2009-04-05(Sun)

生死保險 by 樊落

生死保險(上) 內容簡介

淩正中在酒吧狂歡,回家後正想好好與夢中美女纏綿,卻被保險業務員擾了這大好時光!一怒之下,淩正中故意性騷擾對方,嚇跑了這隻可愛的小倉鼠,不料馬上現世報,第二個擾他美夢的竟是刑警,還將他當成命案嫌疑犯,拘押他個二十四小時!

為找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淩正中急欲找到那位來拉保險的小倉鼠……但問題是,他叫什麼名字來著?眼見凶手之名就要掛在自己頭上,比竇娥還冤的淩正中,能否找到救命的小倉鼠?

生死保險(下) 內容簡介

好像是沒有什麼親密動作,不過只是看到他們在一起說笑的樣子,向天就覺得自己已經很不舒服了。

淩正中卻笑了起來。「小倉鼠,原來你是在吃醋才掛我電話!」
被說中了心事,向天臉上一紅。
「你平時那股聰明勁兒都到哪裏去了?如果我不愛你,你以為我會巴巴的跑來被你壓嗎?」
什麼?
向天看看淩正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
看著那張有點微紅的雙唇,淩正中再也忍不住,直接湊上前吻了下去。
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倒不如實際行動來得快捷。
初見

清晨,淩正中正在美妙的夢境中徜徉著,一位姿色嬌豔的紅衣女子正坐在他身邊,向他低聲淺笑,女郎纖纖手指中擎著盛滿白蘭地的圓酒杯,似乎在邀請他共飲,她嬌媚的眼眸裏水波流動,像是在誘人心魄的精靈,而那鮮如櫻桃的雙唇也離他越來越近……
“叮咚……”門鈴非常不合時宜的在這時響起。
“shit!”
淩正中嘟囔了一句,把被往頭上一蒙,又向裏翻了個身,繼續鑽進他甜美的夢鄉。
“叮咚,叮咚,叮咚……”
門外的人顯然比他更有持之以恒的耐心和決心,所以門鈴就锲而不舍的響了一遍又一遍。
老天,好不容易才盼到周末,好不容易才能安心睡個飽覺,到底是誰這麽不長眼……
淩正中氣的翻身坐了起來,將棉被往旁邊一扯,滿心怨氣的穿上拖鞋到外面去開門。
宿醉讓淩正中的頭腦有些暈眩,他晃了晃腦袋,想讓迷糊的神智清醒一些。
昨晚喝的實在是太多了,都不知是怎麽回來的,那個與他共飲的紅衣女郎長得也很漂亮,可惜忘了問她名字。
淩正中搖搖晃晃走到大廳,一陣悠揚的锺聲正巧從遠處傳了進來,他順手把客廳的窗簾一拉,外面天陰沈沈的,還零星飄著雨雪,由於陰天的關系,周圍景色也都是霧蒙蒙的一片,這讓他的心情更加惡劣,大清早的,到底是誰這麽勤快?
不管你是誰,最好是有要緊事,否則……
淩正中握了握拳頭。
他先看了看門口的閉路,熒屏上居然沒有顯示人,那人現在不會就在他家門口吧?這怎麽說也是高級公寓,那些保安是留著當擺設的嗎?怎麽什麽人都能隨便出入?
淩正中啪的打開門,門外,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正微笑著站立在他的面前。
這是個很年輕的男人,長相秀氣的五官,微棕色的秀發,禮貌性的微笑後還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羞澀,如果不是這一身灰色西裝和他手裏提著的公文包,這個人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在校學生。
男子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小巧的鼻子和微微上翹的唇角讓淩正中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個影子。
小倉鼠?哈哈,這人長得蠻像一只可愛的小倉鼠嘛。
可這只好像是剛畢業的小倉鼠來找他做什麽?
“找誰?!”
淩正中的心情不會因爲對方可愛的形象而變好,他惡聲惡氣地問道。
男子顯然被淩正中惡劣的態度嚇了一跳,他臉上的微笑有點僵硬,不過仍彬彬有禮地說:“請問是淩正中先生嗎?”
在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後他又說道:“我是天運保險公司的保險從業員,我叫向天,是洪經理介紹我來的。”
向天說著話便從公文包裏拿出名片夾,准備掏名片。
“停停停……”淩正中不耐煩地止住對方的下一個動作。
原來是來推銷保險的,這些像蒼蠅一樣的推銷員還眞是無處不在,就連個休息日都不放過。
一向就對推銷行業人士沒什麽好感的淩正中此刻心情更糟,他不高興地說:“什麽猴經理馬經理的,不認識,走吧!”
“不是啊,淩先生,上個星期在雙城酒會上您跟洪經理約定好的會跟他簽保單……”
上個星期?好像他是參加過一個什麽酒會,當時因爲被一個長得像猴子般的人煩得不可開交,才隨口應承下來的,誰想到對方還眞放到心裏去了……
可是不管怎麽說,在周末的清晨,可以補眠的黃金時段,淩正中根本沒有心情簽什麽保險。
“保險的事等下星期一到公司跟我的秘書談好了。”
淩正中說完話便要關門,向天忙說:“淩先生,我到您的公司去過好幾次,可是根本就約不到您,您秘書說您很忙,所以我想周末您應該清閑一些,這才特意過來……”
可不能讓釣到手的魚再跑掉了,洪經理說了要是這次保單再簽不下來,他就會被fire掉。
向天知道那是洪經理的威脅之辭,他當然沒有權力開掉職員,不過那口吻還是讓向天有些不快。
本來還以爲這是個很簡單的case,畢竟現在只要有點兒小錢的人都會投保,誰知這家英特電腦公司的地區經理比總統還要忙,不要說推銷保單了,一個星期下來,他連面都沒見著,好不容易打聽到他的住址,還怕他貴人事忙,所以才特意大清早就跑過來,誰知一開門,見到的竟是個凶神惡煞似的人物,不僅一頭亂發,衣衫不整,且態度惡劣,語言粗暴,甚至還滿身的酒氣,這跟他前段時間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非常優雅的紳士形象完全不符嘛。
看著滿臉不快的淩正中,向天再度認爲自己這次的推保之行難於上青天。

推銷

“噢?”
淩正中擡眼看看面前這只因焦急而有些緊張的小倉鼠,心裏明白他當然不可能在公司見到自己,因爲他早就跟秘書打過招呼,凡是推銷人士一概不見,這跟預不預約根本就沒有關系。
淩正中在英特電腦已做了七八年,它的總部在美國,而淩正中是國內分社負責開發工程的地區經理,他手下也分管著一二百人,這個職位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不過工作環境讓他無形中養成了一股威嚴的氣勢,尤其是現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這份氣勢就更加逼人。
他陰沈著臉審視著向天,很滿意看到對方在自己的緊盯下更加的慌亂,笑容也越來越腼腆,甚至身子有些向後退的趨勢。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做保險,誰會把保險交給一個根本就沒有自信的人去做?而他,更不可能把時間耗在這種人身上。
“我在私人時間不會處理這些事情,請你馬上離開,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就直接去找我的秘書。”
“可是,簽保單本來就是私人的事情……淩先生,我是個很專業的保險從業員,不會耽擱你多長時間……”
“滾!”一個字讓向天余下的話全部消音。
太過分了,向天自認他平時很少見到如此粗魯的男人。
效果不錯,淩正中!铛一聲關上門,很得意地想,這些推銷員,只要給他們一個好臉色,就不知道會跟你羅嗦到什麽時候,看來經他這麽一震,這只小倉鼠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好,接著繼續他的美夢,淩正中看了一眼外面還很陰沈的天氣,然後回到臥室一個飛躍撲到床上,蓋好被繼續他的回籠覺。
好像還是那個穿紅衣的女子,記得她很漂亮的,可怎麽老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模樣,美女,拜托不要戴面紗了,那多暴殄天物呢,對,摘下來吧……
面紗輕輕滑落,露出一張魅力四射的臉龐,女子正杏眼含笑的望著他,然後櫻唇微啓……
“叮咚,叮咚,叮咚……”
拜托,美女泡不到也就罷了,爲什麽連個美夢都不讓他做?
執著的門鈴聲很成功地再一次把淩正中從豔夢裏揪了出來,他揉揉還有些發暈的頭,心裏哀號著,萬分不情願的又爬了起來。
“來了來了,不要再按了……”
淩正中掃了一眼閉路,熒屏裏還是沒人,不會又是那只小倉鼠吧……
他把門一開,果然毫不意外的看到向天出現在他的面前,而後者依舊面帶著職業微笑對他說道:“淩先生,很抱歉又打擾您,但是,只要您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就可以讓您明白買保險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
現在對我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覺,而不是什麽鬼保險。
面對如此有韌性的小倉鼠,淩正中只好舉手投降。
粗魯的應對兩次就不好使了,於是淩正中決定改變計劃,他讓開房門無可奈何地說:“進來吧。”
果然堅持就是勝利,雖然在下面等了大半個锺頭是有些寒冷,不過終於曙光在前了,向天在心裏給自己打了一下氣。
“謝謝淩先生。”
他跟著淩正中走進客廳,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淩正中倒了杯熱茶放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向天忙說了聲謝謝,他從公文包裏拿出自己的名片夾,將名片抽出來,然後雙手呈給淩正中。
“淩先生,我叫向天,是天運保險公司的保險從業員,請多指教。”
不理會對方的羅羅嗦嗦,淩正中接過那張名片,隨意瞟了一眼,他笑了笑,就勢在向天身旁坐了下來。
向天已將公文包裏的文件一份份都拿出來擺到桌上,並開始解釋道:“淩先生,據弊公司的洪經理說,您並沒有加入任何保險,所以我特意爲您准備了三份資料,都是今年最受客戶歡迎的保險計劃,我個人認爲這份999保險很適合您,這份保險是十年一簽,您只需每個月交納999元……”
臉頰一涼,淩正中的手指輕滑過他的臉龐,緊跟著對方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也湊到了他的面前。
“那個……你,做保險很辛苦吧?每天跑來跑去的,你看,這麽冷的天,還要出來做事……”
淩正中整個身子傾過來,幾乎都靠在了向天的身上,他一邊緩慢地說著,一邊將手裏的名片又放回對方的西服口袋裏,手卻順勢滑下,移到向天的大腿內側上有意無意的摸索著,他唇間噴吐出來的熱氣讓向天頓時紅了臉,不由自主向一旁閃去。
“不辛苦,都已經習慣了……”
這個人到底喝了多少酒,一口的酒氣,動作還這麽暧昧,向天有點後悔自己今天執著的造訪,和一個醉鬼怎麽談保險?
“你是怎麽進來的?”
這所高級公寓沒有磁卡是無法進來的,淩正中很好奇這只小倉鼠是如何拱進來的。
“我……第一次是正巧有人出來,所以我就順便進來了,然後,一直都沒出去,就在樓下的門口等著,打算等淩先生您睡醒了,再跟您談……”
向天極力推開那只不太規矩的手,慢慢解釋道。
這個淩正中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想不到居然是個色鬼,還大清早的發情,如果不是因爲他是公司的客戶,向天眞得很不介意把他扁成豬頭。


玩笑

隨著向天的後縮,淩正中也亦步亦趨的跟進,他變本加厲的靠上去,並伸手攏攏對方的發鬓,輕聲輕語的問道:“你幹這行時間不長吧?”
“是…的,只有半年,不過半年多也讓我積累了很多經驗,淩先生,請放心,我是很專業的保險從業員……”
拜托不要再靠近了,他是來賣保險的,又不是來賣身……
很快的,向天便退到了沙發最邊上,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看到小倉鼠的臉紅得像番茄,大大的眼睛還驚惶失措的瞟來瞟去,淩正中就掩飾不住心中的得意。
小東西,想跟我比韌性,你還差得太遠了……
繼續乘勝追擊,淩正中將整個身子都壓了過去,他順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份文件在向天面前一揚,笑道:“你認爲只做了半年保險的人有資格說自己專業嗎?”
“淩先生……”
“叫我正中吧,小東西,不就是一份保險嘛,要不要做得這麽辛苦?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就簽了它,而且三份一起簽,你說怎麽樣?”
這個變態,把我當什麽了?
向天清秀柔和幾乎接近於中性的臉龐確實是現在最受歡迎的那種類型,這半年在跑保險時,不是沒碰到過向他示好的客戶,但初次見面就如此明目張膽對他無理的,淩正中還是第一個。
向天心裏准備好的拳頭已經蠢蠢欲動,但考慮到這一拳下去可能造成的後果……
失節是大,失去飯碗也很大……
向天可不想因爲這種人渣而失去工作,他忍住氣,繼續微笑道:“淩先生,簽份保險不需要一晚上時間,最多一個小時就足夠了。”
“噗哧……”
淩正中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這個小東西是眞傻還是裝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居然不明白?
“好啊,那我們就用一個小時來做完吧,你都喜歡什麽樣的姿勢?是前位,還是後位,我包你滿意……”
話音未落,就被向天揮掌推到了一邊,淩正中不防,幾乎是仰面倒在沙發上的,他有些驚訝,看不出這只小倉鼠瘦瘦弱弱的,力氣倒不小呢。
“淩先生,我想……突然想到公司還有急事等我去處理,保…保險的事再跟你聯系……”向天飛快地把所有文件都收拾進了公文包,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看著向天脹紅了臉落荒而逃的樣子,淩正中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縱聲長笑。
還眞是很可愛啊,好想再逗逗他,怎麽這麽快就丟盔卸甲了呢?臉皮這麽薄怎麽做保險?
他笑了一會兒,又來到窗前探頭向下看去,正好看到向天低著頭急匆匆在小區的街道上飛快地走著,那走路姿勢跟小倉鼠轉輪子的樣子有得一拚,淩正中看在眼裏,不由又大笑起來。
這只小倉鼠終於棄甲投降了,他也可以安安穩穩睡個好覺了。
重新回到臥室那張king size的大床上,淩正中拱進暖暖的被窩,閉上眼睛,繼續鑽進他的美夢世界。
唉,這麽冷的天,還是被窩裏最舒服……
宿醉未醒的淩正中很快就被存在體內的酒精麻木住神經,慢慢陷入甜美的夢鄉之中。
這次感覺睡的時間很長。
可是……
餵,爲什麽會有只白白的小倉鼠在他面前轉輪子?他的美女跑哪裏去了?對了,好像剛才是有只小倉鼠來給他推銷保險,可是,要不要這麽執著的連他的夢都不放過……
拜托不要再轉了,頭都被你轉暈了,一直跑著你也不嫌累……
睡得迷迷糊糊的淩正中不高興的咕囔著,這半夢半醒的感覺還眞難受。
“叮咚,叮咚,叮咚……”
不是吧,小倉鼠,這都不肯放過我?我投降了,我買你保險還不行嗎?
淩正中第三次痛苦的從夢裏掙紮出來,他擡眼看了一下牆上的挂锺,是下午三點多,這一覺睡得還眞是長啊。
淩正中下床穿好鞋,搖晃著來到門口。
外面的雨雪還沒有停的迹象,下了這麽久,地上也該積了一層了吧,算了,就衝小倉鼠這份辛苦和韌勁,保單他簽了。
門鈴仍急促的響個不停,比前兩次還要催人,淩正中也不再去看閉路,他甩手將門打開罵道:“門鈴按一遍就行了,我又不是聾子,算我怕了你,把保單拿來,我馬上簽!”
咦,這是誰啊?
懷疑自己沒有看清,淩正中揉了揉還有些半朦胧的眼睛,然後他很清楚地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個眉清目秀的保險從業員,而是完全陌生的兩個年輕男人。
“請問是淩正中先生嗎?”高個子的一方問道。
“我是,你……”這到底是什麽高級公寓,怎麽隨便什麽人都能進來?
高個子把一本證件遞到淩正中面前,淩正中瞅了一眼,不由得又重新打量打量眼前這兩個人。
“警察?楚楓?”
警察來找我做什麽?
淩正中一臉警備的盯住這兩個便衣刑警。

審訊

“是的,我是楚楓,這位是我的助手常青,淩先生,請問沈美美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前任女友!!”淩正中惡狠狠的把前任兩個字咬得很重。
那個跟他交往了四個月的女人一開始整天纏著他,說什麽愛啊愛他的,誰知幾個星期前不知從哪裏挖出個一擲千金的老外出來,然後他就被三振出局了,拜托,你喜歡錢也喜歡的含蓄一點好不好,別把臉都丟到國外去了。
“沈美美今天清晨六點左右在金馬路地帶被一輛轎車撞傷,在送往醫院的途中被證實死亡,根據現場目擊人的證詞,當時撞人後逃竄的肇事汽車是一輛黑色寶馬,所以淩先生,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楚楓不亢不卑地說道。
什麽?沈美美死了?
一個驚雷把淩正中震的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雖然被人踹了是不舒服,他也死女人死女人的罵了幾句,但並不代表他眞的希望對方死啊,他淩正中說的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靈驗了?
可是……
等等!!
“爲什麽我要去協助調查?你的意思就是懷疑我開車撞死了她?”
楚楓笑笑。“淩先生,我們並沒有任何其它的意思,現在只是請你跟我們去協助調查!!”他的請字咬得很重,頗有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架勢。
跟警察有什麽道理可講,淩正中認命地道:“好吧,不過可不可以讓我先換件衣服再去?”
“當然可以。”
於是淩正中在換上一套價格不菲的西裝後,坐上警車,跟著這位名叫楚楓的警察來到這個他這輩子從未涉足的地方。
楚楓把淩正中帶到一間獨立的會客室,那個名叫常青的警察也跟著進來,關上門,落下百葉窗,然後在對面的椅上坐了下來,拿出紙筆開始做筆錄。
不知是不是錯覺,淩正中怎麽看怎麽覺得他現在不像是在協助調查,而是很明顯的嫌疑犯待遇。
“淩正中先生,請問沈美美是你的女友嗎?”
“前任!”
“請問你們是什麽時候分手的?”
“兩星期前!”
兩個星期以前沈美美突然約他出來,當時淩正中正好給她買了條金手鏈,本來是想討她開心的,沒想到金手鏈還沒拿出來,對方就一臉哀怨地對他說,對不起,正中,我們分手吧,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你總是那麽忙,從不肯花時間來陪我,不像June,永遠都把我放在第一位,我覺得我更愛的是他,所以我們分手好嗎?。
你聽聽,這是什麽話?還分手好嗎?不就是看上了人家有錢有勢嘛,要不要把話說得這麽婉轉?
沈美美在一家名叫金寓酒店的五星級賓館做迎賓小姐,就是June經常下榻的賓館,通過她,淩正中也曾跟那個叫June的外國人有過一面之識,他倒聽人說過那個老外有些來頭,不過一向神經大條的淩正中並沒想到有一天會後院失火。
聽了沈美美那楚楚可憐的分手宣言,淩正中滿心的不快,不過再轉念一想,不就是被人甩嘛,他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金手鏈也省了下來,他聳聳肩,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也就是說,是沈美美甩了你,你當時很不高興!”
面對楚楓的問話,淩正中氣的一敲桌子。“警官,沒有人被甩了還會高興!”
“楚楓!”對方淡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抽風?!”淩正中故意又重複了一遍。
“咳……”旁邊做記錄的常青情不自禁地輕咳了一下。
“嗯!”楚楓重重哼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善。“淩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淩正中聳聳肩,強龍不壓地頭蛇,我認。
審訊繼續。
“請問從昨晚十點到今晨八點你在哪裏?”
“昨晚?昨晚周末,我一個人閑著無聊就去喝酒了,轉了好幾個酒吧,一直喝到今天早上……三,四點锺─ ─”
“有朋友陪你嗎?”
“沒有!”
那些狐朋狗友,不需要的時候天天在你身邊晃,眞正需要時卻一個都不出現,他打了整晚的電話,居然約不到一個人,就連他的死黨楊一晴都說晚上有工作要做,沒時間陪他的話,那個混蛋什麽時候這麽勤奮了,還不知在幹什麽呢,居然找了個在工作的堂皇借口,當時就把他氣了個半死。


蹊跷

“你不會一晚上轉了幾個酒吧,就一直是一個人喝酒吧?”
“不是,中途遇到了個穿紅衣的女孩,然後就是跟她在一起喝了,連那幾個酒吧也是她帶我去的。”
“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嗎?”
“不知道。”
其實就算是那女子的長相,淩正中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他碰見那女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些醉意,本來是打算回家的,沒想到會被對方突然搭讪,這讓淩正中的虛榮心得到強烈的滿足,他當然不會拒絕美女的請求,於是兩人在一起對飲了好久,然後那女孩又帶他去轉其它的幾家酒吧,他唯一能記得的就是女孩長得很漂亮,一身酒紅色的外套,黑黑如緞的長發,還有那雙勾魂的眼眸和靈動的嘴唇……
“那你曾去過哪些酒吧?會不會有店員記得你?”
“酒吧都是那個女孩子向我介紹的,說那邊環境不錯,所以我們就搭的士去了,我當時都喝醉了,哪裏還記得酒吧的名字?反正不是經常去的那幾家就是了,估計也不會有人記得我……”
話說到這裏,淩正中開始有些不高興起來。
“楚警官,你不是說請我來是協助調查的嗎,可現在明明是在調查我嘛!我一向秉公守法的,你不能因爲死者是我的前任女友就來懷疑我好不好?是有人開車撞人肇事後逃跑了而已,這只是宗單純的交通事故嘛,你怎麽不去調查車主反而來調查我?”
楚楓用手指敲敲桌子。“淩先生,請你冷靜!事故發生在今晨六點左右,有目擊人證明肇事車是……”
“你說過了是輛黑色寶馬,我是有一輛黑色寶馬,難道因此就懷疑是我殺人?不過是分手而已,難道我會爲了一個才交往了四個月的,不,確切的說是三個月零二十八天的前任女友而殺人嗎?”
淩正中憤憤不平的說道。r
讓我冷靜?我能冷靜嗎?我堂堂英特電腦集團的開發部經理居然會被人懷疑謀殺,這要是傳揚了出去,讓我以後還怎麽做事?

楚楓似乎已習慣了這種訊問中激動的場面,他依舊很平靜地問道:“淩先生,請問你的車通常都停在哪裏?”
“公寓的車庫?……”淩正中想了想,隨即又搖搖頭。
“不是,昨天開車上班後,我跟同事開公司的車出去辦事,在外面轉了一天,回來時已經很晚了,我就沒回公司,讓同事順路送我回家,所以我的車現在應該還在公司的停車場。”
正在記錄的筆停了下來,常青擡起頭看看淩正中,又低頭開始記錄。
好像有什麽不對……
憑著經常跟人談生意得來的經驗,淩正中明顯覺察到了楚楓的問話有蹊跷的地方,可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

“淩先生,其實我們已找到了肇事車輛,它就停在離車禍不遠處的一個僻靜道邊,車身上沾了很多血迹,血液已證實是屬於死者的,並且,我們也查到了這輛肇事車的車主正是你──淩先生!”
腦裏的弦幾乎瞬間繃斷,淩正中嘴巴張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老天,怎麽可能……”
車鑰匙還在他這裏,他的車怎麽會跑出去?。
看到帶著冷冷嘲諷笑意直視著他的楚楓,淩正中這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他忙伸手從口袋裏拿出房門鑰匙,車鑰匙是跟房門鑰匙及辦公桌的兩把鑰匙扣在一起的,但他馬上驚訝的發現,現在串在他鑰匙扣上的只有三把,而寶馬的鑰匙已不翼而飛。
“這不可能!!”
淩正中晃著手裏的鑰匙扣叫道:“我昨天早上還開車上班的,鑰匙怎麽會沒了?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鑰匙又盜走了我的車!”
楚楓忙安撫道:“淩先生,你先冷靜一下。”他又對旁邊的常青說:“小常,倒杯水給淩先生。”
一杯水馬上放到了淩正中面前,他拿過去一飲而盡,然後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後又接著解釋道:“楚警官,很簡單,有盜賊偷了我的車,開車撞傷人之後又逃匿,我昨晚整晚都泡在酒吧裏,淩晨才回家睡覺,我醉的連站立都成問題,根本就沒法開車,而且,我身上的酒氣到現在還沒散呢,相信你也聞得到……”
“淩先生,你的意思是說有人碰巧偷了你的車鑰匙,碰巧開車撞人,而被撞的那個人碰巧是你剛分手的女朋友?而你,也碰巧無人證明從淩晨五點到八點之間你在做些什麽。”
淩正中盯住楚楓咬牙道:“正是!”
楚楓聳聳肩。“淩先生,你這個態度我可幫不了你。”
“沒人證明有什麽關系?有東西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我住的公寓裏都有安裝監控器,它一定會拍攝到我坐電梯的情景的。”
“淩先生,我們已經看過錄像了,淩晨四點半左右,你公寓的監控器確實有拍到一個身形類似與你的人坐過電梯,但這並不能證明那就是你,即使可以證明那個人是你,也無法說明什麽問題,比如說你坐電梯上去之後也可以再從安全門樓梯下去,繼而進行你的行動計劃。”
“什麽行動?警官,我們只是分手而已,我有沒有必要爲此殺人啊……”

保險

宿醉加突如其來的嚴重問題讓淩正中的腦袋愈發漲痛,面對著侃侃而談自信一片的楚楓,他已經想不出還能用什麽話來爲自己辯解,就只能不斷地揉著太陽穴。
老天,爲什麽十五貫這麽冤的事有一天也能撞到他身上來?
隨著笃笃的敲門聲傳來,一名警員走進來將一份資料交給楚楓,楚楓打開看完後,將資料放到桌上對淩正中說:“淩先生,看來你至少要在警局待上二十四小時了。”
淩正中驚問道:“爲什麽?”
楚楓指指擺在自己面前的資料。
“根據沈美美同室女友的證詞,今晨六點之前,沈美美是在接到一個電話後急急出門的,因爲當時時間還早,她的女友便隨意問了一句,而沈美美提到了你的名字……”

“啊……”
淩正中突然感到全身無力,幾盡虛脫。
“楚警官,今晨六點我還在家裏做夢呢,我怎麽會給她打電話,你難道沒看出來,到現在我還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而且沈美美只是提到了我的名字,又沒說是我打電話叫她出去的!”
那個死女人,自己出事也就罷了,爲什麽還要扯上他?
“淩先生,不光如此,另外還有一份資料證明,上個月初你曾給死者投了一份生命保險,受益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我掏錢給她投保,受益人寫我的名字有什麽不對?”
淩正中聽到這裏,終于忍不住大吼一聲,將積累的怨氣一股腦的全部爆發了出來。
“是她說要給一個做保險的朋友幫忙,才拜托我爲她投保的,所以我就替她買了一份,就這麽簡單,你不會認爲我是爲了那一點保險金就謀財害命吧?依我現在的薪水我有必要做這麽荒唐的事嗎?你們爲什麽不調查她現在的男朋友?”
“淩先生,各種內情我們都會一一調查,但是,作爲本案的嫌疑人,我們有權扣留你二十四個小時!”
淩正中只氣得大叫:“你有沒有搞錯,你帶我來的時候,只說是協助調查,現在就改口成了嫌疑人,是不是二十四小時後我就變成了罪犯?我不想再跟你談了,我有權找我的律師……”
“淩先生,請你安靜,你可以提供你律師的聯系電話,我會幫你通知。”
“那還眞要謝謝你們警方的善解人意了。”淩正中不無嘲諷地說:“不過,我想請問聰明的警官,是否有那麽愚蠢的罪犯爲了一點兒保險金,用自己的車撞人後,然後棄車逃跑?”
楚楓笑了笑。“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答,很多罪犯都是這樣子的,也許淩先生你開始趁著醉意只想找沈美美聊聊天,希望可以舊情複燃,可惜卻一語不合,而促使你萌發了殺機,但眞正撞傷人後你卻又驚慌失措,而導致棄車逃竄……”

“你這個混蛋……”
淩正中被楚楓說的怒火上湧,終于做了一個文明人不該做的事。
他揮拳向楚楓面門擊去,當然在下一秒鍾,他就被結結實實的按在了桌子上。
淩正中身體動彈不得,嘴上卻不停的嚷道:“混蛋,你這麽會編故事,怎麽不去寫小說?你們這些警察是不是沒本事抓到眞正的罪犯,所以才拿我來當替罪羊?”
楚楓對這樣的場面顯然是司空見慣了的,他悠悠地道:“淩先生,我只是隨便舉個例子,你何必這麽生氣?”
淩正中還要再叫,已有兩名警員走進屋來,楚楓示意他們帶淩正中離開。
“等等,等等……”
福至心靈,淩正中突然了記起了什麽,他忙叫道:“你剛才說沈美美是六點在金馬路出的車禍是不是?而從金馬路到我住的公寓即使清晨不塞車也要花二十多分鍾,可是有人能證明我六點半整是在家的——有個保險推銷員大清早的跑到我家來推銷保險,當時外面有鍾聲響,我隨意看了一眼挂鍾,應該是六點半,我不可能六點撞人後,六點半准時在家!!”
“噢……”
楚楓皺皺眉,這番話倒是個意外,六點半跑到人家裏去推銷保險,聽起來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情況屬實的話,倒可以證明淩正中的清白。
其實楚楓以前也曾在報紙上見過淩正中做的公司形象廣告,衣冠楚楚,風度翩翩,是個非常有品位的成功男士形象,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因爲分手和一份保險金而行凶殺人,當然也不能排除他一時酒後亢奮,借著恨意而突起殺機。

“那只小倉鼠!!”
眼前這個精神不振,還滿是醉意的人確實跟楚楓在報紙上見到過的形象差別太大,而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楚楓對他的印象又打了個折扣,他沈下臉來。
“淩先生,你該知道戲弄警察的後果!”
“我沒有!!”
該死的,他怎麽就想不起那只小倉鼠的名字了呢,他記得自己有接名片的,他當時有點醉酒,還逗那只小倉鼠玩……
然後呢,他把名片放到哪裏去了……那是家什麽保險公司?

記起來了,他又把名片還給了小倉鼠,不過他記起了保險公司的名字,叫……
“我想起來了,是叫天運保險公司,那個人告訴我說他是天運保險公司的從業員的,男性,二十三四歲吧,不過看上去也就十八,九的樣子,我當時沒有接他的名片,所以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但他說是候經理介紹他來的,你可以去查,一定能查到。”
“天運?淩先生,你知道天運保險公司有多大嗎?它底下的從業員最少也有一千多人,光本市也有幾百人,你現在卻只提供男性,二十多歲,候經理這麽點兒的資料……”
“所以我才讓你去查!我是納稅人,我每年交多少稅來養你們,現在你居然說無法查,你們是怎麽做事的?我要見我的律師楊一晴,有什麽問題你們直接去問他好了!……”
淩正中不愧爲是做開發部經理的,言語中很自然便帶了番懾人的氣勢,即使現在是身锢在警局,也完全沒有半點氣弱的樣子。

拘留

可惜這裏的警察可不是他的那些屬下,于是淩正中就在自己的大聲吵鬧中被帶進了一間小小的拘留室,楚楓在室外對他說:“放心,我會馬上通知你的律師的,楊大律師是吧?不過即使通知到他,淩先生你也必須在這裏待二十四小時!”
“我知道了,我認命行了吧?拜托你馬上去查查天運公司好不好?”
看著楚楓離開,淩正中一肚子火無處發泄,氣得一腳踢在身邊的桌子腿上,緊接著他就抱著被踢痛的右腳原地跳了兩個圈。
沒有最倒黴,只有更倒黴,在家裏睡覺都能睡出個殺人嫌疑來,淩正中總算明白何謂世事無常了。

見到楊一晴已是當天晚上七點以後的事情了,淩正中聽天由命的吃過晚飯,躺在小硬板床上正迷迷糊糊打著盹,就聽門外有人歎著氣笑道:“淩正中啊淩正中,你可眞行啊,每次都給我意外的驚喜,這次居然約我到監牢裏來過平安夜。”
淩正中眼都沒睜就知道是誰出現了,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死黨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譏諷和踐踏他尊嚴的機會。
不過被他這麽一說,淩正中這才想起明天是聖誕節的事,一個多月前他和沈美美還商量著如何過聖誕節,沒想到聖誕節的前一天,他們一個人不在了,一個人到了監牢……
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這還眞是個別出心裁的聖誕節啊。

“楊一晴,這個驚喜你喜不喜歡?”淩正中懶洋洋的應了一句,坐起身來。“還老朋友呢,我出了事,你居然現在才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鐵門被打開,楊一晴走了進來,他聽到淩正中的嘟囔,立刻叫起來。
“拜托,不是老朋友,你這個時候還想見到我?最快也要等三天,我爲了你特意把手頭上所有的case都推了!”
楊一晴說著話,直接來到淩正中的小床上一坐,脆弱的床板被他那高大的身軀壓的吱吱直響,淩正中不由歎了口氣。
“你悠著點好不好?我今晚還指著這張床過夜呢。”

楊一晴看了這個倒黴的罪犯一眼,除了有些胡子剌碴,精神不振外,總的來說淩正中還是蠻平靜的,他倒有些佩服這人的神經大條了,被人無緣無故抓到了警局,居然沒做什麽歇斯底裏的反抗。
“你現在關心的好像不應該是這張床吧?”
後者瞥了他一眼。“案子有你來關心就行了,哪用我來操心?”
他淩正中雖然不是什麽隨遇而安,處世坦然的聖人,但至少還明白一件事理,有些事既然怎麽想都想不通,倒不如不做它念,靜下心來養精蓄銳,保持充足的精神來一搏。
“我剛才跟楚警官談過了,明天下午你就可以出去,不過要隨時等待警察的傳訊。”

那還好,至少星期一還可以上班,淩正中可不想被公司職員們在背後戳戳點點的說他的是非。
“我已向楚警官詳細詢問了你的案件,不排除有人栽贓假禍的可能,他們現在正在調查沈美美的現任男友,另外還有你所說的那個保險推銷員,因爲不知道名字,所以只能從候經理查起,天運公司裏經理一大把,找人看來還要花點時間,你也眞是糊塗,怎麽能連名字都記不住?至少應該有張名片吧?”

本來是有的,不過讓他又送回去了。
下次一定要記住,不管什麽樣人的名片,都一定要接。

“我記得他的長相的,一副小倉鼠形象,包管你一見之後絕對忘不了,大不了我拼圖了。”
楊一晴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淩正中。“你沒發燒吧,拼一張小倉鼠的卡通畫給警察,你信不信他們說你蔑視法律。”
唉,這一點他也想到了,而且他的畫畫技術實在太差,就算畫了,估計也派不上什麽用場。
“知道有誰想陷害你嗎?”
被楊一晴這麽一問,淩正中腦海裏馬上浮出一副囂張的面孔出來。
余勝麟!!e
要說對頭,公司內外倒有些暗地裏較量的人,不過都是些不傷大雅的爭鬥,而策劃部經理余勝麟就是其中一個,仗著他姐夫是公司董事,自己又是海歸派,整日裏傲氣的不得了,淩正中和他前前後後也有過幾次小摩擦,前不久還和他面對面吵了一架,余勝麟當時就說要給他好看,雖然過後兩人見面還是照常說些客套話,但也算是結了梁子。
可是,不會就因爲他們之間這一點小恩怨,就偷車殺人嫁禍吧?
淩正中想了想那張傲氣十足的臉,給了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

看看淩正中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有什麽頭緒,楊一晴又道:“若說不是嫁禍,我還眞難相信有這樣的巧合,反正那個保險推銷員也跑不了,只要找到他,就可以還你清白了。”
“也許跟我沒關系,是沈美美她自己惹上了什麽人也說不定,我就是那個倒黴的十五貫書生熊友蘭。”
“也可能啊,一切還都在調查中,你被偷的那輛肇事汽車並不能證明什麽,放心,有我楊大律師隨身護駕,包你有事變沒事,沒事變好事!”
相信朋友的能力,淩正中倒也並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他更重視的是自己的聲譽問題。

于是一只小倉鼠不斷滾輪子的景象就很清晰的在淩正中大腦裏定格。
爲了我的名譽,小倉鼠啊,請你快點出現吧,你的保單我全部都簽!!

我發誓,這幾章我是想在聖誕前後貼出來的,可惜緊趕慢趕也沒趕上,所以,就當是遲到的聖誕賀禮吧。


驅邪

二十四小時後,淩正中終于如願以償的走出了牢房的樊籠,可是送他出來的楚楓卻給他帶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很遺憾,淩先生,我們已經去天運公司調查過,他們在本地的分公司裏根本沒有你說的什麽侯經理,甚至沒有姓侯的職員!”
不會吧?昨天小倉鼠明明說是侯經理介紹他來的……
難道是小倉鼠爲了推銷保險,隨便編的名字?不要啊,那豈不是他要沈冤得雪還眞是遙遙無期了?
淩正中想象著在今後很長的日子裏要處于被人指指點點的狀態中,就不由的一陣惡寒,而讓他更無法容忍的是楚楓此刻那張滿是懷疑的臉龐,好像他說的都是假話。
“而且他們公司的電腦裏也沒有關于淩先生你的記錄,所以無法查出究竟是誰在負責你的保單……”

你是白癡嗎?我還沒有簽單,他公司的簽約檔案裏當然不會有我的名字!
如果對方是淩正中的下屬,他相信自己一定會馬上劈頭蓋臉的罵將過去,可想想對方的身份,淩正中只好忍著氣道:“你可以把他們公司符合條件的職員照片給我,我一定可以馬上找出來。”
那只小倉鼠的樣貌他記得很清楚,雖然畫不出來,但決不會忘。
楚楓笑笑。“這屬于侵犯隱私,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我還沒有權力讓你確認他們的照片。”
淩正中翻了個白眼,不再置一詞。
“不過,淩先生,我們會繼續調查的,實在不行,還可以做拼圖,如果有進展我會馬上跟你聯系,也請你協助我們。”
那個請字怎麽聽起來好像有脅迫的口氣?
淩正中在坐上楊一晴的車後很久,還是對楚楓的言語態度憤憤不平,他把那個自作聰明的小警察來了個全面人身攻擊,如果有心理感應的話,相信楚楓決不是打噴嚏那麽簡單了,而看到滿腹怨氣的淩正中,楊一晴很聰明的讓自己處于隱形人狀態,以防惹火上身。

“我讓你准備的火盆你准備了沒有?”
“完美無缺的給你候著呢,跳完火盆再好好洗個澡,祛祛晦氣。”
“有你這樣的朋友,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淩正中突然狠狠地說了一句。
“咳咳……”楊一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嗆得一陣咳嗽。
“淩正中,我一聽你出了事馬上就跑前跑後的爲你奔波,你居然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我爲什麽不敢?要是那晚你肯陪我出來喝酒,不就可以證明以我當時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開車嗎?我哪會被人當嫌疑犯一樣的問來問去?還被關了二十四個小時?”
“嘿嘿……”
被好友譴責,楊一晴沒敢再搭腔,更不敢說那晚他是爲了跟人打橋牌,而用加班的借口拒絕了淩正中的邀請,這要是讓對方知道,一定會讓他細細品嘗一頓完美的拳頭大宴。

淩正中的住所位于公寓十二樓,楊一晴先去開了門,他把准備好的銅盆端到門口點著了火,然後說:“可以了。”
淩正中擡腿跨去,誰知就在邁過的同時,火焰轟的一聲騰空而起,差點燒著他的褲腿,把淩正中嚇得一個三級跳,遠遠的蹦到了大廳正中,他瞪大眼睛望著楊一晴問道:“老天,這是怎麽回事?”
後者看著他,無限同情地說:“你好像眞的很倒黴啊。”
淩正中望著門口不斷騰起的火焰,氣的大叫:“是我倒黴還是你白癡,你到底在銅盆裏放了什麽?”
“當然是木炭,不過我怕木炭不容易點著,所以又灑了點煤油……”
“你倒不如再加點汽油來個火燒阿房宮!還不快點把火滅了,等著防火警鈴響嗎?!”
看著楊一晴忙不叠的接了一盆水去將火澆滅,淩正中就不由得心中暗歎,他這個在法律界個中翹楚的好友,完全沒把他的天分用到實際生活中,簡直就是白癡中的白癡。
可是這個白癡馬上又把他領到浴室,洋洋得意地指著一澡盆熱氣騰騰的熱水說:“馬上泡澡!我去接你之前特意爲你燒的水,光弄這一盆東西就折騰了我半個多鍾頭呢……”

這是什麽東東啊?
順著楊一晴的手指方向,淩正中悲哀的看到,自己花了幾千塊錢裝修的富麗堂皇的浴缸裏,此刻正泡著一層青黃不接的枯樹葉,由于水蒸氣的作用,整個浴室裏都散發著一股怪怪的青葉味道。
“老兄,你這是在搞什麽?!”
“是桑樹葉,用桑葉泡澡可以祛邪,我怕單單一個火盆不夠用,所以特意弄來桑葉給你泡澡……”
看著對方一副“怎麽樣,我夠朋友吧”的神情,淩正中就有種想暈過去的衝動。
“老大,我求求你,別再折騰我了好不好?我是被人誣陷,又不是被鬼纏身,這麽髒兮兮的東西留著給你自己泡吧。”
就算我倒黴,你也不需要表現得這麽明顯好不好,還來個一整套全程驅鬼儀式。

再會

可是楊一晴完全不給淩正中反抗的機會,他不由分說便將這個倒黴寶寶推到了浴缸邊。
“不行不行,我費了好大勁兒才給你准備好的,你必須要泡!!”
“老大,你認爲泡這些爛樹葉對解決問題有任何幫助嗎?”
“我是一個專業的律師,卻不是一個專業的術士,所以關于這一點我無法回答你,不過桑葉除了能祛邪之外,還有解除疲勞,美白美膚的功效,你就權當是養顔也好,總不能白費我一場心血啊。”
楊一晴侃侃而談後便出了浴室,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又道:“我有事先走了,你馬上泡澡!記住,一定要泡上半個鍾頭才見效,晚上再跟你聯系,bye-bye……”
罪魁禍首就這麽揚長而去,卻把整個爛攤子留給倒黴的淩正中。

拗不過固執的好友,淩正中直望著一盆不斷散著熱氣的枯葉楞了好半天。
算了,不跟那個白癡計較了,祛邪加美容,總不能浪費吧?我認!
淩正中脫了衣服,閉著眼睛跳進那盆燒得滾燙的熱水裏。
“噢……”
蒸氣不斷的散開來,轉眼間整個浴室就彌漫在氤氲的霧氣之中,淩正中閉著眼睛斜靠在浴缸一邊,享受著這暖暖的感覺。
撇去桑樹葉那髒兮兮的顔色之外,它那種固有的草本味道還是蠻清爽的,氤氤熱氣中一種獨特的清香很快就輕柔的充散在整個浴室空間,讓困乏了一天一夜的淩正中終于有種身心徹底輕松的感覺。
火盆也跳過了,桑葉水也泡過了,還外加美容解乏,今後應該沒事了吧……
淩正中心裏如此想當然的琢磨著。

“叮咚,叮咚,叮咚……”
正當淩正中被溫度適中的熱水泡得昏昏欲睡時,他隱隱聽到有門鈴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楊一晴不是有鑰匙的嘛,這個白癡,明知道他在泡澡還來打擾他,也不知有沒有泡上三十分鍾……
淩正中對他那個做事沒頭腦的死黨是除了歎氣還是歎氣。
他咕囔了半天才不情願的從浴盆裏爬出來,喊了聲。“來了。”
來不及穿衣服,淩正中就隨便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又扯過一條毛巾,往頭上一罩,滿身的水氣也來不及擦,便從浴室裏急忙奔了出來,跑到外間去開門。
幸虧這公寓二十四小時都有暖氣供應,整個屋子裏溫暖如春,否則他這近于裸體的打扮不感冒才怪。
淩正中赤著腳來到大廳,還沒走近門口,就見房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然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小倉鼠!……”
沒想到迎面對上的是那張清秀的臉龐,淩正中此刻比中了六合彩還要開心,看來祛邪還是蠻有功效的嘛。

欣喜若狂的一聲大叫把完全沒有心理准備的向天震的一愣。
這是什麽狀況?眼前這個男人除了腰間一塊小小的浴巾可以勉強遮羞外,幾乎就近于裸體,頭發是濕漉漉的一片,上面還頂著塊散著熱氣的方毛巾,水珠順著發梢不斷滴下,沿著脖頸,前胸,小腹,很暧昧地流進浴巾裏,那寬實的胸膛因爲激動而上下劇烈起伏著,赤著的雙腳將地上踩的一片水漬……
就淩正中健美壯碩的體格來說,這也勉強算是一幅美男出浴圖吧。
可是,他知不知道現在是數九寒冬,只要是個正常人就很難做出這種打扮來。
看著淩正中那驚訝異常卻又喜出望外的笑臉,以及一雙饑餓如火般緊盯著自己的雙目時,向天心裏就萬分後悔自己這第三次的來訪。

原以爲上次對方輕佻的談話只是一時酒後醉言,向天在被洪經理的一番轟炸教育後,左思右想,終于心一橫,來個再上梁山。
于是就有了這第三次的拜訪。e
不過看起來此刻這種情形似乎比上兩次還要糟糕。

不明白淩正中在見到他後爲何會表現得如此欣喜,向天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淩先生,對不起,我按了好長時間門鈴也沒聽見有人回應,又見門是虛掩的,所以就冒昧進來了……”
“沒關系,隨便進,隨便進!!”

沒工夫去在意楊一晴那白癡的小過失,淩正中此刻最在乎的是決不能讓向天再度在他面前消失。
他沒給向天再後退的機會,伸手將向天拉進了大廳,又跑過去將房門一關,接著又反鎖上。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
好像像小倉鼠這樣的鼠科動物都跑得很快的,可不能再讓他跑了,他的清白就全靠這個人了。

證人

 可惜淩正中這過於熱情的反應在向天看來卻暧昧不已。
“淩先生,我看今天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不如再另約時間……”
見向天飛快的向後一退,有要轉身離開的趨勢,淩正中哪裏肯放過他,他向前一個飛撲,想將對方牢牢抓住,可惜倒黴的淩先生錯誤的估計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以及他自身腳下的水漬,於是他的前撲就演變成了眞正的飛撲,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向向天身上飛了過來。
反應敏銳的向天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扶住了這個天外飛人,可是變化絕對比計劃要快,他漏算了淩正中這全身近於赤裸且光滑無比的軀體,所以那扶持過去的手完全沒有發揮出它應有的力量,他沒能扶住淩正中,卻反被對方整個抱進了懷裏,於是身體失去平衡的向天便被淩正中壓著跌倒在地。
對於每天鍛煉的向天來說,這一摔並沒給他帶來任何傷害,他甚至可以一擡腿就能將這個還緊壓在他身上的無賴踢飛出去,當然這僅限於對方在穿著衣服的情況下。
與稍微漲紅了臉的向天相比,淩正中自覺他的臉此刻紅得絕對足以媲美剛出鍋的龍蝦。
他們兩人現在的姿勢實在是太暧昧了,以至於他連道歉都來不及說就想掙紮著爬起來,可是纏在腰間的浴巾一角說巧不巧地拌住了他的腿,於是淩正中在短時間之內又一次撞進了向天懷裏,將向天壓的悶哼一聲。
理所當然的,當淩正中終於可以站起身時,圍在他腰間的那條可憐的浴巾早就落到了地上,於是,淩大先生一向引以自豪的,完美健壯的胴體就這樣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向天的面前……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臉目瞪口呆的向天,淩正中就覺得眼前如果有條地縫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事情是這樣的……”
警局裏,聽著向天對著楚楓和其他兩個小警察述說著事情的發展經過,進而所有人的目光便隨著向天的敘述而很暧昧的不斷掃向他時,淩正中就眞有種想一頭撞死的衝動。
他不知費了多少時間才將事情的原委跟向天解釋清楚,然後又費了相同的時間勸說對方陪他去警局作證,那軟硬兼施,幾近痛哭流涕的請求架式完全不下於哭到六月飛霜的窦娥,以至於最後向天無可奈何地對他說:“淩先生,請你鎮定好嗎?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現在淩正中總算明白爲什麽向天一開始會拒絕跟他來警局了,不僅僅是因爲那個抽風警察是向天的親表哥,而且爲了證明他的清白,向天還要將兩人認識的經過詳詳細細的描述清楚,這裏面當然包括他對向天所做過的辱罵語言,非禮動作,甚至到最後的裸體秀,光這一點就足讓向天這個腼腆孩子擡不起頭了。
看到楚楓興致勃勃聽著敘述的樣子,淩正中心裏就把他八輩子以內的祖先一人不落的問候了個遍,他完全可以肯定對方要向天詳詳細細的述說根本不是爲了聽取什麽證供,那僅僅是爲了滿足他們好奇獵豔的心理。

“這麽說,你可以肯定你見到淩先生時是早上六點半?”
楚楓在聽完表弟紅著臉堅持擠出來的敘述後,臉上雖然還是一副撲克牌表情,心裏卻幾乎笑開了花。
昨天在聽淩正中描述證人模樣時,他就該想到自己這個喜歡害羞的小表弟了,這張文靜清秀的臉盤可不就是小倉鼠的人體版嗎?看不出那個淩正中還蠻有幻想天分的,簡直是一語中的,只可惜他當時只忙著跟天運公司的負責人查候經理的事,而忘記了身邊這個最熟悉的人也是在天運工作,而且還完全符合淩正中所說的條件。

“我肯定是六點半,因爲當時我還聽到了外面的锺響。”
向天的臉還是有些紅,但卻很認眞的講道。
“那也可能是七點半的锺聲,反正每個半點的锺聲都一樣。”
楚楓輕飄飄的一句話立馬引發了淩正中壓抑已久的怒氣。“楚警官,你這是在誤導證人!”
反正現在已經有人證明他的清白了,淩正中自然不會再去看這個抽風警察的臉色,他的語氣也就強硬了很多。

晚餐

向天忙道:“我肯定是六點半,因爲我聽說淩先生周末都很忙,很少會待在家裏,所以特意早去的。”
“根據你的證詞,你被淩先生罵走後,在樓下等了一段時間跟著又上去找他,可是卻被他非禮……”
“楚警官,那只是個誤會!我是在跟向先生開玩笑!”淩正中連忙強調道。
他雖然有去酒吧跟同性遊玩的經驗,可這個調戲非禮男人的莫須有罪名他還是承擔不起的。
楚楓瞥了淩正中一眼,又繼續道:“既然你被淩先生開玩笑非禮,那爲什麽還要再去登門拜訪他?”

表哥,你能不能不要問得這麽詳細?
知道這是表哥的無聊心在起作用,向天不由埋怨的看看正襟危坐的楚楓,後者立刻給了他一個職責所在,見諒別怪的眼神。

“因爲前一次淩先生有些喝醉酒,我想換個時間再去找他比較好,所以才去第三次的,這才聽淩先生說起他被人誣陷的事。”
“你肯定第一次登門拜訪時,他醉得很厲害嗎?”
“是的,走起路來都有些發飄,而且他噴出來的酒氣也很重。”

這個混蛋警察,明明我見到你們的時候酒還沒有完全醒呢,你還這樣步步緊追著問個不停,是不是不把我當疑犯就誓不甘休?
淩正中本來想把楚楓家族再問候一遍的,但想到向天跟他的表親關系,只好悻悻作罷。

在進行了兩小時零三十分锺的取證後,淩正中終於被正式宣布解除嫌疑,而當他和向天從警局出來時,已是晚上九點以後了。
室外漆黑嚴寒,大片的雪花在不太明亮的路燈下飛舞,道路上已堆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冷風吹來,帶著浸人的寒意。
“終於沈冤得雪了!!”
淩正中一出警局的大門,就高聲大呼,將悶在心裏的怨氣全都吐了出來。
看著喜悅非常的淩正中,隨他一起出來的向天也不由微笑起來。
這個人給他的初印象確實是糟糕之極,但第二次他有意的調戲,第三次那狼狽的舉動,和剛才在警局裏一副無地自容的羞愧樣子都讓向天覺得這個男人既好笑又好玩,這是跟報紙上那個儒雅紳士完全不同的版本,讓向天很想知道哪個形象才是眞正的他。

“淩先生,恭喜你沈冤得雪,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們就在這裏分手吧。”向天帶著職業微笑說道。
“等等!”淩正中連忙抓住要轉身離開的向天。
“這次沒有你幫忙,我哪能這麽快就解除嫌疑?折騰了這麽長時間,害的你連晚飯都沒吃,走,我請客,去吃點好的。”
“不用了,反正是舉手之勞,淩先生……”
向天話還沒說完,就被淩正中拉住了手,不由分說叫了輛的士並催他坐上去。
“反正我也沒吃飯,就一起吃好了,你也別叫我淩先生這麽見外了,叫我正中吧,朋友都這樣稱呼我。”
拗不過熱情的淩正中,向天也只好客隨主便,兩人坐上的士來到市中心的繁華地帶。

不是吧?怎麽會到處客滿?
淩正中爲了表示謝意,特意拉著向天去了幾家他平時常去且很高檔的酒店,沒想到不管去哪一家,都是家家爆滿,最後一家還沒進門,他就透過玻璃窗看到裏面正在排隊候座的客人,氣的淩正中連門也沒進就直接偃旗息鼓了。

“那個……淩先生,你忘記今天是聖誕節了嗎,情侶們都會出來吃聖誕套餐的,而且接近年底,很多公司也會舉辦新年慶會,所以在這個時間段恐怕很難排到座位的。”
“你知道怎麽不早說?”
淩正中想也不想一句埋怨便飛了出去,話一出口他才想到眼前這位不是他那個臉皮堪比城牆的死黨,看著向天有些發窘的臉龐,他眞想狠踹自己一腳。
“抱歉抱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了,我把你當成了我那個死黨,我跟朋友之間說話都沒什麽分寸,你別見怪。”
向天微微笑了笑。“沒關系。”
剛才那句突如其來的埋怨還眞嚇了他一跳,不過看到對方馬上手足無措的向他道歉,向天又覺得有些好笑,這個淩正中還眞是蠻有趣的。
“淩先生……”
“正中,正中!”
“正…中…,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麻辣火鍋餐館,相信情侶不會在聖誕節跑去那裏吃麻辣燙,不知你能吃不吃辣?”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吃辣了,就你說的那裏了。”
十分锺後,淩正中便隨向天來到了這家李記麻辣餐館的門前,他從窗戶外看看裏面坐滿了客人,不由泄氣道:“好像這裏也滿座了。”
“沒關系,一定有座位的。”向天衝淩正中狡黠的一笑,推開門,示意他進去。
一進門,一股獨特的麻辣香氣便迎面撲來,屋裏到處都是熱氣騰騰的,擺設的各張桌前都圍滿了人,看來這是家很受歡迎的餐館。

聊天

向天一直走進餐館的廚房裏面,衝正在忙碌的主人打招呼道:“李叔。”
“是向天啊,你可好長時間沒來了。” z
被稱李叔的是個五十歲左右胖胖的男人,大冬天的,他卻只穿著一件襯衫,外面套了件圍裙,額頭鼻梁上還不斷滲著汗珠,他正用大勺攪動著深鐵鍋裏的湯料,看到跟隨在向天身後的淩正中,笑道:“帶朋友來了,到樓上去吧,那裏有座。”
向天帶著淩正中來到樓上,兩人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馬上就有一個年輕女孩把各種生猛海鮮,肉類蔬菜,及調好的底料調料都擺了上來,並衝向天笑道:“向天哥,我特意爲你准備了最辣的調料喲,嘗嘗怎麽樣?”
向天道了謝,也不用淩正中動手,便很熟練地起火,加湯,加菜,他指著八卦狀的火鍋對淩正中說:“正中,我吃的都很辣,怕你吃不來,你可以先試試這邊的清湯火鍋。”
淩正中卻先嘗了嘗麻辣的那邊,眞得好辣,不過這麽冷的季節,吃吃辣又暖身又開胃,倒是件很惬意的事。
他看著動作熟練的向天問道:“你跟這裏的人都很熟啊,是不是經常來?”
“我做保險之前在這裏打過工,李叔是四川人,他這家李記火鍋很正宗的,你也看到了,客人這麽多。”
“味道確實不錯,向天,你還眞會吃呢。”
向天見淩正中的額頭上很快便布滿了汗珠,不由笑道:“是不是很辣?你不如喝清湯吧,這裏每種湯料都會熬十幾個小時以上,很有味道的。”
其實不用向天說,淩正中也嘗出來了,只是因爲吃得太快,舌頭變得又麻又辣,他不斷哈著氣,根本來不及回應。
“要不要來杯啤酒?”
還來?淩正中忙敬謝不敏,昨天的宿醉已讓他心有余悸,再說明天還要上班。
“你怎麽不也開家麻辣餐館?自己當老板,不用看人臉色,更不用大冷天的還天天在外面跑。”
被淩正中問道,向天笑了笑,沒有解釋其中的原因,只說道:“天運保險是朋友介紹的工作,如果沒做出點成績就半路退縮,朋友那邊也說不過去,再說,我也想各行業都做做看,鍛煉一下自己。”
淩正中發現向天很喜歡笑,不同于初見面時那種職業性微笑,是一種很柔和的,安靜的笑。
不過他倒不敢苟同向天的論點,每個人都有他的所長和非所長,很顯然,向天的性格並不適合做口吐蓮花,巧舌如簧的推銷員,一個善于交際的推銷員現在肯定會趁機讓他簽保單,而不是一個勁兒的勸他吃這樣那樣。
“向天,不如另約個時間,你到我公司去談談保單的事吧。”
不知爲什麽,一向對投保絲毫不感興趣的淩正中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向天一愣,隨即很爽快地說:“好啊,其實現在這個社會,投保作爲一種生存保障已是件很平常的事,我現在就把那幾份保險計劃書給你吧,你看完後如果覺得滿意就聯系我。”他說著從公文包裏拿出幾份文件交給淩正中。
“這些只是大致的計劃,我們通常會根據客戶的不同需要而擬定最適合對方的保險計劃,正…中…,你先看一下,作爲參考。”
看到如此熱情的向天,淩正中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昨天的事眞不好意思,向天,你的名片再給我一張吧……”
果不其然看到向天又紅了臉,他從名片夾裏掏出一張遞給淩正中,淩正中這次很認眞的接過來,放進口袋裏。
“說起來眞沒想到那個抽風警察居然是你表哥,這世界還眞是小啊。”
看到氣氛因爲他剛才的話變得有些尴尬,淩正中忙轉了個話題。
“是啊,我小時候經常來大姨家住,我們表兄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你在我表哥面前可千萬別這麽叫他,當心他翻臉。”
“我又沒犯罪,有什麽好怕的?”淩正中不以爲然地說:“對了,你第一次找我的時候不是說是什麽侯經理介紹來的嗎?爲什麽楚楓說天運沒有這個人?”
聽了淩正中的話,向天瞠目結舌的笑了起來。“可能是我發音不太好吧,是洪經理,不是侯經理……”
“哈哈哈,是嗎?原來是我聽錯了,不過我記得那個人長得很猴子相的嘛。”
長得象猴子就一定姓侯嗎?這是什麽觀點?向天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一頓飯吃了足有兩個多小時,淩正中發現熟絡了後,向天其實是個很熱情健談的人,而且讓他大跌眼鏡的是,這只小倉鼠各項知識都蠻豐富的,尤其在聊起淩正中喜歡的滑雪,棒球,柔道等競技時,竟然說得頭頭是道,這些運動話題正投他的所好,于是兩個人聊得不亦樂乎。
這頓飯吃的盡興而歸,結賬的時候,淩正中要掏錢付賬,卻被向天攔住,執意付了飯錢。
“是我帶你來這兒的,哪有讓你付錢的道理。”

于是淩正中再次確定這是只很固執的小倉鼠。
不過既然已是朋友了,當然也就不必計較那麽多,最多下次他來付賬好了,看向天工作時間也不長,應該沒什麽積蓄的,不如下次請他吃頓大餐,淩正中心裏這樣暗暗想著。

對頭

雪已經停了,從熱氣騰騰的餐館裏出來,外面的空氣讓人不由感覺一陣清爽。
兩人踩著積雪慢慢向前走,雖然已近午夜,歡快的聖誕音樂仍然不斷從遠處傳來,一些商店門外擺放裝飾的聖誕樹閃爍著各種顔色的光芒,把積雪映得五顔六色。
“我們坐的士回去好了,你住哪裏?”淩正中問道。
“我住的公寓離這裏不遠,往前步行二十分锺就到家了,正…中,前面的廣場容易叫到的士,我們一起走過去好了。”
顯然向天還沒有完全適應叫淩正中的名字,每次稱呼時都顯得有些不自在。
“好啊。”
不知爲什麽,淩正中覺得和這只小倉鼠聊天眞的很愉快,頭一次,他否定了自己一貫的論點──聊天是一件極度浪費時間的蠢事。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廣場附近,令淩正中驚奇的是廣場上居然圍著不少人,看情形大多數是情侶,看出他的疑惑,向天解釋道:“今天是聖誕節,很多年輕人都會玩通宵呢。”
看來自己眞的是跟不上時代了,淩正中有點沮喪,再過幾個月他就滿二十九歲了,本來還自認爲很年輕,但現在看看,他好像已被劃到了上一代人的圈子裏了。
“不好意思,今天要不是因爲我,你也會陪女朋友一起過聖誕節吧?”
到了此時,後知後覺的淩正中才想到這個問題。
向天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哦……”
淩正中正要再說話,忽聽遠處锺聲響起,他看看廣場的锺樓,指針正指在十二點上,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突然想起那句遲來的問候,淩正中笑著轉向向天。
“聖誕快樂!”
對方也報之於微笑。
“聖誕快樂!”

雖然對淩正中來說,這個聖誕周末是他這二十八年來過得最驚險的一個,但一向隨遇而安,神經又大條的人很快就把那些不愉快抛之腦後,畢竟沈美美只是個抛棄了他的前任女友,她的事是事件也好,是事故也好,都留給那個抽風警察去煩惱好了,跟他淩正中再無關系。
所以周一一大早淩正中就很神清氣爽的來到公司,准備開始他這一天的工作。

秘書樂華像往常一樣把煮好的咖啡倒進杯裏,放到了淩正中的桌上。
“樂華,你已經有五個月身孕了,這些事情就不要做了。”
淩正中頭也沒擡就知道是誰過來了,他停下正在打的文件,擡頭對樂華說道。
樂華跟了他三年多,不僅是個非常稱職的秘書,更是難得的益友,以淩正中來看,樂華簡直可以說是完美的化身,這不僅單單指她出色的外表和身材,更多是在工作方面,大到各種重要的工作處理,小至一些瑣碎細節小事,樂華都做的細致周到,從未見她出過一次過錯。
淩正中個人認爲,這位美女做的唯一一件大失水准的事就是嫁了個大她十多歲的老公,他開始還很不安的暗地揣測這是不是因爲自己拒絕了樂華的愛意,而導致她隨便嫁人,但看看又不像,他們夫妻兩個如膠似漆的,整天電話粥煲個不停,而且樂華馬上就要做准媽媽了。
當日他想都不想就拒絕這位美女的求愛,還讓樂華傷心了好久,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樂華都埋怨淩正中連個原因都不說就拒絕了她,這讓淩正中實在是有苦難言,其實原因很簡單,只是說不出口而已,那就是樂華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他無所適從,他希望有一個完美的秘書,卻不希望有個完美的妻子,這會讓他也要隨時注意保持自己完美的形象,唉,那會很累的,想想就很累。

“倒倒咖啡這種小事算不了什麽,醫生也說適當的活動有助於胎兒的正常發育。”樂華不以爲然的笑笑。
即使是這樣,讓孕婦來伺候他總是不好,可是淩正中對這位文雅但有幾分固執的女秘書半點辦法都沒有。
“你如果眞關心我,就快點聘請新秘書回來,也省得讓我整天做這麽一大堆工作。”
面對樂華的批評,淩正中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是很想聘請新人的,總不能眞讓樂華工作到待産那一天吧,可是你看看來應聘的都是些什麽樣的人?那些女孩子,一個個長得倒是不錯,學曆也不低,可一談到工作,就都失了水准,他要的是一個面面俱到的工作強手,而不是單純的漂亮花瓶。
“到底是人家不好,還是你的要求太高?我看了一些女孩子的履曆,其實她們都不錯的,少的只是一些實際工作經驗,但這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不是她們不好,是樂華你太好了,你說在擁有你這樣完美的秘書後,我怎麽能再適應其他人?”淩正中發了一句牢騷,不過他馬上又說:“你放心,我會盡快招聘新人來的,可是你也要答應我,寶寶生下後要快些回來幫我。”
“知道了,淩經理。”樂華笑著回答。

“哎,淩經理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一個挑釁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淩正中跟著撇撇嘴,這個人不用說,正是他的冤家對頭──余勝麟。
“余經理,你看起來也蠻不錯的嘛,居然有時間到我這裏來轉轉。”
余勝麟歲數跟淩正中差不多,個頭颀長,不過消瘦了些,看上去有些文弱,可眉眼中總是露著些囂張,整日在公司裏頤使氣指的,那自命不凡的神態讓淩正中每次一見到他,就有種想扁人的衝動。

再訪

余勝麟笑嘻嘻的走了進來,用淩正中的話說,就是皮笑肉不笑,他把一份文件遞給淩正中,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公司傳閱文件,這樣的文件通常都是底下職員來回傳送的,哪用得著經理專程跑一趟,很明顯是不懷好意。
這是淩正中腦子裏突如其來的想法。

見余勝麟落座,樂華馬上將斟好的咖啡給他端了過來,余勝麟雙手接過,歎道:“樂小姐,每次一看到你,就知道我的秘書有多麽不稱職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過去幫我的忙?”
樂華笑道:“余經理,你的秘書做得也很不錯啊,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吧?”
“還是比不上樂小姐你啊,要是有興趣,我就跟老總說說,調你過去,不過……就怕你的上司不舍得放人……”
看到余勝麟瞥過來的挑釁目光,淩正中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哪裏是想要人,分明是想給他下馬威。
“難得有這麽好的秘書,我當然是不舍得放人了,不過話說回來,余經理,你工作做得倒不錯,怎麽挑秘書的眼光總是那麽差,換來換去也換不到好的?”
“說的也是,不如下次請淩經理幫我選人好了,不過聽說你這段時間也在爲選人而煩心呢。”
一句話把淩正中頂了回去,他哼了一聲道:“所以我現在才會這麽忙,哪像余經理,還有時間可以到處閑逛……”
余勝麟將咖啡杯放到了桌上。“既然淩經理這麽忙,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樂小姐,謝謝你的咖啡。”
他站起身,向樂華點了一下頭,走了出去。

“可惡!!”
明知道樂華是他的愛將,居然還敢明目張膽的跟他要人,簡直欺人太甚!
一大清早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淩正中恨恨嘟囔了一句。
“淩經理,余經理雖然說話有些傲氣,有時得理不饒人,但人不壞的,凡事直來直去,工作能力又好,眞不知道爲什麽你們老是處不來。”樂華笑著說。
“難道一個傲氣還不夠嗎?樂華,你可是我的兵,不許胳膊肘往外拐!”
被淩正中逗的笑起來,樂華道:“知道了,淩經理。”

工作是無聊煩瑣的,淩正中上午將一些重要的事情處理完後,下午又面試了幾個來應聘的女孩子,結果還是一樣,沒一個讓他滿意的。
眞照這樣下去,如果樂華休産假,那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一個人處理,老天,他怎麽能做得完這麽多工作?
淩正中不敢再去想象那可悲的將來,只好又低下頭與他那成堆的工作奮鬥。

“鈴……”
樂華的內線電話打了進來。
“淩經理,有位姓楚的警官想要見你,不過他沒有預約。”
警察見人還用的著預約嗎?y
一聽楚楓的名字,淩正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都已經證明自己清白了,這抽風警察還來找他幹什麽?
“讓他進來。”
楚楓神采奕奕地走了進來,他身後當然還跟著那個叫常青的小跟班。
“淩先生,你好。”
見到你就很不好!
淩正中心裏咕囔了一句,卻堆起一副笑臉讓他們坐下,說道:“楚警官,又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有些問題想再向淩先生詢問一下,可能會耽誤你一點時間,不介意吧?”
我說介意你會走嗎?淩正中哼了一聲,卻仍滿面笑容的道:“和警方合作是我們公民應盡的義務,楚警官盡管問好了,是不是有什麽蛛絲馬迹了?”

樂華給兩名警察端來了咖啡,她臨出門時很奇怪的看了看屋裏的人,不明白警察怎麽會來找自己的經理。
“是有些新發現,所以才需要淩先生你的幫助。我們調查了沈美美現在的男友June,發現他其實還有其他的女朋友,所謂跟沈美美結婚的話他堅持並沒有說過,應該是沈美美自己的錯覺,兩人一星期前還爲此吵了一架,之後就再沒有見面。”
“沈美美出事前晚June一直在跟朋友打牌到天亮,他沒有犯罪時間,更重要的一點,據沈美美同室女友證明,June所說的應該是事實,在出事的前幾天,沈美美曾很懊悔地對她說,那些外國人畢竟是靠不住的,悔不該跟淩先生你分手,她想跟你修好,又怕你不會理她等等的話。”
不是吧?這女人也太想當然了,想要就要,想丟就丟,把他淩正中當什麽人了?

“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有沒有對沈美美抱有怨恨的人?比如說淩先生你之前的女友啊……”
怎麽話兜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來了?
不過被楚楓一說,淩正中腦海裏倒是浮現出一個女子的身影,要說因爲他而對沈美美懷恨在心的,林巧雅算一個吧,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個女人潑辣是潑辣了些,要說殺人,倒是難以想象。
林巧雅以前也曾在金寓酒店作過事,算是沈美美的同事吧,有段期間她曾狂熱追求過淩正中,甚至各種招勢輪番用上,足有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的氣勢,偏偏淩正中對有心計的女人沒什麽興趣,正好沈美美又向他告白,淩正中一是爲了擺脫林巧雅的糾纏,二來沈美美也是他喜歡的清秀文靜型的,所以他很自然就接受了對方。
現在想起來,什麽事情都不能看表面,那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沈美美居然拌了他一個跟頭又一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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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淩正中決定還是先不說出林巧雅的名字比較好。
他不悅地道:“楚警官,我在認識沈美美之前倒是有幾個比較談得來的女伴,不過都算不上女朋友,所以不存在嫉妒她的事,我的生活圈子也很窄,除了幾個固定朋友之外,就沒有什麽應酬了,而沈美美她在酒店工作,她的人際關系應該更複雜一些,我覺得你們應該去調查她酒店的朋友同事,而不是總來詢問我。”
楚楓笑了笑。“淩先生,那邊我們也調查過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所以才過來看看你這裏有什麽線索,畢竟你和沈美美相處了四個多月。”
“糾正一下,我們只交往了三個月零二十八天,因爲我們有許多客戶都住在金寓酒店,而我們公司偶爾也會在那裏舉辦一些酒會什麽的,沈美美一直負責酒會的招待工作,她性格很活潑,所以我們公司有好多人都認識她,這一來二往的我們就慢慢熟了,然後就很自然的交往,其實我對她了解得也不多。”
淩正中一面說著,一面看那個小警察做著筆錄,他心裏很懷疑這些東西是否眞的有用。

“那淩先生,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在你身邊發生?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沈美美的死應該跟你是有關系的……”
見淩正中大有激動的趨勢,楚楓連忙道:“你不要著急,聽我說完。因爲有人故意取了你的車鑰匙,並用你的借口約沈美美出去,然後借機撞倒她後棄車逃竄,如果凶手只是跟沈美美一人有仇的話,不需要特意來偷你的車這麽麻煩,請你再仔細想想,誰有機會可以拿到你的車鑰匙?”
“也許那是凶手在故布迷障,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公司職員,平時也沒得罪過什麽人……”
淩正中皺眉想了好半天才道:“寶馬的鑰匙一直是跟我房門的鑰匙串在一起的,出事前一天,也就是星期五,我跟同事們出去辦事,中午跟客戶一起吃的飯,當時……”
等等……記憶回到兩天前的中午,午飯是在高級餐廳和客戶一起吃的,可惜吃的並不愉快,因爲他身邊坐著一個很討厭的人──余勝麟!!
對,余勝麟還把酒撒到了他的西服上,害得他在客戶面前很沒面子,當時他把西服脫了下來搭到了椅背上,走的時候忘記拿了,還是余勝麟拿給他的,而那寶馬的鑰匙就放在西服的右邊口袋裏……
聽著淩正中的述說,楚楓臉色慢慢凝重起來,他最後問道:“除他之外,還有其他人接觸過你的西服嗎?”
“工作時我會把西服挂在衣架上。”
淩正中指指牆角的衣架。“所以我的秘書有機會接觸到了,不過當然不可能是她,後來就是晚上一直在酒吧裏喝酒,我半截醉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碰過我的口袋。”
“淩先生,每個周末你都會去酒吧喝酒嗎?”
“也不是了,不過正好這個周末沒事,下班後回家覺得無聊,就坐的士去酒吧了,因爲鑰匙串上有好幾把鑰匙,所以當時我鎖門時沒注意車鑰匙還在不在。”

楚楓又問了一些情況,這才告辭離開,淩正中突然想到余勝麟是最有機會拿到他的車鑰匙並跟他有過節的人,後背不由一寒,凶手不會眞的是他吧?
讓淩正中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他就聽說余勝麟被警察叫去協助調查的事,公司裏這些小道消息傳的是很快的,謠言很快就發展成,沈美美跟余勝麟有男女方面的糾纏,而他,余勝麟和沈美美便成了三角戀愛的主角,還有人說余勝麟對沈美美一腳踏兩船的行爲不滿,乃導致殺人事件發生等等的,才不過一天時間,便一個個說的頭頭是道,就像親眼看到一樣,讓淩正中哭笑不得。
他總算明白何謂人言可畏了,他和沈美美交往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沈美美跟余勝麟有過什麽接觸,怎麽會突然冒出個三角戀愛的謠言出來?
不過湊巧的是,沈美美出事當天,余勝麟沒有時間證人,所以便被楚楓連著傳了好幾次。
看到余勝麟一夜之間成了衆矢之的,淩正中對他倒抱了幾分同情,他甚至意正嚴辭的將些來打聽消息的人趕了出去,雖然兩人平時針鋒相對,但落井下石的事他淩正中絕對不做。

可惜對方並不像他那麽想。
第三天上午,淩正中去公司的休息室,迎面正撞上一臉怒容的余勝麟,兩人擦肩而過時,余勝麟突然衝他冷笑道:“淩正中,你這個只會背後算計人的小人,小心也被車撞!”
一句話把個淩正中說的莫名其妙,等他回過神來,余勝麟早揚長而去,氣得他在原地大叫:“你這個魚鱗,身正不怕影歪,自己做了什麽自己知道,不敢對警察說,卻只會在這裏惡狗咬人!”
好好的心情讓那個可惡的余勝鱗全給攪黃了,淩正中對他的同情度馬上歸於零位,他氣哼哼回到自己辦公室,想起和向天的約定,便找出他的名片,把電話撥了過去。
“餵……”
小倉鼠清朗的聲音讓淩正中本來有些不快的心情平靜下來,他一句小倉鼠差點就叫了出來,幸虧臨時刹住車,咳了一聲說道:“向天,是我,正中了。”
“正中?有事嗎?”
有事嗎?
淡淡的一句話成功的把淩正中的怒氣又重新提了起來。
他早就想打電話給向天,前兩天是工作太多,又有楚楓來調查,這才讓他把打電話的事推後了兩天,他本來是想既然要見面,當然是有充裕的時間比較好。
上次向天跟他聊天的事還讓他蠻懷念的,以爲對方一定爲簽保單的事等急了,這才在處理好事情後第一時間就給他打電話,誰知那只小倉鼠居然如此冷淡的問他有什麽事?感情從頭至尾都是他一頭在熱。
壓了壓火,淩正中提醒自己對方不是他那個百打不死的老友,所以在措辭方面一定要注意。

蓄意

倒是向天先開了口。
“正中,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呢,是不是那件事還有什麽問題?”
還知道他心情不好,算了,不跟這只小倉鼠計較。
淩正中說道:“那天你給我的保險計劃我都看過了,我想跟你談一下細節問題,今天下午你有沒有時間過來?”
對方沈默了一下才道:“可是今天早上你的秘書說你對保險根本不感興趣,要我不要再打擾你……”
他何時說過這種話?難怪小倉鼠這麽冷淡,顯然以爲前幾天他說簽保單的話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他淩正中什麽時候成了過河拆橋的主兒了。
“你誤會了,以前我是跟秘書說過推銷人員一律不見的話,這兩天忙的很,忘了跟她打招呼說你的事了,那個,對不起……”
“是這樣啊,不好意思,我以爲你根本沒有意思要簽保單,就沒敢再打擾你。”
即使是通過電話線,淩正中也能想象得出此刻向天臉紅的樣子,他不由笑了起來。
“那你今天有空嗎?”
“我隨時都有空的,我過去找你好了。”
“好啊,快到中午了,午飯就一起吃好了,我知道有家名叫弗嘉臣的意大利餐廳,那裏的通心粉很正宗的,離我的公司也很近,我在餐廳門口等你,地點你知道吧?”
“我知道,不過現在有些堵車,我恐怕要花點時間……”
“沒關系,我也不著急。”
挂了電話,淩正中又把手頭上的工作做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向天也快趕到了,這才跟樂華打了個招呼,開車來到弗嘉臣。

他的寶馬已成了證供,短期內是回不來了,不過那撞了人的車淩正中也不想再要,幸好公司有給他配車,所以這段時間就只能開公司的車上下班了。
淩正中把車在餐廳的地下停車場停好,一下車,外面便一陣寒氣撲來,冷意讓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這麽冷的天,小倉鼠還要在外面到處跑保險,還眞是蠻可憐的,他體育方面那麽在行,健身房的教練倒很適合他,一晴的弟弟不是有家健身房嗎?說說讓他去試試也不錯……

“吱……”
淩正中心裏正琢磨著,一聲刺耳的踩油門聲音從他身後猛然傳來,他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拉住向旁拽去,淩正中站立不住,不由自主地撞進對方懷裏,與此同時,一輛轎車急速向前奔去,在盡頭拐了個彎就不見了蹤影。
淩正中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而讓他尴尬的是發現將自己緊抱在懷的是剛剛趕到的向天。
如果不是這只小倉鼠及時拉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稀裏糊塗的做了輪下亡魂了吧。
向天看向淩正中的目光卻盡是擔心和憂慮。“你怎麽樣?”
“還好你來的及時……”
被一個比自己小的男人抱在懷裏,讓淩正中有些難爲情,他站立住身子道:“謝謝。”

剛才那輛車絕對是故意的!
向天皺皺眉,他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表哥,是我,我現在在弗嘉臣的地下停車場,有人開車差點撞傷正中,就是淩正中淩先生,正好被我碰見了,車牌是x x x x x,你馬上查一下車主是誰,我等你電話。”
淩正中不敢置信地瞪著向天,不是說鼠目寸光嗎?怎麽在這麽暗的停車場,向天居然能在一瞬間看清車牌,這小倉鼠是什麽眼神?

“正中,我們先去餐廳裏坐坐,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被淩正中直瞪住,向天還以爲他仍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拉拉他胳膊說道。
“哦。”
淩正中無意識地應了一句,跟著向天來到餐廳裏面,兩人在餐廳裏選了個寂靜的角落坐下,淩正中接過侍應生遞上來的菜譜放到向天面前說道:“喜歡什麽盡管點,別跟我客氣。”
“你沒事吧?”
向天顯然對淩正中這堅強的小強精神還沒完全適應,這人好像一點都不害怕,他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幾乎是從生死線上轉了一圈回來?
向天當然不會明白,剛才的經曆對于神經很大條的淩正中來說,就好像是在坐過山車,那種有驚無險的感覺讓他在有些後怕的同時還覺得很刺激。
“我很好啊,說起來你又救了我一次呢,現在人開車簡直是太過火了,停車場裏居然開那麽快的速度。”

那哪是開快車?明明就是蓄意撞人。
向天看著尚不知眞相的淩正中,沒有再說下去,也許什麽都不知道對他來說反而比較好吧,不過不管怎麽說,正如他所擔心的,沈美美的事沒有結束,恰恰相反,可能才剛剛開始。
這個時候勸他投保倒有些不吉的感覺,向天想了一下便將公文包放到了一邊。

“不如我替你點吧,這裏的海鮮香菇通心粉很好吃的。”
見向天一直沒做聲,淩正中便自作主張地把侍應生叫來,點了雙份的通心粉,幹面包,牛肉沙拉,意大利湯和果汁,然後說:“如果不夠就再點好了。”
“謝謝!”
“對了,合同帶來了嗎?你給我做的那份十年返還的保險計劃很合算呢,全當是儲蓄了,我就簽那份,不過倒是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就是不知道受益人該寫誰……”
打斷自說自話的淩正中,向天道:“那個…正中,保險的事還是先放一放好了。”
“怎麽了,你不是說你那個上司侯經理逼得你很緊嗎?”
向天笑了。“是洪經理,正中,你又記錯了。”

情報

說著話,菜點一盤盤端了上來,令淩正中奇怪的是,向天居然很熟練地用著各式刀叉,完全不像是一個初嘗西餐的人,難道他經常來這種地方?這樣的西餐廳可不是普通人能來的呢。
看著向天低著頭吃得津津有味,淩正中心情突然愉快起來,他開始發起了牢騷。
“其實從好久以前就有保險推銷員來鼓動我買保險了,每個人都說的天花亂墜,聽著就煩,上次也是被沈美美逼得緊,才給她買了份保險,誰知還不到兩個月,她就這樣了,早知道受益人就不寫我的名字了,要不是你,我還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人都有逆反心理,有時候推銷員說的越好,客戶反而會疑神疑鬼,不想投保,正中你就是這樣的吧?”
“也不完全是這樣,我父母都已經過世了,我自己又沒有成家,身邊有的就是幾個損友,你說投保有什麽用?單單一個受益人就不知道該寫誰好。”
“正中,我本來以爲你的朋友親戚應該很多呢。”
“哪有,即使親戚彼此也隔得很遠,平時並沒什麽聯系。”
“這樣吧,正中,反正你一時也想不到受益人該填誰的名字,不如先放一放,等你想好了……”
“哪用這麽麻煩。”淩正中立刻一口否定道:“就填你的名字好了。”
反正簽一份保單也交不了多少錢,就算幫朋友的忙好了,怎麽說小倉鼠也幫了自己好幾次,要是拿不到保單,說不定連飯碗都沒了。

“啊……”
向天除了發出這個感歎詞之外一時之間還眞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眞不知道這位淩先生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星期吧,怎麽簽保單對他來說像簽賬單那麽簡單?
“正中,我們才剛剛認識呢。”
“那又怎麽樣?有規定說受益人不可以寫剛認識人的名字嗎?”淩正中吃完最後一口菜,品著果汁反問道。
“這倒沒有……”
正在這時向天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說了聲對不起,然後接通電話。
“是我,表哥,你查到了什麽?你要過來詳談?好啊……”
向天看了一眼淩正中,見對方點了點頭,便道:“我們還在餐廳吃飯呢,嗯,剛剛吃完,那好,你過來吧。”
過不多時,楚楓便以神行太保的速度旋進了餐廳,他一來便大模大樣的坐到了淩正中和向天兩人中間,形成一個三角陣勢,那個如影隨形的小常警察卻沒有跟來。

“好餓啊,爲了幫你們調查,我連午飯還沒吃呢。”
楚楓抱怨著,他把菜單接過來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才幹笑了一聲。“這裏的菜還眞是…啊,呵呵……”
向天歎了口氣。“表哥,這頓我來請,你盡管點好了。”
他這個表哥從來都是月初富翁,月底乞丐的花錢方式,想想現在也到月底了,那可憐的錢包裏恐怕就只剩下硬幣了吧。
坐在一旁的淩正中看在眼裏,卻氣不打一處來,這裏這麽貴,還要小倉鼠花錢請他吃,他這個表哥是怎麽當的?
“楚警官,怎麽說你也是在幫我的忙,這頓我來請好了。”
“哦,原來財神爺在這裏,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聽這話,楚楓立刻衝淩正中笑著道了聲謝,他也眞沒客氣,連著點了幾道大菜,而且都是最貴的那種,氣的向天在桌下踹了他好幾腳。
楚楓將手中的一份資料遞給向天,然後就對著剛端上來的飯菜開始大快朵頤,他邊吃邊說道:“高級餐廳就是不一樣,雖然比起向天的手藝還差了點,不過已經算不錯了,淩先生,我表弟的廚藝可是一流的,你要是嘗了他做的菜,我敢保證任何餐館你都懶得再去光顧了。”

咦,小倉鼠會做菜,看不出來啊,不過淩正中更看不出來的是這個抽風警察在工作之外的形象,還眞是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又小氣,又貪吃,還這麽多話,可見平時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都是裝出來,幸虧現在他沒穿警服,否則還眞是有損警察的形象。
“那下次就到我家來做客好了,我家廚房很大,各式餐具一應俱全,可惜都是裝飾品,我從來都沒去碰過,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我也想嘗嘗向天的手藝。”淩正中寒暄的說了一句。
楚楓笑道:“那你可是找對人了,我表弟家裏是開餐館的,他從小可是在廚房裏長大的呢。”
噢,原來如此,難怪小倉鼠用起西餐餐具來毫不生疏,原來是從小就訓練出來的,他倒是小看了人呢。
淩正中看看向天,卻發現他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上的資料,並沒有在意他們的談話。

匯款

過了一會兒,向天放下手上的資料,擡起頭對楚楓說:“那輛車一定不會再還回去了,你還是叫常青回來吧,另外讓他們在餐廳附近查詢一下,說不定會有那輛車的蹤迹。”
楚楓道:“我也想到了,不過還是抱了點希望,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應該是沒戲了。”

餵,他們表兄弟兩個到底在打什麽啞語?爲什麽他一句都聽不懂?
淩正中不高興地看看向天,問道:“怎麽回事?”
楚楓去掉了嬉皮笑臉,向淩正中認眞解釋道:“我照向天說的車牌號去調查了,那輛差點撞到你的車,是今早從汽車租賃公司租出來的,租車的是個高個男人,本市人,不過相信他租車時的身份證件應該是僞造的,我們本來在那家公司埋伏,希望他能去還車,不過看起來是沒有這個可能了。淩先生,看來你還要跟我們去警局一趟,租賃公司有錄下那人的錄像,請你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不是吧,又要去警局?難道那輛車不是單純的加速度,而是蓄意撞人?
一聽說要去那個他深惡痛絕的地方,淩正中便一臉的不情願,不僅因爲上次那不愉快的經曆,而且他公司裏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哪能一天到晚爲這些閑事操心?
看出他的不悅,向天忙道:“正中,表哥只是讓你去認人,不是懷疑你,不會耽擱你很長時間的。”
好吧,看在小倉鼠的份上,淩正中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

警局裏,在反複看了五六遍錄相後,淩正中終于忍不住說:“我不認識,這樣的裝扮就是再看十遍,我也是認不出來。”
一頂壓得較低的帽子外加一副寬邊眼鏡,身形是適中的那種,不過由于過大的羽絨服,顯得有些臃腫,而且因爲攝像鏡頭是安在牆壁較上方,所以他的正面臉龐也看不很清楚,不過,淩正中可以肯定這個人他絕對不認識。
“眞的沒印象?也許會有一面之識?”楚楓還是锲而不舍地問。
“我每天要見很多人,怎麽可能全部都記住?是不是有一面之識不敢說,不過這個人絕對不是我熟悉的人!”淩正中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
本來以爲向天會跟他們一起來的,可誰知保險公司說巧不巧的半路一個電話把他調了回去,結果淩正中只好一個人面對這個抽風警察了,不僅向他詢問了好多問題,還讓他把錄像看了一遍又一遍,大有認不出來,就決不放他離開的趨勢。
早知道就不來了,這種地方果然是易進難出啊。

淩正中正在心裏感歎著呢,忽見常青從外面匆匆跑了進來,對楚楓說道:“那輛租出去的車已經找到了,就停在離弗嘉臣餐廳兩條街外的一個僻靜道口,我問過附近的居民,可惜沒人注意到是誰停的車,不過沈美美的案子倒有了點進展。”
他把手上的資料交給楚楓,後者在看完後立刻道:“傳訊余勝麟!”
注意,是傳訊,而不是協助調查,這讓淩正中的好奇心立刻大幅度提高,他很想問問楚楓有了什麽樣的實際性發展,可就在這時他的好友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正中,你沒事吧?”楊一晴在向楚楓打過招呼後便把視線轉向淩正中。
“餵,你的消息也太快了點吧。”
楊一晴湊過去悄聲對他說:“之前我就跟警局的朋友打過招呼,注意著你的案子,如果你有麻煩,就第一時間通知我,還眞讓我猜中了。”
果然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淩正中笑著給了這死黨一拳。
楚楓在把命令下達之後,便告知淩正中可以離開,淩正中跟楊一晴一起出來,只聽到身後常青埋怨楚楓道:“頭,你也太過分了,我們幾個飯都不吃在那邊待命,你卻跑到高檔餐廳去享受,記得下次一定要請我們啊。”
接著是楚楓的幹笑聲。
這個抽風警察,自己都沒錢付賬呢,哪裏還記得請你們?
淩正中想象著楚楓一臉尴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淩正中不知道,他剛離開不一會兒,向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表哥,正中怎麽樣?”
“還正中正中的,你們好像才認識幾天吧,叫的這麽親熱……”
“表哥!!”
被向天埋怨,楚楓只好轉了話題。
“車是找到了,不過租車的人卻不知去向,另外,我們已正式傳訊余勝麟,有件事你一定想不到,在沈美美被撞的前一個星期,曾有一大筆款額匯進她的銀行賬戶,而匯款人正是余勝麟。”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便立刻問道:“原因!”
“那要等他自己招供了。”
“表哥,一有消息就馬上通知我!”
“餵,向天,這只是簡單的栽贓嫁禍,你這麽擔心幹什麽?”
“他是我的客戶……”
“表弟啊,簽了保單那才叫客戶,他還沒簽吧,你們連朋友還都算不上呢,案子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不要忘記啊,你現在只是個小小的保險從業員,能保住飯碗就不錯了,別管那些閑事好不好?到時再出了什麽事,小姨會殺了我。”
“表哥,這與客戶或朋友無關,事情都讓我碰上了,怎麽能坐視不理?正中現在很危險,如果余勝麟那邊查不出什麽,你要馬上派人保護他。”
對于固執的向天,楚楓只好舉手投降。
“大哥,我明白了,關于淩正中的一切我隨時向你匯報好不好?不過說到保護,我可沒有那個特權,我只是個小小的警察,不是警察局長。”

巧遇

淩正中回到公司,想想今天不僅沒簽著保單,反而多了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不由得有些惱火,他一言不發悶在辦公室裏,低著頭繼續跟工作奮鬥。
樂華很體貼的給他倒了杯熱茶。
“淩經理,你的臉色不太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那個……沈美美的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這位心思細密的女子並沒猜到淩正中心裏眞正的想法,而淩正中也沒有對她解釋其中的原由,他笑了笑道:“我沒事,樂華,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來做。”
樂華畢竟是孕婦,淩正中不想累著她,其他人做的又總是有纰漏,接替的秘書一時找不到,他只好全部自己處理了。

工作一做就做到晚上八點,淩正中看看牆上的挂鍾,覺得有些餓了,便匆匆將剩下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才打卡下班。
外面還是寒氣逼人,淩正中將大衣領口豎起,隨便走進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點了幾個菜,准備享受這份遲來的晚餐。

“正中,這麽巧啊。”
一聲嬌啼成功地將淩正中的食欲掃得一幹二淨,他翻了個白眼,今天好像一直不順,連吃晚飯都吃得這麽辛苦。
這位笑得千姿百媚,搖著腰肢走到他面前的女子正是林巧雅,因爲淩正中和沈美美的交往,林巧雅倒是鬧了幾場,被淩正中痛斥後,兩人就再未見面,此時林巧雅突然在他面前出現,倒讓淩正中頗感意外。
完全無視淩正中的不快,林巧雅自顧自地在他桌對面坐了下來,略帶哀怨地說道:“正中啊,好長時間也沒看到你了,聽說你已經跟沈美美分了手,可是怎麽都不來找我?”

林巧雅長得倒也算標致,可惜性格卻很潑辣,她以前跟沈美美是同事,後來跳槽到一家公司跑銷售,她是在沈美美之前就認識淩正中的,曾一度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很自然的,沈美美和淩正中的交往就讓她耿耿于懷,並幾次截住沈美美當衆罵人,這讓淩正中對這個凶悍的美女更是敬而遠之。
聽了林巧雅的問話,淩正中心裏有些不悅。
分手就要來找你,你以爲是誰啊?g
心裏如此想,臉色自然就不會好看,淩正中淡淡道:“這麽巧。”
林巧雅的公司離這裏很遠,要說這麽巧在這裏碰上,他還眞不相信,說不定是聽說他跟沈美美分了手,所以特意來制造機會。

“正中,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呢,是不是工作太忙的緣故?要注意身體呀。”
林巧雅嬌滴滴的聲音讓淩正中雞皮疙瘩一層層的冒了出來,他要是知道會在這裏遇上麻煩,甯可回家吃泡面。
看淩正中頭也不擡地撥著碗裏的米飯,林巧雅癟了癟嘴,很委屈地說:“正中,事情都過去了那麽久,難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以前你對我可不是這樣的,要不是沈美美那個狐狸精,我們才不會這麽生分……”
聽了林巧雅的怨言,淩正中心裏禁不住大叫冤枉,他素來對周圍的女性都很關心照顧,那只是單純的紳士作風,當初兩人相識時,淩正中表現的是很彬彬有禮,可誰知這位小姐會誤會呢。
眼看著林巧雅有山雨欲來的架勢,淩正中連忙擺手道:“林小姐,大家都是朋友,我哪有怪你?吃飯了嗎?我請客好了。”
林巧雅果然破涕爲笑。“正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也是剛來,我們一起吃好了。”
唉,又是心軟惹的禍,淩正中看著林巧雅飛快地點好菜,開始翹起蘭花指開始用餐,就不由爲自己這頓不幸的晚餐歎了口氣。

席間,林巧雅絮絮叨叨地說著這段時間自己的工作生活情況,又埋怨淩正中不去找她,順便還把沈美美好一頓數落,似乎她還不知道沈美美出車禍的事,淩正中卻被她說得毛骨悚然,畢竟诋毀過世的人是有損陰德的。
這頓飯吃的是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淩正中幾次想結賬離開,無奈林巧雅就像上了弦的發條一樣,說個不停,完全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心裏暗暗叫苦,好希望此刻能有通來電將他拯救出來,偏偏平時總是響個不停的電話今天卻悄言無聲。

“林小姐,已經很晚了,我們結帳走吧。”
淩正中終于瞅著空隙說出了這句話,他也不管對方回答與否,便連忙叫來侍應生,結賬起身。
“正中,時間還早呢,不如我們一起去酒吧轉轉吧,你最喜歡的那家叫什麽來著?”

不是吧,還要去酒吧?
淩正中已忍無可忍,這樣的女人你如果不對她明確的表明態度,她就永遠都不知道進退。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林小姐……”
救命電話就在此時響了起來,淩正中也沒看是誰,立刻就按開了接聽鍵。
“正中,是我了。”
一聽是楊一晴的聲音,淩正中忙說:“你等等。”
他移開手機,對林巧雅說:“林小姐,不好意思,有朋友找我,我先走了,再見!”
最好是再不相見!
淩正中拿起公文包便飛也似的跑了出去,全然不管女人在後面的大聲呼喚。

楊一晴在對面呵呵笑了起來。“怎麽了,又拿我當擋箭牌,這次是被哪個女人纏啊?”
“還有哪個?就是那個林巧雅了,我都讓她纏得煩死了,眞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淩正中憤憤地抱怨著。“你怎麽不早打電話過來?害得我陪了她兩個多小時!”
楊一晴一聽,笑得更厲害了。
“職位高,薪水高,身材高,不纏你這樣的鑽石王老五還纏誰?現在的女人都很現實的。”
“那爲什麽沒人纏你?”
“那是因爲你太隨和了,學學我,冷著個臉,她們就不敢了。不說這些廢話了,正中,我給你透露個消息,你知道爲什麽余勝麟會被傳訊?”
“你知道?”
“我幫你打聽過了,他前段時間給沈美美的賬戶裏匯了一大筆錢,原因不明,所以才會被調查。”
“有這樣的事?”

消息

聽楊一晴這麽一說,淩正中突然想起有段時間沈美美曾連著買了一系列的香奈兒皮包,她從來不舍得那麽花錢,被淩正中問起,沈美美只說是炒股賺回來的,現在看來那錢應該是余勝麟給她的,可是余勝麟幹嘛要給她錢?不會那個女人眞的是一腳踏兩船吧?
“余勝麟有交待原因嗎?”
“沒有,他只承認匯款,至于原因卻一直緘口不言,而且他也沒有時間證人,所以很可能會被作爲嫌疑犯拘留審查。”
“餵,你這家夥只是個律師啊,這些內部資料是怎麽得來的?”
淩正中問出心中的疑問,對方得意地笑起來。
“我做了這麽多年律師,要是連這點情報都搞不到手,還怎麽能做到堂堂勝訴,正中你也太小瞧我了。”
看來這個生活白癡在工作上面絕對不白癡。
“那你認爲凶手是余勝麟嗎?”
“你跟他不是有些過節嗎?如果他跟沈美美有過什麽糾紛,殺人後再嫁禍給你也說得過去,不過我是個律師,所以只看證據,我會幫你盯著的,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就這樣,bye bye ——”
楊一晴說完,正要挂電話,淩正中忙道:“這段時間沒聯系你弟弟一曦,他那邊怎麽樣?”
“挺好的,上次還跟我提起你,說你好久都沒去他那裏健身了。”
“他那邊缺不缺健身教練?我有個朋友在運動方面很出色的,不過他好像沒有資格證了,不知是不是也可以去應聘?”
那邊明顯一愣。“你的朋友?是誰啊?好像你認識的人個個都是運動白癡。”
“是剛認識的朋友,你幫我問一下了。”
“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要是有資格證的話就更好了,他可以先去健身房工作,然後等有時間再考資格證也可以。”
憑他們的交情塞一個人進去當然沒什麽問題,這也算幫向天的忙了,淩正中挂了電話,然後開車回家。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淩正中匆匆洗了澡,然後就撲到了他那張大床上,勞累了一整天的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不可否認,公司裏的消息傳播完全可以媲美光速,第二天淩正中一上班,就見到一些職員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麽,見到他來還躲躲閃閃的,尤其余勝麟部門的職員對著他,都是一副氣憤的臉孔,他莫名其妙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向正在低頭整理文件的樂華問道:“今天怎麽回事?每個人都古古怪怪的?”
“你成了悲情三角戀的男主人公了。”樂華笑道:“余經理現在正被審查,大家都說是他向沈美美求愛未遂,妒性大發,所以盜用情敵的車子撞死女友,嫁禍情敵……”
有沒有搞錯?這消息傳得比前一天還要匪夷所思,難怪余勝麟的下屬看見他像看見仇人一樣。
“樂華,你不會也相信這些荒唐的傳言吧?”
“我如果信,就不會在你面前說了。”樂華笑笑道:“沈小姐性格很開朗,余經理也經常參加在金寓酒店開的一些酒會,他們熟絡並不奇怪,不過要說是那種親密關系就有些言過其實了,而且余經理雖然爲人處事有些傲氣囂張,但是開車撞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我想他是決不會做的。”
淩正中聽後,不由大聲贊歎。“樂華,現在像你這樣集智慧和美貌爲一體的女孩子已經沒有幾個了,你簡直是完美女神的化身。”
“淩經理,別忘了以前是誰拒絕了我這個完美女神的求愛的?你現在如果覺得我這麽好,倒不如實際一點,給我再加薪了。”樂華開了句玩笑。
“好啊,美女,完全沒有問題。”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淩正中打開,對面立刻傳來楊一晴的聲音。
“正中,抱歉,以後不能再給你提供消息了,我已經被正式聘爲余勝麟的辯護律師,作爲一個有操守的律師,我不可以徇私。”
這倒是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淩正中忙問道:“是不是警方那邊已有了什麽確鑿的證據?”
“我說過不能再給你提供消息的,反正你已有證人證明清白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今天下午我會把我的當事人保釋出來,余勝麟家底不薄,這次我又可以穩賺一筆了,就這樣,bye bye— —”
余勝麟這次跟頭跌得可不輕啊,淩正中對他雖然沒什麽好感,但畢竟大家一場同事,當然也不希望他就是凶手,現在想想他那人平時除了囂張之外也沒有什麽大毛病,他那些屬下不就拿他當神一樣供著嗎。
不過楊一晴既然說能將他保釋出來,看來警察那邊也沒什麽有力的證據來指證他,有楊一晴做他的律師,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吧?
其實現在有問題的不是余勝麟,而是淩正中自己,因爲昨晚和林巧雅的偶然相遇,那女孩子又開始了她的熱情攻勢,從早晨開始她的電話就源源不斷地打了過來,淩正中被弄得心煩意亂,索性將手機調成震動,丟進公文包裏了事。

下午淩正中出去辦事,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下班高峰的緣故,道路到處都塞車塞得厲害,淩正中無法,便把車兜到一條偏僻的車道,雖然要繞個大圈,但總算避開了塞車的麻煩。
寒流尚未過去,道路上有些結冰,淩正中車開得比較慢,在開到海區附近處,他無意中向外瞟了一眼,竟發現有個人正靠在鐵欄上,整個身子傾向外面,來回搖晃著,好像隨時都有跳下去的可能。
這個身影好熟,不會是……
余勝麟!?
就算被冤枉也不要自殺吧?

隱藏

“餵,不要動!”
淩正中一個急刹車停下,然後趕忙跳下車,飛快地跑到余勝麟身邊,用力抓住他的胳膊, 叫道:“凡事好商量,千萬別想不開!”
淩大先生這一系列動作可算是做的行雲流水,余勝麟完全沒想到有人會突然衝過來,他半傾在欄外的身子跟著向前一衝,差點眞的掉下去,待看到來人是淩正中時,冷冷的臉上不由浮出一絲嘲諷。
“是你啊……”
“餵,你給我清醒點,有什麽事是解決不了的,犯得著這樣嗎?”
“什麽?”
“我說,死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明明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連這點兒都看不透?”
聽了淩正中的教訓,余勝麟不由劍眉一挑,大笑道:“你不會以爲我是要自殺吧?我余勝麟就算眞的是走投無路,也不會做自殺那種蠢事。”

不是自殺?那就好。
淩正中松開了緊抓住余勝麟的手,道:“不是自殺你在這裏晃悠什麽?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任誰看見都以爲你有自殺傾向。”
余勝麟聳聳肩。“只是無聊,跑到這裏看海罷了,淩經理,沒想到這麽巧你會經過。”
幽黃的路燈下余勝麟消瘦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神情也頗憔悴,看來一整天的監禁對他的打擊不小,淩正中自己也剛剛有過相同的經曆,當然明白其中的難過,無故被禁,像他這種大大咧咧的人尚且氣不忿,更何況余勝麟這樣氣性高的人?

算時間余勝麟應該是剛出來不久吧,楊一晴那個金牌律師是怎麽做事的,怎麽把自己的委托人接出來後就散手不管了。
“你的律師呢?”
看到淩正中的顧慮,余勝麟不由淡淡一笑道:“我想一個人靜一下,所以就讓楊律師先回去了,我沒事,更不會自殺,就是無聊,在這裏看看海而已。”
不會是從警局裏出來後就一直在這裏看海吧?大冬天的海有什麽好看的,可別看著看著一個想不開跳進去來個冬泳什麽的。
“你吃飯了嗎?”
“沒有。”
“跟我來!”
也不管余勝麟掙紮與否,淩正中拉著他就往車裏走。
這人是說不會自殺,但緊盯著海沿做什麽,淩正中可不想看到明天的早報上登出某某某跳海自殺的新聞來。兩人平時裏爭鬥歸爭鬥,但現在這種狀況,他可不能做棒打落水狗的事。

余勝麟倒也沒掙紮,默默坐到了助手席上,任由淩正中開車回到公寓。
一路上都很沈寂,雖然兩人平時一見面就舌箭唇槍的沒少鬥嘴,可今天卻非常意外的都緘口不語,沒人先開口打破這沈默的僵局。
回到淩正中的公寓,他讓余勝麟在沙發上休息,自己跑到廚房隨便煮了兩碗湯面,加了兩個荷包蛋,又兌了點蔥花香油,然後招呼余勝麟吃飯。
“我只會做煮面和蛋炒飯,好吃是不怎麽好吃,你就將就著吧。”
“謝謝。”余勝麟在飯桌前坐下,輕聲說了句。
“謝什麽,不就一碗面嗎?”
“我謝的不是這個。”
余勝麟低頭開始吃飯,他可能眞的是餓壞了,一碗面很快就吃了進去,淩正中索性把鍋裏剩下的也全都盛給了他。

“我說這做人也看開些,不就是進去住了一晚上嗎?往寬處想,也算是人生一次難得的經驗了。”
淩正中吃著飯,還不忘安慰對方,余勝麟此刻給他的感覺是有些過于冷靜了,通常心高氣傲的人在突然遭受打擊後,變得如此頹廢沈靜,多半有做傻事的傾向,所以適當的勸解是很有必要的。
余勝麟不答,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飯,然後說道:“給支煙吧。”
“我不抽煙,大家這麽久的同事,你什麽時候看到我叼煙?”
淩正中小時候家教很嚴,他剛上中學時因爲偷著抽煙被老爸抓住,結果給揍了個半死,後來就對煙完全提不上興趣了。

余勝麟往椅子後背一靠,說道:“倒也是,還眞沒見過你抽煙……你這人有時做事還眞出人意料,平時沒個好臉色,今天卻又拉我一把……餵,你居然把我叫到你家來,就不怕我眞的是凶手?”
被余勝麟這麽一說,淩正中這才想起那件事。“對呀,我把這事給忘了。”
“那你現在想起來了,准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難道還把你趕出去不成?再說也沒人說你是凶手嘛。”
淩正中起身收拾了碗筷,又沏了兩杯熱茶,遞給余勝麟。
“對了,聽說你匯了一把筆錢給沈美美,到底是爲什麽?你不會眞跟她有什麽吧?”
余勝麟警覺地看了淩正中一眼,冷冷道:“與你無關!”
“當然與我無關,可跟你有關系,聽說你一直不肯講明事情的原由,難道你眞不怕被檢控?還有什麽事情是比殺人罪名更大的?”
余勝麟的臉頓時陰了下來,他咬著有些微薄的下唇,不再答話,本來放在膝上的手指突然顫抖得厲害,他垂下眼簾,但那一瞬淩正中清楚地看到那瞳仁下一閃而過的怆然。
這個人究竟在隱藏什麽?

“叮咚,叮咚,叮咚……”
悅耳的門鈴聲響了起來,淩正中馬上一高蹦起。
小倉鼠!!
平時很少有人來拜訪他,楊一晴有房門鑰匙,不會按門鈴,這種有節奏的門鈴聲就只代表一人會出現——向天!

秘密

一想到那張清秀的臉龐,淩正中忙衝到外間,打開房門。
果不其然,向天就站在他面前,這讓淩正中習慣性的看了一下身旁的閉路視屏。
這棟公寓的保安措施不差啊,怎麽向天每次都能溜進來,他的運氣還眞是不錯呢。
“向天,快進來。”
淩正中將向天讓進屋,忍不住開了句玩笑。“這麽急著來找我,不是來推銷保險的吧?下面的那些保安有沒有爲難你?”
常晚間的保安人員比較多,對於公寓的來訪者偶爾也會有盤問的事情發生,所以淩正中才會這樣問。
“哦?沒有……”
沒好意思解釋自己每次都是渾水摸魚上來的,樓下的磁卡設置根本難不倒他,向天直接進入正題。
“正中,打你手機一直沒人接,我擔心你有事,就過來看看。”
“啊!!”
聽向天這一說,淩正中一臉的不好意思,白天因爲林巧雅煩不勝煩的電話,他就把手機調成了震動,結果忘了調回來。
“抱歉抱歉!!”淩正中連著說了幾聲對不起,忙將向天讓進屋裏,並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向天道了聲謝,待看到坐在飯桌前的余勝麟,不由一愣。“余……先生?”
“你們認識?”這倒輪到淩正中奇怪了,沒想到他們兩人居然認識。
余勝麟卻皺皺眉,不解地看向向天。“這位先生,你認識我?”
“哦,我看過你的照片……”
這個回答有些奇怪,不過淩正中沒再問下去,他拉向天在桌前坐下,問道:“吃飯了嗎?”
“我來時隨便吃了點。”向天說完又轉向余勝麟道:“余先生,沒想到你會在這裏,我們可否談一談?”
余勝麟淡淡地道:“抱歉,請讓我靜一下好嗎?”
他現在心情很差,不管向天是誰,他都不想交談,如果不是看在對方是淩正中朋友的話,恐怕他連應聲都懶得應。

看出余勝麟的不耐,淩正中連忙拉拉向天,免得這個不會看人臉色的寶寶碰到軟釘子,可向天給了他一個沒事的眼神,又對余勝麟道:“不會打擾你多長時間的,其實我要說的事對余先生你來說是個好消息,因爲我剛找到一些可以證明你與沈美美一案無關的東西……”
余勝麟渾身一震。“你知道什麽?!”
“關於你給沈美美匯款的原由,還有你時間證人的問題……”
“混蛋,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這人一定是局裏的探子,居然一直在跟蹤他!
本來一直壓抑著的怒火猛地燒將起來,余勝麟躥身跳起,揮拳便向向天面門擊來,誰知拳到半途便覺手腕一痛,向天已反扣住他的腕子把他按在了桌上。
事起突然,淩正中不由愣在一邊,從沒見過情緒如此激動的余勝麟,而向天靈敏的反應更讓他咋舌,他忙叫道:“向天,快放手,大家有話好好說……”

“混蛋,你放開我!!”
余勝麟掙紮了幾下,卻始終掙脫不了向天的扼制,氣的他叫罵連聲。
向天松開了按住余勝麟的手,說道:“余先生,你不要激動,我雖然找到了證據,但對誰都沒說,東西還在我這裏……”
“拿來!”
面對惡狠狠的余勝麟,向天遲疑了一下,只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後者一把搶到手裏,看都不看,從口袋裏拿出火機,便要點上。
向天忙叫道:“余先生,你想清楚,燒了它,你想要再解釋就很難了。”
一句話將余勝麟接下來的動作阻住,他拿著火機的手有些發顫,似乎在猶豫不決。
向天又道:“余先生,以防萬一,你還是先留著它比較好。”
余勝麟手抖得更加厲害,他盯住那個信封的眼神裏流露出了淡淡的絕望,甚至還有幾分痛苦,終於,火機被重重甩在地板上,余勝麟將信封放進口袋,坐回了椅子上,低下頭不再言語。

淩正中很好奇那信封裏面裝著什麽,能讓余勝麟如此失措,他拉了一下向天的衣袖,正要開問,忽聽外面開門聲響,楊一晴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中,我又到你這裏避難來了,我那個沒人性的弟弟把女朋友叫回了家,嫌我礙眼,就把我趕出了家門……咦,你這裏這麽多人,大家圍在一起開周邊會談嗎?”
楊一晴邊說著,邊將外衣脫下丟到沙發上,走過來,才發現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居然是自己的委托人。
“余先生,你怎麽也在這裏?”
他看看余勝麟,又看看淩正中,這兩個人一向不對頭的,今天竟在同一屋檐下看到,倒讓他頗感意外。

“我先走了。”
余勝麟沒有回答楊一晴的問話,他站起身來,轉身便要出去,淩正中忙道:“這麽晚了,跑來跑去的也麻煩,不如今晚你就在這休息好了。”
晚點還是其次,其實淩正中擔心的是,余勝麟看上去情緒這麽激動,誰知道一個人獨處時會不會出事,可是楊一晴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把他氣死。
“很晚嗎?我來時下面還停了好多的士呢。”

解釋

余勝麟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才打開手機,遲疑地道:“餵……”
聽不到對面的話語,但余勝麟拿著手機的手卻抖得越來越厲害,他本來頹喪的臉龐瞬間慘白下來,突然間大吼了一聲。
“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不會說,你放心了吧?混蛋!!”
手機被狠命摔在地上,可憐的手機在跟地板做了一個親密接吻後頓時一分爲二,而余勝麟則向後連退了幾步,手撫住額頭,彎下腰大口喘著氣。

這種情況下要是再讓他離開,那可眞不知會出什麽事了,淩正中忙道:“到我房間去休息一會兒。”
他不由分說就把余勝麟拉進旁邊一間臥室裏,關上門,然後對楊一晴悄聲道:“去陪陪他。”
後者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道:“爲什麽是我?”
“你是他的律師,不是你是誰?”
“可是現在已是下班時間,我沒有義務……”
話沒說完,就被淩正中一把推了進去,緊跟著把門關上,至于楊一晴要如何安慰余勝麟,那就是他的事了。

關上門,淩正中便把目光轉向向天。“向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向天的態度讓淩正中有些生氣。“爲什麽要瞞著我?這整個事件我也算當事人,我有權知道!”
“不是瞞著你啦,你也看到了,余先生並不想提這件事……”
向天話音未落,就被淩正中拉到沙發上坐了下來,他湊過去問道:“向天,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都講出來!”
向天臉有些發紅,他下意識的往旁邊移了一下位置,淩正中緊跟著逼近。
“向天!”z
看到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向天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了,其實余先生是有時間證人的,沈美美出事的時候他正跟朋友在一起,而他之所以會匯錢給沈美美,原因也因爲那個人,沈美美無意中發現他跟那人交往,所以拍了照片來勒索他們。”
“沈美美居然做這種事?”
這個意外的理由把淩正中完全震住,這不是敲詐嗎?
“那余勝麟到底是跟誰在一起?有夫之婦?”
要是那樣的話,那就全說得過去了,以余勝麟要面子的個性,出筆錢來封沈美美的口是很正常的,所以他無法供出時間證人,如果把有夫之婦的名字捅出,也許暫時可以證實自己無罪,但另一方面只怕又會引起軒然大波吧?
可是剛才余勝麟的反應很不對呀,好像那個有夫之婦在威脅他什麽……
“那你一定知道剛才那個電話是怎麽回事了?”
向天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應該是他那個朋友。”
“那個女人也太過分了,不幫忙也就罷了,怎麽還來電話威脅?怎麽說余勝麟甯可被人誤會都不想牽連她,也是有情意的人,她居然還落井下石……不過話說回來,余勝麟如果一直不說的話,會不會有麻煩?”
“應該不會,你不要把警察想得那麽笨。”
“我怎麽看你那個抽風表哥也聰明不到哪裏去。”淩正中嘟囔了一句,隨即好奇心又起。
“那,你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向天笑笑,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小心一點……”
他想離開,卻立刻又被淩正中一把抓住。
“向天!——”
“不知道你的好奇心居然這麽強。”
“我這不是好奇心強,沒理由你們都知道,卻偏偏瞞著我一個人。”
面對如此固執的淩正中,向天歎了口氣,好像要是他不把話說清楚,這人是決不會放他離開了。
“他的情人不是女人,而且還有些名望,所以沈美美才會敲詐他們……”
“啊……”
一個完全出人意料的理由,淩正中指著余勝麟所在的房間驚訝萬分地道:“你是說他……他喜歡男人?他……”
怎麽看余勝麟那盛氣淩人的架勢也不像喜歡男人的人,不過向天沒理由說謊,而且仔細想想,還眞沒見余勝麟有過女朋友。

“等等,等等,小倉鼠,你留下來!!”
眼見向天要離開,淩正中情急之下,心裏一直對他的稱呼脫口而出,向天顯然對這個昵稱有些抗議,叫道:“正中!”
“不好意思……”
雖然百分百認爲這個昵稱對向天來說簡直是完美無缺,但見到對方不快,淩正中還是連忙道歉,接著又道:“向天,你住的地方離這兒也挺遠的,不如今晚你也留下來好了。”
向天奇道:“爲什麽要我留下來?你這裏好像就只有兩間臥室。”

就因爲只有兩間臥室才讓你留下的,淩正中憤憤地想到。
他那個死黨從來都喜歡一人獨睡,那豈不是要他和余勝麟同床?本來也無所謂,可現在突然知道余勝麟的性取向,他就不得不重新考慮了,剛才也看到他發狂的樣子了,失戀加背叛,誰知他會做些什麽?要是半夜那人獸性大發……

“他們兩人一間,我們一間,就這麽說定了!”
淩正中不給向天反駁的機會,一語定案。
雖然客廳的沙發也能睡人,可大冬天的,他可不想遭那個罪,向天留下來,他才有借口應付楊一晴。

追查

向天當然不可能知道淩正中心裏打的小算盤,他只是覺得有些事出突然,還沒等他提出相反的意見,淩正中卻又另轉了話題。
“向天,有沒有興趣轉行?我朋友,就是剛才那位,他弟弟是開健身房的,現在正好缺健身教練,我看你挺適合的。”
“哦?”向天一愣,隨即笑道:“謝謝,其實跑保險也蠻有意思的,而且這段時間跑得也挺順,我今天還接了三份保單……”
“是嗎,大冷天的到處跑,你不覺得辛苦嗎?而且薪水也不是那麽好,你看,你都跑了這麽長時間,連我的保單還沒簽下來,一定會被你那個侯經理罵,你什麽時候把合約拿來給我簽?”
“是洪經理了!”
向天沒說那份計劃書其實早就做好了,現在就放在他的公文包裏,他微笑著繼續聽淩正中唠叨。
“什麽猴經理馬經理,反正都一樣了,你好好想想吧,什麽時候想去,馬上跟我聯系,就這麽說定了!你坐會兒,我先去洗澡。”
看到淩正中風風火火交待完事情,便拿著浴巾和睡衣去了浴室,向天不由笑了起來。

其實淩正中最初給他的印象並不好,但接觸久了,就會發現那是個非常熱情,不拘小節的人,只不過才認識不久,就這麽熱心的爲他找工作,還是讓向天覺得有些意外。
雖說作爲保險推銷員,巧舌如簧,能言善辯會占很多優勢,但做事歸根結底還是要腳踏實地,而且他也不喜歡半途而廢,其實比起做健身教練來,開個餐館才是他的夢想,可是他的退職金和存款都被三個姐姐剝削得一幹二淨,說是替他保管,實際上說白了,就是想牽住他在自家餐館裏幫忙。
如果那三個自以爲是的姐姐知道他另外還有一大筆存款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那是向天回國時,老媽偷偷存到他銀行賬戶上的,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動那筆存款。
想起他那三個如狼似虎的姐姐,向天就不由歎了口氣,平時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好煩,可好長時間不聯系,卻又有些想她們。

向天拿出手機,打通表哥楚楓的電話,他那本來微笑的臉龐隨之嚴肅起來。
“表哥,關于余勝麟的事,你不要再查了,他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你還是從其它方面下手看看吧。”
對方的語氣頓時警覺起來。“你怎麽知道的?你查到了什麽?”
“我在沈美美的住所查到了一些證據,余勝麟之所以會匯款給沈美美,是因爲她拍到了余勝麟和他情人在一起的照片,並以此做爲要挾,而且沈美美出事當時,余勝麟正跟他情人在一起,他有時間證人,關于這一點我已跟那個人確認過了,雖然他沒有直接承認,不過相信眞相與此相去不遠。”
“那個人是誰?照片呢?”
“照片我已經還給余勝麟了,因爲他不願讓警方知道關于他情人的事,所以表哥,我不可以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對面在沈默了一下後突然暴怒道:“向天,你在查到什麽情況後,首先通知的應該是警方,你怎麽能私自把證物還給嫌疑犯?”
“表哥,我不是警察,不需要照你們的規矩辦事,而且,從一開始,我就沒把余勝麟當嫌疑犯!”
“你還敢說?!不是警察你居然敢私自潛入沈美美的房間,這是犯法的你知道麽?”
“呵呵,表哥,被發現叫犯法,沒被發現就什麽也不是……”
“向天,我會被你氣死的!!”
楚楓深吸了幾口氣,終于使自己平靜下來,他繼續問道:“你究竟在哪裏找到線索的?我們在沈美美的房間查了好幾遍,卻什麽都沒找到。”
“那她同室女友的房間你們檢查過嗎?”
“例行公事,大致上查看了看,老天,你不會是在那邊找到的線索吧?”
“沈美美出事後,她的女友害怕,就暫時搬了出去,我在沈美美房間沒發現什麽,就去她朋友那邊找找看,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不過很幸運,我在擺在桌上的相框後面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沈美美把幾張照片重疊在一起夾在相框裏,最上面用她朋友的照片作掩護,估計連她的朋友也不知道,還蠻聰明的。”
“你怎麽猜到是照片的?”
“表哥,這很簡單,余勝麟匯款給沈美美,要麽是主動,要麽是被要脅,主動似乎有些不太可能,而被要脅的條件呢,無非是信件,照片,電子郵件居多,大地方你們都找過了,所以我就只能在小地方下手了,嘿嘿,就這樣找到了。”
楚楓在聽完後不由咬牙切齒地道:“向天,你不做警察還眞是屈才!”
是你太笨罷了,向天在心裏偷偷說了一句。

“表哥,這件事歸根到底還是跟正中有關聯,余勝麟的事只是個意外插曲,罪犯一定還會再出現,你只要派人跟著正中,就能抓著線索。”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你在管別人閑事之前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工作怎麽樣,不會被炒吧。”
“啊,表哥,突然想起我還有幾份計劃書沒做,就這樣了,bye bye……”
向天也不管對方還在唠叨什麽,就急忙挂掉了電話。
只顧追查淩正中的事,他明天要交給洪經理的計劃書還沒做好呢。
向天忙將文件和手提電腦拿出來,在茶幾上一放,便開始了他的工作拼搏。

同床

不一會兒,楊一晴從臥室跑了出來,他沒看到淩正中,忙悄聲問向天。
“你是……叫什麽來著?正中呢?”
好像淩正中的朋友都是粗神經的居多,向天笑笑。“我叫向天,正中還在浴室裏。”
“噢,你就是那個小……咳咳,向天,我叫楊一晴,正中的死黨了。”
還好還好,小倉鼠的綽號沒叫出來,不過長得眉清目秀的,確實是只很可愛的小倉鼠。

淩正中便在這時從浴室裏走了出來,鑒于上次尴尬的裸體事件,他今天把睡衣穿的很周正才出來,楊一晴一見到他,就馬上衝上去揪住他胳膊輕聲說:“余勝麟被我哄睡了,今晚我睡你的房裏,你跟他睡一間。”
哄睡了?
淩正中看看楊一晴,想到方才余勝麟那歇斯底裏的舉動,能哄他睡著還眞不是件容易事,可見楊一晴這律師眞是沒白做,不過,他肩頭這一片濕濕的是怎麽回事?不會是……
余勝麟那麽驕傲的人也會哭嗎?淩正中想了半天都沒想象出來,他甩開楊一晴道:“還有向天呢,今晚你跟余勝麟睡一屋,我跟向天睡一屋。”
就知道楊一晴會有這個打算,還好他有先見之明,留向天住下來。

“不行,我剛才爲了安慰余勝麟已經筋疲力盡了,我的費用是按小時計算的,可不是義工,再說向天……”
楊一晴瞅了一眼坐在旁邊正忙于應付計劃書的向天,還待再說下去,卻被淩正中反手捂住嘴巴,禁止他胡亂發言。
“楊一晴,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這是我家,你的費用是按小時計算?那我房子的費用還是按分鍾計算的呢,有意見嗎?”
嘴被捂住,楊一晴說不出話來,就只能用力搖搖腦袋,看到死黨妥協,淩正中這才滿意地松開手。
“向天在做事,你不要吵他,快去洗個澡睡覺去。”

好你個淩正中,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可在你眼中,我還不如這只才認識幾天的小倉鼠,你居然爲了他趕我……
楊一晴憤憤地瞪了淩正中一眼,才不情願的轉身洗澡去了。

搞定!
淩正中滿意地在向天身旁坐下,說道:“向天,工作留到明天再做好了,你做得再多也不會有加班費的。”
“這幾份計劃書如果做不好,只怕明天一早又要挨罵,正中,你先睡吧。”
“那好,我拿套睡衣給你,不要做得太晚,早些休息。”
楊一晴經常不定時的來淩正中家裏留宿,所以他這裏准備了好多新睡衣,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派上用場。
“謝謝。”

等向天做好計劃書,再洗完澡,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了,他輕手輕腳來到淩正中的房間。
淩正中已經熟睡,屋裏只亮了盞床頭燈,向天來到床邊,掀被子躺了進去,然後關掉了燈。
熟睡的人感到身旁一涼,不由自主向裏移了移,向天怕吵醒他,平躺下之後就不敢再動,他奔跑了一天,也有些倦了,閉上眼迷迷糊糊剛睡著,就覺得旁邊一條腿搭了過來,接著淩正中正個人也抱了上來,竟把他當成了現成的抱枕。
這個人還眞是蠻可愛的,向天笑了笑,他試圖推開那抱過來的束縛,卻被摟得更緊,向天沒辦法,只好任由對方抱著,在那暖暖體溫的包裹下又重新進入夢鄉。

淩正中平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盯住天花板動也不動。
昨晚是什麽狀況?他迷糊記得自己是一直左側著身子抱住抱枕睡的,可抱枕明明在他右邊,睡在他左邊的是那只小倉鼠,也就是說……
不是吧,他居然抱著向天睡了一夜,而且對方身子又暖和又堅實,讓他抱的還很舒服。
幸虧向天起來時他還睡得正香,否則,那副相擁而眠的姿勢看上去豈不是又怪異又尴尬?

淩正中看了一下牆上的挂鍾,看看還有時間,便翻了個身面朝裏准備再補上一覺,忽聽房門一響,向天輕輕推開門,問道:“正中,你醒了嗎?我做好早飯了,要不要起來一起吃?”
吃早飯?在他記憶裏,已經沒有吃早飯的概念了,他從來都是睡到靠接近上班時間才爬起來,然後急三火四跑去公司,那邊樂華一定會給他准備好咖啡餅幹什麽的,那就是他的早餐了。

“正中,你的朋友他們都開始吃飯了,你要是不起來,就沒你的份了。”
向天接下來的這話讓淩正中立馬一個高蹦了起來。
不行,小倉鼠做的飯怎麽能讓別人先品嘗?他急叫道:“我馬上就來。”

“向天,我的那份呢?”
淩正中一臉哀怨的看著向天,那本來應該屬于他的火腿煎蛋現在只剩下空盤子擺在桌上,向天看看坐在餐桌前一臉幸福的品完美食的楊一晴,衝淩正中抱歉的笑笑。
“我再給你做一份吧,很快的。”
看到向天又跑到廚房開始忙碌,淩正中氣的上前一步,雙手卡住楊一晴的脖子。
“你這混蛋,搶我的臥室,又搶我的早餐,你吃這麽多幹什麽,不怕撐死你?”

“餵,餵,晚起的鳥兒沒蟲吃,這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了,禁止使用暴力,淩正中,你再不松手,就想想後果吧,還記得我的職業是什麽?”
見對方聞言松開了手,楊一晴剛松口氣,沒想淩正中緊跟著一拳打過來,還嘿嘿笑道:“證據呢?你以爲你是律師我就怕你?我照揍!”
“救命啊……”
楊一晴嚇得撒腿就跑,繞著屋子來了一個回旋式逃竄。

請假

“我先走了,淩經理,謝謝你!”
一直坐在餐桌前的余勝麟看到了他們的瘋鬧,便站起身來,向淩正中道別。
這才注意到桌前還有其他人在,淩正中有些不好意思,他止住了再去追擊楊一晴的舉動,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這種瘋鬧原是司空見慣的,不過在外人看來,倒有些大小孩的感覺。
“哦,余經理,昨晚休息的好嗎?”
余勝麟的眼神有意無意掃了楊一晴一眼。“很好。”
“不如休息幾天算了,我幫你去請個假,反正還有一天就過元旦了,公司也要放假,去了也沒什麽事。”
其實淩正中是看余勝麟的氣色並不是很好,所以才會這麽說,他很同情余勝麟的遭遇,同情心一起,這位淩大先生就忘記了在昨天之前他們倆還是對頭的事。
見余勝麟猶豫了一下,淩正中忙道:“幹脆放假期間就讓一晴陪你好了,他這個律師都是挂名的,什麽都沒有,就是有時間!”
淩正中義氣當頭,立刻就把死黨賣了出去。
“餵,我……”z
楊一晴張張嘴,忍了好久才沒把反駁的話說出來。
如果不是余勝麟在場,他的鐵拳恐怕早就揮過去了,說他有的是時間?誰不知道他楊大律師的顧問費有多貴,時間有多貴,昨晚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他出十場庭加起來所說的話也沒安慰余勝麟時所講的話多,而且還是免費的,不就是偶爾來噌吃噌喝嗎?這代價也太貴了點兒吧。
余勝麟看到了楊一晴滿是爲難的表情,便向淩正中笑了笑道:“淩經理,那麻煩你幫我請幾天假好了,我正好也有些私事要處理,謝謝。”
他道了謝,便轉身走了出去。
淩正中看看楊一晴。
“眞的不管?”
“……”
“不管就不管,反正也不是我的委托人……”
話音未落,楊一晴已拿起外套,飛跑著追了出去。
淩正中嘿嘿一笑,就知道他這個死黨面冷心熱,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果不其然啊。

向天已將做好的早餐端了出來。
熱氣騰騰的火腿煎蛋,黃油面包,一式兩份,都擺到了餐桌上。
“他們都走了?”
“是啊,他們倒是先吃飽就開溜了。”
“正中,你家冰箱完全是擺設嘛,什麽都沒有,我也只能做這些了。”
“這些已經很好了,呵呵,久違的早餐啊。”
淩正中開始大塊朵頤,實在是太美味了,爲什麽同樣的火腿煎蛋,向天做出來的就別有風味呢,果然開餐館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正中,你慢慢吃,我要上班去了。”
在淩正中還享受著難得的美味時,向天已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飯,拿起公文包便要出門。
“時間還早呢。”
“要提前去開早會,晚了又要挨罵。”
“那我開車送你過去好了。”
“不用,你慢慢吃吧。”
看著向天上班去了,淩正中忙匆匆吃完早點,拿起外衣也衝了出去。

樂華對淩正中居然吃了早餐來上班的舉動感到萬分驚奇,她愣了好半天才說:“淩經理,一定有人給你做早餐是不是?怎麽?又交了新的女朋友?”
“又在瞎猜什麽?除了你,我認識的女人有哪個會做飯?”
“求妻當淑女了,淩經理你可別萬花叢中挑花了眼。”
不理會這個漂亮女秘書善意的玩笑,淩正中脫了外套,來到余勝麟的部門,策劃部除了余勝麟這位正職外,還有位叫林暉的副經理,剛三十出頭,工作能力雖然很平常,不過因爲妻家有點來頭,所以結婚後,半年間就從普通公司職員搖身一變,成了策劃部的副經理。
淩正中直接來到林暉的辦公室,敲門走了進去。
林暉正靠在老板椅上,拿著一樣東西看得出神,見有人進來,忙將東西反面朝上放到了桌上,淩正中隨意掃了一眼,好像是張照片。
“林經理,余經理說他這幾天有點兒事要處理,元旦假期之前就不過來了,要我跟你請個假。”
因爲平時淩正中跟余勝麟的關系惡劣,再加上剛發生的三角戀的傳聞,所以林暉對他前來傳話頗感奇怪。
“謝謝,不過,聽說余經理不是被……那個,不是進去了嗎?”
“沒有的事,他好好的呢,我昨天出去辦事,正巧半路碰到了余經理,所以就幫他傳個話,反正從明天起就放假了,他說休完元旦假後再來上班。”
林暉一聽,不由笑了起來。
“是這樣啊,知道了,淩經理,這請假的事你直接打個電話來說一聲就行了,還特意跑一趟……原來那些傳聞都是謠言,這幾天公司裏可是傳得沸沸揚揚的,我還在擔心余經理呢,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比起一向盛氣淩人的余勝麟,這個林暉倒會來事的多了,平時見了誰都是客客氣氣的,不過,淩正中總有種感覺,林暉的表情並不像他嘴上說得那樣擔心。
淩正中出去的時候,林暉起身送他,手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邊上的照片,于是那張照片便飄飄悠悠的落到了淩正中面前的地上,一閃間,淩正中看到照片上的是個長得很漂亮的長發女子,面容還有些熟悉,可是林暉立刻驚慌失措的撿起來塞到了衣兜裏。
這女子應該不會是林暉的妻子,哪有這樣遮遮掩掩看自己妻子照片的,不過一貫大大咧咧的淩正中並沒有往其它地方想,他說了聲告辭便走了出去。

女友

中午休息的時候,淩正中打電話給楊一晴,那邊好半天才接聽,而且周圍吵雜不已,淩正中根本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他氣得大叫:“你到底在幹什麽?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聽電話。”
過了好半天,對面終于安靜了下來,然後便是楊一晴的大聲抱怨。
“大哥,我現在在遊戲廳裏面呢。”
“啊……”
“做律師做到我這個份兒上也算是登峰造極了,你聽說過有律師陪著他的委托人打遊戲的嗎?”
“你們怎麽會跑到遊戲廳裏?”
“還不都是因爲你早上的那番話,害得我到現在都沒辦法抽身出來……”
“那余勝麟怎麽樣?”
“情緒還算穩定啦,可他說不願回家,我猜想他家裏一定有些讓他觸景生情的東西吧,所以我們就在外面閑逛了,正中,說不定今晚我們還要到你那裏去。”
“什麽?”淩正中立刻叫道:“我家又不是賓館,你還住上瘾了?”
“你以爲我願意?我現在是無家可歸,余勝麟是有家不歸,除非我不管他了,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能鬧自殺?”

這時候把人一腳踢開不太好吧,而且那個余勝麟性情偏激,要是眞做出什麽傻事來……
“算了算了,想來就來吧,不過你們也別老在遊戲廳裏待著,到處去轉轉也好啊,你弟弟開的健身房就不錯,即健身又健心,你看余勝麟那麽瘦,你教教他怎麽鍛煉嘛,人一運動起來,就把什麽不開心的事都忘了。”
被淩正中一番教育,楊一晴想了想。“說的也是,那下午我們就去那邊轉轉。”
淩正中挂了電話,想到他們倆晚上又要住進來,便忙接通向天的手機。

“正中,什麽事?”
“那個……向天啊,晚上沒事到我家來吧,一晴和余勝麟都來,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了,你知道,我又不怎麽會做飯……”
其實不會做飯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得找個拍檔同床。
“好啊,那我多買些菜過去。”
“向天,你眞是太好了,幸虧認識了你,否則我眞要被一晴給害慘了,工作怎麽樣?那個侯經理有沒有欺負你?”
向天還沒說話,就聽有人說:“向天,你的計劃書做完了嗎?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電話!”
是個很粗的男高音,向天聽了,忙對淩正中低聲說:“正中,不跟你說了,回頭再聊。”說完就匆匆挂了電話。
那個男高音一定就是侯經理吧,聽著就來氣,眞不知小倉鼠幹嗎要忍著他。
想到有人欺負向天,淩正中就有些不高興,心裏盤算著一定要讓他盡快辭了這份工作才行。

就在淩正中爲向天打抱不平之際,向天此刻也正跟他的計劃書做著奮鬥。
年近五旬,一身富態的洪經理把一摞高高的文件放到了向天的桌上,又開始喋喋不休。
“跑保險跑得不怎麽樣也就算了,連份計劃書都要做這麽久,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我們部門的成績才老是被拉下來,這個月要是再追不上二,三部門的話,月獎金又沒了,明天就放假了,你快點兒把這些做完!”
向天看看眼前摞的小山高的計劃書,這麽多文件不管是誰都要做很久吧,他要做計劃書,就沒時間出去跑保險,簽下來的單子自然就比其他人少一些,但這個跟部門成績沒有關系吧,知道洪經理是在無事生非,向天搖搖頭,繼續做事。

“向天,洪經理擺明是在對付你,怎麽你從來都不吭一句?”
洪經理走後,坐在向天旁邊的同事李薇薇湊過來奇怪地問道。
她就從來沒見過比向天脾氣更好的人了,洪經理明明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其他人不敢說,就專門柿子揀軟的捏,向天這個人哪裏都好,就是性格軟弱了些,要是把這一點也改了的話,她還眞想跟他交交朋友。
“洪經理也一把年紀了,跟他計較什麽?他都長那麽胖了,小心爆血管。”
向天開了句玩笑,頭也不擡的做著計劃書。
“向天,你有時候還蠻幽默的呢,可洪經理一把年紀,還不是爲老不尊,不就是因爲馮部長的千金推薦你進來,把他侄子頂掉了嗎?至于一直這麽耿耿于懷嗎?”
聽到這話,向天按動鍵盤的手指略微停了一下,他在心裏歎了口氣,要是開始知道他的進來會頂掉別人的機遇,那麽他怎麽也不會接受那位馮大小姐的好意。

和馮顔的認識當然又要歸功于他那多管閑事的毛病上。
那還是他剛辭去李記麻辣火鍋之後不久的事,他去職業介紹中心找工作,在去的路上,碰巧看到馮顔尴尬的蹲在街道一邊,她的高跟鞋鞋跟被卡在了下水道蓋子上的洞洞裏,怎麽都拔不出來,于是向天就幫她拔了出來,這兩人也算就此認識了。
交談中,當馮顔得知向天要去找工作,就馬上推薦他到自己父親所在的保險公司,當時保險公司正在招人,向天並沒往深處想,他接受了馮顔的好意去應聘,卻沒想到公司早已內定好了人選,而他因爲是營業部馮部長推薦進來的,當然很自然就把最沒有實力的洪經理的侄子給擠了出去。
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洪經理沒法對自己的上司說什麽,就把一肚子怨氣撒到了完全不知內情的向天身上,隔三岔五的跑過來找找茬,不過對于向天來說,這樣的人他不知曾見過多少,當然不會放在心上。

“向天……”
眞是想曹操曹操到,向天剛剛把手頭緊要的文件做好,馮顔便娉娉婷婷的出現在他面前,她是職業服裝模特,走起路來自然有幾分纖繞,這個馮大小姐對向天一直都很有好感,她的工作自由性很強,所以有時上班時間也會過來找向天,礙著馮部長面子,公司裏倒也沒人說什麽。

邀請

“馮顔,有事嗎?”
“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馮顔翹了翹櫻桃小嘴,微笑著說,並順勢在向天身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位馮小姐不僅身材窈窕,長相也很動人,她幾次向向天暗示過自己的心意,奈何向天對她完全不感冒,除了彬彬有禮的應答外,就沒有再深層的交往了。

“向天,我知道有一家意大利餐館新開張,我們今晚去嘗嘗好嗎?”
“我這裏還有好多工作呢,恐怕要做很晚。”
“沒關系,我等你啦。”
馮顔說著話把身上的長衣外套脫下,搭到一邊,說:“要不我來幫你做好了,我以前也做過保險,這些計劃書都是做熟了的。”
“不用不用。”
向天連忙敬謝不敏,看到這位馮大小姐,他就想起自己家裏那三個凶巴巴的姐姐,這些漂亮女人,外表和內心永遠不成正比。

“那不如這樣好了,我先去我爸那裏,等你下班後打我電話,我們一起逛街,然後再去吃飯。”馮顔開始自說自話。
“對不起,我眞的還有很多事要……”
“向天……”

拜托不要把名字叫得這麽甜好不好?軟綿綿的一喚讓向天忍不住把椅子往後退了退。
“而且今晚我還約了朋友,答應幫他去超市買菜的。”
“什麽朋友?還要你爲他買菜?推掉好了,要不我陪你去買也行。”
馮顔的語氣頗似向天的女朋友,這位對自己極有自信的女孩子,全沒看到向天眼裏一閃而過的不悅。

“我們是幾個朋友聚餐,你去不合適,下次吧。”向天冷下臉來說道。
面對如此淡然的向天,馮顔的臉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眞不明白別的男人對她都是寵著哄著的,偏偏到了向天這裏,卻對她總是這麽不鹹不淡的。
大小姐脾氣一上來,馮顔也冷下了臉,站起身來拿起外套,連招呼都不打就揚長而去。
看到惹惱了馮大小姐,在一旁旁觀的李薇薇有些大腦混亂。
“向天,眞搞不懂你,馮顔要身份有身份,有容貌有容貌,這樣的美女你都看不上眼,難道還想找七仙女不成?”
“呵呵,七仙女有董永,輪不到我。”
美女?他家裏有三個美女,就連他老媽,年輕時也是美女中的美女,經驗告訴他,凡事千萬不能看外表,因爲他老爸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晚上,向天下班後,先去超市買了些蔬菜瓜果,這才坐車來到淩正中的家,淩正中正在廚房熱火朝天的做著飯,給他開了門後,馬上又跑回廚房。
“向天,你先坐會兒,這火太旺,我離不開。”
看淩正中手忙腳亂的又炒菜又煮湯,忙得團團轉,向天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家夥平時很少下廚吧。
“我來吧。”
“好啊好啊,系上我的圍裙,別濺著油。”
淩正中一見有高手下廚,馬上自動讓出局,他把圍裙解下來,給向天套上,然後把圍裙後面的帶子系住。
圍裙是套頭式的,淩正中一連串的動作讓向天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他的身前,感覺到那只手撫在自己後腰上,向天的臉不由一紅。
“向天,你的菜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不是很貴,反正大家一起吃,說什麽錢不錢的。”
“那下次不要買菜了,你需要什麽,跟我說一聲,我買就好。”
這話讓向天一怔,聽淩正中的話,好像有希望他長住的意思,這個人可眞有趣,他們認識才剛一個星期吧,怎麽他對人最基本的設防之心都沒有?
“向天,渴不渴?我給你倒杯茶。”
看著向天熟練的拿著炒勺炒菜,淩正中就覺得他那認眞的樣子好可愛,他倒了杯紅茶遞給向天,忽聽手機響起,忙拿過來,看到是楊一晴,這才敢接。
這幾天他讓那個林巧雅算是折騰怕了,只要是接了她的電話,沒有半個鍾頭,對方是決不會挂機的,而且每次都磨著要約他出去,大有重新追求他之勢,弄得淩正中一聽到鈴聲就頭大。

“正中,我現在在余勝麟的家呢,今晚我們就不到你那裏去了。”
什麽?害小倉鼠買這麽多菜回來,現在居然敢放他鴿子。
“你不是說余勝麟不想回家嗎?怎麽又回去了?”
“還不是因爲你,就是聽了你的話,我和余勝麟去了一曦的健身房,你猜我們在那裏碰到了誰?”
“哈哈,不會是余勝麟的老情人吧?”淩正中隨口開了句玩笑。
那邊明顯的一愣,隨即罵道:“淩正中,你這個烏鴉嘴,還眞讓你說對了,就是碰到了余勝麟的那個情人,你猜他是誰?”
“我怎麽知道?小倉鼠他不告訴我。”
“就是沈美美的上司,金寓酒店的大老板許揚了。”
“啊……”
那個鑽石王老五?
淩正中跟許揚並不太熟,但彼此都是認識的,許揚人長得倒不錯,接人待物也相當有禮,沒想到竟會是那種人。

包裹

“沈美美還眞是膽大包天,連自己的老板也敢敲詐,我猜她當時已經跟那個June交往了,所以想敲完後甩手走人。你說是不是冤家路窄,居然會那麽巧在健身房碰到許揚,我一看余勝麟見到他後的表情就猜到了,那個人渣,看見余勝麟跟我在一起,居然說他水性楊花,才剛出完事,馬上就又吊了一個,氣得余勝麟上前就跟他厮打了起來……”
昨天見過余勝麟發飚的樣子,身邊又有楊一晴,看來那個許揚占不到什麽便宜。

果然楊一晴說道:“許揚當時是一個人,所以才敢出言譏諷余勝麟,他可能也沒想到余勝麟會那麽激動,結果被狠狠揍了幾拳,要不是我拉住余勝麟,許揚還眞不容易脫身。”
“你小子老實交待,你有沒有拉偏仗?”
多年老友,淩正中當然知道以楊一晴的劣根性,決不可能乖乖的束手旁觀,果然那邊一聽這話,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我拉余勝麟的時候,趁機踢了許揚兩腳,揍了他一拳,那小子被打得七葷八素的,根本沒看到我有加料。人也打了,氣也出了,余勝麟馬上就說要回家,我陪他回去後,跟他一起把以前的一些東西都收拾幹淨,全部扔了出去。那位大哥一邊收拾一邊哭,最後就整個抱著我來了個痛哭流涕,怎麽哄都哄不住,我那可憐的衣服,還是剛剛從法國買回來的,只穿了一次……”
聽著楊一晴的抱怨,淩正中就開始笑,能把楊一晴折騰得灰頭灰臉的,也不是件容易事吧。
“余勝麟現在在哪裏?”
“在洗澡呢,要不我敢給你打電話嗎?就這樣了,你說我這筆生意接的,不僅不賺錢,還倒貼錢,我那套西服……”
淩正中已把電話挂斷了。
他把事情經過跟向天講了一下,幸好沒多做菜,那兩個人不來,倒省了好多麻煩。
這頓飯吃下來,淩正中對向天的廚藝更加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想不通只不過是普通的青菜豆腐,可到了向天的手中,竟然會變換成如此美味可口的佳肴,果然是平凡之中見眞章啊,這小倉鼠,不開餐館還眞是屈才呢。
飯後,向天把電腦打開開始做事。
“正中,你先睡吧,我還有一些工作要做。”
“你們公司元旦不放假的嗎?”
“放假,不過該做的事當然還要做完。”
看著向天很認眞的打著電腦,爲免打擾他,淩正中只好回房躺在床上看屋裏那台小型電視,很快,他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朦胧間突然一個問題浮上腦海。
昨晚因爲還有另外兩個人,所以他才跟向天擠一張床的,不知今天向天是不是想一個人睡大床?
好困,不管了,他想睡大床就去睡好了,先睡一覺再說……
淩正中手伸到一邊,把抱枕抱進了懷裏。
好暖和,還軟軟的,這抱枕的手感好舒服……
淩正中在跑進夢鄉之前這樣想到。

這是怎麽回事?
淩正中睜開眼,映入他眼簾的是向天溫和的睡顔,而他,此刻正緊緊將對方摟在懷裏,不僅一條腿搭在向天身上,連手也從他的睡衣下探進去搭擱在他的肋下……
昨晚很冷嗎?爲什麽他又貼到了向天的身上,他記得睡著的時候抱的明明是自己的抱枕,怎麽一覺醒來,卻又換成了向天?
向天還沒醒,昨晚一定做事做到很晚吧,不過,這小倉鼠的睡相還眞是很可愛,嘴角微微翹起,臉頰上還有些微紅,而且,他的皮膚看起來似乎比女人的還滑嫩……
淩正中就像花癡一樣盯著向天看了好久,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這暧昧的姿勢非常不妥,他輕輕把手腳抽了回來,然後悄悄下床,走出房去。

向天眼沒睜,嘴角卻浮出一絲微笑,這個淩正中,又把他當了一晚上的抱枕。
昨晚他回到臥室,剛剛在床上躺下,淩正中就立刻湊了過來,那時間掐的准確程度讓他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在裝睡。

現在起來會讓正中感到尴尬吧,不如再睡一覺,反正今天也是休息日。
向天把身子向裏一翻,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向天突然被淩正中一聲怒吼驚醒過來,就聽一連串的咒罵從外間傳進來,他不知發生了何事,連忙爬起來奔了出去。
淩正中正站在大廳的茶幾前,滿面怒容的翻動著一個特快專遞的盒子。
“正中,出了什麽事?”
淩正中此刻手裏正拿著一件女人的紅蕾絲內褲,他見向天走過來,忙將手裏的東西衝他一揚,氣道:“向天,你說是誰這麽無聊,大清早給我寄來這些女人用的東西,眞晦氣!”
他氣憤地將內褲扔到一邊,接著將放在盒子裏的其它東西也翻了個底朝天。

“怎麽回事?”
向天走上前,看了看讓淩正中如此大爲光火的物品。
盒子是到處都能買到的普通的包裝盒,有趣的是裏面的東西,向天隨手翻動了一下,見盒裏裝的全是各種顔色的紋胸和內褲,甚至還有睡衣睡裙,都是穿過的舊衣,差不多有十幾件,以眞絲的居多,胡亂的堆滿了盒子,
這當然不可能是誰的無聊之舉,顯然是故意做的。
向天打通楚楓的電話。“表哥,正中這邊有點麻煩,你馬上過來一趟。”

懷疑

半小時後,楚楓便端坐在淩正中的面前,一邊翻著盒子裏的東西,一邊用很暧昧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淩先生,你眞的確定這不是你以前女友的惡作劇?”
“楚警官,我已經說過好幾遍了,我這一年裏只交了沈美美一個女朋友,你總不會認爲這是沈美美的惡作劇吧?要眞是那樣的話,我要找的就不是你,而是道士了!”
無視淩正中的揶揄之言,楚楓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向天。“向天,你怎麽看?”
向天卻看向淩正中。“正中,這些會不會是沈美美的東西?”
“不是,沈美美不喜歡眞絲內衣,她的都是棉線的,而且她也決不會穿這種大紅顔色的。”淩正中指著一件紅色睡裙說道。
楚楓聳聳肩,專遞郵件上寄件人欄裏寫的地址是城郊某處,字寫得別別扭扭,這讓他玩味地挑了下眉。
“字很明顯是用左手寫的,地址也是杜撰的,那地方沒有這個門牌號,如果有,大概就在湖中心了。”
楚楓看看向天。“這麽肯定?”
“我到處跑保險,記得最牢的就是門牌號了。”
“寄東西的人還挺慎重的,估計應該沒有指紋留下,我會派人去特快專遞查一下看是否有線索留下來……上次的盜車嫁禍還一點兒線索都沒有,這次又來個內衣事件,淩先生,你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了什麽人?尤其是女人,你知道,女人要是發起神經來,是很恐怖的。”
淩正中有些啞然,他想了半天終于還是搖搖頭。
不會是林巧雅吧?那女人追他追得發瘋,而且沈美美一死,她就出現,眞的是這麽巧?可追他就追他,送一盒子女人的舊內衣來做什麽?

“那好吧,如果你想起什麽,馬上跟我聯系,這些東西我拿走了。”
楚楓拿起盒子便要告辭離開,向天忙道:“表哥,正中可能有危險,你沒有申請派人保護他嗎?”
“你也說是可能有危險了,可能性大的叫證據,可能性小的叫推測,我們警察是靠證據辦事的,而不是靠推測!”

這是什麽抽風警察,一套一套的像在說繞口令,淩正中正要反駁,可是楚楓接下來的話頓時讓他怒氣全消。
“向天,我看這裏挺寬敞的,不如你搬過來住好了,一來可以保護淩先生,二來也省了你那邊的水電費,你那點兒薪水三扣兩扣的也剩不了多少了,一起住的話,你的開銷也會少一些,一舉兩得,就不知淩先生怎麽想?”
“……”
這叫什麽一舉兩得?雖然他現在的薪水不是很高,但至少水電費還是能交得起呀!
沒想到表哥會說得這麽直接,向天氣得瞪了他一眼,淩正中卻立刻把話接了過去。
“好啊好啊,我同意!這房子就我一個人住,也太空了,我早就想跟人合住了,向天要是住進來,還可以教教我怎麽做菜。”
這才是最主要的,不過如果可以,最好還是每天都做給他吃。

“哦……”
沒等向天回話,楚楓就馬上接口道:“那就這樣定了,向天也沒什麽東西,就把些隨身衣物搬過來就行了。”
兩個人自說自話的算是把向天給買斷了,沒人問問這位當事人的意見,就好像他搬進來跟淩正中同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而且楚楓臨走前還對淩正中道:“淩先生,我表弟的身手很好的,有他在,你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裏吧。”
小倉鼠這麽厲害嗎?
淩正中狐疑的看了看身旁的向天,而後者站起來送楚楓出去,並沒注意到他投來的目光。

“正中,你剛才是不是有什麽話沒對我表哥說?”向天回來後,向淩正中問道。
小倉鼠好敏銳的直覺啊,他怎麽沒把這本事用在推銷保險上呢。
被向天問起,淩正中只好將林巧雅的事和對她的懷疑說了出來,向天聽後,沈思了一會兒說:“正中,把你這兩年之內交的男女朋友的名單列給我,我讓表哥再幫你查一下。”
淩正中神色有些尴尬。“你在說什麽?什麽男朋友?”
“正中,你有去那種地方玩過吧?”m
不知道向天從哪裏聽來的這麽秘密的事,淩正中有些羞惱,大叫道:“是不是楊一晴那混蛋告訴你的?”
“跟他無關,正中,我只是想幫你,要對付你的人可能跟你的那些朋友有關聯,你把表列給我,越快越好。”
咦?怎麽小倉鼠在說這番話時,好像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讓淩正中無法再反駁,他乖乖坐下來,把名單一一列了出來,畢竟他也想知道,是誰這麽無聊加變態,一次又一次的害他。

這兩年除了沈美美之外,他還交過兩個女友,一個交往了三個月,而後因爲對方移民而很自然的分手,另一個時間更短,才剛剛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就因爲他去gay吧,說懷疑他是同性戀,不可靠,把他給甩了.
至于去gay吧的事,說起來都要怪楊一晴,說要帶他去探險,結果當時喝得半醉的淩正中就糊裏糊塗跟著去了,不過那一次還眞是很刺激,頭一次發現原來男人媚起來,比女人更有味道,可惜那種地方他只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踏足過。
除此之外有交往的就是幾個關系較好的普通女性朋友,再一個就是林巧雅了。
淩正中就像是交待偷情問題的小丈夫一樣,不僅把名單一一列出,而且還一五一十解釋了所有內情,甚至包括他去找男妓的事,他覺得自己就是對以前的女朋友,也沒這麽坦白過。
在聽到淩正中說起男妓的事時,向天的臉色微微一變,最終卻什麽話都沒說出。

暗訪

元旦放了三天假,除了第一天向天出去跑保險外,剩下的兩天他都是和淩正中一起度過的,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把遊樂園,遊戲廳,保齡球場挨個轉了一圈,這些平時淩正中絕不涉足的地方竟然讓他玩得很開心。
另外,淩正中還帶向天去楊一曦的健身房鍛煉了一下午,在看到向天對所有的運動器械都了如指掌時,他再次認定這只小倉鼠是非常適合做健身教練的。
這期間,向天把他的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也都搬到了淩正中家裏,算是正式成爲了淩正中的同住人,並且在淩正中的威逼下,他只好把已做好的保單拿出來,後者二話不說,大筆一揮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在受益人一欄裏填上了向天兩個字。
淩正中自己也不知爲什麽,或許只是因爲喜歡向天那溫溫的笑容,所以不想讓他被那個侯經理罵,但對方投過來的詫異目光還是讓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哦……不過是受益人嘛,填誰都一樣。”
保單簽了,淩正中也少了份心思,他抽空給楊一晴挂了個電話,才得知楊一晴現在已正式成了余勝麟的律師兼法律顧問,並賴在人家家裏噌吃噌喝的,淩正中又問了余勝麟的精神情況,得知他已經將那事放開了,元旦過後就會去上班,淩正中便放下心來。

開心的假期一晃眼就過去了,上班的頭一天,淩正中吃完向天做給他的早點,正要出門,卻被向天叫住。
“正中,小心開車。”
“知道了。”
這樣的應答很像過家的兩口子呢。
看著還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向天,淩正中突然有種想法,小倉鼠做的飯,他想吃一輩子。

在淩正中美滋滋的上班之後,向天也出了門,他先去公司打卡,然後就跑出去推銷保險。
這幾天利用關系幫淩正中調查了他以前女友的事,那兩個女孩,包括他身邊的幾位女性朋友都沒什麽問題,向天在查了一遍之後,把目光鎖在一個奇怪的人身上。
樂華!?
這個以前曾追求過淩正中的女孩,曾因爲淩正中的拒絕而一度消沈,她如果有心,絕對可以從他身邊神不知鬼不覺拿走寶馬車鑰匙,可是她已嫁爲人婦,懷孕待産……
向天想了想,腦海裏在樂華的名字後面打了叉。
林巧雅?
這個女人有作案時間,可她拿不到車鑰匙,除非這件事裏還有同犯,可是動機呢……
照淩正中所說的,如果林巧雅還在糾纏他的話,證明她對淩正中還有情,那就不可能盜車嫁禍。
向天把這個名字也畫了個叉。

如果撇開男女之間感情糾葛的恩怨,那對方要至淩正中于死地的動機又是什麽?
還是,那個神經大條的淩正中,不知道在什麽不經意的時候,惹下了仇家?

紅衣女人?
這個在事發前一晚,借機跟淩正中喝酒的女人,究竟是偶然還是別有用心?
向天的第六感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最可疑,可惜那個笨笨的又粗枝大葉的淩正中卻連對方的長相都畫不出來……
實在不行,就讓他去警局做做拼圖?
這念頭一起,向天腦海裏立刻就浮出淩正中百分百堅決搖頭反對的情景來。

這一天的保險推銷得很順利,幾家都跑下來了,在回公司的路上,向天接到楚楓打給他的電話。
“向天,淩正中的包裹上果然沒有發現指紋,不過倒有一些化學纖維和毛發留下,證實是女子所有,而且另一件事也有了眉目,上次用假證件租車的人抓到了,是個無業小混混,本來是懷疑他與一件盜竊案有關,抓進去唬了他一下,結果倒把他租車的事套了出來。”
“問出是誰指示他的了嗎?”
“他說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是他在路上閑逛時碰到的,那女人問他想不想賺錢,然後就給了他錢和身份證,要他去租車,車租回來後她又付了那人一大筆錢,可是那個笨蛋居然連對方的基礎臉型都畫不出來,他說那女人當時帶著墨鏡和口罩,還是大波浪卷頭發,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根本就看不到樣子。”
果然與女人有關。

“向天,那個淩正中看起來很花心的樣子,別是哪個女人因愛成仇,故意報複他的,你就別趟渾水了……”
“表哥,正中那個人看起來好像大大咧咧的,其實是個很正統的人,我相信他。”
“你們才認識幾天你就敢說這樣的話?你完了,別不是又一頭栽了進去了吧?”
“表哥,我這點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你有?你有當年就不會被人當衆羞辱了!”

被楚楓提起了往事,向天苦笑了一聲。
“表哥,那都是中學時代的事了,這幾年經曆了那麽多凶險,我知道什麽是應該相信的。”他停了一下又道:“表哥,我現在去你那裏,你把那天正中在警局的供詞備案給我看看好不好?”
楚楓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你在說什麽?向天,這是違反規定的,而且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淩正中不就行了?”
“在警局的證詞應該是最准確的,那時事件剛發生,正中爲了表明清白,一定會說得很詳細。”
“不行!你自己藐視法律也就罷了,我可不能知法犯法。”
“表哥,我只是買你喜歡的鮑魚粥給你送過去,文件恰巧放在桌上,那我可能會不經意掃上幾眼,這不算違規吧?”
“臭小子,保險推銷的不怎麽樣,機靈勁兒都用在這上面了,快過來吧,我還眞有點兒餓了,記得給常青也帶一份。”
“謝謝表哥。”

毆打

元旦假期後的第一天工作量並不多,淩正中正點下班,他來到停車場,剛走到自己的車前,就聽身後有人叫道:“淩正中!”
淩正中回過頭來,見是余勝麟,幾天不見,余勝麟倒是毫無變化,還是那副囂張的樣子和那份傲氣,只是臉上多了些憤怒和不屑。
“余勝麟,有楊一晴陪著,這兩天過得很開心吧?”
他那個死黨在娛樂方面可是個天才,是當之無愧的損友,有他在,余勝麟不要說是失戀,就算是失憶,也會讓他哄得開開心心。

可惜問候的話剛剛說完,淩正中就覺左臉頰一疼,他沒有防備,身子便被打飛出去,正好他身後是車頭蓋,于是淩正中的後腰就不偏不倚的撞在了上面。
“余勝麟,你瘋了?”
劇烈的腰疼讓淩正中驚怒交集,不明白余勝麟這是發的什麽瘋,可對方根本不理會他的問話,向前猛衝,第二拳又緊跟著擊了過來,這次淩正中倒是有了防備,他連忙揮拳架住,腳也踢了過去,跟余勝麟扭打起來。
兩個人的身高力氣都差不多,這一番扭打下來,淩正中臉上挨了幾拳,余勝麟也被他踢了幾腳,兩人在幾個回合的扭打過後,都向後連退幾步,開始呼呼喘氣。

“余勝麟,你要發瘋到別處去,不要以爲我每次讓著你就覺得我好欺負,早知你是這麽個白眼狼,我那天就該讓你跳海,淹死你這個混蛋!”
也難怪淩正中生氣,虧他這幾天還擔心余勝麟的事,特意給楊一晴打電話,結果關心人居然關心出毛病來了,上班頭一天就無緣無歸被打,以前就算兩個人有些矛盾,也沒到大打出手的程度,今天余勝麟是不是失戀後跟著失心瘋,見人就打?
比起淩正中的怨氣來,余勝麟則更是怒氣衝天,他指著淩正中冷笑道:“淩正中,你那天幫我一場,我還以爲你是好心,沒想到你居然背後捅我刀子,你要是想對付我就明著來,偷偷摸摸的算什麽?”
什麽意思?m
淩正中聽了半天也沒明白余勝麟在說什麽。
“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麽時候對付你了?”
“什麽時候?怎麽?敢做不敢當嗎?”
余勝麟冷笑道:“現在公司一大半的人都知道我和許揚的事,我親耳聽到他們說是你講的,我剛才打電話問過一晴,他也說有把這件事告訴過你,你還想狡辯嗎?淩正中,你就算想把我從位子上拉下來,也用不著這麽著急吧?”
“啊……”
淩正中徹底愣住。
他怎麽就這麽倒黴,就是坐在辦公室不出門,也會被人如此誣陷?這還有天理嗎?
這才上班第一天啊,就算有什麽消息也不該傳得這麽快,而且他上班後一直在辦公室裏,連午飯都是在辦公桌前吃的,怎麽還會有這種爛蘋果落在他頭上?

“餵,余勝麟,你別想冤枉我,我什麽都不知道,餵……”
“猶大!!”
根本不理會淩正中的解釋,余勝麟在恨恨吐出這兩個字後,轉身就走,把倒黴的淩正中撂在那裏氣得差點吐血。

“疼疼疼……”
向天用冰慢慢敷著淩正中有些被打腫的臉,他已經盡量把敷的力量放到了最小,可那個可憐的倒黴蛋兒還是一個勁兒的大呼小叫,似乎要把滿腹的怨氣都一下子吐出來一樣。
向天從下班回到家,就一直在聽淩正中訴苦,已經半個多鍾頭了,眼見苦孩子還沒有閉嘴的意思,向天只好微笑著接口道:“正中,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沒有害余勝麟,你不是猶大,你是窦娥了,不過你現在不要亂動好不好?你一動,我把握不住力度,又會碰疼你。”
向天不說還好,他一開口,把淩正中原本的怒氣又勾了出來。
“向天,你明天一定要陪我去廟裏求道平安符回來,我今年肯定是犯太歲了,要不怎麽六月雪就一個勁兒的往我身上飄?”
“正中,我明天要上班的……”
“我不管了,我都被人打成這樣了!!你是怎麽在抽風警察面前保證的,還說要保護我,結果我都被人打成了豬頭,你心裏卻只惦記著上班……”
聽到如此孩子氣的抱怨,向天只好苦笑。
他什麽時候做過保證?那天好像他什麽話都沒說吧?從頭至尾都是楚楓和淩正中兩人在自說自話呀。

“你是挨了打,可余勝麟那邊好像也沒討著什麽便宜吧?”
“那當然,我難道會甘心讓他打?當然是連本帶利全部打回去!……可是向天,你說我是不是眞得很倒黴?”
淩正中繼續發著怨言,可回答他的是向天淡淡的微笑。
不知怎麽的,那閑淡的笑容停留在淩正中的瞳孔裏,竟讓他看的有些呆住了。
那密密垂下的細長睫毛,稍微抿住的有些上翹的唇角,還有很專心爲他敷臉的樣子,將向天那張本來清秀的臉龐勾畫得柔和靜雅,淩正中愣愣得盯著這張臉,情不自禁咽了口吐沫。
敷冰的關系,兩人彼此靠得很近,淩正中可以清楚地聞到向天身上淡淡的體香,一瞬間,他那本來擱在膝上的手竟有種想將對方摟住的衝動。

淩正中有與男子相處的經驗,雖然是僅僅一次,而且還是在他半醉半醒時候發生的,但當時的興奮和激動到現在仍讓他心悸,那是種完全不同于女人的感覺,讓他之後數次有重溫舊夢的衝動,但想想那種地方整天迎來送往的,別染上什麽病,這麽一想,那份心思也就放了下來。
可是小倉鼠就不同了,他這麽清秀單純,爲人也好,如果和他……
該死,他在想什麽?小倉鼠把他當朋友,他怎麽能對朋友做那種事,連想想都不對……
可是,與可以按耐住的心情相左,聞著向天身上似有似無的清香,淩正中只覺有一股熱流在體內不斷遊走,腹下也越來越熱,他尴尬的發現自己好像有了反應。
“向天,幫我揉揉腰!”
趁向天還沒注意到他身體的變化,淩正中慌忙就勢往沙發上一撲,來了個俯臥姿勢,遮住了自己的尴尬。

按摩

淩正中指指自己的後腰。
“那個混蛋余勝麟把我推到了車頭上,痛死我了,向天,你幫我看看,有沒有淤青?”
他不敢看向天,就直接把頭埋進了沙發裏,只覺腰間的衣服被掀開一角,有些柔軟的指肚輕輕按壓在他的腰眼上,向天一邊輕揉一邊笑道:“有些發青,不過不是太厲害。這樣吧,正中,有時間我教你幾招簡單的擒拿,以後如果再有相同的事情發生,你也不會吃虧……”
“噢……”根本沒注意聽向天在說什麽,淩正中幾乎是從嗓眼裏擠出了這個字。

老天,誰來救救他?還以爲把揉的地方換了就沒事了,誰知道向天柔柔的按壓比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按摩小姐技術還好,這哪是按壓啊,簡直就是在誘惑他。
淩正中只覺他的欲望更加堅挺了,連之前的女友也沒讓他這麽興奮過,感覺就好像是在天堂地獄之間忽悠來忽悠去,這種一上一下的刺激比坐過山車還要來得激烈,他索性把一旁的抱枕扯過來,然後把臉埋進抱枕裏面開始自我催眠。
淩正中,理智理智!你千萬不要做禽獸!小倉鼠不是那些人,不可以讓你隨便硬來的。
可是……
我實在忍受不了了,小倉鼠,你到底是在替我揉淤血,還是在引誘我啊?
不行不行,要爆血管了……

“那個,向天……”
“什麽事?”
“幫我倒杯水來好嗎?我有些口渴……”
“好啊,你等著。”
看到向天去了廚房,淩正中忙坐起身來,將抱枕放在自己的腿上遮住尴尬的地方,然後重重喘了口氣。

還好,沒有做禽獸,他淩正中還是正人君子。
可是……
他甯可做禽獸了,做君子有什麽好的?他倒做了二十幾年君子,還不是一樣被人誣陷?
接過向天倒來的熱水,淩正中一口口悶悶的喝著。
“正中,別不開心了,不如今晚我多做幾個菜讓你嘗嘗,你都喜歡吃什麽?”
不知道淩正中心裏的想法,向天以爲他還在爲余勝麟的事生氣,便安慰他道。
“我要吃……”
三個字剛一開口,外面便傳來開門聲,淩正中氣不打一處來,有他家鑰匙的除了向天,還有一個人——楊一晴。
委托人剛打完人,律師就登門拜訪,還眞是及時雨啊,不過,別指望他會法外開恩!

果然,楊一晴身後跟著一只熊貓眼,滿臉不快的的余勝麟,後者在楊一晴的拉扯下很不情願的走了進來,然後一臉陰沈的站在一邊。
剛才兩人搏鬥中,余勝麟盛怒之下出手是沒有什麽輕重,可淩正中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打過去的拳腳也不含糊,于是余勝麟一只眼就成了熊貓眼,嘴角還有淤青,頗有些像卡通動物的搞笑版,看上去比淩正中更狼狽,這讓淩正中的心情頓時大好。
不過心情好不代表他不會發火。
“餵,你來幹什麽?在停車場沒打夠還想跑到我家裏來打?動手就動手,我奉陪到底!”
淩正中惡聲惡氣地說,反正向天也好,楊一晴也好,都是他的朋友,三對一,怎麽也是他贏。
余勝麟還沒接話,楊一晴忙搶著說:“正中,你先別發火,我把他帶來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搞清楚什麽?事實就在眼前,這白眼狼打我!”
余勝麟一聽這話,不由冷笑道:“居然還有人敢惡人先告狀,我和許揚的事就我們四個人知道,一晴沒說,向天也不會說,除了這個平時把我當眼中釘的淩正中,還會有誰?”
“什麽?你說我是眼中釘?我看你才是那個多余的釘子,而且還是生鏽的!早就該拔了!”
“淩正中,你更生鏽,還有銅臭!”
淩正中還要繼續對罵,向天趕忙把他拉了開來,這麽沒營養的對罵他還是頭一次見,這兩個人怎麽說也都是公司的高層主管,可是對罵起來跟幼稚園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別。

楊一晴的臉好象有些發青,他苦笑著解釋道:“其實我認爲正中不會做這種事的,他要對付你,就只會明著來,不會偷偷摸摸捅你刀子。”
余勝麟氣道:“你信他不信我?現在公司的人都說是從他那裏聽到的,難道你認爲是我在撒謊?沒事編排自己的瞎話?”
“我當然也信你了,你們不要這麽激動好不好?大家靜下來,慢慢把事情講清楚……”
楊一晴的慢聲細語沒說完,淩正中已搶著把話接了過去。
“一晴,我知道你是他的律師,收了人家的錢,自然嘴軟了,我不會怪你的。”
余勝麟警覺地看向淩正中。“什麽意思?”
“就是說一晴相信的當然是我了,我們是從小晚到大的死黨,你們什麽關系?你不過是他的委托人而已,你說他相信誰?要不是你付錢,一晴會理你是誰?”
“正中!”
感覺淩正中的話有些過火,向天連忙打斷了他的話,淩正中閉上了嘴,小聲嘀咕道:“我哪裏有說錯?”
被淩正中的話堵了回去,余勝麟氣憤地看向身旁的楊一晴,看到他臉色不渝,楊一晴連忙解釋道:“你別聽正中胡說,你先把今天發生的事跟大家講一下,然後……”
余勝麟冷笑著打斷了對方的話。“怪不得特意把我帶到這裏來,原來從一開始你就不信我!”
“哪有?我只是想弄清眞相!”
“算了,沒那個必要,我也不需要你們相信,楊一晴,我們之間的雇傭關系到此爲止,再見!!”
余勝麟說完轉身就走,楊一晴忙上前拉住他,說:“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好不好?算我……”
“啪!”
被拉扯的愈加不耐,余勝麟回手一巴掌就甩了過去,結結實實拍在楊一晴的臉上,他抽回手,冷笑道:“不用再說了,既然完事了就翻臉不認人,我們就到此爲止,回頭把你的賬單寄過來,我一分也不會少你的……”
話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楊一晴一把抓在手中。
“你居然敢打我?打了正中不算,連我也打?”
“打你怎麽樣?你幹什麽?混蛋!”
“跟我來!我看是太慣你了,眞的不知天高地厚……”
楊一晴一臉怒氣,不由分說,拉住余勝麟的胳膊就把他拽進一旁的臥室,兩人拉拉扯扯的進了屋,跟著房門在他們身後重重的被關上了。

休戰

這是什麽狀況?
淩正中半天也沒能從剛才的突發事件中回過神來,余勝麟居然敢打楊一晴?別看他那個死黨平時總是笑呵呵一副白癡樣,可生起氣來卻一點兒都不含糊,直覺告訴他,楊一晴現在很生氣。
可是,生氣歸生氣,也不用特意跑進他的臥室裏去打吧?他想打人盡管打,他淩正中只會在旁邊呐喊助威,決不會上去勸架的。
向天卻笑了笑,坐回沙發,打開電視開始看節目,淩正中猶豫了一下,也靠著他坐下,他半天也沒聽到屋裏有動靜傳出,不由狐疑的看看向天。
“我那個損友發起脾氣來可是六親不認的,他打人倒無所謂,可這是我的家,要眞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不會的。”向天轉著電視頻道,隨口說了一句。
眞沒事嗎?淩正中有點兒擔心,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打個半死就行了,沒必要趕盡殺絕。

覺察到淩正中的舉動,向天忙喚道:“正中,不要去!”
可惜神經比水管還粗的淩正中在向天出聲的同時已然把臥室門推開了,他把腦袋探進去道:“一晴,不要再打……”
怎麽回事?不是在打架?可這兩人身子扭在一起是幹什麽?
就算不明白肢體語言,可屋裏兩人尚糾纏在一起的雙唇已讓淩正中明白了自己做了這個世紀裏最愚蠢的傻瓜。
被人看到,余勝麟立刻滿臉通紅的推開了緊抱住自己的楊一晴,而楊一晴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向淩正中罵道:“你連敲門的禮貌都沒有嗎?”
“對不起,對不起……”
淩正中一連聲的抱歉中,趕忙將房門重新帶上,他關門出來後才想起一件事。
“你這個混蛋楊一晴,這是我的家,我有什麽理由進自己的臥室還要敲門?!”

四人圓桌,兩兩相對。
余勝麟在被淩正中幾次很暧昧的瞟視後,終于忍不住發作道:“到底看夠了沒有?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關系了。”
因爲楊一晴信誓旦旦的保證,他總算相信淩正中是被人冤枉的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對方的放肆。
聽了余勝麟的話,淩正中忍不住衝坐在一旁呵呵傻笑的楊一晴吼道:“我讓你照顧他,沒讓你把他照顧上床,你這個大律師做的還眞有水平,盡職盡責啊。”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雖然淩正中知道楊一晴一貫男女通吃,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人連自己的委托人也不放過。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
顯然和情人的一番親熱澆滅了楊一晴原本的火氣,他對淩正中的指責除了以笑充愣外,就不置一詞。
淩正中還要再說,向天在一旁拉了他一下,然後說道:“其實知道那件事的不止我們四個人,還有個當事人許揚。”
余勝麟一愣,隨即好像想起什了麽,臉立刻陰了下來,楊一晴忙問道:“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余勝麟咬牙沈默了半天,才恨恨罵道:“那個該死的混帳,我一開始在警局就該把他給端出來……”
“怎麽回事?”
“今早他有打電話給我,說了些難聽的話,不過都讓我給罵了回去,一定是他氣不過,所以才在公司裏我傳的謠言……”
“不會是他!”向天立刻反駁道:“這種事弄得滿城風雨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許揚不會做那種傻事,余先生,你想想當時接電話時周圍是否有人,或者是否有人用內線同時接聽你的電話?”
“哦?我的電話是秘書轉給我的,在她那裏可以接聽到我的電話……”
“那你爲什麽一口咬定是正中說的?”
“因爲大家都說是他講的,我怎麽會想到自己的秘書身上?如果眞是那樣,這種秘書還要她幹什麽?”
向天皺皺眉。“余先生,如果是你秘書傳的,她該知道傳話的後果,而且又怎麽會扯上正中?”
“那……你是說是其他人?”
這次是淩正中把話接了過去。“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我挨打是事實,余勝麟你說怎麽辦?”
看到一副鬥牛似的淩正中,楊一晴忙道:“算了算了,大家不打不相識,都是誤會,正中,你也別斤斤計較了,你看,小麟的臉也被你打成這樣子了……”
啊……那我的臉被打又怎麽算?
這個混蛋楊一晴,胳膊肘往外拐的還眞快。

“余先生,恐怕是有人想借機對付你,所以才會傳播謠言,只要置之不理,時間一長,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淩正中對向天的話萬分贊成。
“一定是這樣的,看看這位余經理整天趾高氣揚的樣子,恐怕得罪的人不少吧?”
被淩正中如此冷嘲熱諷,余勝麟緊跟著就想發作,但想想此事是自己不對,他張了張嘴,終于把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正中,你也別這麽小心眼了,我們先回去了,回頭我請客,算是賠罪好不好?”
怕他們再吵起來,楊一晴忙拉著余勝麟告辭離開了。

“還好事情搞清楚了,要不我簡直比窦娥都冤。”
淩正中嘀咕完了又開始埋怨向天。“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他們有問題?怎麽也不拉住我?害我出洋相。”
我剛才喊了啊,可是你蹦得比兔子還快,拉都拉不住啊。
面對淩正中的指責,向天就只能是苦笑。

“那個楊一晴,手腳倒也眞快,人家剛分手,他就能插進去,話說回來,找誰不好,偏偏找那個驕傲的像只孔雀的余勝麟……”
向天就這樣一邊做著晚飯一邊聽淩正中在客廳外面不斷發著牢騷,待聽到他如此形容余勝麟時,向天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求符

晚飯做得相當豐盛,爲了補償淩正中所謂的精神損失,向天連做了七八道他喜歡吃的菜系,直把淩正中吃的不亦樂乎,他吃著飯心裏暗暗盤算著,不行不行,小倉鼠的廚藝太好了,難怪楚楓說吃了他做的飯,就不想再出去吃餐館了,果然不錯,嗯,一定要想法把他留下才行,可是要想個什麽辦法留下他呢?
這樣的思考一直持續到有人按門鈴把特快專遞的郵件送來爲止。
這次是一個薄薄的紙包,淩正中在接過後擺在桌上問向天。“你說,會不會又是什麽人的惡作劇?”
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呢,還以爲是惡作劇?

向天幫淩正中拆開郵件,從裏面的信封裏掉出幾張照片,主角都是淩正中,只是背景各有不同,有在街上照的,也有在公寓門前照的,因爲是從遠距離拍攝的緣故,景象比較模糊,不過淩正中的脖頸處都被銳物細細劃過幾道,粗一看上去,就像是被割斷了脖子。
“shit,又是誰這麽無聊,偷拍我的照片,還詛咒我……”
“是以前拍的,正中,你這幾件衣服最近都沒有穿過呢。”
“那又如何?”
“是沈美美出事之前穿過的?還是之後?”
被向天問起,淩正中盯著照片想了想,然後指著其中一張說:“這一套肯定是沈美美出事之前穿過的,因爲送去幹洗後有些縮水,我就再沒穿過。”
向天看了一下信封,發現裏面還有一張信紙,他把信紙拿出來攤開。
雪白的紙箋上只有淩正中三個紅紅的大字,正中間還畫了一柄匕首。
這次淩正中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很明顯早在沈美美出車禍之前就有人盯上了他,不僅偷拍他的照片,還設計偷車陷害他,那天如果不是向天無巧不巧那麽早來拜訪他,只怕到現在他還是嫌疑犯的身份。
只是……是誰?爲什麽這麽恨他?甚至連他的前任女友都不放過?
向天拿來筆和紙,遞給淩正中。“正中,把那晚陪你喝酒的那女子容貌畫來看看。”
“都過了這麽長時間,我根本就記不太清楚了,再說,我的畫技眞得很差……”
“沒關系,盡量畫就好了。”
“可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女人啦,向天,你的疑心病太重了。”
“正中,這個女子有古怪,從你早上開車到車鑰匙不見的期間,所有可能拿走鑰匙的人我都查過了,唯一沒有查到的就是她。”見淩正中不情願的樣子,向天歎了口氣。“正中,你是不是准備去警局做拼圖?”
被向天威脅要去警局,淩正中立刻不再廢話,開始畫畫。

“我那時已有些醉了,記不太清……”
淩正中拿著筆,一邊想一邊畫,以他的畫技,能畫出來的就是個大致的輪廓,畫完後,淩正中把筆往旁邊一放。
“向天,我去洗澡了,記的明天陪我去求平安符啊。”
“記的了。”
向天把公文包裏的另一張繪圖拿出來,這是他臨摹的那個小混混所畫的圖片,他把兩張圖並排放在桌上。
除了同是高挑的身材之外,就沒有其它顯著的相同特征,淩正中畫的那張是清水挂面直垂下來的發式,瓜子臉,大眼,鮮紅的嘴唇,而小混混的那張最顯眼是波浪大卷式的頭發,容貌因爲被墨鏡和口罩遮住,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個形象,從心理學角度說,人在特意掩飾自己的時候,會化妝成跟平時正相反的模樣,向天幾乎可以肯定她們是同一人,可是這個女人跟正中之間又有什麽恩怨?

“向天,你說這道符眞的管用嗎?”
淩正中拿著手裏的一道黃符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然後有些懷疑地問道。
管用才怪,是有人要害你,又不是被鬼纏。
向天當然不敢把心裏所想的說出來。

就因爲淩正中的固執,害得他早上只去公司打了卡,然後就借跑保險逃了出來,接著跟淩正中一起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來到那個連麻雀都見不著的山上,在聽完一大堆根本什麽都聽不懂的咒語後,請到了這張符。
說是請,實際上是花五百塊錢買的,對于素來不信鬼神的向天來說,求神拜佛簡直就是荒謬之舉,可只要當事人能爲此安心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他也不好說什麽。
正中花錢買的也就是個安心吧。

今天是向天開的車,因爲他看出淩正中被那一道道催命符似的特快搞得頗緊張,這種精神狀態還是不要長時間開車比較好。
聽著車裏悠揚的音樂,淩正中開始做小雞叨米式運動,這當然也是因爲早起的緣故,很快他就把頭歪到了一邊正式進入夢鄉,向天看他睡著了,便將音樂聲放小了些,他的眼睛瞥過反光鏡,後面那輛車從廟裏出來後就一直跟著他們,而且有越逼越近的趨勢,車裏坐了五六個人,顯然是衝著他們來的。
下山後的一段道路比較偏僻,向天看到後面那輛車突然加速度逼近,便知道他們有動手之勢,他正要把車停下,卻隱約見那輛車後出現了幾輛公車,借前方十字路口紅燈之際,向天故意下車裝作察看前窗掃雨器,順勢向後瞥了一眼,原來湊巧跟上來的是幾輛旅遊包車,看樣子是哪個旅行團的包車,人算不如天算,後面那幾個人倒是白跟了。
向天上車把車又開動起來,淩正中還在一旁美美的夢周公,對擦肩而過的危險渾然不覺。

內情

楚楓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當他看到那幾個還躺臥在地呻吟不絕的歹徒後,就一臉的無語問蒼天,他讓常青指揮下面的警員清理現場,然後將向天拉到了一邊。
“向天,這些歹徒固然是罪有應得,可拜托你出手輕一點好嗎?你看看,我們現在還要把他們先送去醫院治療,連審訊都要跑到醫院去。”
面對楚楓的埋怨,向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表哥,不好意思,這是習慣啦,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你還想有下次?你先看看這次,一個被你擰斷腕骨,三個被你踢斷了肋骨,還有一個更倒黴,手腕被你的鋼針紮不算,還被你踢飛到了三樓下面,嚇得失禁,到現在還呈呆滯狀態,你讓我的報告怎麽寫?”
“有什麽問題?是他們先行凶傷人的,如果不是我碰巧在的話,現在受傷的就是正中了。”
向天看看淩正中,後者卻一臉陰沈的站在旁邊。“向天,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在看到這場比動作片還要精彩的現場武術後,他要是還認爲向天只是個普通的保險從業員的話,那他可算是白活了。

“咦,表弟,你沒告訴淩先生你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哦……”
向天有些尴尬的表情讓淩正中更是怒火上衝,他冷冷道:“不必說了,我也沒興趣知道,楚警官,我還要上班,現在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剛才常青有給他做簡單的筆錄,所以楚楓給了他一個可以的答複,于是淩正中頭也不回便向外走去,向天急忙追上他。“正中,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
“車鑰匙,還有錢包!”都把他氣糊塗了,忘記了車鑰匙和錢包還在向天那裏。
淩正中接過向天遞過來的東西,也不理會對方的解釋,轉身去了停車場,開車向公司奔去。

這算什麽?他把小倉鼠當朋友,又幫他簽保單,又幫他找工作,還讓他住進自己家來,雖說是存了點兒想吃他燒的菜的私心,可總的來說他是擔心向天手頭緊張,算計著兩人同住可以替他省去一些沒必要的花費,可他拿出眞心來對向天,卻換得了什麽,人家連眞正的底細都不跟他講,把他當白癡來看,他還眞是很白癡!

淩正中就這樣怒氣衝衝的開車衝回了公司,又怒氣衝衝的坐在辦公桌前,桌上的文件讓他摔得啪啪響,連平時他最喜歡喝的咖啡都讓他推到了一邊。
看到一副生人勿近的淩經理,所有部門職員都不約而同的自動退到了安全地帶,生怕一不小心就當了炮灰,連一向了解他的樂華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位平時總是樂呵呵的淩大經理今天是出了什麽狀況。

“淩經理,今天上午我幫你面試了幾個來應聘的女孩子,有一個我覺得很不錯,這是她的簡曆,你看一下,如果覺得滿意的話,我就通知她來複試。”
樂華小心翼翼將一份簡曆放在淩正中的面前,畢竟怒火衝天的淩經理她也是頭一次見到。
淩正中也不想把心裏的不快發泄出來,可他也不明白爲什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看著樂華被他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淩正中的心裏就有些歉意。
“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既然你說不錯那應該是不錯了,通知她明天來複試。”

打發走樂華,淩正中端起咖啡來喝了一口,這種他平時最喜歡喝的黑咖啡今天卻覺得分外的苦。
其實是心理問題吧。
想想向天也沒有什麽不對,他們倆人才認識幾天,他不是也沒把自己以前的經曆告訴過向天嗎?爲什麽又要苛求對方什麽都要對自己坦白?
可是……
就是不喜歡小倉鼠隱瞞他什麽,不喜歡單單純純的向天也有狡詐的一面。

于是,淩正中整個下午都在不快和反省中度過,他手頭上的文件一份也沒動過,整張白紙上就密密麻麻的寫滿了那個讓他不開心的名字。

樂華在下班之後,收拾垃圾的時候,發現淩正中桌旁的紙簍裏堆了好多紙團,她隨手展開一張,見上面寫滿了一個相同的名字。
“向天……”
是這個人讓淩經理情緒這麽反常嗎?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樂華漂亮的臉龐不由自主地陷入沈思。

“我回來了。”
淩正中下班回家後,發現向天已經回來了,正系著圍裙在廚房裏炒菜,菜香從裏面漂了過來。
勾人食欲的菜香立刻把淩正中心中的陰霾掃得一幹二淨,肚子好餓,他把公文包放下,來到廚房。
“那個……向天,今天對不起……”
再怎麽說今天他也不該發脾氣的,他連發脾氣的理由和立場都沒有,難得向天一點都不介意,還幫他做飯,這讓淩正中覺得自己有些孩子氣。

“正中,該我說抱歉才對,其實沒有想瞞你的,只是不知該如何說起……吃飯吧,回來的這麽晚,肚子早餓了吧?”
向天和煦的微笑讓淩正中心安了下來,他沒敢說是自己坐在桌前發呆,把下班時間都忘了,他忙洗了手,幫向天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

簡單的四菜一湯,但其中的一盤油炝苦瓜讓淩正中有些汗然,這不會是小倉鼠覺得他火氣太大,特意爲他准備的菜肴吧?

吃完飯後,向天把淩正中叫到客廳,開始向他解釋道:“正中,我以前是Interpol的警員……”
什麽東東?
看到淩正中一頭霧水的樣子,向天笑了起來。“Interpol就是俗稱的國際刑警……”
“啊?就是跟你那個抽風表哥一樣的警察?”
淩正中雖然對Interpol這個詞有些陌生,但國際刑警的大名他還是如雷貫耳的,現在電視上小說裏不都很流行嗎?只是自己身邊突然冒出這麽一位來,這多多少少讓他有些吃驚。
小倉鼠看上去是那麽腼腆害羞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跟刑警那麽危險的職業挂上鈎……
在淩正中的想象中,國際刑警都應該是那種很酷很有型,整日不苟言笑,肌肉比子彈還要硬的形象。
可是小倉鼠的身子好像很柔軟呢,腰也很細……
啊,淩正中,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過往

沒注意到淩正中正在臆想,向天繼續說道:“一年前我在泰國追查一起販毒案時,被匪徒的槍擊中,身受重傷。”
他拿出墜在頸下的子彈頭。
“就是這顆子彈射進了我的前胸,當時給我開刀的醫師說只差了幾毫米,我就沒得救了,泰國是個崇信宿命因果的國家,大家都說我能奇迹生還都是因爲我父母平時的樂善好施,說起來我也算死了一回的人,而且因爲我的受傷,我的警察身份也曝了光,我媽媽和三個姐姐本來一直以爲我只是個普通公司職員的,她們在接到我受傷的消息後,就舉家跑到了泰國,在醫院一直守到我蘇醒,還聯合起來把我爸爸冰封,因爲他替我隱瞞眞相……”
想起當時父親因爲支持他的緣故而成爲衆矢之的,可憐巴巴求家人原諒的樣子,向天就不由笑了起來。
“當我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家人憔悴焦慮的臉龐,那時我就決定退出Interpol。”
“你一定很喜歡那份工作吧?”
“是的,我很喜歡,不過對我來說,比起工作,家人更重要,我不想他們成天提心吊膽的爲我操心。”
看來小倉鼠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呢。

“怪不得你反應那麽敏捷,上次在停車場那麽暗的地方,你也能看清車牌號。”
向天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都是多年訓練出來的,正中,我所面對的都是窮凶極惡的匪徒,所以絕不可以心慈手軟,今天我出手是重了點兒,沒辦法,已養成了習慣,一出手就控制不住自己。”
“對了,你那個飛針怎麽練的?很厲害的樣子,教教我吧?”
看著像小孩似的誠心求教的淩正中,向天忍不住笑出聲來。
“飛針是我爸爸教的,他年輕時開武館,師從南拳蔡李佛,在當地很出名的,結果結婚後就被我媽媽逼著封館,所以我爸爸現在就只是個小小的餐館老板了,飛針的功夫我練了十幾年,鋼針細小便于攜帶,力度把握好的話,傷害性不下于匕首,正中,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的,只要勤奮,大約五六年就會有所成。”

要五六年那麽久?那還是算了吧,反正他也不想當什麽大俠,練了也沒用,再說,不是還有小倉鼠隨身護駕嘛。
“向天,既然你不再做警察,那爲什麽不留在你父母身邊?”
對于淩正中這個問題,向天就只能是付之苦笑。
“正中,你要是見到我媽媽和三個姐姐的話,就會知道和她們同處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其實在這方面我蠻佩服我爸爸的。”
三個女人一台戲,那四個女人呢?想想都知道了,淩正中有點兒同情向天。

“我退出Interpol後,退職金被姐姐們瓜分的一分不剩,還讓我到自家餐館裏打工,那我只好單槍匹馬跑到表哥這裏來避難了,開始是在李記麻辣火鍋幫忙的,後來就去了天運保險公司,正中,以前的事跟你說的話,只怕會被你認爲我是在炫耀……”
既然以前是國際刑警那麽特殊的職業,那麽即使退職也該要保密才行吧,可小倉鼠卻還是把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訴了他,這讓淩正中的心裏更是歉疚。
小倉鼠好可憐,差點沒命不說,退職金還被人給瓜分了,又被逼著去餐館打工,才迫使他背井離鄉的跑到這裏來,他心裏一定很難過吧。
淩正中想也不想就上前抱住了向天,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對不起,向天,都是我不好,讓你想起那些傷心事,你不要難過了,你想在這裏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決不會瓜分你的血汗錢。”
嗅到向天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淩正中一驚,他在做什麽?這個擁抱動作是不是很暧昧?
不久前他在向天面前赤身裸體的情景一下子湧了上來,淩正中頓時紅了臉,忙放開向天,結結巴巴說了句我去洗澡了,就溜掉了。

看著臉紅得像番茄的淩正中,向天忍了好久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他沒有傷心啊,之所以跑出來其實只是怕了家裏的河東獅吼,實際上,能順利逃出來他還開心得很呢,是他的敘述有問題嗎?怎麽好像淩正中把他當成了被掃地出門的可憐孩子……
已經很多年沒在國內住過了,看來他的語言表達能力眞的很差,又讓正中誤會了。
可是,剛才那個擁抱眞的很溫暖,不同于對方晚上總把他當抱枕的抱法,是那種眞心的擁抱,心疼著他的擁抱。
這樣的擁抱,如果可以,他想要一輩子……

“嗯,你就是程靜?”望著眼前這位正襟危坐的面試者,淩正中問道。
女孩習慣性的托了下眼鏡框,用很柔和的聲音說:“是的。”
這是個身材高挑,相貌端莊的女孩,五官搭配得很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微棕色的秀發被削成細碎狀直垂到肩上,總體來說是個比較漂亮的女子,如果抛開她那副金絲眼鏡的話。
淩正中不喜歡女孩戴眼鏡。
男人戴眼鏡或許可以增加幾分風度和優雅,但女孩就不同了,一副眼鏡可以讓她憑空年長二十歲,眼睛是臉部最靈動的地方,把它裹在厚厚的眼鏡片下,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就拿程靜來說吧,她的眼睛明明很好看的,可一副金絲眼鏡就破壞了整個五官的和諧。

“程小姐,我們以前是否曾見過面?”
不知怎麽的,淩正中總覺得程靜有點兒面熟,可是又完全沒什麽印象。
“淩先生,我們素未蒙面。”程靜微笑道:“我從外地來,剛到這個城市不久,應該沒有機會認識淩先生。”
說的也是,他也不記得自己認識戴眼鏡的女孩。

淩正中看看程靜的履曆,二十八歲,專攻計算機編程,碩士學位,曾在某家外企任職兩年,因人事調動的原因而辭去了先前的那份工作。

女友

“程小姐,以你的學曆,即使做部門主管也沒有問題,秘書一職于你而言有些大材小用了。”
程靜微微一笑。
“淩先生,書上得來總覺淺,再高的學曆也需要豐富的工作經驗來補充,職位並不能代表什麽,工作內容和態度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連最基本的秘書工作都做不好,又怎麽能擔當起部門主管的重任?”
“程小姐,你太自謙了。”
“淩先生,我想你希望聘請的決不會是一個妄自尊大的秘書吧。”
程靜的一言讓淩正中笑了起來,這個女孩口才不錯。

複試其實只是個過程問題,初試時該問詢的樂華也都問過了,淩正中所做的就是確認一下應聘者的應變能力和口才修養,這是作爲秘書必不可少的兩項基本准則,至于工作能力方面,可以通過實踐來提高,淩正中看著眼前這個淡妝素裹,不亢不卑跟他應答的女子,心中已給她打了九十分。
樂華看人有眼光,這個女孩不錯,就是她了。

“程小姐,你被錄取了,歡迎你加入我們公司。”
淩正中站起身來,將手伸向對方,程靜也站起身,把手回握過去。
“謝謝淩先生給我機會,我一定好好做。”
終于內定好了人選,樂華也可以安心去當她的准媽媽了,淩正中心裏一塊石頭總算放了下來,程靜看來是個很聰明的女子,這裏的工作她應該很快就會得心應手的。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樂華開始教程靜處理辦公室各項工作,程靜果然做得很好,甚至連樂華給淩正中倒咖啡的工作也交給了程靜。
那幾個攻擊淩正中的歹徒已經認罪,他們言稱跟淩正中素不相識,只是收了錢爲人賣命而已,本以爲對付的是普通人,誰知道會栽這麽大一個跟頭,至于那個買凶的人,他們的描述和上次租車人描述的完全一樣,也是一個戴墨鏡加口罩,大波浪卷頭發的女人,至于細節,他們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又是一個女人。
向天在得知這一情況後並沒跟淩正中說起,他知道即使是說了,那個神經堪比水管的淩正中也必定沒有任何頭緒。
好像事情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那些關于余勝麟和許揚的傳言,由于當事人近期和淩正中的關系突然好轉,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余勝麟私下跟淩正中說,他懷疑是那個副經理林暉搞的鬼,因爲那天他跟許揚通電話時,林暉正巧在他秘書的屋裏,而且他若下馬接任之人必是林暉,就衝這點,林暉便有散播謠言的動機,不過他也沒有眞憑實據,就只能是私下懷疑,凡事多個心眼罷了。
中間有了個楊一晴,淩正中和余勝麟的關系自然就融洽了許多,而且工作上多了程靜幫忙,他便不需要日日加班那麽辛苦,下了班還有人爲自己煮菜燒飯,淩正中覺得日子過得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愉快。
可惜啊,事事無絕對,就在淩正中覺得自己正處在幸福的巅峰時,偏偏就有人將他一腳踢下來。

這天淩正中正點下班,誰知剛出公司門口就被林巧雅逮了個正著,這個有點兒心機的女孩看到屢次用電話抓不到人後,就索性直接到他的公司門下來個守株待兔,而淩正中這只倒黴的兔子,剛剛好被林巧雅逮了個嚴實。
“正中,我來等你下班啦,沒想到這麽巧,我剛到,你就出來了,我們還眞是心有靈犀呢,你上次答應過我一起去購物的,是不是事太忙忘記了?”
一看到林巧雅,淩正中就開始頭大,他上次被這女孩逼得太緊,只好隨口應下跟她逛街的要求,沒想到事隔這麽久,林巧雅居然還記得。
在林巧雅身上,淩正中總算徹底領悟到什麽叫锲而不舍的精神了,他眞不知自己到底有哪一點兒好,讓她這樣緊追不放?
“哦,林小姐,這麽巧?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約會,不能陪你,等改日……”
“正中,你別騙我了,我已經聽說了沈美美的事,你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呢,哪來的約會?”
“林小姐……”
“正中,爲什麽你就不肯給我個機會呢?以前是因爲有沈美美,可現在她都不在了呀,你幹嗎總是像躲瘟神一樣的躲著我。”林巧雅看著淩正中,一臉哀怨地說。

至少拜托你不要噴這麽多的香水,淩正中心裏暗道。
早知道就不要這麽快下班了,他甯可加班做那些無聊的工作,也不願和林巧雅在這裏浪費時間。
“林小姐,其實我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好嗎?”被逼無奈的淩正中只好隨便找了個理由。
林巧雅塗得紅紅的小嘴立刻張成O狀。“什麽?正中,是誰這麽快就把你絆住了,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就算是排隊這次也該輪到我了吧?”
餵,小姐,這不是排隊買票,到你這兒就該是你了!
淩正中被這個執著的女孩搞的頭都開始疼了,他皺起眉頭開始思量拒絕對方的措辭。

“正中,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隨著柔和的聲音,程靜從公司裏款款走了出來,她來到淩正中身旁,伸手挎住他的胳膊,動作自然的就好似跟他相識已久了一樣,那薄薄眼鏡片後的大眼睛還朝他悄悄眨了眨。
聰明的淩正中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多說廢話。

“你是……”
林巧雅狐疑的看看面前這位女子,雖然說不上特別的漂亮,當文雅的舉止和淡淡的書卷氣卻讓她別有另一番風韻。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是正中現任的女友,我叫程靜,請多指教。”
程靜很客氣的把手伸過去,可惜林巧雅完全沒有她那種風度,她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只是用帶有敵意的眼神瞥瞥程靜,譏諷道:“哦,正中的新女友?”
“是的。”

情敵

聽了這話,林巧雅立刻把目光轉向淩正中,怨道:“我還以爲你又找了個什麽樣的人物呢,這種滿大街都有的女人你也希罕?正中,你實在太過分了……”
程靜淡淡一笑,慢語道:“小姐,我是很普通,但正中既然選擇了我,那證明我有被選中的資本,倒是像你這樣品貌出衆的女孩子,可能是滿大街都能見得到,所以反而不能吸引住人吧?”
沒想到一向柔聲細氣的程靜也會這麽牙尖嘴利,淩正中有些意外,而林巧雅則更是拉不下面子來,衝他道:“正中……”
“小姐,我男朋友一直是叫你林小姐的,你卻直呼他名字,不覺得太過親熱了嗎?女孩子還是矜持點比較好。”
看著林巧雅的一張臉由白變紅,再變青,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得出來,淩正中總算見識到什麽叫強中更有強中手了,能輕描淡寫把林巧雅氣成這樣的,程靜也算是頭一人。
看到淩正中一副看好戲的臉色,林巧雅終于把滿腔的怨氣都發到了他的身上。
“淩正中,你太過分了!看著我被人欺負也不幫我,虧我凡事總是念著你,你卻這樣……等著吧,咱們走著瞧!!”
她氣恨恨地甩出這麽一句話後,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程靜這才把挎在淩正中肘間的手縮回來。
“淩經理,不好意思,我看你被那位小姐糾纏得厲害,所以才會自作主張那樣說的,希望你不要生氣。”
“怎麽會?我還要謝謝你呢,程靜,你不知道,我每次被她纏得有多煩,這下好了,短時間之內她是不會來了。看不出來啊,你口鋒這麽厲害。”
程靜沒理會淩正中的贊歎,卻擔心地道:“可是她剛才好像說要報複你呢。”
“沒事,這種女人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淩正中完全沒將程靜的提醒放在心上,他道了謝,和程靜分開後,開車來到超市。
這段時間都是向天買菜做菜的,給他錢他又不要,說大家住在一起沒必要分的那麽清楚,倒把淩正中弄得不太好意思,總不能老讓小倉鼠一人破費吧,他怎麽也要表示表示。
可是……
買什麽好呢?
淩正中很少逛超市,更不用說買菜了,他推著購物車在食品蔬菜櫃台周圍來回轉了好幾個圈,卻還是對該買什麽拿不定主意。
以前他獨住的時候,要麽是吃便當,要麽是出去吃,這樣的一個人來買菜,當然會懵神,在又轉了兩圈之後,已轉得有點兒頭暈的淩正中終于決定只要是青菜就往購物車裏放,這樣准沒錯。
這個主意不錯,不用十分鍾,淩正中的購物車裏就堆滿了小山一樣的蔬菜,他推著車正要去付賬,忽見對面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向天和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孩子正立在對面的拐角處選菜。
他們的購物車裏堆了不少蔬菜,那女孩子還用手挽住向天的胳膊,很親密的幫他挑著擺在櫃上的番茄。
這副架勢怎麽看怎麽像是同居的情侶。r
不是說沒有女朋友嗎?那靠得這麽緊幹嗎?練柔道嗎?超市裏還沒擁擠成那樣……

看著向天衝那女孩微笑著說話的樣子,淩正中的心情突然變得很不好。
不買了!住他的,用他的,憑什麽還要讓他來買菜?
淩正中將堆滿青菜的購物車往旁邊一放,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不明白自己爲什麽這麽情緒化,可就是不喜歡見到向天也對別人那麽微笑,那是他養的小倉鼠,憑什麽要去逗別人開心?

滿腹怨氣的淩正中回到家,把外套和公文包往沙發上一丟,然後去廚房衝了杯咖啡,開始跟電視練對眼,直到向天回來,他已前前後後喝了四五杯咖啡。
看到惹自己惱火的人進來,淩正中正要開口問話,卻見向天衝身後說:“這就是我朋友的家了。”
接著淩正中在超市見到的那個女孩便隨著向天一起走了進來。
太過分了,出去調情不說,居然還敢公然把人帶回來!!
淩正中此刻的心裏已不只是怒火燃燒那麽簡單了。

女孩施施然走進屋,她打量了一下居室,淡淡道:“這裏裝潢得還不錯,向天,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朋友。”
這叫什麽話?這個說話沒有分寸的女人到底是誰?

向天把女孩子引到淩正中面前,介紹說:“這位是我的朋友淩正中,正中,這位是馮顔,我這份保險公司的工作就是她介紹的。”
噢,不就是介紹了份工作嗎?犯得著這麽趾高氣揚的嗎?
不過看在向天的面子上,淩正中還是站起身來,跟馮顔握了下手。“你好。”
“你好,淩先生。”

“正中,馮顔聽說我們同住,所以想過來看看,不好意思,事出突然,我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淩正中有些皮笑肉不笑。“大家同住嘛,哪用打招呼那麽見外?不過可惜啊,不知道有貴客臨門,家裏沒什麽准備。”
向天忙道:“沒關系,我們剛才去超市買了不少菜回來,馮顔說今晚想在這兒吃飯……”
“好啊。”
能說不好嗎?人都領回來了,難道一腳踢出去?
居然還在他面前眉來眼去的,當他是死的啊……

沒感覺出淩正中心裏的怨念,向天見他應下,便對馮顔道:“你在客廳裏坐會兒,跟正中聊聊天,我去廚房做飯。”
馮顔衝向天甜甜一笑。“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我做飯很快的,你們在這兒聊天好了,想喝點什麽?”
“我要咖啡。”
待向天把咖啡端過來,馮顔皺皺眉頭道:“好像很濃啊,向天,有方糖和牛奶嗎?”
“噢,有的,你等著。”
東西備齊了,馮顔用小匙慢慢攪動著咖啡,笑盈盈的望著向天。“謝謝。”
“不用謝,正中喜歡喝苦咖啡,女孩子恐怕喝不來,要不要再加些牛奶?”
“嗯,是有點兒苦呢,向天,我要方糖。”
看著馮顔對向天如此頤使氣指,淩正中有些氣不順,他把頭別到一邊,在嘴裏低聲嘀咕道:“砒霜要不要?”
“正中,你說什麽?”
被向天問道,淩正中立刻轉過臉,笑容滿面的道:“我說,想喝什麽盡管說,千萬別客氣。”

爭吵

向天狐疑的看看淩正中。
正中好像很不高興呢,可是他也沒辦法啊,馮顔非要跟過來,他總不能愣把人推出去吧?
“那我去做飯了,正中,你陪陪馮顔。”
待向天去了廚房,淩正中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跟馮顔搭起話來,要不是因爲向天,他才懶的跟馮顔在這裏浪費時間,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馮小姐,請問你是向天的……”
“女朋友了。”馮顔笑笑答道。
“女朋友?向天好像從沒提起過呢。”
“淩先生,你也知道向天是個很腼腆的人,這種事情他可能不好意思說呢。”
女朋友?是自封的吧?
淩大先生的醋壇子此刻已打翻了一地。

“淩先生,我聽向天說你是英特公司開發部的經理,也算是白領了,怎麽連自己的住宅都沒有,還要住公司的公寓?”馮顔環視著房間,隨口問道。
淩正中有自己的房子,不過這套公寓離公司較近,上下班方便,所以他才搬來住的,沒想到這竟成了別人嘲笑的對象,聽著馮顔頗帶蔑視的語調,淩正中心裏便開始盤算要如何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呵呵,我只是個替人打工的小職員而已,怎麽有能力買得起自己的住宅?”
“是嗎?我還以爲英特公司的職員薪水都很高呢,原來都是傳言,說起來還不如我爸爸的保險公司……”
“你爸爸的保險公司?”淩正中大笑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天運保險公司的老板好像不是姓馮啊?”
“噢,”馮顔發覺自己的失言,忙道:“我是說我爸爸所在的公司!”
“所在的公司呀……”淩正中很意味深長的重複了一遍。
馮顔有些抹不開面子,連忙轉了話題。“眞不知向天爲什麽會搬過來住?他以前住的地方雖然小了些,但很自由啊,淩先生,你不覺得同住其實很不方便嗎?”
“何出此言?”
“比如說如果一方女朋友過來,另一方要避開比較好吧,否則本來很浪漫的二人世界,中間如果夾了一個人的話,會覺得怪怪的呢。”
淩正中看了馮顔一眼,這女孩的意思是讓他遠遠閃開,別當電燈泡?豈有此理,這好像是他的家吧,居然想趕他出門?

根本沒注意到淩正中陰沈的臉色,或者說馮顔從來不看人臉色說話,她又繼續道:“我跟向天今晚想共進晚餐,淩先生,你看,你是不是最好回避一下?”
終于進入實際問題了,淩正中哼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了兩個字。“不好!”
顯然這是馮顔意料之外的答複,畢竟平時很少有男人會回絕她的要求,尴尬之下,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起來。
“爲什麽?”
“因爲我有雇向天爲我做事,他必須二十四小時待命,馮小姐,你不是向天的女友嗎?怎麽這些事他都沒跟你提過嗎?”
這借口當然是淩正中隨口編來的,楚楓雖然將向天推給了他,但並沒有說什麽雇傭的字眼。
馮顔的面子開始挂不住了,她哼道:“這些瑣碎的小事向天當然不會跟我提起。”
淩正中悠悠道:“說的也是,像馮小姐是向天女朋友這樣的瑣事他也從沒跟我說起過。”
哼,憑你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槍,難道我這幾年的口才白練了?

果然馮顔在聽了這話之後,臉色變得難看之極,她猛地站起身,走進廚房向向天怒道:“向天,你這是什麽朋友,說話一點涵養都沒有!”
正在廚房做飯的向天不知出了何事,他隨馮顔來到客廳,就見淩正中靠在沙發上,正悠哉悠哉的品著咖啡。
馮顔一拽向天的胳膊,指著淩正中道:“向天,他說我沒有資格做你的女朋友,你要他給我道歉!”
“噗……”淩正中口裏的咖啡差點來了個天女散花。
他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現在的女人都怎麽了,撒謊連舌頭都不打彎?
“馮小姐,撒謊是要進拔舌地獄的。”
既然對方先做小人,那他也不必再勉爲其難繼續作君子,于是淩正中又來了句讓馮顔氣得跳腳的話。
淩正中在女生面前一向是很有風度的,當然這裏面不包括那些他討厭的類型,而眼前這個馮顔就是他最討厭的那種——自以爲是,愛慕虛榮,信口雌黃……最重要的一點,她居然敢跟他搶小倉鼠的監護權!

“向天,你看看,他都這樣說我了。”馮顔開始不依不饒。
“正中!”向天看看淩正中,而後者把頭一轉,對他來個不聞不問。
知道淩正中的脾氣,向天有些無可奈何,他只好對馮顔道:“我朋友就是這樣的,他一向心直口快,但沒什麽壞心,馮顔,你別往心裏去……”
“什麽?向天,你居然幫著外人來說我?”
淩正中哪會放過這個火上加油的好機會,他在一旁涼涼地道:“馮小姐,看來你的男朋友不怎麽想幫你呢……”
爲了達到理想的效果,他還有意把男朋友三個字音咬得很重。
果然心高氣傲的馮顔哪裏忍得下這口氣,她怒道:“不幫就不幫,我走好了!”
她說完話,拿起挎包氣匆匆的就轉身走了出去,向天知道她的脾氣又上來了,追也沒用,不禁對淩正中怨道:“正中,你這是幹什麽?馮顔就算有些大小姐脾氣,但總是個女孩子,你幹嗎跟她一般見識?讓她這麽下不來台?”
頭一次被向天指責,而且還是因爲一個女人,淩正中不高興起來,他將咖啡杯放下冷冷道:“抱歉,我沒有必要去討好一個沒有教養的女人。”
“我沒讓你討好她,只是希望你們能和平相處,馮顔怎麽說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兩個字讓淩正中聽著有些刺耳,他冷笑道:“對不起,是我口氣不好,得罪了你女朋友,我道歉行了吧?”
“你現在道歉有什麽用?人家都走了……”
向天的輕聲一言讓淩正中一直積壓的怒氣徹底爆發。
“好,是我不對,我現在去給她道歉行不行?!這你總滿意了吧?!”
“正中,我不是這個意思了……”
見淩正中拿起外套往外就走,向天忙問道:“你去哪裏?”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摔門聲。

折磨

向天苦笑著在沙發上坐下,開始揉頭兩側的太陽穴。
他就知道把馮顔帶來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那位馮大小姐的脾氣不是每個人都能受得了的,更何況是性情比較暴躁的淩正中。
可是今天他被馮顔纏得實在脫不開身,對方一定要來看看是誰跟他同住,還自動請纓和他一起買菜,說要跟他一起下廚做飯,然後享受二人燭光晚餐,言語間根本沒把房主淩正中列在活動範圍之內。
所以現在這種局面也是他一早就預料到的,但兩個都把他視爲出氣對象,然後甩手走人,這一點向天倒是始料不及,反正他現在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不過這樣也好,趁此機會跟馮顔把話講清楚,那女孩人是不錯,可那大小姐脾氣跟他那三個姐姐有得一拚,以往他倒不是很在意,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不想因爲一個外人而跟淩正中鬧得不開心。
那個人是在吃醋嗎?
向天想自己的直覺應該沒錯,若非如此,淩正中決不會跟一個女孩計較,認識了這麽久,他從來沒見過淩正中對哪個女孩說話這麽刻薄過。
唉,誰說男人心胸寬廣?吃起醋來一點兒都不亞于女孩子,不過那吃醋的樣子還眞是蠻可愛的。

以爲淩正中很快就會回來,誰知一個鍾頭過去了,還是不見他的人影,向天把飯菜做好,又看看外面漆黑的天,開始擔心起來。
剛才不該讓他一個人出去的,本來想他正在火頭上,讓他去散散心也好,可都這麽晚了,別再碰上什麽歹徒……
這個想法一出,向天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拿起外衣匆匆出去,誰知剛把門打開,淩正中就直撞了進來,向天眼疾手快,連忙抱住了他。
淩正中雙腳有些虛軟,臉頰潮紅,額上還虛汗直冒,他跌倒在向天懷裏不住的喘息著,這讓向天心裏一沈。
“正中,你怎麽了?”
“去拿個冰袋給我……”淩正中在向天的支撐下勉強走到沙發前,然後就一頭栽倒了下去。
向天忙跑去冰箱取了個冰袋過來,淩正中在接過後立刻就貼到自己的額上,看到他難受不已的模樣,向天也慌了手腳。
“正中,你到底怎麽了?”
這樣子看上去怎麽好像……
淩正中難受的蜷起身子,喘著氣喃喃咒罵道:“那個死女人,敢給我下藥……”
“是誰?”
“還能是誰?那個發花癡的女人!”

那個該死的林巧雅,簡直就是陰魂不散,還以爲今天她聽了程靜的話會死心,誰知她竟然會變本加厲,不僅特意跑到他公寓旁的酒吧裏來找他,還給他下這種拿不上台面的春藥,這是什麽年代了,她以爲只要春風一度,他們就能結成姻緣?見她的鬼吧,他淩正中就算去找那些陪酒女郎,也不會找她這種居心叵測的女人!
說來說去還要怪這只該死的小倉鼠,要不是他,他會跑到酒吧裏去生悶氣而不想回家嗎,若非如此,以他平時的精明,怎麽會這麽輕易中招?
還好當時喝得不多,酒吧又離公寓很近,所以在覺得不對後還能勉強趕回來,當時是靠著意志力才能強忍住支撐著回家,現在心下一寬,所有的堅持便都在瞬間放了下來,被一直拼命壓抑著的欲望和熱情頓時像破閘的激流般噴薄而出。

淩正中難受的蜷起身子,渾身就像浸在火團裏,熱氣在全身上下不停的遊蕩回旋,每個細胞都好像要炸開了一樣,匯成激烈的熱流,一陣陣的向下腹湧去,讓他連咒罵的力氣都提不起來,欲望的煎熬讓他額上的汗珠不斷地流下,冰袋轉眼就變成了水袋,淩正中把頭拱在沙發一側,用牙緊咬著嘴唇,希望能保持一點清醒。
看著蜷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淩正中,向天有些急了,他不斷拿濕毛巾替淩正中把額上的汗水擦去,希望能讓他舒服一點兒,可是根本無濟于事,這個被欲望折騰得痛苦不堪的人似乎已經到了能忍受的極限,他用力弓起身子,雙手緊握成拳,喘息聲越來越大,而那斷斷續續的呻吟讓向天更是心疼得不能自已。

“正中,你這樣忍著也不是辦法,不如我替你去找個女人回來……”向天猶豫著說道。
他並不想那樣做,可是更不想看著淩正中這麽遭罪,叫個女人來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這只是普通的情藥,發泄幾次應該就沒事了吧。
淩正中意識有些混亂,他好不容易才聽明白向天的話,不禁怒道:“你這個混蛋在說什麽?以爲我來者不拒的嗎?還不都是因爲你……”
“正中,對不起……”
被淩正中責怪,向天忙將他抱進懷裏開始道歉,都是他不好,不該因爲馮顔而埋怨淩正中,更不該放他一個人出去,明知道現在有人對他不利,卻還跟他鬧脾氣,這幸虧只是春藥,如果是毒藥……
那個結果他根本不敢再往下想,就只是輕輕撫摸著淩正中的後背,希望能讓他舒服一些。

肢體的接觸讓淩正中本來奔騰的欲望得到了暫時的緩解,他也伸手環抱住向天,翻身將他摟進懷裏,開始不斷摩擦著自己的身體,那是種難言的快感,讓他忍不住輕哼出聲,壓抑的呻吟聲變成了帶有幾分快感的喘息。
“向天,救救我……”
如果要他去找別的女人,那他甯可這樣硬挺下去,反正又死不了人,可是向天身上那熟悉的清香讓他本來被藥折磨得有些迷糊的神經突然間亢奮起來,他想要這個人已經好久了,爲什麽不把心事說出來,而要一直這麽苦著自己?他不要別人,他就要向天!

錯位

好像求救一樣,淩正中顫顫抖抖的手拉住向天,然後牽引著他的手按壓在自己的欲望之上,在情藥的折騰下,他的欲望早已堅硬的直豎起來,他讓向天的手在自己那最堅硬的地方用力摩挲揉捏著,歡愉的快感折磨得他扭動個不停,整個身子都軟軟倒在向天懷裏,輕聲呻吟著……
“正中……”
淩正中擡起眼簾,迷蒙的眼眸對上向天有些複雜的目光。
神智突然一陣清明,淩正中拚著氣力喘息著道:“向天……你如果不想……就不要爲難,打暈我……啊……”
向天一言不發,看著眼前之人已經被折騰得有些虛脫,不斷溢出的汗水將他的鬓發都已浸濕,那潮紅的臉頰和散亂的眼神讓淩正中透著一股不可言說的風情,看著他這個樣子,向天原本的理智瞬間崩塌了下來,他把痛苦不堪的人兒緊擁進懷,手伸到對方腰處將腰帶解開,然後顫抖著探了進去,握住那堅硬如鐵的炙熱,開始大力捋動起來。
“欸……”
欲望被如此動情撫摸,淩正中原存的一分抑制也土崩瓦解,他靠在向天懷裏不斷摩擦著自己的身體,下颌向上高揚起來,呻吟道:“向天,向天……”
向天軟軟的唇吻向淩正中的嘴邊,將那動情的呻吟和軟舌一股腦都吸進了自己的嘴裏,兩條舌在對方的口裏瘋狂的遊動纏繞著,向天將一只手從淩正中的上衣下擺處伸了進去,開始忘情的撚動撫摸對方堅硬的腹肌和胸膛,最後落在其胸部的一點突起,他一邊吻咬著對方,一邊輕聲問道:“正中,給我好嗎,好嗎?”
“好,好……小倉鼠……”

有什麽不好的?他早就想要他了……
得到了淩正中的回複,向天不再猶豫,他抱起激動不已的人來到臥室的大床上,將他平放好,然後便撲在了他身上,衣衫在激情的擁吻中瞬間被褪得一幹二淨,向天把淩正中整個人鎖在懷裏,拼命撫摸揉動他身上所有動情的地帶,他把自己的欲望和對方的欲望頂在一起,相互摩擦著,喘息著道:“正中,我愛你,愛你……”

一早就對這個人動了情,這個有些急躁,大大咧咧卻心地善良的人,只是不知道對方對他的想法,所以就這樣一直隱忍著,可是今晚不行,那說要替他找女人的話不過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他怎麽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其他女人歡好?不行,怎麽都不行!
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向天更加興奮起來。
“向天,我也愛你呀……答應我永遠陪著我好嗎?……”
好好好,一輩子都陪著你,既然我是你生命保險的受益人,那就是你最親的人,是甘心一直陪著你走下去的人……

向天抱住不斷呻吟呓語的人,把他夾在身下,絞纏著他,開始更大幅度的愛撫他,這種興奮和悸動是他從沒有過的體驗,他已經不明白那個中情藥的究竟是正中還是自己。
一個人孤獨走了這麽多年,他終于找到了願跟他相守終生的人,這是比情藥更厲害的毒藥,而解藥,就是這個說愛他的人……
迷亂的燈光下,呻吟聲和肢體磨擦聲不絕入耳,兩個糾纏的身影終于重疊交合到了一起,在情欲中一點點的磨合,不斷攀緣上欲望的頂峰……

好累啊……
似乎從來都沒有這麽累的感覺。
這是淩正中醒來後的第一種想法,他動了動身子,發現周身都疼痛不已,腰間更是酸麻得厲害。
“shit!”e
心裏咒罵了一句,淩正中翻了下身,然後就看到躺在他身邊尚在沈睡中的向天的容顔。
小倉鼠睡覺姿勢還眞是蠻可愛的……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就立刻被接下來的光景嚇了一跳。
等等,怎麽回事?爲什麽他們都光著身子?還……還摟在一起……

腦裏快如閃電,昨晚發生的種種從頭至尾都很清晰地浮上了淩正中的腦海。
老天,他眞的和小倉鼠做了,而且他還是那個……
“早……”

淩正中吃驚之下的大幅度轉動驚醒了淺眠的向天,他睜開眼,看到兩人赤裸相擁的樣子,白皙的臉上不由有些發紅,但隨即微笑道:“正中,你還好吧?肚子餓不餓?我馬上就去做早飯。”

你還好吧?
平平常常的一句問話把淩正中的怒火猛地勾了起來,他氣得坐起身子,隨即發現自己赤裸的樣子有些不雅,連忙將丟在一旁的短褲撿起,套在身上。
激情過後的身子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下顯然有些經受不起,淩正中陰沈著臉,斜坐在床頭呼呼喘氣。
“正中,你昨晚累著了,想要什麽,我幫你拿好了。”
向天的手剛搭在淩正中肩上,就被對方揮手甩開。“走開!”
那惡聲惡氣的語氣讓向天有些莫名其妙。“正中,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昨晚照顧到淩正中是初次,已經做得很溫柔了,應該沒有弄傷他才對……

分歧

“不舒服?我當然不舒服?我被人壓了一晚上,你說我會不會舒服?”
淩正中的怒氣讓向天本來浮在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輕聲問道:“正中,你在不高興嗎?你是不是不願和我做?”
可昨晚明明是這個人不斷地說,要他,愛他,還要他一直陪伴的那些話……

淩正中依舊一臉的怒氣。“你還能看出我不高興?我當然不高興!誰讓你壓我的?!”
向天不解道:“有什麽問題?”
“有什麽問題?”
對著懵懂不覺的向天,淩正中氣極反笑。
“你是眞不明白還是在裝糊塗?我長到二十八歲,從來都是壓別人,我是個男人,我怎麽能被別人壓?”
“可昨晚是你說要和我做,還說愛我……”
向天辯解的話還沒說完就壽終正寢,淩正中氣得大叫:“我是愛你,想和你做愛,可沒說想被你壓!愛是一回事,被壓又是另一回事,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正中,你的愛怎麽可以有選擇性?到底是愛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對著仍執迷不悟的小倉鼠,淩正中怒氣更盛,他想都不想就道:“當然是面子重要!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淩正中被人壓過,以後我還怎麽出去見人?你說愛沒選擇性,你把愛看的比面子重要,那昨晚爲什麽你不做受?你不做被壓的那個?”
嗯……這話說得好像有點過分了……
淩正中話一出口,就看到向天的臉瞬間蒼白了下來,他再沒說一句話,就只是慢慢穿上衣服,轉身走了出去。

餵餵餵,昨晚從頭至尾都是我被壓啊,我長這麽大頭一次被人當女人一樣壓在身下,發發牢騷不行啊,埋怨幾句不行啊,你這是什麽臉色,好像吃虧的是你一樣,難道我被你壓了一晚上,還要反過來讓我安慰你不成?

淩正中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氣得他把身邊茶幾上的裝飾玩具一把擲在地上,來宣泄心中的怒火。
倒黴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落在了他的頭上,還一撞一個准,怎麽買六合彩就沒見他這麽走運過?

兩人吵了架,早餐自然是沒有了,看著大廳裏空蕩蕩的飯桌,淩正中又是一陣心煩,這段時間每天必不可少的早餐已經把他的胃養刁了,突然間吃不著讓他很不習慣,向天不在客廳,沒聽到他出門的聲音,顯然是跑到另一間臥室裏去生悶氣了。

沒有就沒有,有什麽了不起!
淩正中嘟囔著套上外套,就這麽空著肚子開車上班去了。

身子除了剛醒時有一些酸痛外,在稍微活動後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甚至連那個地方也不是很疼,這讓坐在辦公桌前對著文件發呆的淩正中感到毛骨悚然。
他聽人家說第一次做受一定會很痛苦的,嚴重的甚至幾天都下不了床,怎麽他被人愛撫了一晚上,就跟沒事人一樣?難道說他天生就是被人壓的?
昨晚他是被藥性激得有些神智不清,但跟向天的交合絕對是種愉快且興奮的感覺,甚至他還記得自己在釋放後那歡愉的呻吟聲。
那是種不錯的感覺,可是……
不要啊……
不過是買了份保險而已,要不要把他整個人都賠進去?

淩大經理麾下的職員個個察言觀色,都自動退避三舍,躲去了安全地帶,只留下避無可避的樂華和程靜。

淩經理這段時間是怎麽了?又不是頭一次談戀愛,以前也沒見他情緒波動得這麽厲害啊,那個向天究竟是何許人也?
坐在外間的樂華轉著手裏的筆管,在心裏暗暗思索著。
這個近距離是很容易成爲炮灰的,看來該撤身時要撤身。

主意已定,樂華便將桌上文件整理好,對坐在對面的程靜說道:“程靜,我出去辦點兒事,這裏就交給你了,有事打我手機。”
聰明的樂華是跷班了,卻把初來乍到的程靜留在了這裏,于是整個開發部辦公室裏就只剩下程靜和淩正中兩個人。

程靜探頭看看裏屋,只見淩正中又是長籲短歎,又是雙眉緊蹙,一副煩不勝煩的樣子,她想了想,便去茶室倒了杯咖啡然後敲敲門走了進去。
“淩經理,你的咖啡。”
“謝謝。”
見是程靜,淩正中便示意她把咖啡放到桌上,卻聽她問道:“淩經理,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是啊,而且還是難與人道之的煩惱呢,對于程靜的好意相詢,淩正中所做的就只能是搖頭苦笑。
“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這也是實話,頭一次被人壓著愛了一晚上,是個男人都會不舒服吧?而且從昨晚他就沒吃什麽東西,還被人下藥,跟著就被人壓,甚至今早連份早點都沒有……
他怎麽就這麽倒黴!!
被程靜的話又勾起了傷心事,淩正中臉上開始憤憤不平起來。

困惑

“淩經理,你的臉色是挺難看的。”程靜擔心地說:“我看你一直在揉太陽穴,你是不是頭疼?”
頭疼?是的,他現在眞得很頭疼。

“淩經理,我以前曾跟朋友學過按摩,不如我幫你按摩一下頭部穴位吧,也許會舒服些。”
“好啊。”
聽程靜這麽一說,淩正中也感到有些疲乏,畢竟從昨晚到現在他根本沒好好休息過。
淩正中沒有拒絕程靜的好意,他把頭向後仰了仰,任由程靜纖細的手指撫上他的額頭兩面,開始爲他輕輕揉動。
“淩經理,我看你平時就是太操勞了所以才會導致身體不適的,我聽樂華姐說,你以前經常工作到晚上十一二點呢,這樣長此下去,再好的身體也會累垮的。”
“嗯……”

是啊,以前他是經常工作到很晚,然後在回去的路上隨便吃點東西,接著就回家睡覺,其實他也不是工作狂,而是回去的早晚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麽區別,反正都不會有人等他,可是最近他都是正點就下班,因爲他很想早點回去吃上小倉鼠做的飯,他想看到那張柔和的笑顔……
想到這裏,淩正中心裏一驚,這段時間他爲向天改變了好多呢,把不吃早飯的毛病改了,把加班的習慣改了,把聊天當成了享受,甚至還爲向天找工作,爲他簽保單,即使對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他也沒這麽費心過。
這是不是說,小倉鼠在他心中其實是很重要的?
可是……即使這樣,也沒必要一定要讓他在下位吧,是不是爲了豐盛的一日三餐,他就要犧牲那麽多?

“程靜,你的手藝不錯啊,都可以挂牌營業了。”
程靜的按摩技術的確很好,手指柔柔軟軟的在他太陽穴兩邊輕按著,這讓累了一夜,本來就很疲憊的淩正中開始昏昏欲睡。
“謝謝經理的誇獎,不過這可是額外服務,你要考慮給我加薪喲。”
程靜隨口一句玩笑把淩正中逗得笑了起來,那天面試時,程靜給他的印象很穩重老成,沒想到她也有風趣的一面。
“好啊,如果你每天給我按摩一次,那我就考慮給你加薪水。”
“沒問題,只要淩經理不覺得我的技術太差就行。”
“怎麽會?程靜,你都比得上那些專業按摩師了。”
淩正中跟程靜有一句沒一句的開著玩笑,沒注意到門外那個一閃即逝的落寞身影。

看到辦公室裏笑語盈盈的兩個人,向天覺得自己過來根本就是一個錯誤,他緊緊握住手裏的便當盒,轉身便走了出去,連電梯也不想坐,就順著樓梯慢慢走下去。
早上聽到淩正中的怨言,當時心裏眞得很生氣,但回到臥室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又覺得對方的話其實不無道理,畢竟任何一個男人在沒有預知的情況下突然被人壓了,換了誰心裏都不會舒服的,他昨晚只想著要減輕淩正中體內因藥性而帶來的痛楚,卻忘記了他原來的性取向。
這樣一想,他就覺得自己早上的做法有些過分,又想到淩正中連早飯也沒吃就去上班,便有些放心不下,于是連忙做了早點,匆匆去公司打了卡,然後就坐的士趕到了淩正中這裏,可是開發部裏面根本沒人,他穿過走廊再往裏走,立刻就看到淩正中正斜靠在老板椅上,很舒服的接受女秘書的按摩,還一臉幸福的和她說笑著。
那一刻,心就倏地墜了下去,根本再也看不下,就這麽掉頭就走。

向天有過心痛的感覺,就是那顆子彈射進他胸膛的時候,但是這次,疼痛似乎比上次還要來得厲害,絲絲的抽痛讓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難以言表的冷意一點點浸透他的體內,讓他全身冰涼。

不該去招惹淩正中的,明知道他的性取向,知道他喜歡女人遠多過喜歡男人,可還是管不了自己的心,熱情一旦點燃,就像是無邊烈火,不把所有一切都焚燒幹淨,根本就無法停止下來。
昨晚也曾有過猶豫,可根本就不忍看著自己愛的人那麽難過,所以才會忘情的去抱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說愛他,說要陪他一輩子的話,只這一句話就把向天原有的理智全部燒得幹幹淨淨,讓他心甘情願把所有的眞心都剖出來給那個說愛他的人。
原來是自己忘記了,淩正中被人下了藥,根本就神志不清,也許他早就不記得昨晚曾說過什麽,曾許諾過什麽,可是自己卻當了眞,回應了他的請求,回應了他的愛,結果當他眞把手伸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卻根本就不想要!
這樣也好,趁著陷得不深,還是及早抽身得好。
向天將做好的便當扔進了路旁的垃圾箱,他心緒不定的坐上的士,在回程的路上這樣想到。

淩正中正點下班回家,昨晚發生的一切讓他的心情很難好得起來,他根本無心工作,這一整天裏就是在琢磨和向天的事,不管怎麽樣,還是把一切都說清楚比較好,可是,該怎麽說?

向天,昨晚只是個意外,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了!……
這話聽起來怎麽好像是他占了便宜還賣乖的說辭?明明他是受害者呀。
而且,當什麽都沒發生?這好像不太可能,何況,昨晚那感覺不壞,而且他也很喜歡小倉鼠,所以偶爾來一次他是不反對的啦,只要不是他在下位。

向天,我不反對跟你在一起,不過如果你愛我,就要同意在下位,否則,一切免談!
這樣說也不對,似乎有些威脅的嫌疑,而且聽起來,向天跟不跟他在一起,他根本就無所謂一樣。
眞的無所謂嗎?好像也不是。

向天,如果兩人彼此有好感,我是不反對繼續交往下去了,不過相愛的兩個人應該互相謙讓的對不對?大不了我一三五,你二四六,周日猜拳決定怎樣?……
拜托,這又不是菜市場買菜,還討價還價的,要眞是這麽說,向天不把他一腳踢出去才怪。
老天,誰來幫幫他?他雖然談過不少戀愛,可還從來沒有跟男朋友交流溝通的心得啊。

臨近家門,看到屋裏亮著的燈光,淩正中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分手

屋裏很安靜,沒有平時熟悉的菜香,整個房裏就只亮了客廳一盞燈,向天靜靜坐在茶幾前的沙發上,好像在等他回來。
這冷清的光景讓淩正中本來心裏壓著的火氣又開始回升。
向天這算什麽?昨晚被壓的一方是他啊,抛開其間他也享受了歡愉不說,他也算半個受害者吧,結果他還什麽都沒說呢,這個罪魁禍首倒拉長了臉滿腹的怨氣,甚至連晚飯都不做,是不是覺得整個事件都是他的過錯?

“我回來了!”
心情不好,口氣也就不好,淩正中粗聲說了一句,將公文包和外衣甩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正中,我想跟你談談。”向天輕聲說道。
“談什麽?”淩正中在向天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問道。
“就是關于昨晚你被人下藥的事……”e
“那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再說!”淩正中立刻回道。
向天不提還好,他一提,淩正中立刻就火大,事情鬧成現在這個局面,歸根結底都是林巧雅那女人搞出來的,他一世英名居然被人下藥,那個死女人!他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向天誤會了淩正中的意思,他靜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正中,如果一開始我知道你是這樣的想法,昨晚我根本就不會跟你做!”

什麽?不會跟他做?!這是什麽話?把他淩正中當什麽了,好像跟他做吃了多大虧似的。
淩正中心裏的火壓了半天也沒壓住,他冷笑道:“那還眞是抱歉啊,我讓你吃了虧是不是?”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向天,你還覺得自己吃虧?你在這裏吃我的,住我的,昨晚還睡了我,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倒在這裏一副受委屈的樣子!你要是覺得是我欠了你,覺得跟我做讓你吃虧,你可以馬上離開,皆大歡喜,我還嫌這裏多一個人呢!!”

向天本來有些企盼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其實東西都收拾好了,一直留在這裏等淩正中回來,無非是還抱了點兒希望,想問問他昨晚那些話是否眞的只是隨便說說的,可對方根本連提都不想提,甚至還要他馬上滾蛋,那他還留下來做什麽?還想再乞求什麽?
沒有再多說話,向天站起身,去臥室把整理好的旅行包拿出來對淩正中說:“淩先生,打擾你這麽長時間,眞不好意思,我馬上就走!”

餵,我不是那個意思了……
看著向天蒼白下來的臉色,淩正中開始心疼起來,他剛才只是生氣隨便罵幾句而已,沒有眞的想趕人了,上下位的問題還可以再商量嘛,哪有一句話不合,馬上就拆板走人的?
可是那早就收拾好的旅行包又讓淩正中有些惱火,虧他還一下班就匆忙趕回來,想和向天好好談談的,沒想到對方早就存了要走的心思,那他還說什麽,想走就走好了,一個男人而已,有什麽好在乎的。

向天把門鑰匙放到了桌上,然後拿起旅行包頭也不回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被輕輕關上,一道門將他們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瞬間,淩正中幾乎衝動的想跑出去留下那個要離開的人,可是他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

留住了又怎麽樣?淩正中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向天對他來說,到底重要到何種程度。
考慮的各種說辭最終一句都沒用上,淩正中回家之前想了好多解決辦法,卻沒想到如果向天離開他,他該說什麽。
也許離開是對的,也許他會很快忘了這個人,忘了這個曾經給他帶來歡笑和溫暖的男人,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就當是一場怪異的春夢好了。

沒有向天的日子其實跟以往也沒什麽不同,就是少了早晚兩餐,沒人陪他聊天罷了,可僅僅這兩件事就已經讓淩正中覺得難熬之至,那只小倉鼠就像是給他施了魔法一樣,整天在他面前轉輪子,轉得他工作做不下去,晚上回家睡覺也睡不好,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兩天,淩正中終于堅持不下去了,也不管是否是深夜,一通電話便打到了楊一晴那裏。
從他撥打手機到對方接聽前後足足花了五六分鍾,氣的淩正中直罵。“楊一晴,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身邊,你到底在幹什麽?這麽長時間不接我電話?!”
“老大,發脾氣之前請先看一下你頭上的挂鍾,如果它的指針現在是指在十二點半的話,那證明我很正常。”對方慢悠悠地說道。
“那就是說我不正常了!怎麽你跟余勝麟混到一起後,連說話也都變得像他一樣陰陽怪氣的?”
“小麟現在就在我身旁,你小心他生氣挂你電話啊,到底什麽事啊,值得三更半夜來找我?”
“咳咳……那個,問你一件事了,你和余勝麟……哪個在下邊?……”
電話那頭半天沒言語,就在淩正中以爲楊一晴是否已睡著時,那邊突然爆出一聲怒喝。
“淩正中你是不是變態?三更半夜不睡覺,打電話給我就爲了問這種事?你知不知道這是侵犯他人隱私?我們誰上誰下與你何幹?”
對著劈頭蓋臉的痛罵,淩正中只有報之苦笑。
“我沒有想打聽你們的隱私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總是在上邊,突然有一天變成了下邊,心理上會不會接受不了?”
這次楊一晴倒沒有發怒,他問道:“正中,你不會這麽無聊的,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你先回答我了!”
“……”
楊一晴沈默了半響,才爲難地道:“你這個問題難住我了,我從來沒想過呢……”
話音剛落,手機就被余勝麟搶到了手裏,他衝淩正中大聲說道:“在上在下都好啦,只要兩人在一起開心就好,這麽簡單的問題你還用白癡到特意打電話來問?再見!”

這兩個人火氣好像都很大啊,淩正中聽著耳旁已斷線的嘟嘟聲,苦笑著想他是不是打攪了他們的好事。
不過余勝麟的話對淩正中觸動很大,也許他把事情考慮得太複雜了。

小倉鼠對他來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嗎?
淩正中這個想法一冒頭,就立刻自我否決,如果眞是可有可無的話,他就不會這麽煩惱,還半夜打電話打擾那對鴛鴦的好夢了。

這麽一想,淩正中便不再猶豫,他忙接通向天的手機,跟著就聽到對方帶了些睡意的聲音。“餵……”
忘記了,這麽晚,小倉鼠應該睡下了吧。
“向天,是我……”
那邊沈默了一下,淩正中忙道:“我……”
“嘟嘟嘟……”
電話在淩正中說話之前已被挂線了。

淩正中拿著手機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個混蛋小倉鼠,居然敢挂他電話!
他氣的把手機擲到了一邊。
不接就不接,有什麽了不起,他淩正中什麽時候缺過女伴?不就是會做幾個菜,會幾下功夫嗎?他才不希罕呢。
怒火中燒的淩正中立刻翻身躺下,把被往頭上一蒙。
“睡覺!!”

實情

淩大經理的部下諸人這幾天總算深深體會到什麽叫做水深火熱了,整個部門的低氣壓把所有人都壓的心慌慌,于是能出差的出差,能外出辦公的外出,只把幾個可憐的小女生留在恐怖區內,准備隨時接受炮火的洗禮。
“這是怎麽回事?一份文件打錯三個字,拿回去重打!”

很無辜的小李文書拿著厚厚的一份文件走了出來,滿臉委屈的嘟囔道:“一萬個字裏能找出三個錯別字,這是什麽眼神?”
另一旁有人涼涼地道:“這是雞蛋裏挑骨頭的眼神了,都跟你講不要進去了,誰讓你不聽?”
“不打了,反正打也會挨罵,我要出去辦點事。”
“正好我也有事出去,一起了。”
于是,又有兩個逃兵瞬間閃人。

“咖啡也這麽涼!”
還不知道外面早已空空如也,淩正中把有些微溫的咖啡往旁邊一推,叫道:“樂華!”
好半天,樂華才施施然走了進來,問道:“淩經理,有什麽事?”
“哦,抱歉,叫錯人了,我是想叫程靜的……”
淩正中再怎麽不快,也不至于對著孕婦發脾氣,只是樂華的名字叫習慣了,一順口就溜了出來。

“叫誰都一樣,反正你不就是想找人發發脾氣嘛,怎麽樣?不如我泡杯苦茶給你好了,去去火。”
被樂華說到心事,淩正中不言語了。
樂華還眞爲淩正中泡了杯苦茶端了過來,又說道:“淩經理,有問題解決問題,你這樣發脾氣也沒用啊。”
他當然知道發脾氣沒用,可有什麽辦法,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想發發脾氣好不好?這幾天根本不見向天打電話給他,很明顯人家不想再跟他聯系了,把他睡了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可他還在這裏爲著那個人輾轉反側,不食不眠的,兩個字——犯賤!
明知不該爲而爲之,這種人要麽就是勇者,要麽就是白癡。
很明顯,他屬于後者。
淩正中接過苦茶喝了一口,眞的好苦,不過他現在的心情更苦。

“淩經理,如果一個人可以這麽左右你的心情,那你千萬不要放棄她,否則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被樂華這麽一說,淩正中更加沮喪。“不是我肯放棄他,是人家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如果你覺得那人對你無意,甚至連機會都不給你,那你還是盡快忘了這段感情比較好,省得這樣不上不下的徒增煩惱啊!”

樂華說完話便走了出去,淩正中卻仍在那裏左思右想。
他明明是喜歡小倉鼠的,那只小倉鼠對他應該也有好感,那他爲什麽要放棄?也許他們之間缺少的是溝通……
電話鈴聲打斷了淩正中的思考,樂華道:“淩經理,上次那位楚警官來電話找你。”
“幫我接進來。”
楚楓找他幹什麽?是不是案子又有了什麽新發展?不過他現在哪有心情去管案子的事。

“我是淩正中。”
“淩先生,這幾天過得如何?”
“還好。”
除了小倉鼠不在,一切都很好。

“哼,你還眞是夠粗心的,常青這兩天一直都在暗中保護你,難道你一點都沒覺察到嗎?”
什麽?常青一直在保護他?他這幾天被向天弄得心煩氣躁,根本沒注意自己被人跟蹤。
“是你派人保護我的?”
“我?我有那麽大本事嗎?還不是我那個表弟了,沒有他拜托熟人幫忙,局裏那麽多刑事案,哪裏輪不到你……”
原來是向天在暗中幫他,小倉鼠明明擔心他,也在乎他,那幹嗎還要走?還要挂他電話?
有些激動又開心的淩正中全然忘了當初是誰將向天趕出門的。

“向天千叮萬囑的不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不過我還是要說,可別他做了好人還被人埋怨。”電話那頭的楚楓口氣聽起來不是很好。
“楚楓,把向天的住址告訴我,我想找他,可這兩天他根本不接我的電話。”
聽到了楚楓這一番話,淩正中哪裏還能再按捺得住,他要找向天,要跟他好好把話說清楚。

楚楓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淩先生,你愛向天嗎?如果你根本沒那個意思,就不要再去找他了,你別看他那個人脾氣很好,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其實他只是不說罷了……”
“我當然在意他了,要不我幹嗎要找他?”
明知道找到後會被壓他也認了,就因爲對方是那只小倉鼠!如果不是愛那個人,他至于犧牲到這份上嗎?

楚楓不聽淩正中解釋,繼續說下去。
“找到他以後你打算怎麽做?跟他交往一段時間,等厭煩了再離開?淩先生,你以前有過很多女友,可能根本不把感情當一回事,可是向天不一樣!”
餵,他有那麽爛嗎?
如果不是有求于這個抽風表哥,淩正中眞想立刻挂機。

“你知道嗎?向天中學的時候,曾喜歡過一個男生,還偷偷遞了情書給他,誰知那個混蛋不僅當著大家的面讀那封情書,還嘲笑向天是同性戀,從那之後,向天就再沒對誰表示過,淩先生,向天的聰明勁兒都用在破案上了,感情方面單純得像張白紙,我知道他很在乎你,否則就不會這麽幫你了,可你卻傷害他……”
是誰敢這麽嘲笑向天,他一定把他扁成豬頭三!

可是,他哪裏有傷害向天?被壓的那個是他啊,最多就是當時說了幾句狠話,可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沒想到向天會背地裏這麽幫他,那個人,怎麽什麽話都藏著不說?

再會

“向天說他想回加拿大,淩先生,如果無心就不要再糾纏了,省得將來兩個人都痛苦……”
什麽?去加拿大?情人間吵吵架他居然敢跑路?國內不夠他轉悠的,還敢給他轉悠到國外去?
忍住氣,淩正中問道:“他爲什麽要去加拿大?”
“你沒聽懂我的話嗎?我說他回加拿大,沒說他去加拿大!”
“有什麽區別?!”
這個時候跟他說什麽繞口令!
“向天的家在加拿大,我不是有跟你說他家是開中華餐館的嗎?”
“啊!……”

楚楓是跟他講過向天家裏開餐館的事,可誰想到是在加拿大?不行,得趕緊揪住他,要眞讓他轉輪子轉到國外去,那就不好找了。
“向天的住址!”
“淩先生,你還是……”
“不要讓我把同樣的話說三遍好不好?!”
淩正中一聲大吼果然讓對面的人乖乖把住址講了出來,並且還很體貼的告訴他向天今天休息,這個時候一定在家。
淩正中放下電話就跑了出去,樂華問他去哪裏的話讓他遠遠的甩到了身後。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在淩正中的急切按動下響個不停。
淩正中很少去拜訪別人,他從來不知道等人來開門的心情會這樣焦急,又擔心小倉鼠是否在家,又擔心在家卻不給他開門……
“叮咚,叮咚,叮咚……”
在連按了數次門鈴也不見回應後,淩正中這才偃旗息鼓,裏面半點兒動靜都沒有,看樣子向天應該不在家。
明明楚楓說向天今天休假的,怎麽會不在?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難道他是出去吃飯去了?

沒有見到人,淩正中十分沮喪,他蔫頭耷腦的走下樓梯,想到公寓下面等等看。
誰知他下了樓梯,剛出公寓門口,就看見向天從對面的花壇那邊走了過來,他身旁還跟著那個馮大小姐。
這個混蛋小倉鼠,居然敢跟別的女人去約會!
淩正中心裏的小火苗頓時冒出了頭,並瞬間轉化成熊熊火勢,噌的燃了起來。

那邊兩人並沒發現怒火中燒的淩正中,他們在花壇旁邊立住後說了幾句什麽,馮顔突然湊身上前,在向天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向他笑著搖搖手,轉身離去。
看不下去了,他要是連這都能忍得下他就不姓淩!
淩正中握緊了拳頭,快步奔到了向天身旁。

“向天!”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向天這才從馮顔帶給他的驚愕中回過神來,他剛一轉身,迎面就看到了揮來的鐵拳,倉促之中,向天立刻下意識的反擊過去。

好痛……
淩正中現在總算知道什麽叫屋漏偏遭連陰雨了,他的拳頭還沒正式揮出去呢,腹上便被狠狠擊了一拳,疼得他立刻彎腰蹲了下來,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來。
忘記向天以前是幹什麽的了,論打架他怎麽可能是對手?不被打成胃出血他就該燒高香了。

“正中……”
沒想到動粗的會是淩正中,待看清來人,向天在出拳的同時已經將力氣收回了,可是拳頭還是擊中了對方,看到淩正中痛得弓下了身子,向天頓時亂了手腳,他忙上前扶住半蹲在地的人。
“正中,正中,你怎麽樣?你還好吧?……”
“你用哪只眼睛看到我現在還好?”疼痛讓淩正中半天才擠出這麽句話來。
“我扶你上去休息一下,跟我來。”z
氣勢上很想拒絕,可惜體力跟不上去,淩正中就這麽半靠在向天的懷裏被他扶到了家裏。

進了屋,淩正中順勢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抱著肚子蜷著腰一言不發,看到他這個樣子,向天心疼得不得了,他想替對方揉揉痛處又覺得動作太過親密,只好把手放在淩正中後背上替他上下搓揉著。
“好些了嗎?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衝上來,我那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淩正中冷笑道:“還眞是抱歉,我在打人之前忘了打招呼,下次一定注意!”
聽出對方言下的怨氣,向天忙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疼得很厲害嗎?其實……其實我剛才連一分力都沒用上……”
他明明在發現是淩正中時,就已經將勁力收回了啊,應該不會疼成這樣吧?

換了平時應該不會,可是淩正中早午兩頓飯沒吃不算,還喝了幾大杯黑咖啡,本來腸胃已經經受不住了,他的拳頭正好就成了催化劑,當然這裏面也包含了淩正中有些誇張的反應。
“嗬,你是不是覺得打得太輕,不過瘾,還要再來幾下?”
其實肚子早就不疼了,而且看到向天在一旁又緊張又心疼又懊悔的樣子,淩正中心裏的怒氣早已消了下去,不過惡性因子卻短時間內極度膨脹。
小倉鼠,你居然敢腳踏兩條船,我不會這麽輕易饒了你!

當然猜不到淩正中的想法,向天還急急地道:“不是不是,我怎麽會那樣想?你……舒服一點了嗎?要不我拿個暖袋給你暖暖胃,哦,喝點兒熱茶會好些,我給你去倒杯苦茶……”
淩正中立刻發出了一聲大大的呻吟。
“苦茶?你看我現在還不夠苦的嗎?你還眞是夠忙的啊,那邊剛剛占完我的便宜,這邊就跟別人卿卿我我,你倒是男女通吃,百無禁忌……”
“……”
聽著莫須有的抱怨,向天似乎看到好像有六月雪在他面前飄啊飄,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苦笑道:“那要不我熱杯牛奶給你吧。”

見向天去了廚房,淩正中立刻直起了腰,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屋裏是很簡單的一室一廳,收拾得幹淨清亮,像向天的爲人,可是放在桌上的旅行包是怎麽回事?看來小倉鼠已有了跑路的打算,還好他來得及時。

和好

向天很快就把熱牛奶端了過來,淩正中慢慢呷著牛奶,再瞅瞅坐在旁邊還懊悔不已的人,心理平衡總算找了回來。
向天今天穿了套白色休閑服,這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更清爽文雅,不過那白皙的臉上帶了幾分憔悴,淩正中心裏暗暗思忖這是不是因爲他們吵架的緣故。

屋裏有一陣子的沈默,向天不知淩正中爲何會來找他,便索性緘口不言,淩正中喝完牛奶,把杯一放,開始了三堂會審,他沈著臉走到對面桌前,指著那個旅行包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
看到向天滿臉的問號,淩正中又開始暴走。
“向天,你這算什麽?把我吃得幹幹淨淨,就想拍屁股走人,哼,居然連東西都收拾好了,你把我淩正中當什麽?!”
“正中……”
“居然還敢挂我電話,還想著跑路,我告訴你,你就算跑回加拿大,我也一樣會追過去,你既然睡了我,這輩子就別想這麽輕松把我甩了!”
正中,你說話也太粗魯了吧?
他哪裏有想跑路,明明就是被趕出來的好不好?

看到淩正中剛恢複精神,就擺出一副小鬥牛的架勢,向天不由得有些好笑。
“正中,這個旅行包是我從你家裏拿回來的那個呀,我還沒來得及整理,所以就一直放在這裏了……”
噢,是這樣?原來不是爲了跑路而打包的。

“那剛才跟馮顔那麽親熱是怎麽回事?!”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誤會?那你馬上把誤會給我從頭到尾解釋清楚!否則,就等著挨扁吧!”
想到向天的身手,淩正中立刻又跟了一句。“不許還手!”
一想起方才那一幕,他就來氣,他那一拳決不可以白挨,要是向天解釋不清,他怎麽也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是這樣的……”

因爲跟淩正中鬧翻的事,向天這兩天一直心情欠佳,所以才會跟公司請了有薪假期,他本來想出去散散心,沒想到馮顔會突然打電話約他,向天開始是回絕了的,但聽了對方的來意後便改了主意。

馮顔其實是來向向天辭行的。
馮顔的公司每年都有給麾下的模特提供去美國學習的機會,今年的名額給了馮顔,女孩子雖然有些放不下向天,但又舍不得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所以才會約他出去,目的是想再確認一下對方對自己的感情。
見面後,向天講了些祝賀鼓勵的話,同時也清楚地告訴馮顔自己只當她是朋友,根本不值得她爲此放棄去學習的機會,他也相信馮顔將來一定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伴侶。
可能一開始馮顔便已料到了向天會有如此答複,她雖然有些傷心,卻沒有太過度的反應,兩人在茶餐廳聊完天後便一起回來了。

不過馮顔最後的那個告別吻卻完全出乎向天的意料,雖然以他的反應,不是躲不開,但那樣太傷一個女孩子的自尊心,而且他也知道,其實馮顔並沒有深意,她只是單純的向他告別而已,誰想到淩正中會那麽湊巧的看到那一幕,並向他動手。

原來如此。
向天的解釋讓淩正中原本的火氣輕易就消了大半,不過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那,那天晚上挂我電話又是怎麽回事?!”
“……”
“餵,你說話啊!你像個男人好不好?躲在這裏一副受委屈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欺負了你!”
“其實,根本沒什麽好解釋的,既然我們彼此無意,又何必繼續聯系呢?那晚發生的事本來就是個錯誤,我不該對你那樣……”
“你這個混蛋說什麽,你說不想跟我做?你說對我沒有意思?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避開咄咄逼人的淩正中,向天苦笑了一聲。
“正中,是我表哥要你來的吧?他根本就不了解我們之間的狀況,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我不喜歡女人的,可你不一樣,你最多是雙性戀,你以前有過好幾位女友,你自己也說過不喜歡被人壓,我不想你爲了一時的衝動而將來後悔,與其如此,倒不如……”
“向天,你是怕我將來後悔,還是怕有一天我可能會離開你?你不想自己受到傷害,所以索性一開始就將我推開是不是?你不覺得自己太自私了嗎?”
“正中……”
淩正中抓住向天的雙臂,讓他直視自己,然後很鄭重的說:“你聽著,向天,我不知道我究竟喜歡男人或是女人,但我知道我喜歡你——向天!”

“那……那個女秘書又是怎麽回事?”
既然淩正中都把話說開了,向天也就不再猶豫,他把這幾天的郁悶一起爆發了出來。
“什麽女秘書?”
“那天你沒吃早飯就去上班,我擔心你,所以特意做了便當給你送去,可見到你跟你的女秘書那麽親熱的湊在一起說笑,你前一晚還說愛我,要陪我一輩子,誰知下了床就把我推開,去跟你那個女秘書親熱,你還怪我挂你電話?還過來興師問罪?你有什麽資格衝我發脾氣?”

“啊……”
小倉鼠看起來好像很激動啊。
難得看到向天如此激動的模樣,淩正中立刻把回憶倒帶到幾天前。
“那天……我有些頭疼,所以那個新來的女秘書就幫我按摩了一會兒而已,你的眼神不是很好嗎?你用哪只眼睛看到我們在親熱?”
“……”
好像是沒有什麽親密動作,不過只是看到他們在一起說笑的樣子,向天就覺得自己已經很不舒服了。

淩正中卻笑了起來。“小倉鼠,原來你是在吃醋才挂我電話!”
被說中了心事,向天臉上一紅。
“你平時那股聰明勁兒都到哪裏去了?如果我不愛你,你以爲我會巴巴的跑來被你壓嗎?”
什麽?y
向天看看淩正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
看著那張有點微紅的雙唇,淩正中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湊上前吻了下去。
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倒不如實際行動來得快捷。

項鏈

“向天,我這幾天想死你了知不知道……”
嗅著向天身上的清香,淩正中這幾天的郁悶頓時化爲所有的激情,他用手托住對方的臉頰,有點懲罰似的狠狠吻著那軟軟的雙唇,有點過力的動作把向天擠推到了牆上,這突然的示好讓向天遲疑了一下,但馬上就把他體內的熱情挑逗了起來,他伸手環抱住淩正中的腰間,迎接著那帶著一點兒暴力的索吻。
寂寞的雙舌終于絞纏到了一起,讓一聲聲放肆的呻吟毫無掩飾的順著唇邊流淌了出來。
“我也好想你……”向天輕聲哼道,天知道他這幾天有多難受。
“該死的小倉鼠,想我還敢挂我電話,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
“這句話該我說吧……啊……你把我趕出家的事怎麽算?……”
“我只是生氣發發牢騷,哪裏是眞要趕你走?你居然敢跟我賭氣!再說你剛才打我又怎麽算?下那麽重的拳,你一准兒是成心的……”
“哪有……”
“向天,對不起……我再不會說那樣的重話了……”
兩個絞纏在一起的身軀瘋狂地褪下對方的衣服,待他們從客廳移到臥室時,已是衣衫盡褪,坦誠相見了,可憐的衣服被它們的主人毫不留情的丟了一地,零亂的散在各處。
臨到床邊,淩正中腳下突然被旁邊的衣架腿拌住,他站立不住,身子一晃,眼見就要摔倒,向天忙摟住他的腰,一個回旋,把他送到了床上,跟著也壓將了下來。
已經明白了方才淩正中表白的含意,向天便不再猶豫,他俯下身開始忘情地吻著自己的愛人,淩正中下身早被他撫摸的堅硬如鐵,頂在他的腹上,現在畢竟是白天,不似上次朦胧的感覺,看到那高聳的欲望,向天臉微有些發紅,淩正中卻斥道:“你這扮豬吃老虎的家夥,又在這兒裝純情……嗯……”
話沒說完,堅挺已被向天握在手裏,他的手指在那頂端輕輕掐捏了一下,淩正中只覺心裏一陣悸動,下面的話便消失在呻吟聲中。
感覺到那只手在自己身下靈活的拈動搓揉,同時一條腿被向天擎起搭擱在他的腰間,後庭上似乎有些涼意,不過正被興奮包裹住的淩正中並沒太在意,他只覺有東西頂在了那裏,在一陣撫摸後便徐徐擠了進去,一直頂到他體內最深處,于是,那晚潛藏的記憶立刻同時浮上了他的腦海,不錯,就是這種感覺,讓他情動不已的感覺。

欲望在體內緊緩有致的插動將淩正中的激情很快就提到了高峰,他覺得心裏似乎被什麽東西占據著,滿滿的充斥了整個胸腔,讓他的呼吸都變成了難以壓抑的喘息。
仿佛要把這幾日壓抑的情感全部渲泄出來一樣,向天溫柔的動作裏竟帶了幾分粗暴,淩正中完全沈浸在他的熱情之中,他用腿勾住向天的腰間,迎接對方每一下有力的穿刺,那種貫入他體內深處的刺激讓他興奮的不能自已。
小倉鼠的功夫還眞不是一般的好啊……
“正中,我愛你……”
“那你就好好愛吧……”

這通翻雲覆雨耗盡了兩人大半的體力,在激情發泄過後,淩正中疲倦的躺到了向天的懷裏,後者連忙扯過被給他蓋好,他這裏不比淩正中的公寓,有二十四小時的暖氣供應,雖然屋裏開著空調,但對于赤身Luo體的二人來說,還是有點兒冷。
淩正中把頭向旁邊移了一下,他看到向天左胸前那個小小的疤痕,而他頸下的子彈項鏈還在晃來晃去,就是這顆不起眼的子彈差點兒要了小倉鼠的命嗎?
淩正中俯身上前,輕輕吻著那塊小疤痕,清涼的刺激讓向天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向天,我開始明白你家人的感受了,換了是我,也一定不會要你做什麽警察的,太危險了……”
“不會,正中,我不會做讓你擔心的事。”
“把你這條子彈項鏈送給我好嗎?”

不知道淩正中爲什麽會對這條項鏈感興趣,但向天還是二話不說就摘了下來,給他挂到了脖子上。
“正中,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了,就還給我!”
明白向天話裏的意思,淩正中哼了一聲,斥道:“付出的東西你以爲還能收回嗎?”
向天不答,就只是把淩正中抱在懷裏,輕輕吻撫著他鬓角的發絲。

付出的感情就像東流水,只會不斷流逝,永遠都不可能回頭,而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想回頭。
在向天接下那份保單,在他按響淩正中家裏的門鈴,在初對面時那帶了些促狹的捉弄,也許在那個時候,他們的命輪就已經交織到了一起,那看似不經意的相識,卻將一個緣字刻進了兩個人的心裏,再也揮抹不去。

暗忖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相擁著躺在床上,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過了好久,淩正中突然問道:“你居然敢休息,就不怕那個侯經理找你麻煩?”
向天撲哧一笑。“洪經理!”
“管他是什麽呢,不如辭職得了,去一曦的健身房當教練,薪水又好,福利又好,又不用看人臉色。”
“還有幾個月就合同期滿了,我不想做事有始無終,其實本來是想多休幾天回加拿大看看父母的……”
“我告訴你,你就是跑回加拿大,我也一樣揪你回來,把你關到籠子裏,讓你這輩子就給我一個人轉輪子!”
向天忍不住笑起來,卻不答話,只是把下巴靠在淩正中的頸窩處,來回輕輕摩挲著。

“一邊找人暗中保護我,一邊還囑咐你表哥不要對我講,就眞沒見著比你更傻的人了。”
聽著淩正中的怨言,向天輕聲反駁道:“那是因爲我擔心你嘛。”
“擔心我還不跟我聯系,害得我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今天連飯都沒吃就跑來找你,可到了你這兒,被揍了一拳不說,還被你吃了個幹淨,還不給我做飯去!”
聽到淩正中的吩咐,向天應了一聲便連忙起身穿衣,這才發現衣服被他們丟的到處都是,他隨便找了件睡衣匆匆穿上問道:“你想吃什麽?”
後者朝裏翻了個身,懶洋洋地道:“隨便了,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向天去了廚房,淩正中閉上眼睛准備補眠,可是他腦子裏卻不斷閃爍著方才兩人歡愛的場景。
剛才的感覺還眞不錯,好像他跟以前的情人做都從來沒有這麽興奮過,似乎只要看到向天那溫和的微笑,感覺到他那纖細溫柔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撫摸撩撥時,他就突然有種莫名的衝動,讓他很主動地把向天攬在自己懷裏,來接受對方的愛撫。
他不會眞的有做受的潛力吧?怎麽被人壓會讓他激動成那個樣子?

不過淩大先生對這個問題倒沒有太在意,他現在重視的是事物美好的那一面。
很舒服,也很滿足,如果撇開他在下面的話,不過這種事急不得,要從長計議才行,現在最主要的是要把人套牢!

想到這裏,沈浸在幸福中的人突然覺察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小倉鼠在那方面好像很在行的樣子,觸摸他的性感帶也是那麽熟門熟路……
別是向天經常做這種事吧?看不出他一副清清純純的樣子,居然是老手!
一想到這個問題,淩正中就開始不爽起來,他把身子一翻,衝外面叫道:“向天,你給我滾過來!!”

不知情人爲什麽突然發脾氣,向天連忙關了竈上的火,匆忙跑了過來。
他剛一過來,就被淩正中揪住衣領拉到近前。
“你給我老實交待,你怎麽會這麽有經驗?我到底是你第幾任情人?!”
“正中,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在你之前,我從來沒跟人交往過,你知道我以前的職業,跟誰都不可以有深度接觸的。”
說的也是。

“那爲什麽你會做得那麽好?”
向天微笑起來。“正中,你這是在間接誇獎我嗎?”
“別逃避問題!”
“嗯……”
淩正中的執著讓向天有些尴尬,他猶豫了一下才紅著臉說:“爲什麽呀……正中,等過段時間,你陪我回加拿大探望一下我的家人吧,等你去了就知道原因了……”
看小倉鼠的表情不像在說謊,不過淩正中不明白這個問題跟去見他家人有什麽關系。

“好吧,相信你一次,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那就多睡會兒吧,飯做好後我叫你。”
和情人和好如初,淩正中的心思終于放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再醒來時已是三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向天看他睡得很香,就沒舍得叫他起來,等淩正中睡醒,再吃完向天給他熱好的飯後,已是晚上了。
“跟我回家吧。”
“今晚就算了吧,跑來跑去的也麻煩,反正明天是周六。”
原來一個周又過去了,好像跟向天在一起,時間就過得好快,淩正中同意了向天的建議,反正住哪兒都一樣,最主要的是小倉鼠一定要在他身邊。

晚飯後,向天泡了壺紅茶,兩個人一邊品茶一邊看電視聊天,淩正中突然想起什麽,他從外衣口袋裏拿出錢包,把裏面的現金卡抽出遞給向天。
“那個……你平時買東西就用這卡好了,我花錢總是大手大腳的,拿著它一個月的薪水很快就花沒了,還是你保管得好……”
看著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淩正中,向天一愕之下,隨即笑了起來。
“好啊,那我幫你理財吧。”
這個有點兒小孩心性的淩正中,其實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安他的心吧?這樣爲他著想的人他怎麽可以錯過呢?

晚上兩人跟以往一樣相擁而眠,不過不同的是,這次淩正中是把向天當情人一樣抱住,而不是把他當抱枕。

第二天清晨,淩正中在做了一晚上美夢,起床後又吃到早已做好的早餐時,心裏就美的樂開了花,這種有人伺候的日子實在是太舒服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他一定要設法扭轉乾坤,小倉鼠很單純的樣子,絕對可以搞定。
自我陶醉的淩正中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曾經和各種罪犯較量,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向天怎麽可能是個單純的人?

所以在開車回去的路上,淩正中就這樣沈浸在自己的妄想中,嘿嘿嘿的一直笑個不停。
坐在他身邊開車的向天很狐疑的看看他。
“正中,你在想什麽呢?笑得……好像有點兒陰險啊……”
“咳咳……”
忘記了小倉鼠以前是刑警,嗅覺是很敏銳的,淩正中連忙幹咳了兩聲,避開了對方的提問。

失竊

“我在想林巧雅那個死女人。”
“說起來,那晚你們是怎麽遇見的,她又怎麽會給你下藥?”
其實向天之前也曾提過這個問題,可惜被淩正中一句話給罵了回去,所以他一出口就有些後悔,馬上道:“算了,都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
“對不起……”淩正中立刻乖寶寶一樣開口道歉。
“正中?”
“向天,其實那天我沒有想罵你啦,可是你知道我的脾氣,有時候管不住自己,不如這樣,下次要是我再發飙,你就給我一拳作爲警告好了。”
向天笑了起來。“我哪有那麽暴力。”
他哪裏還敢再打?昨天因爲那不經意的一拳,他已經被淩正中不依不饒的怨了無數次,從那時起,向天就在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決不向淩正中動一根指頭。

卻聽淩正中埋怨道:“那天的事,說來說去都怪你這只小倉鼠,爲了一個女人發我脾氣……”
他當時只是就事論事的說了幾句而已,哪裏有發脾氣?
向天連連點頭,卻在心中暗歎自己的冤枉。

“我心情不好,出去遛了一圈,然後去了公寓旁的一家酒吧,誰知坐下才喝了一杯,林巧雅就跑來了,翻來覆去說了一大堆廢話,其實就是希望跟我和好,我當時嫌她煩,就接受了她的道歉,還喝了她遞過來的修好酒,哪知道她會在裏面下藥……我當時覺得不對立刻就堅持著出來了,再以後的事你都知道了……你說林巧雅從哪裏弄的那種藥,還那麽湊巧找到我?”
說起那件事,淩正中就萬分感謝楊一晴,可能是職業病的關系,楊一晴偶爾會聊起一些稀奇古怪下藥的案例,否則,以淩正中的粗神經,哪會立刻就覺察到不對勁兒?

淩正中的提問很成功的把向天帶入沈思,不過他馬上說:“正中,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只是湊巧的話,你就不要難爲她了,沒有她,我們也不會在一起……”
“說的也是,不過,向天,你怎麽好像對什麽事都不在乎?”
向天笑了笑。“我也算死過一回的人了,想想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很大的幸運,所以有些事情眞的不必看得太重。”
不必看重?那爲什麽偏偏對上下位的問題這麽執著?
淩正中在心裏小小腹誹了一下。

回到淩正中的公寓,向天拿起旅行包跟他一起走進去,看看這個旅行包是他從淩正中家裏拿出來的,現在又完整無缺的再拿回去,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是不是戀愛中的人都會做些傻事呢?

“咦,門怎麽是開的?”
淩正中來到自家門前,拿出鑰匙正要開門,門卻吱的一聲向裏打開,淩正中奇怪的嘟囔了一句,正要進去,向天已將他拉到了身後,搶先一步走了進去。

屋裏一片狼籍,放在書架上的各種書籍,瓷器裝飾摔了一地,客廳裏那台三十二英寸的液晶電視的屏幕被砸了個稀爛,碎片散亂在周圍,甚至連放在一角的音響也沒有逃過悲慘的命運,呈粉身碎骨狀態堆放在那裏。
“老天!!”淩正中心疼的跑到電視機前,氣的直跺腳。
這裏的家具裝飾擺設都是公司給配置的,只有電視是他不久前才買的,誰知還沒享用多久呢,就已經壽終正寢了,他怎麽能不難受?

向天走進兩間臥室看了一下,室內衣櫥抽屜裏擺放的事物被翻亂成一團,上面的幾個抽屜是半開的,只有最下面的一格呈全開狀,看來來人是個新手,有經驗的竊賊只會把抽屜自下往上打開,這樣便少了還要再關上的麻煩。
看來好像是有人在尋找什麽東西,但從整個房間被砸亂的程度來看,這個人的目的又好像是在泄憤……
“一定是林巧雅做的,那個死女人,報警……”
聽到淩正中在外間的大叫,向天不由皺皺眉頭。
不會是林巧雅,她如何能拿得到正中的房門鑰匙?而且又怎麽會知道他不在家?

“氣死我了,究竟是誰這麽變態?”
在去淩正中自家住宅的路上,他就在車裏一直這麽氣急敗壞地罵個不停,在淩正中身旁開車的向天不斷用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打著,想安撫住他激動的情緒。
也難怪淩正中如此生氣,莫名其妙的被人偷車嫁禍,被人追殺不算,這次居然明目張膽的登堂入室了,換了誰,心情也好不起來吧。
楚楓倒是帶著人及時趕了過來,勘查完現場,又給他們做了份筆錄,家裏的現金還穩妥妥的放在抽屜裏,除了被砸壞的電器和一片狼藉的翻動之外,並沒有貴重物品被竊,顯然這又是同前幾次一樣的報複行爲。
公寓亂成了那樣,當然是暫時沒法住人了,淩正中自身也沒心情整理,向天本來是想讓他搬去自己那裏,可是淩正中卻說自己的房子住著方便,于是兩人便開車去了淩家住宅。

“正中,你來找我的事有誰知道?”
“樂華了,還是她鼓勵我不要輕易放棄。”

樂華?……
顯然是有人有目的的潛入正中家裏作案的,能輕易配到他房門鑰匙又知道他不在家的必是他身邊的人,如果那人偷偷潛入不是搞破壞行爲,而是在飲水或食物裏下毒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是罪犯沒想到這一點?還是他手頭上沒有應急的毒藥?
“正中!”
“嗯?”
“打電話問問樂華,她是否告訴過別人你來找我?”

淩正中接通了樂華的手機,那邊一聽到他的問題,立刻嘿嘿笑起來。
“我只告訴過小李了,她見你匆匆跑出去,就問我怎麽回事,我沒隱瞞了,淩經理,好事當然要說出來大家一起分享才對嘛……”
小李?
誰不知道他們開發部的小李文書是全公司有名的快嘴,告訴她一個人就等于通知到了全公司啊。

照片

淩正中挂掉電話後將情況跟向天講了一遍,向天沈吟道:“雖然白天常青會在暗中保護你,不過你還是要提防一下自己周圍的人,包括樂華,也不要接受別人給你的食物和飲水,盡量避開單獨行動,上下班由我接送你。”
“你懷疑作案的是我周圍的人?可是樂華……應該不會是她了。”
“正中,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對任何人都抱有戒心是最明智的。”

連飲食都要注意,那就是會有被人下毒的可能性了?
看到向天一臉嚴肅鄭重的樣子,淩正中感到後背有些涼飕飕的,他知道向天不會危言聳聽,便乖乖應了一聲。“噢……”
聽出淩正中言下的沮喪,向天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也別太擔心,有我在呢,我不會讓這件事拖太久的。”
對于一個一直過著平凡生活的人,這樣三天兩頭的刺激還眞夠他受的,等這件事過去後,就帶正中去加拿大散散心好了,他的家人應該很喜歡正中吧。

淩正中的家位于偏離鬧市的花園住宅區,這片住宅區都是清一色的二層小樓,是淩正中在房地産爆炒之前瞅准時機購買的,建築物彼此之間相隔一段距離,中間是紅磚鋪道,中心處有個圓形綠草花壇,旁邊還設置了不少運動器械,向天把車停在了樓房旁的車位上,突然問了一句。
“正中,你這房子有投保險嗎?”
“拜托,你不要時刻不忘自己的工作好不好?究竟是我重要還是保險重要?……我有投保了,還是被一晴逼著投的。”
當初楊一晴堅持強調給房子投保的重要性,也不理會淩正中自身的意願,要了他的身份證明便自作主張替他投了保,反正每個月的保金並不貴,所以淩正中也就由他去了。

顯然淩正中沒覺察到向天詢問的眞正含意。
既然公司的公寓已被人盯梢,那這裏的住宅說不定也在其監視範圍之內,如果有投保險,那麽即使有什麽意外事情發生,也會把損失減少到最低限度。
這個念頭只是在向天腦海裏一閃而過,他沒想到竟然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房子因爲半年沒住人,屋裏有股濃濃的灰塵氣,兩人一走進去,淩正中就被嗆得咳嗽起來,向天將所有的窗簾都拉開,又將窗戶打開,對淩正中說道:“你偶爾不回來看看嗎?怎麽這裏好像很久都沒人來過似的。”
“我每天忙得團團轉,哪有時間過來?”
“可是這裏環境不錯呢,朝陽不說,外面還有花壇草坪,空氣也清新,比你住的公寓要好的多。”
“以前是住這裏的,不過那邊離公司近,所以就搬過去了。”

“正中,我打掃一下房間,你休息會兒吧。”
向天把客廳的電視打開,又倒了一杯來時順路買的紅茶給淩正中,讓他看看電視,靜下心來好好休息。
于是淩正中在把一些隨身的衣物搬進來後,就躺到客廳的長沙發上開始休息,他看著向天整理好衣服,又開始擦拭家具和地板,那副忙碌認眞的樣子讓他本來憤怒郁悶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向天是擔心這一連串的事會惹他心煩,所以才這樣照顧他吧?這只小倉鼠的心思很細膩呢,他以前的女友哪個也沒有這竅玲珑心。
人說福禍相倚,一點都不錯,雖然這段時間各種不明事件搞得他焦頭爛額,但也因爲如此,他才會認識向天,這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房間裏只是有些灰塵而已,向天很快就把整間屋子都收拾得幹幹淨淨,然後又把兩人的衣服拿去了樓上臥室,過了一會兒,樓上忽然傳來他的叫聲。
“正中,這裏有你的影集呢,我可以看一下嗎?”

影集?對了,影集是和一些舊衣被褥放在這邊的,看來向天是在收拾衣櫥時看到了。
淩正中馬上跳起來跑到了二樓,大床上的被褥都被向天拿到了陽台上曬去了,今天恰好是個大晴天,看來晚上可以睡得很舒服了。
向天正坐在牆角的沙發上,他膝上還放了三本厚厚的相冊,卻沒有翻開。
淩正中上前將向天從身後環抱住,笑道:“我身上什麽地方你沒看過?怎麽看個相冊也要請示嗎?”
向天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忙低下頭翻開了影集,看到他那害羞的樣子,淩正中心裏便歎氣不已,明明就是很清純的大學生模樣,怎麽一上了床就變了呢,怎樣才能反受爲攻,這一點他要好好揣摩一下。

三本相冊裏放的都是淩正中從小到大的照片,最新的那冊是他工作之後照的,平時因爲緊張繁忙的工作,他的照片並不多,甚至連和以前女友的照片也沒有放在裏面。
向天自然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一邊翻看著一邊問道:“正中,你以前不是有好幾位女朋友嗎?怎麽都沒有她們的照片?”
“哦,大家都沒有太長的交往啦,好像有照片的只有那個移民的女孩,不過分手時她把照片都要回去了。”
“這位也是你的女友嗎?怎麽上次沒聽你說起過?”向天把影集翻到其中一頁,指著裏面的一張照片問道。

淩正中探頭一看,是半年多前照的一張照片,背景是一片茫茫雲海的黃山,他和一個長相秀麗的女孩並列站在雲濤迷離之處,因爲有些背光,女孩的面貌照得不是很清楚,但她明顯沒有看鏡頭,而是把目光投在另一個方向。
“嗯……這個女孩叫什麽來著?”
看到淩正中一副沈思的樣子,向天有些不悅。
“怎麽你連曾交往過的女友名字都不記得了?那是不是有一天你連我的名字也會忘記?”
淩正中聞聽,氣得立刻一把掐住向天的脖子,叫道:“小倉鼠,你再敢給我說一句?”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疼,就被向天掐住移了開來,並就勢將他壓在了身下笑道:“你掐著我的脖子呢,要我怎麽說話?”

忘記了,要論武力,他怎麽也不是向天的對手,這讓淩正中有點兒小郁悶,不過向天馬上就把他扶了起來,並將他環抱在懷,頭靠到他肩上輕聲說道:“別生氣好嗎?我只是見你以前有那麽多女友,有一點兒不開心而已。”
這句話他愛聽,所以淩正中的心情立馬好轉,他說道:“你是第一個壓了我的男人,你說我會不會忘了你?”

拜訪

兩人重新在沙發上坐好,淩正中這才解釋道:“這女孩不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們只是同事而已,不過我還眞不記得她的名字了。”
他指著其它一些風景類似的照片道:“這些都是半年前公司組織去黃山旅遊時照的相片了,是她拉著我照的,洗出來後給了我一張。”
“你說是她拉你照的?”
向天看向照片,相片上的女孩目光移到別處,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們不很熟嗎?”
“就是見面點個頭而已,我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她好像是余勝麟那個部門的,不過已經很久都沒見著她了,可能是辭職不做了吧?”
淩正中說到這裏,突然看看向天。“老天,你不會連她都懷疑吧?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
向天笑笑。“我只是隨便問問了。”
淩正中正要再說,向天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聽了好一會兒才挂掉電話。

“誰啊?”
“是我表哥。現場勘查的結果出來了,作案人是一名女子,身高一米七左右,體重不足五十公斤,體形偏瘦,不過現場沒有留下指紋和毛發之類明顯的證據,所以他們傳訊了林巧雅。她的身高體重都跟作案人相符,而且昨晚她曾在你的公寓出現過,大廈的閉路電視裏拍到了她進出的錄像,警方懷疑是她故意報複,不過林巧雅只承認去公寓找過你,卻否認入室的事。”
“哪有那麽巧?一定就是她了!”
“關于這一點,林巧雅說是有人打電話告訴她你在家的事,所以她才想去找你,因爲之前那人也曾打電話給她透露過你的行蹤——就是那天她在酒吧給你下藥那次,所以林巧雅沒有懷疑,接到電話馬上就過去了,可按了幾次門鈴也沒人回應,她還以爲是你故意不理她,所以才生氣離開了。”
“有人打電話告訴她我的行蹤?怪不得那麽巧她能在酒吧找到我,還有備而來的給我下藥,向天,你有沒有問那個通風報信的是男還是女?”
“林巧雅說對方說話聲音很粗,也很快,好像是錄音,她聽不出來……”
“她是白癡嗎?連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聽他的話來找我?說不定這些都是她編出來騙人的,向天,你說林巧雅會不會被拘留?”
看著一臉期待表情的淩正中,向天有些好笑。
“我表哥說沒有明顯的物證證明是林巧雅私闖民宅,所以很可能會馬上放她離開……”
“有沒有搞錯?我被人懷疑就被關了二十四個小時,憑什麽她可以馬上被放出來?一點兒都不公平!……唔……”
向天濕潤的嘴唇已貼到了淩正中唇上,開始慢慢吻啄那很不安分的唇齒,現在能安撫住淩正中情緒的好像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果然,淩正中在輕哼了一聲之後,馬上就回吻過來,並且還很激動的纏住向天的舌尖不讓他收回,兩人的雙唇很緊密地膠合到了一起,影集從他們身上滑落下去,向天正要俯身去撿,淩正中一把扯住他的手,將熱情的吻重新印了過去。
“別管它……”
今天火氣有點兒大,現在最重要的是泄火,其它的事過後再說好了。

“正中,我要把曬好的被褥鋪下,你到沙發上坐會兒好嗎?”
聽到了向天的吩咐,不過淩正中卻仍躺在硬邦邦的床墊上,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
“腰疼了,你這混蛋剛才就不知溫柔點兒?”
一句埋怨讓向天有些臉紅,他已經夠溫柔了,哪裏有弄疼對方,而且剛才是誰不斷地叫讓他再快一點,再深一點兒的?很明顯這是淩正中懶得挪窩的托辭而已,他無奈的搖搖頭,上前將情人攔腰抱起,輕輕移到一旁的沙發上,然後把曬好的被褥拿進來鋪到床上。

“剛才楊一晴打電話來說晚上會跟余勝麟過來看你,他聽說了你的事,說要給你壓驚,我一會兒出去買些菜回來,也好招待他們。”
淩正中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他聽到向天的話,漫不經心的說:“什麽壓驚,我說是來噌飯才是眞的,都是老朋友了,不用特意買東西招待他們。”

話雖是這麽說,不過向天還是去附近超市買了些水果蔬菜回來,又去廚房好一通忙碌,淩正中過意不去,也裝模做樣的跑到廚房要幫向天的忙,結果被他笑著推了出來。

晚飯時分,就聽門鈴一響,楊一晴和余勝麟拿著一大包水果點心登門拜訪來了。
幾天不見,楊一晴和余勝麟似乎更是好的如膠似漆,而楊一晴消息靈通的也讓淩正中吃驚不已,耳聽著他頭頭是道的講述林巧雅在警局裏的口供,淩正中就在想他這個死黨到底在裏面安插了多少眼線。
大家聊天的時候,向天也把飯菜一盤盤端了上來,于是兩個食客立刻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吃上面,將淩正中這個主人徹底幹晾,不過他們倒沒忘記討好向天,左一個稱贊,右一個稱贊,就差把向天打包回家,充當他們的專用禦廚了。
山珍海味品嘗完後,話題才重新又回到林巧雅身上,當淩正中得知林巧雅已被放出的消息後,禁不住又是一頓大罵,楊一晴聽到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反駁道:“正中啊,你到底是眞的討厭她糾纏你?還是記恨她給你下藥?話說回來,她糾纏你,那證明你有魅力,她給你下藥,你才會跟向天突然間變得這麽好,不管從哪方面看,林巧雅都有功無過啊。”
沒想到楊一晴竟然連下藥這事也知道,淩正中一臉吃驚的轉頭看向向天,楊一晴笑道:“不用看向天了,林巧雅一進警局,就嚇得腿腳都軟了,還什麽都沒問呢,她就把一切都交待了,這裏面當然也包括給你下藥的事……”

都交待了?那豈不是楚楓,常青他們都知道了他的糗事?
淩正中張大了嘴巴,再看看余勝麟在一旁忍俊不禁的樣子,就覺得自己一張臉都丟到姥姥家了,不過,還好他在下位的事沒人知道,幸虧向天長得文靜清秀,怎麽看都像是做受的,那種事兩個人知道就好了,可千萬不要再傳出去了。

飯後聊天時,向天把影集拿過來翻給余勝麟看,余勝麟在看到淩正中跟那女孩的照片後,馬上就奇道:“這不是于小婉嘛,沒想到淩正中和她還有一手……”
話沒說完,就被淩正中罵了回去。
“你胡說什麽,我當時是被拉著照相的好不好,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對了,她是不是辭職了?好長時間都沒見著人了。”

檔案

“她啊,那次旅遊回來不久就辭職了,這女孩做事很用心,她突然交的辭職信,我一時找不到替補的人,還曾挽留過她。”
“薪水不好嗎?”楊一晴在旁邊插了一句。
“怎麽會不好?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向天,你怎麽會突然問起她?”
淩正中在一旁大笑起來。
“向天懷疑想害我的是我身邊的人,所以把這兩年跟我交往的人都查了一遍。”
楊一晴也跟著起哄。“眞的是懷疑嗎?我看是某人在吃醋吧。”
余勝麟忙道:“向天,你多慮了,于小婉性格非常好,在公司裏從沒跟誰紅過臉,而且她早就離開了。”
淩正中聽了此話,立刻笑道:“就是,向天,你就算懷疑,第一個要懷疑的對象也應該是楊一晴才對,他可是跟我交往最長的一個。”
“淩正中,我要是想害你,就不會這麽麻煩,我直接把你剁成十八塊送給花匠當化肥!”

向天沒理會他們之間的打趣,他把目光移到照片裏于小婉肩挎的皮包上,那是個暗紅色的精巧挎包。
紅色……

楊一晴和余勝麟快十一點時才告辭回去,向天忙著收拾散亂了一桌的果皮,沒注意淩正中湊在楊一晴耳邊的密談,而後者在聽完他的話後,立刻做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悄聲說:“你放心,這件事我幫你搞定。”

送走噌飯二人組,待淩正中去了浴室,向天把電話撥到了楚楓那裏。
“表哥,我拜托你查的事怎麽樣了?”g
“向天,你就快成淩正中的全職保姆了,而且還是免費的。那個程靜沒什麽疑點,唯一可疑的就是她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應聘當淩正中的秘書吧。”
楚楓調查的結果是,程靜早年父母離異,她跟父親去了海濱都市,而後因爲父親的重婚,父女間的關系並不和諧,程靜中學開始便出去獨住,之後也很少與家人聯系,她在大學曾交往過兩個男友,最後都不了了之,畢業後進入本地一家外企,程靜在工作方面很認眞嚴謹,不過多數人說她不合群,而且性格有些偏激,所以公司裏並沒有特別處得來的朋友,四個月前她突然辭職,據她公司的同事說,程靜辭職前有段時間欠勤過多次,情緒波動也很大,大家都猜測她是因爲失戀才辭職的。
一個多月前程靜來到了本市,然後應聘進了英特公司,雖然各種迹象表明程靜有孤僻偏激的傾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程靜之前從未在本市住過,更不可能與淩正中相識,所以說她害淩正中的說法是不成立的。

向天皺著眉聽完表哥的報告,心裏反而更加疑惑。
他自己之前也在警方的網絡裏查過程靜的檔案,楚楓提供的資料只是比他查到的詳細了一些而已,他跟程靜也曾有一面之識,雖然只是一瞬,但程靜給他的感覺決不是孤僻,不合群的樣子。
是哪個地方不對勁兒?

“表哥,你再幫我查一個人,她叫于小婉,以前曾在余勝麟的手下做過事,半年前辭職。”
楚楓聽了向天的要求,立刻狂叫起來。
“向天,有一點你要搞清楚,警局不是你家開的,我手頭上還有好多案子呢,哪能老圍著你轉?!”
向天笑笑。“明白了,那我自己查好了。”
楚楓立刻警覺起來。“你想做什麽?不會是想潛入警方的網絡裏調查吧?”
“表哥,這一點你放心,我不會讓探測器追蹤到的……”

這一點楚楓自然相信,不過他擔心的是向天一查下去,就不會輕易罷手,他可不想自己局子裏的網絡天天遭黑客的潛入。
如果楚楓知道向天最近跑警方的網絡就像走自家門庭那麽熟絡,只怕要氣得吐血不止了,當然向天不會那麽笨得說出來。

“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幫你查就是了。”
“盡快給我消息!”
“知道了,向大哥!”

“向天,你都累了一天了,工作留到明天做好了。”
淩正中在臥室裏看了一會兒電視,一直不見向天回房,便從二樓跑了下來,見他走近,向天一滑鼠標,將自己正在看的畫面隱了下去。
“你先睡吧。”
“要不我給你作份宵夜?一晚上你都在忙著招呼人,也沒吃多少東西,一定餓了吧?”
“不用,我不餓。”
雖然對淩正中做出來的東西不太抱什麽信心,不過情人的這份心思還是讓向天很感動。

待淩正中回房後,向天又點開網站,在剛才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他一直潛在警方的網絡裏搜尋,可是從普通的戶籍存檔查到絕密檔案庫,竟然都查不到關于于小婉的任何資料,向天對于自己追查手段相當自信,他查不到的人只有一種——死人!
只有已死亡的人才會被撤消戶籍,而所有關于她的檔案也會全部被刪除……

向天苦笑著把雙手揚至頭頂,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無論他對情報搜尋多精通,也不可能查到根本不存在的信息,在這種情況下,就只能等楚楓那邊的消息了。

影集

周一向天開車把淩正中送到他的公司,他剛把車停好,淩正中忽然一抓他胳膊,指著匆匆向公司方向走去的一人對向天說:“我突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前不久我曾在林暉的桌上看到過于小婉的照片。”
淩正中手指的那個人正是余勝麟部門的副經理林暉。
“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去給余勝麟請假,就看到林暉正在屋裏看于小婉的照片,他見到我後,還特意把照片藏了起來,我當時沒在意,不過現在想想,那照片上的女孩應該就是于小婉!”
“噢?”向天皺起了漂亮的眉頭。
這個可能已經過世的女孩應該和正中一點關系都沒有,可爲什麽他的第六感官告訴自己其中還有隱情,而在整個事件中,林暉又充當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向天利用上午時間將工作做完,匆匆吃了午飯後就開車去了市郊的一片住宅區,現在的住宅都趨向郊外化,與市中心相比,郊區的空氣清新,房價也便宜,而且地鐵電車都很發達,所以雖然是郊外,高聳林立的房屋住宅還是到處可見。
向天走進其中一棟公寓,他在三樓的一家門前停下,將隨身攜帶的鋼針掏出,在房鎖上隨便撥了幾下,房門便應聲打開。

這裏是于小婉曾經住過的地方。
昨天淩正中被楊一晴拖去了健身房,向天也順便跟著過去,他把余勝鱗拉到一邊,又詢問了一些關于于小婉的事,余勝鱗對那女孩其實也不太了解,于是打電話給他部門幾個跟于小婉關系不錯的女孩,其中有個女孩就把于小婉以前的住宅地址告訴了他們,還抱怨說于小婉有男朋友還藏著掖著的搞神秘,有段時間倒是說要結婚的話,可是過不不久就突然辭職了,從此人間蒸發,再沒跟她們聯系過。
是因爲結婚才辭職的嗎?如果是喜事,爲什麽于小婉在辭職時不對自己的上司說明?

向天沒來由的對于小婉這個人産生了興趣,所以才會再次做梁上君子,反正這裏是空屋,余勝鱗部門的那女孩說,這裏是于小婉一個遠房親戚的住宅,那家人移民了,就把房子留給于小婉住,也是順便托她看房子,所以向天並不擔心會被人撞見。

屋裏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濃的灰塵之氣,至少比淩正中家裏要好得多,家具擺設很簡單,不過從一些精巧的挂飾和不少可愛的毛皮玩具擺設中,可以看出有個年輕女孩曾經在這裏住過。
房間是兩室一廳,其中一間是空室,另一間裏擺著一張雙人床和一組配套的桌椅,桌上零亂堆放了許多化妝用品,還有幾個陶瓷玩具,書架上有個鑲金鏡框,裏面卻沒有照片。
吸引住向天的是靠牆衣櫃裏放的一些衣服,提包之類的東西,他驚奇的發現,其中紅色系列的竟然占了不少。
又是紅色!

書桌抽屜裏擺放相當零亂,這讓向天想起淩正中家裏被盜的場景,這種零亂似乎是人爲的翻動造成的,翻動之人自然不可能是于小婉,沒有人找自己的東西會把抽屜翻亂成這個樣子。
堆放的東西下方壓了本影集,向天心裏一動,將影集抽了出來。
影集裏多爲于小婉的單身照,還有幾張藝術彩照,她和朋友合照的不多,照片都是稀落插放的,中間有好多空白之處,當向天翻到後半部分時,毫無意外的發現了那張跟淩正中的合照,不過淩正中的臉部被人用什麽尖銳的東西劃得稀爛,幾乎面目全非,而于小婉的那部分卻完好無損,可見動手的人只是單純憎恨淩正中而已。

影集裏稀稀落落插著的照片讓向天感到疑惑,他聽于小婉的同事說她是個做事有條不紊的人,怎麽可能將自己的照片胡亂插放?還是……有人將其中一部分抽走了,以掩飾某些東西,所以才造成影集裏這種疏落的感覺……
向天不知道抽走相片的是否就是屢次傷害淩正中的人,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于小婉必定與整個事件有莫大關系!
可惜于小婉的同事不知道她的家鄉在哪裏,讓向天無法再繼續順藤查下去,她們說于小婉很少談及關于自己的事情,她們只聽她說過似乎是上海郊區的某個小鎮。

傍晚向天在去接淩正中下班的路上,接到了楚楓打來的電話,他把車停到路邊,剛接通,就聽到那邊的牢騷聲。
“向天,我爲了你們,可眞是鞠躬盡瘁啊,你還眞是夠能刨根問底的了,連過世的人都不放過……”
向天心裏一凜,他的推斷果然沒錯。

“于小婉過世快半年了,不過你一定猜不到死亡原因……”
“表哥,這個時候你還賣什麽關子,快告訴我!”
“她在上海一家私人醫院裏打胎,結果手術中大出血,動手術的小醫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當時就慌了手腳,而醫院裏恰巧沒有跟于小婉相同的庫存血液,所以她失血過多而導致死亡。”

沒想到現在居然有這麽沒醫德的大夫,竟然拿人的生命開玩笑,聽了楚楓的話,向天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緊緊攥起。
電話那頭似乎感覺到向天的情緒變化,立刻安慰道:“那只是個意外,普通的人流是不會危及到生命的,可能當時于小婉的身體太過虛弱吧?而且那個醫生之後也被吊銷了執照。”
難道一條生命的價值就僅僅等于一個醫師執照嗎?這是什麽邏輯?

詢查

向天抑住心裏的怒火,問道:“爲什麽于小婉會特意跑去上海的醫院打胎?是不是她父母家在上海?”
“是的,不過那邊的警方暫時聯系不到于小婉的父母,好像于小婉的父親身體一直不好,考慮到鄉村環境有利于調養,他們去年搬回了老家,我同事曾向他們以前的街坊打聽過,他們說于小婉近兩年幾乎沒回家,在家的只有一個弟弟,可能是因爲她父母總是吵架的關系吧,所以女孩子不想回去,聽說他們搬回鄉村後,她弟弟也跟朋友去了南方。”
父親身體不好,做女兒的怎麽會不回家探望?這不是很蹊跷嗎?

“于小婉的家鄉在哪裏?”
“哦,這個我倒沒問。”
“表哥,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問清楚?!”
被向天埋怨,楚楓不高興起來。
“向天,一天時間我就幫你查到這麽多事,你還不滿足?我怎麽知道什麽情報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上海那邊的同事還是看在朋友面上才幫我忙的,結果我辛苦了大半天,居然還要受埋怨……”
感覺到楚楓要爆走,向天連忙說道:“表哥,別生氣,是我的不是,你再幫我查查好嗎?關于于小婉的所有信息,越詳細越好,最多回頭我給你做滿漢全席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一言爲定,你可不許反悔,就這樣,我得到消息後立刻給你回信。”
美食在前,楚楓就不再計較了,他又啰嗦了幾句這才挂了電話。

向天把車慢慢開動起來,楚楓方才提供的消息解除了他心裏本來的一些疑惑。
原來于小婉辭職不是因爲結婚,而是因爲結不了婚,她怕別人發現自己懷孕的事,所以才會離開,而她的死亡只是意外,她本來必定是打算很快就回來的,這從她家裏衣物飾品都原封不動保留的迹象中可以看出,
而造成于小婉死亡的間接凶手是誰?會是林暉嗎?如果眞是那樣的話,那所有的事就可以解釋得過去了,比起一個外鄉來的女子,還是在本市有些家底,並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女子更吸引人吧?所以林暉踢開于小婉,並要走了所有跟她的合照,甚至不顧及那個女子已經懷了他的骨肉。
可是即使這些推理全部都正確,那跟正中又有什麽關系?
向天微微皺起秀眉,他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已經走到了眞相的邊緣,可中間偏偏減少了一個最重要的環節,讓他無法把整件事串連起來。
究竟是少了哪一節?……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了,淩大經理此刻的心情就是這句話的眞實寫照,而他的下屬個個都在心裏暗松了一口氣,他們經理的心情看來是雨過天晴了,至于曾經有什麽烏雲籠過,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不需要再找各種理由當逃兵了。
小李文書打的文件在呈上之後立刻就給簽了字,淩正中還連連表揚。“打得不錯,這一份也幫我打一下,謝謝。”
小李文書接過另一份資料,她翻翻白眼心裏想到,果然熱戀中的人智商都明顯降低,她只是把上次被打回的文件又原封不動的交上去了而已,怎麽這次淩經理就沒發現那三個錯別字嗎?

程靜把新沏好的咖啡給淩正中端了過去,她微笑著問道:“淩經理,你是不是和女朋友和好了?我聽樂華姐說你前段時間不開心都是因爲她呢。”
“呵呵……”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淩正中只是笑著點頭。
“淩經理看上眼的女孩子一定很出色了,什麽時候也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
這個就有點兒困難了,雖然淩正中並不在乎別人說什麽,不過他還不想這麽快就出櫃。

記著向天的叮囑,淩正中沒有動那杯咖啡,他喝的是買來的礦泉水,又在咖啡涼了之後把它倒進了窗台上的花盆裏,然後盯著郁郁蔥蔥的草本植物直歎氣。
這麽貴的咖啡居然給植物當肥料,是不是太奢侈了一點兒?
不過要是不聽小倉鼠的話,他一定會氣得爆轉輪子的。
想起來公司之前,向天對他的千叮萬囑,淩正中就開始傻笑起來,小倉鼠雖然啰嗦了些,但那份緊張的樣子還是讓他很開心。

開心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眼見快下班了,淩正中便接通了向天的電話。
“向天,今天侯經理有沒有爲難你?”
已經知道淩正中永遠都不會記得洪經理的大名,向天索性也不再去糾正了,他微笑道:“沒有,他出差去了,我現在正在去你公司的路上,再等我一會兒。”
“好啊,一會兒見。”
挂了電話,淩正中將手頭上的文件歸整好,便拿起公文包,打卡下班。

淩正中剛走近停車場,就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不遠處傳過來,其中一個尖銳的聲音他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是林巧雅的女高音,這讓淩正中一天的好心情立刻歸于零位。
這個女人三番四次的找他的麻煩,他已經一忍再忍了,她到底還想怎樣?

“一定是你這狐狸精勾引正中的,他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一句重話,可這次居然爲了你打我!!”
哦,那天他被下藥後生怕林巧雅再諸多糾纏,所以給了她一巴掌,沒想到這倒成了林巧雅來鬧事的借口。
淩正中想起上次程靜爲他解圍的事,林巧雅不會是因此在找她的麻煩吧?
果然就聽程靜細聲細氣說道:“林小姐,請你冷靜一些,我從來沒在淩經理面前說過你什麽……”
“你還狡辯!”

知道林巧雅的潑辣,淩正中生怕程靜會吃虧,連忙飛快跑了過去,只見林巧雅正揪住程靜衣袖,右手一揚,一巴掌便拍在了程靜的臉上,兩個女子的身高體型都差不多,但林巧雅更彪悍了一些,于是程靜被她打的向後連著踉跄了幾步,眼鏡也被打落在地上。

“住手!”
淩正中奔過前,抓住了林巧雅欲待再揮出去的手,怒道:“你鬧夠了沒有?”
一看是淩正中,林巧雅立刻喜上眉梢,她本來凶巴巴的臉上堆起了笑容,嘴裏卻幽怨地說:“正中,我知道上次給你下藥是我的錯,可那也是因爲我愛你啊,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林小姐,請你自重,下藥也好,入室行竊也好,我都不想再追究,但也請你不要再騷擾我的秘書!”
林巧雅一愣,隨即滿臉委屈地道:“我才沒有入室行竊!那天我不過想去找你給你道歉,你居然這樣想我!”
淩正中冷笑道:“林小姐,我有沒有誣陷你,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他轉身扶住程靜,問道:“怎麽樣?”
程靜急忙將跌到地上的眼鏡撿起戴上,說道:“沒事,我還好……”
看到程靜白皙的臉上微微泛紅,淩正中的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

下藥

以前林巧雅也曾對沈美美動過粗,不過沈美美是他的女朋友,怎麽都還說得過去,可程靜只是他的同事,卻無緣無故的被林巧雅打罵,這讓淩正中忍不住心頭火起。
他冷冷盯住林巧雅道:“林小姐,請你明白一件事,我從頭至尾都沒喜歡過你,而且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愛人,不過不是程靜,請你以後不要再找她的麻煩!你沒有看出來嗎?我和你根本就不適合,你又何必這樣苦苦纏著我不放?”
林巧雅俏臉拉了下來,委屈道:“正中……”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鑽石王老五有很多,爲什麽你就一定要吊在我這棵樹上?”
“……”
見林巧雅不說話,淩正中歎了口氣又道:“林小姐,如果我一無所有,你是否還會喜歡我?我想你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吧?”
“我……”c
鑽石王老五是有很多,可是像淩正中這樣既紳士又儀表翩翩的就鳳毛麟角了,但是不可否認,如果沒了這份高職高薪,僅僅只是一表人才,林巧雅知道她是不會如此苦苦追求的,可是現在人家都把話搬到了台面上,她就算再怎麽厚顔,也無法堅持下去了。

“林小姐,請你回去吧,事情弄得太僵對大家都不好。”
面對冷言冷語的淩正中,林巧雅再也忍不住,垮下臉轉身飛快的離去了,這讓淩正中松了口氣,今天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以後林巧雅不會再來糾纏他了吧?
他把頭轉向程靜,說道:“不好意思,爲了我的事讓你這麽難堪。”
程靜淡淡笑了笑。“淩經理,這不是你的錯,你別放在心上。”

跟程靜告辭,淩正中正要去停車場,忽見一輛車慢慢開了過來,在他身邊停下。
向天把車窗打開,衝他笑笑。“問題解決了嗎?”
看向天一臉好笑的樣子,淩正中就知道他看到了剛才那場鬧劇,他沒好氣地說道:“看到了也不來幫忙?”
向天等淩正中坐上車,才笑道:“這種事情你一個人就能搞定了,哪用得上我?”他話一頓,跟著又問道:“那個不是上次給你做按摩的女秘書嗎?”
“是啊,沒來由的被人打,也虧得她好脾氣,反倒讓我覺得不好意思……哦,小倉鼠,你又開始吃醋了對不對?”
不理會淩正中的說笑,向天問道:“正中,你有沒有發現她像一個人?”
“沒有啊……向天,今天你有沒有想我?”

一見到向天,淩正中早把方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雲外,他把手伸到向天的腰間輕輕摸索著笑道:“我好想你……”
“別鬧,我在開車呢,小心!”向天笑著躲開狼爪的繼續侵襲,不過方才的話就這麽被打斷了。

“正中,我今晚要開會,送你回去後,我還要再回公司,你要是無聊就叫楊一晴他們過來玩。”
“什麽會?不去不行嗎?”
“是年初的例會,大都是各個部門的營業成績表彰討論,按規定必須要參加,不過我只是露個面,半路就會溜號,公司不知有多少保險從業員,偷偷溜走一個兩個不會有人發現的。”
“原來你也會耍這種心眼。”
“還不是擔心你。”
“好啊,那你早去早回。”
淩正中心裏嘿嘿一笑,小倉鼠不在,他就可以按計劃行事了,就不知道楊一晴有沒有把東西搞到手?

向天比想象中回來的要早,很顯然他是擔心淩正中才會匆匆返回的,淩正中口袋裏揣著剛才楊一晴特意給他送來的東西,心想有了它,小倉鼠怎麽也難逃出他的五指山了。
當然不會知道淩正中心裏的小算盤,向天很開心的吃著他給自己做的飯,眞的是很勉強才吃下去的,不過想想從不下廚的淩正中會爲自己做飯,這飯吃得又別有一番味道。

“向天,吃飽了就去洗個澡,我把水都放好了。”淩正中很體貼地說。
“謝謝。”
“跟我還要說謝嗎?”
看著一臉幸福狀的小倉鼠,淩正中幾乎脫口而出我們一起洗鴛鴦浴吧之類的話了,總算話到嘴邊懸崖勒馬,要眞是兩人一起洗的話,他的計劃就無法順利成功了,鴛鴦浴嘛,要洗以後有的是機會。

洗完澡換上睡衣的向天怎麽看都有種出水芙蓉的清秀之姿,他的發梢還有些滴水,白皙的臉頰泛著一絲暈紅,秀氣的大眼睛裏蒙蒙透著一層水暈,直把淩正中看得心裏癢麻難熬,他殷勤的拿過吹風機爲向天吹頭。
“頭發要吹幹才行,天冷容易著涼。”
向天轉頭看向溫柔似水的淩正中,很感動地說:“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咳咳……”淩正中不敢正視向天的目光,忙把眼神移到別處。
小倉鼠這麽信任他,他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卑鄙?不過,就一次嘛,他也很想抱向天的……
既然情有可原,那就原諒自己一次好了。

“口渴嗎?喝口茶潤潤喉。”
吹完了頭發,淩正中又倒了兩杯茶,將有水分的那杯遞給了向天,後者感激地接過他遞來的紅茶,張口便喝了下去。
搞定!
淩正中心中大喜,他舉起手中的茶杯正要喝下,卻不料向天突然伸手一甩,將他的茶杯打翻在地。
沒想到向天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淩正中驚叫道:“向天……”
向天臉色有些蒼白,急叫道:“不要喝,茶裏有藥!”
當然有下藥,這本來就是他特意從楊一晴那裏求來的,可以讓人四肢酸軟,神智模糊的藥。他都沒敢跟死黨說眞正用途,只說是爲了增加情調……

淩正中看看向天杯裏還剩下一大半的紅茶,不禁咂舌。
小倉鼠也太機敏了吧,他本來還以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藥倒,得償所願呢,誰想到會這麽快就被識穿……

擔心向天又想些什麽有的沒的,淩正中忙將他扶到沙發上坐好,嗫嚅道:“向天,你別生氣,這藥……這藥其實是我下的……”
“你說什麽?!”
被向天不敢置信的目光盯住,淩正中心裏有些發毛,他低低的聲音道:“我想要你,又怕你不同意,所以才跟一晴要了這藥……你別怕,這只是讓人暫時失去氣力,神智朦胧的藥,是情人間用來增加情調用的,絕對沒有副作用,我也沒敢放太多,本來還以爲你不會覺察到……”
看到向天越來越陰沈的臉色,淩正中的聲音也就越來越小,到最後,他的話音幾乎可以跟蚊子的嗡嗡聲相媲美了。
“以爲我不會覺察,所以就想趁機占有我!……”向天冷冷道:“淩正中,我這麽相信你,沒想到你居然做這種事!”

道歉

從未聽過向天用如此冰冷的口氣跟他說話,淩正中有些害怕,他抱住向天,開始吻咬安撫他,從頸處到臉頰,一點點地吻啄著,一直移到向天柔軟的唇邊,感到那唇角的冰涼,淩正中忙吻住他有些顫抖的雙唇……
“哎喲……”
嘴唇驟然一疼,讓淩正中不由自主放開了摟抱情人的雙手,他摸摸自己有點發疼的下唇,撫過唇邊的手指上竟沾著絲絲鮮血,讓他驚愕地看向向天。
“向天……”
知道向天一定會生氣,卻沒想到他會氣成這個樣子,甚至竟拒絕和他親熱。

向天臉色蒼白,此刻他的四肢已開始乏軟,讓他提不起力氣再做更有力的反擊,沒想到楊一晴給的藥藥性這麽強,這讓向天更加氣憤,他的胸脯劇烈起伏著,呼吸也變得沈重起來,他把頭轉向一邊,不再去看淩正中,只是冷冷說道:“你想做就快點做好了,不要耽誤時間!”

這才知道向天必是氣到了極點,那生疏且不耐煩的語氣讓淩正中既難受,又無措,他唇角隱隱發痛,心也開始痛起來,原本熱情如火的心情頓時低落了下來。
這個時候要是他還能再做下去那眞是有問題了,不管他怎麽想抱向天,也不會在對方不情願的時候強行動手的。

淩正中探身上前將向天重新抱進懷裏,並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向天,別生氣了好嗎?我不做了,我不做還不行嗎?”
感覺到懷裏的人兒動了一動,他不由苦笑道:“不管我再怎麽想要你,也不會做你不開心的事,我沒想到你會這麽生氣……我答應你,這樣的事我以後再也不會做了!”

被溫暖的懷抱裹住,向天原本因被欺騙而惱怒的心情漸漸靜了下來,兩個人那麽緊密的相擁,讓他足可以感到淩正中此刻激烈的心跳,而情人懊喪的道歉也成功地將他的怒火澆熄,他心裏一軟,忍不住歎了口氣。
“正中,你怎麽這麽糊塗?你想抱我,你跟我說,我怎麽都會同意你的,你怎麽會想到給我下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而且你自己還剛被人下過藥,那種感覺你該明白的,可你居然還做同樣的事!”
“對不起……”
被向天輕聲軟語的訓斥,淩正中心裏愈發難受,悶悶地說了一句。
同樣是下藥,但情況是不一樣的嘛,他跟小倉鼠是情人,這只是情人間不傷大雅的遊戲而已,又不像林巧雅那樣是強迫式的,他本來以爲先斬後奏沒什麽問題,最多過後道個欠就沒事了,哪會想到向天的反應竟如此激烈。

“而且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我忙著幫你查凶手,你卻淨想些風花雪月的事……”

淩正中這次連道歉的話也不說了,反正現在向天正在火頭上,他多說多錯,還不如緘口不言,他倒有些慶幸向天現在沒力氣動手,否則他一定會被暴揍的。
這想法讓淩正中心裏郁悶不已,想想這輩子只有他訓斥別人,哪有被人訓斥的事?而且被人教訓著,還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而且他也沒覺得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總是被向天壓,偶爾壓回一次也沒什麽吧?誰想到這只小倉鼠平時溫溫和和的,生起氣來竟這麽嚇人,還這麽凶的罵他……

“怎麽不說話了?”半天不見淩正中吭氣,向天不由問道。
“……”
他敢說話嗎?又不是想著挨扁。
“正中!”
聽到向天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淩正中這才乖乖擡起頭。

看到滿是委屈的一張臉看著自己,向天便開始無奈,這個人啊,看起來一副強壯的樣子,可有些時候還眞是很孩子氣。
他輕聲問道:“又不說話,又不動手,你下藥的目的難道就是把我放在這裏幹晾嗎?”
“……”
對上一臉茫然的淩正中,向天本來惱火的心徹底的軟了下來,他輕聲斥道:“也不知道楊一晴那家夥到底從哪裏弄來的這麽烈性的藥?笨蛋,我現在動不了了,難道你也動不了嗎?不是很想做嗎?還不抱我上床?”
淩正中嘟囔道:“我可不想過後被人扁成豬頭三……”
“那你還敢下藥?!”
“我以爲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誰知道馬上就被你識穿了,還這麽暴力地咬我……”

情人委屈的樣子讓向天終于笑了起來。
“對不起,剛才是我太過分了,不管怎麽說,我不該發那麽大脾氣的,還痛嗎?”
“當然痛了,不過如果你親親的話,也許能止痛。”
後者見到向天消了氣,馬上得寸進尺地說道。
“那還不抱我上床?難道你想在這裏……”
不等向天把話說完,淩正中便連忙將他攔腰抱進了懷裏,直奔二樓的臥室。
這件事讓淩正中徹底明白,小倉鼠溫和沈靜的表層下面,也有著暴力的一面,如果觸到了他的逆鱗,自己一定會被扁得很慘,還好今天他幸運過關……

正在這時,向天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震動的聲響,可惜已經上樓的兩個人誰也沒注意到。

縱火

淩正中抱著向天回到臥室,將他平放在臥室的大床上,借著柔和橘黃的壁燈光芒,淩正中很興奮地看著向天因爲藥性而顯得慵懶酥倦的身軀,而身軀的主人此時也正深情楚楚地望著他。
“向天……”
這個時候要是他還能再忍住就不是男人了,淩正中一個飛撲上前,將向天擁進了懷裏,開始縱情地吻吮舔舐他的雙唇,他的手也很放肆地探了下去,將那尚有些柔軟的欲望握進手裏。
“嗯……”
向天澄淨的眼眸裏泛起了一層水霧,而帶著絲絲風情的呻吟讓淩正中更加歡愉,他就說嘛,小倉鼠還是在下面最動人,所以剛才他被罵被咬絕對都是值得的!

熱情的親吻讓向天開始動情,他忍不住輕輕弓起身子,但早已酥軟無力的身體馬上就被淩正中緊壓到了身下,他雙手攬住向天纖細的腰肢,不斷掐揉著那曲線分明的腰臀。
“嗯……啊……啊……”
向天的呻吟隨著那手指力度的強弱而不斷從唇邊輕輕吐出,淩正中聽得心動,他探頭上前,再度封住向天因爲咬吮而變紅的雙唇,兩人開始激烈而忘情的唇齒相交,繼而柔軟的舌也輕軟地絞纏到一起。
“向天,愛你……”
“嗯……”
“向天……”

終于夢想成眞,淩正中在解向天睡衣紐扣的手都激動的有些發顫,他好不容易解開上面的兩粒扣子,向天忽然擡起有些發軟的手牽住他的衣襟,急急地問道:“正中,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氣味?”
“哪有……”
淩正中正在努力和紐扣做著奮鬥,哪有心思注意向天在說什麽。

“不對,正中,快起來,好像是著火……”
焦急的聲音終于將淩正中從沈醉中喚醒過來,他擡頭嗅了嗅,果然聞到一股嗆人的煙氣彌漫過來,不由驚道:“著火?!可我有關好瓦斯……”
淩正中飛身躍起,他跑過去剛把門打開,就覺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只見走廊上一片白蒙蒙的煙霧,淩正中被嗆的一陣咳嗽,就聽向天叫道:“快關門!”
淩正中忙把門關好,叫道:“有人放火……”
一定是有人縱火,普通的火勢哪會來得如此迅猛?

“快打電話報警!”
聽了向天的吩咐,淩正中忙拿起電話,還沒等撥號,就發現聽筒裏毫無聲音,顯然已有人提前將電話線掐斷了,氣得淩正中把話筒摔到一邊,罵了一句。“shit!”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到起火這種事,淩正中有些發懵,又生怕向天擔心,便連忙奔到向天身邊抱住他道:“別怕,沒事的,沒事的,我抱你下去。”
被淩正中安慰著,向天有些好笑,他道:“如果是有人故意縱火,只怕下面的門窗也早就被堵住,一定出不去的,正中,你用花瓶裏的水把毛巾沾濕掩住口鼻,防止被煙霧嗆熏。”
淩正中依言而行,他把擺在書架上的長頸花瓶拿過來,抽出裏面的花,將水倒在枕巾上,把浸濕後的毛巾先給向天掩住,然後將他抱到牆邊讓他靠牆坐好,又將另一條半幹的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

看到淩正中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向天就知道他沒有如何從火災中逃生的經驗,這讓向天從心裏發急,可惜他現在不僅四肢乏力,連腦袋也昏昏沈沈,根本無法集中精神來思考。
楊一晴作爲淩正中的死黨,給他的自然是最厲害的藥物,偏偏向天沒對淩正中設防,他苦笑著心想,自己以前什麽凶險沒經曆過,何曾著過別人的道兒?今天居然陰溝裏翻船,被自己的情人以如此烏龍的目的撂倒,看來以後即使是正中給他的食物,也不能再輕易進口了,當然前提是,他們兩人還有以後的話。

火勢比想象中要凶猛得多,滾滾濃煙轉眼便從門縫裏慢慢滲了進來,淩正中屏住呼吸,跑到窗口探手想將窗戶打開,可炙熱的把手燙的他立刻縮回了手,窗框在這種熱度下,只怕早已被燒變形,根本不可能打開,縱火的人心思還眞是夠歹毒的,想把他們兩人悶在房子裏來個大烤活人嗎?

隔著窗戶,淩正中隱約看到樓下熊熊而起的火勢,他氣得又大罵了一句,正想找東西砸窗,卻聽向天說道:“正中,別太靠近窗戶,容易被濺碎的玻璃傷著,別慌,照我的吩咐去做,你把床單束成條狀,把一頭在窗下固定住,然後用棉被護住頭和臉,砸開玻璃,利用床單爬下去,這樓層不是很高,你應該沒問題的。”
向天無力的靠著牆壁,向淩正中吩咐著,他生怕自己會在此時暈倒,便緊咬住下唇,借助痛感竭力讓大腦保持清醒。

“那你怎麽辦?”
“你先逃出去,找人救火再說,我在這裏一時半會兒還沒事。”
向天當然不會告訴淩正中,現在最危險的不是火勢,而是樓下的瓦斯,在大火之下,瓦斯隨時都會有爆炸的可能,所以一定要在此之前逃出去!

淩正中不答,卻扶住向天將他平放到一個更低的角度,扯過棉被將兩人頭臉罩住,又擔心向天沒有力氣,便取過他手裏的濕毛巾替他掩住口鼻,向天見狀,不由急道:“你在這裏磨蹭什麽?!還不照我的話去做!”
“你閉嘴,你以爲這種情況下我會一個人先跑嗎?”
“我是要你先跑出去打電話求救……”
“附近的居民看到火勢一定會報警,小倉鼠,你是給我找借口讓我先逃命吧?在你心中,我淩正中就是那麽怕死的人嗎?”

被淩正中的大嗓門訓斥,向天反而有些開心,他輕聲道:“我沒那麽想……”
淩正中卻反手將他緊抱在懷中低下聲音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下藥,憑你的身手這點兒火根本就困不住你的,向天,是我害了你,你不要怪我好嗎?……”
“傻瓜……”
……

逃生

隨著濃煙的侵襲,整個臥室已漸被籠在灼熱和煙霧之中,淩正中將向天裹在懷裏,讓兩人的身體盡量移到低處,並用濕毛巾緊捂住向天的口鼻。
外面隱約傳來急促尖銳的警鈴聲,淩正中喜道:“是消防車!”
向天點點頭,他腦裏雖然還有些混沌,但身體已不似方才那般酸軟無力,這讓他想到另一個逃生的辦法,他正要開口,卻聽淩正中又緊接著道:“我就說我們一定沒事的吧。”

話音剛落,窗上的一片玻璃承受不住烈焰的燒灼,突然啪的碎成數片,隨即火舌卷著濃煙順著破碎之處猛地撲進屋來,淩正中驚叫一聲,立刻用棉被掩住向天的頭部,抱住他伏下身去,誰知床頭的衣架被火龍卷撲住,一陣搖晃中,向二人傾倒過來,淩正中沒有防備,他只覺頭部一陣劇痛,跟著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正中,正中……”
淩正中軟軟的倒在向天身旁,連聲呻吟都沒有,得不到回應,向天伸手摸去,觸到的卻是他額上濃稠的液體。
淩正中的突然昏厥讓向天失去了平日裏的冷靜,濃煙中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傷勢如何,而且瓦斯隨時都會爆炸,這種情況下他已經沒時間再等消防員的救援了,必須自立逃生!

向天將淩正中平放在地,他探手摸索到滾倒在地的長頸花瓶,然後貓腰爬到窗前,一手用毛巾護住臉部,另一只手用花瓶將已碎了半面的窗戶玻璃全部敲破,露出一整面的空間,外面熱浪及火舌頓時叫囂著撲面而來,向天身子乏力,行動自然緩慢,他額上鬓角的發絲立刻便被嘶嘶燒灼了起來。
向天彎下腰,伸手扯過被單,紐捆成束,一頭捆縛在衣架細處上,然後將床上柔軟的被褥拖移至窗前,全部從窗口推了下去,作爲落腳時的緩衝,樓層不高,只要跳下時落點准確,應該不會受到挫傷。
這些平時對向天來說幾秒種就能完成的事此時竟用了近五分鍾,待他努力把淩正中扶到窗邊,再用淩正中睡衣上的腰帶將兩人綁在一起時,他的雙手已經顫抖個不停,這讓向天微一猶豫,他的體力減半,還要加載另一個人的重量,他根本沒有信心可以在跳下時抓住床單束成的繩索……
向天輕吻了一下情人的發鬓。
正中,相信我,一定不會有事的,至少,我可以保證你不受到傷害!

消防車已經趕到了現場,消防隊員們剛剛下車,就見有人從已被火龍蔓延住的二樓窗口跳了下來,他們連忙跑過去開始救援。

因爲烈火濃煙的關系,樓下根本無法視物,向天只是憑感覺跳下去的,衣架的支腿恰好卡在窗前牆下,減緩他們兩人的落勢,而披在他們身上的棉被也使他們在躍窗時免遭火焰的燒灼,但因爲氣力不足的緣故,向天纏在手腕上的床單扣結立時脫開,雖然一瞬間的緩衝足以讓他們接近地面,但兩人還是重重摔在了向天丟在窗下的被褥上,淩正中被向天護在懷裏,于是他暫失知覺的身軀壓得向天一聲呻吟。
“正中,你要減肥……”

受傷的兩個人很快就被送進了附近的醫院,檢查的結果,淩正中只是頭部被重物所擊而引起的暫時性昏迷,雖有出血,但傷勢不重,他之所以昏迷不醒大半是緊張外加煙氣熏嗆的緣故,而向天則是右臂被碎玻璃劃破一道傷口,他只顧著擔心淩正中,直到被醫護人員說起,這才發現自己臂上的傷,幸好傷口不深,護士很快就幫他清洗包紮好,這一連串的事情忙下來,向天本來被藥物麻痹的體力已徹底恢複了過來。

“向天,你怎麽樣?臉色這麽難看,到底是哪裏受了傷?老天,小姨會殺了我的……”
楚楓聞訊趕到醫院時已是淩晨,向天正坐在淩正中的病房裏打盹,他聽到表哥一連串的話語,不由一陣苦笑,一晚上又被下藥,又被煙熏火燒,還挂了彩,他的臉色能好看才怪。
“難怪我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我還在奇怪,原來你們是被困在火裏了,還好兩個都沒事。”
哦,原來表哥有給他打電話,不過不接的原因恐怕不是因爲火災吧。

向天當然不會多事的去解釋其中的內情,他直接將話帶進主題。
“表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其實也沒有什麽重要的消息,就是我同事去于小婉的家鄉查過後,才知道她父親其實是繼父,而于小婉的弟弟跟她則是同母異父的關系,所以家庭成員彼此才會不親密,這也是于小婉從不在同事面前提及的原因。”
這個結果跟他最初的推想倒是不謀而合,向天忙問道:“于小婉的家鄉是哪裏?”
“向化鎮,離上海很近的小城。”

向化鎮?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見過……
向天搖搖尚有些混沌的腦袋,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他索性不再去想。
“表哥,我要去趟上海,你把于小婉出事的那家醫院名字和她家裏地址給我。”

聽了此話,楚楓立刻瞪圓了眼睛。
“你在發燒吧?這種狀態你還想到處跑?小姨……”
“沒關系,從這裏到上海坐飛機還不用兩個小時,我會快去快回的,幫我照顧好正中,不要讓人接近他,還有,保護好他!”
“這個你放心,我會處理的,不過上海那邊有我同事幫著查詢,你想知道什麽我隨時幫你查就好了,何必……”
“把你手機借我,正中醒後馬上跟我聯系!”

向天根本沒聽楚楓的唠叨,接過他寫給自己的地址,搶過他的手機便奔了出去,急得楚楓在他身後大叫。
“餵,你還穿著睡衣呢,要去也要換件衣服,我讓常青送你去機場……”
“那快點兒,我在門口等常青。”
聽到向天的話,楚楓不由歎了口氣,嘟囔道:“這個笨蛋,腦袋怎麽就一根筋?喜歡人都喜歡到這個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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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這是什麽地方?
四周白霧霧的朦胧一片,還有好多人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可又偏偏看不眞切,這讓淩正中頗感煩躁,他用力搖晃了一下腦袋,隨即便覺得額頭疼痛起來,還好旁邊有人替他輕揉頭部,覺出那是向天平時撫摸他時的熟悉感覺,這讓淩正中安下心來。
小倉鼠沒事,他們都沒事……

再次醒來已是晴朗的午後,淩正中剛茫然睜開雙眼,立刻就看到楊一晴一張放大式的面孔緊貼在他的眼前,這讓剛恢複神智的人嚇了一跳。
楊一晴卻指著自己的鼻尖向淩正中問道:“我是誰?”
“楊一晴,你上次打牌欠我的錢還沒還呢,以爲我會忘了你?!”
楊一晴聞言,立刻站直身子,衝身後立著的幾個人笑道:“你們看,我就說他沒事吧,這個比小強還堅強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有事?”

淩正中慢慢從昏睡過後的遲鈍感裏清醒過來,他這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的針頭,屋裏的人除了楊一晴之外,還有余勝麟,楚楓,和常青。
爲什麽小倉鼠不在?

恐懼立刻籠上淩正中的心頭。
他尚且躺在病床上,那四肢無力的向天又會怎樣?
他如果好好的,是決不會不在自己身邊的,可爲什麽所有人都在,卻偏偏少了那個最重要的人?

“向天呢?”
淩正中焦急地抓住楊一晴的手腕,而後者遲疑的表情讓他的心跟著一沈。
不會!小倉鼠決不會有事!
不想再待下去,淩正中順手將手背上的針頭拔出,跟著跳下了病床。

“正中!”
楊一晴慌忙抓住要掙紮出去的人,叫道:“鎮靜鎮靜,向天很好,他沒事。”
“沒事?那爲什麽不在?!”
“眞的沒事,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向天只是手臂有些劃傷,他包紮了之後就出去辦事了。”
辦什麽事這麽重要,重要到要把他丟下?

看出淩正中的疑惑,楚楓走上前解釋道:“向天今早去上海幫你查案,估計下午應該就能趕回來,我們本來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沒說。”
其實剛才向天曾來過電話,可惜淩正中還沒醒,當時手機信號不好,他剛說了兩句話就斷了線。

原來是這樣。
淩正中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可是查案再怎麽重要,難道比他還重要?不陪著他,讓他醒來後這麽擔心!
“別怪向天,聽楚警官說他昨晚陪了你一晚上呢,直到你睡穩後才離開,你也是的,不就是被衣架打了一下頭嗎?怎麽就一睡不醒?”
拜托,他被打的地方是頭啊,只不過才睡了一上午,這有什麽不正常的?
不理會好友善意的嘲諷,淩正中接著又問道:“昨晚我們是怎麽脫險的?”
當時消防車好像是來了,可他已經暈倒,向天又動不了,他們是如何從那麽洶湧的火勢中逃脫的?

“是向天抱著你從窗口跳下去的,也幸虧如此,之後不久屋裏瓦斯就爆炸了,房子是沒了,不過總算你們倆人沒事。”
聽著楚楓輕松的解釋,淩正中卻知實情決不會那麽輕松,以向天當時的體力能抱著他逃離火海,那不知是怎樣的一種意志力在支撐他,而害他受傷的元凶還是自己……

楊一晴也跟著道:“就是就是,所謂財去人安樂,房子沒了就沒了,反正有保險,你就不要太往心裏去了。”
那些身外之物淩正中根本沒放在心上,只要兩人都平平安安的,這比什麽都重要。
其實他現在擔心的是向天的身子是否能支撐得住,聽他們的話語,似乎向天從昨晚就沒休息過,那個人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照顧自己?查案留給警方就好了,他逞的什麽能?
那個傻瓜……

淩正中鼻子有些發酸,他不想讓大家看出自己的尴尬,便重新回到床上躺好,心落下來,這才覺得頭部有些疼痛,他伸手摸摸,發現自己額頭上纏了好幾道紗布。
楚楓把護士叫進來給淩正中重新打上點滴,又向他說道:“別擔心我表弟,那家夥的身體棒著呢,你受了傷,就安安心心休息好了,常青會在病房外保護你,放心,這件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噢……”
這樣一波又一波的折騰,要是再解決不了的話,他一定會挂掉的啦。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余勝麟突然說道:“淩正中,別一副哭臉了,所謂否極泰來,你已經倒黴到了極點,不會再比這更糟,接下來一定會順風順水,萬事稱心的。”
這話簡直說到淩正中的心坎裏去了,這讓躺在病床上滿是沮喪的人立刻精神了起來,看不出平時傲氣逼人的余勝麟也會安慰人,淩正中猜那一定是受了楊一晴的影響。

楊一晴臨走前將自己的手機留給了淩正中,又把楚楓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他,讓他跟向天聯系。
前腳打發走他們,淩正中後腳立刻就把電話撥了過去,可讓他失望的是,對面一直是無法接通的電子音,氣得淩正中將手機扔到了一邊,心想只能等向天打電話過來了,到時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才行,誰叫他不懂得照顧自己,讓他這麽擔心。

點滴很快就打完了,淩正中在吃完護士送來的套餐後又開始昏昏欲睡,可能是睡眠可以減輕疼痛的緣故,所以淩正中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眞相

再醒來時已是黃昏,整個病房裏靜悄悄的,等不到向天的電話,淩正中只好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裏的遊戲,他正玩得開心,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淩正中連忙接通,然後便聽到了向天清亮的聲音。
“向天……”
“正中,你醒了?手機一直挂不通,我還在擔心你……”
“混蛋,你要是眞的擔心,就不會不陪我了,人家電視劇裏主角醒來後,身邊一定有情人陪著的,你不在,害得我還以爲你出了什麽事。”
聽到淩正中的抱怨,向天笑了起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本來以爲會在你醒來之前趕回去呢,剛才給表哥打電話,才知道你已經醒了。”
“我又不是豬,哪會睡那麽長時間,你現在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這裏一個人都沒有,我好無聊……”
“哦,那是因爲我囑咐表哥不讓別人接近你,別抱怨了,我現在已出了機場,正在去醫院的路上,還有,我查清於小婉的事情了,你要當心程……滴…滴…”
向天未講完的話消失在長長的電子音後,淩正中奇怪的看看手機屏幕,發現手機沒了電,他打遊戲把電池都打沒了。
向天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要我當心什麽?當心身體……

淩正中正琢磨著,外面傳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他擡起頭,見進來的是程靜,她手裏還拿著一大束鮮花和一袋水果及飲料。
“程靜?你怎麽來了?沒人阻攔你吧?”
淩正中看看程靜身後,卻沒發現有其他人跟來,楚楓不是說有人保護他的嗎?怎麽外面好像沒人?
“誰阻攔我啊?”程靜順著淩正中的目光向外看了看。
既然沒有,淩正中也就沒特意去解釋,他哦了一聲,把話題略了過去。

“淩經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程靜把花插到窗台上的花瓶裏,又笑著說:“我剛剛把公司的事忙完就趕了過來,樂華姐也想來看你,被我勸住了,她現在是孕婦,我怕她累著,不過淩經理,你看上去氣色不錯啊。”
“哦,沒什麽大傷,就是頭被打了一下,睡了一天而已,待在醫院裏眞無聊,不知是不是可以馬上出院。”
淩正中已悶了大半天了,現在正好抓到一個聊天的對象,便立刻抱怨起來。

程靜笑道:“淩經理,照你的精神狀態應該可以馬上出院吧,聽說你的住宅被燒成了一片廢墟,我在來的路上還在擔心你呢,還好人沒事,眞是吉人天相。”
她說著話,將買來的果汁飲料拿出一瓶遞給淩正中,淩正中正覺口渴,見是易拉罐包裝,便沒有推辭,他說了聲謝謝,便打開連喝了幾口。
“咦?這果汁味道有些怪……”淩正中啧啧嘴,感覺口中有些苦澀。
“淩經理,可能是你剛醒不久,味覺還沒完全恢複的緣故吧?”
被程靜這麽一說,淩正中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吧。”

“淩經理,既然你覺得無聊,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好了,病房裏的空氣眞的感覺很悶呢。”
“是啊,我也這麽想。”
淩正中正悶得發慌,聽了程靜的建議,他想也不想就立刻答應了下來,兩人推門出去時,淩正中隱約看到程靜眼鏡後寒光一閃,粗心的人只當那是鏡片的反光,並沒放在心上。

常青並沒在病房外,淩正中猜想那個小警察一定是偷溜到哪裏休息去了,也沒加在意。
因爲淩正中的病房在八樓,所以程靜便提議到頂樓天台上看看落日晚景,淩正中當然不會反駁,於是兩人便順樓梯來到十樓的天台上,一開門,屋外清新的空氣便拂面而來,淩正中走到天台邊緣處,只見遠方蒼茫暮色中,夕陽漸落,余輝斜照,偶然飛鳥經過,落日蒼涼中也給人一種神怡之感,淩正中不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裏的風景眞不錯。”
“是很不錯,所以淩經理,你還是抓緊機會多看幾眼吧。”

帶有幾分揶揄的冷冷聲音從淩正中身後響起,這讓他愕然轉身,卻見程靜已將眼鏡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清雅秀麗的面龐。
咦?怎麽程靜摘了眼鏡後,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即過,淩正中馬上就被對方陰冷仇恨的目光嚇的後退了幾步,他突然想起剛才向天沒說完的話──當心程……靜!

不理會有些呆愣的淩正中,程靜跟著也走到天台邊緣,她望著遠方的景色道:“好美的落日,不過淩經理,你似乎忘了一句古詩,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噢……”z
被程靜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震住,淩正中一時間搞不懂對方的語意,他只是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淩經理,我摘了眼睛,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面熟了?”
淩正中遲疑道:“很面熟!”
他和程靜之前絕對是有過面識的,只是他一時想不起來罷了。
程靜哼了一聲。
“我們當然見過,就在你的女朋友沈美美撞車前一晚,我們還在一起喝過酒,我當時穿了一件紅衣外套,你還稱贊我長得很漂亮,淩經理,你可眞是貴人多忘事,不過才分開幾天,你就不記得了,不知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是這副德行?”
“是你?!”
被程靜這麽一說,淩正中馬上醒悟過來。

他之所以想不起來,是因爲那晚的紅衣女子是那麽妖娆風騷,全身都流動著誘人的豔氣,而去面試的程靜卻是文雅清秀的白領氣質,還帶著金絲眼鏡,所以淩正中絲毫沒把她們兩個聯想到一起去。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麽目的?!”
到了這個時候,淩正中自然不會還天眞地認爲程靜去他公司面試只是單純的巧合了。

見程靜冷笑不答,淩正中心念一動,不由失聲叫道:“是你!是你偷了我的車鑰匙撞死沈美美來嫁禍我的!”
“你總算還不是太笨,不只如此,在停車場開車撞你的是我,買凶殺人的是我,還有郵寄包裹,潛進你房間,火燒你的住宅,一切一切都是我做的!”
“爲……什麽?”
吃驚了大半天,淩正中所能問出口的就是這三個字,他當然已明白所有的事都是程靜所爲,可是原因呢?他跟她原本素昧平生,到底是怎樣的仇恨才導致這女人一次次做出如此瘋狂之舉?

怨恨

“你該記得于小婉吧?告訴你,她是我的親妹妹!”
于小婉?
淩正中前幾天還見過她的照片,所以他對這個名字記憶猶新,可這跟害他有什麽關系?
見淩正中懵懂的樣子,程靜不由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衣冠禽獸,你玩弄我妹妹的感情不算,還在得知她懷孕之後將她一腳踢開,導致她在做人流時大出血,就這麽死在手術台上,你根本不可能體會到我當時的感受,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人走向死亡,可是卻什麽都做不了,那種無可奈何的絕望你永遠都不可能明白!那時,我就發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既然我妹妹因你而死,那麽我一定不會讓你這麽逍遙地活在這個世上!”

這故事聽起來很淒婉啊……
可是等等,等等,這一切都跟他毫無關系啊,甚至于小婉這個名字他也是剛剛才知曉的。
看到激動的幾近瘋狂的程靜,淩正中下意識的又向後退了一步,這女人瘋了,她不會是想動粗吧?不過就算他現在是傷員,也還有自信可以打得過一個女人的。

憤怒讓程靜的臉變得扭曲,她依舊冷笑道:“你該死,那個引誘你抛棄我妹妹的女人就更該死!我以前曾在大學學過配音,模仿可是我的強項,我只不過是冒充你的聲音打電話給她,那個愚蠢的女人就馬上跑出來送死,我很簡單的就收拾了她,可偏偏你卻每次都能幸運的逃脫……不過這次,淩正中,你不會再有好運氣了,哈哈……”
不想再跟這個瘋狂的女人交談下去,淩正中冷冷道:“我的運氣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我跟你也沒什麽好解釋的,我想還是到法庭上聽你把所有事實都說出來比較好。”
他轉身要走,卻聽程靜在後面大笑道:“淩正中,你以爲你還有機會離開這裏嗎?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心跳很快,感覺很興奮嗎?”

什麽意思?
淩正中止住腳步,轉過身狐疑地看向程靜。
他的心髒現在確實怦怦劇烈跳動個不停,還有種很舒服,並且飄飄欲仙的感覺,這種飛揚的心情讓他好像隨時都想跳起來,大聲歡呼雀躍似的。
難道這個瘋女人剛才在給他的果汁裏放了什麽東西?
他最近好像很倒黴啊,總是被人下藥……

看出淩正中心裏的疑問,程靜咯咯笑道:“不錯,我在那罐果汁裏摻了迷幻藥,其實我更想下毒藥的,只可惜搞不到手,淩正中,你現在肯定已經陷進迷幻的感覺裏了吧,你看,你前面的落日景色是不是很美?你是不是想跟它們融爲一體?那還等什麽?你怎麽不馬上飛過去……”
程靜的話語突然轉變成細膩優雅的誘惑之音,仿佛被催眠了一樣,淩正中情不自禁把目光轉向遠方的風景。

不能聽這個女人的擺布,她在撒謊,不能聽……
可是,那邊的景色眞得很美,好像各種色彩斑斓的花草樹木在風中隨意搖晃,遠方天空還有道雨後彩虹斜斜挂下,與碧草連成一線,他甚至可以聽到清亮的夏蟲鳴聲,讓他好想過去看看……
對,過去看看!y
淩正中感覺心跳愈發快捷紊亂起來,有種將要跳出來的鼓動,他腦裏的細胞一個個開始興奮雀躍,牽引著他的神經不斷向迸發衝動的頂峰攀沿。

“對,就這樣,一直走,走上平台,然後跳進自然的懷抱,走啊……”
程靜魔音般的柔和聲語在淩正中身後不斷響起,這讓他的心情更加興奮。
淩正中有些失神的臉上漸漸浮出微笑,他張開雙手比劃了一下,這個樣子就可以飛過去了吧?就像鳥兒一樣在天空翺翔……

頂樓的大門就在這時候被人踢開了,程靜驚然回頭,竟然看到向天從樓裏奔了出來。
“不許過去!”
程靜衝上前想阻止向天的前進,卻被他甩手擊到了一邊,她的頭正撞在半開的門框上,登時軟下了身子。

“正中!”
淩正中此時已經攀上了平台的邊緣,好在上面有一尺之寬,讓他尚能穩住身形,可是見到他來回邁步那顫巍巍的樣子,向天的心就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裏。
“向天,你來了?你快過來看看,從這裏看下去,風景眞的好美……”
見到向天,淩正中愈發高興,好不容易發現這麽美麗的風景,當然要跟最愛的人一起分享才行。
他轉臉面向陽台外面,做了個起飛的手勢,嗯,這個起點不錯,如果飛翔的話,那感覺一定會很棒……
“正中!……”

看到淩正中迷糊的樣子,向天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莽撞,他慢慢向平台的邊緣處移動著,並柔聲道:“那邊不好看,我有更好看的地方,你下來,我告訴你……”
“那待會兒一起去看好了,你先過來好不好?”

沒人注意程靜已掙紮著爬了起來,她見到淩正中在陽台上搖晃的身影,臉上不由浮出一絲冷冷的微笑。
看情形淩正中很快就會跳下去,她必須趁機會離開才行。

當然不會發現程靜的離開,向天整顆心此刻都放在這個在天台邊走鋼絲的人身上,他不敢太過于刺激淩正中,只能不斷用語言安撫。
“正中,先下來好嗎?”
“好啊。”
這次淩正中倒是很痛快的應了下來,可卻來了個倒退,他後退的左腳被右腳踝微絆了一下,一個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穩身形,這讓向天的心立刻又狂跳起來。
“正中!”

淩正中的身子前後一晃,這種晃蕩的感覺讓他很興奮,可是向天那副緊張的樣子卻讓他不由奇怪的挑了下眉。
小倉鼠臉色很難看啊,他不會是生氣了吧……其實他只是想體驗一下飛翔的感覺而已,等飛完了就回來找他……
看到向天有攔住他的趨勢,淩正中情不自禁想向後退去,可就在此時,他感覺頸下一滑,向天給他的銀鏈不知爲何竟斷了開來,子彈墜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不絕的叮叮之聲。
一瞬間,有些迷朦的神志仿佛被重新喚醒,淩正中幾乎在墜子落地的同時也跟著從平台上跳了下來,他要去拾回那枚子彈頭,那是小倉鼠給他的護身符,決不可以丟掉。
看到淩正中跳回平台,向天的心也隨之落下,可惜他並沒來得及攙扶住對方,因爲淩正中的腳正踩在那條斷鏈上面,滾圓的銀珠讓他腳下一滑,身子便不聽使喚的重重跌了下去,他的額頭磕在地上,于是倒黴的淩正中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守候

“正中,正中……”
不要吵!好不容易可以睡覺,是誰這麽不識相在吵他?
“再吵,殺無赦!”
淩正中咕囔了一句,翻了個身繼續補眠,只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然後有人笑道:“向天,你別叫他了,沒看到他現在不是昏迷,而是睡得像頭豬一樣嗎?”

是楊一晴的聲音,這個混蛋,時時都忘不了損他一頓。
淩正中很想起來跟他對罵的,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實在睜不開沈重的眼皮,算了,暫且放過他罷,有帳秋後一起算好了,淩正中這樣想著又沈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淩正中的神智漸漸清醒過來,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感到手很暖,是有人握住他的手而給予的溫溫觸感,這讓淩正中立刻睜開有些發澀的眼皮。
向天正坐在他的床邊,把頭歪在一邊垂著眼簾淺眠,和煦的陽光下他那張清秀的面容露出淡淡的倦意。
看到情人就坐在身旁陪他,這讓淩正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從發生火災後向天就沒有休息過,他一定累壞了吧?
淩正中忍不住伸手觸摸了一下向天的臉頰,輕微的撫摸馬上驚醒了正在淺眠的人,向天睜開眼,看到淩正中正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自己,他不由笑了起來。
“正中,你醒了?覺得怎麽樣?頭還疼嗎?”
淩正中握住向天伸過來撫摸自己額頭的手,說道:“胳膊上的傷給我看一下。”
“哦,沒什麽。”c
向天將右臂的袖子向上挽了幾道,露出還纏著紗布的傷處。
“傷口不深,只是被碎玻璃劃了一道而已,都沒縫針……”

看著滿不在乎的向天,淩正中知道事實決不會像他說得那麽輕松,他不知道向天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他抱出火海的。
“向天……”
淩正中坐了起來,將向天抱進了懷裏,感覺心裏好像有好多話要對他講的,可是嗓子哽咽著,竟什麽都說不出來。
向天忙拍拍他的背,柔聲說:“正中,我這次如你所願,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呢,就像電視上演的那樣……”
“你這個笨蛋!累成這樣就不知道去休息休息,電視上的都是假的,你學那些幹什麽?!”
被淩正中罵了一句,向天有些啞然,因爲曾被淩正中抱怨過不體貼,他這次可是半步都沒敢離開呀。
雖然是被斥責,但情人的體貼和關心還是讓向天心裏甜絲絲的很受用,他問道:“肚子餓不餓?睡了這麽久,想吃東西吧?”
“想啊,隨便什麽都行,再不吃,我怕自己又要餓暈過去。”
“正好我也沒吃飯,我叫兩個便當,我們一起吃好了。”

淩正中風卷殘雲般吃下了一個大大的便當,然後又開始品嘗向天泡給他的清茶,他記起程靜給他下藥的事,不禁心有余悸地說:“向天,我被程靜那個瘋女人下了迷幻藥,差一點就沒命了,還好你來得及時。”
無心的一句話立刻勾起了向天的怒氣。
“你還敢說!我讓你注意別人給的飲食,你居然當耳旁風,這還不算,你還站在十樓的天台邊上練飛人,你知不知道當時我見到你在上面搖搖晃晃的樣子時,是種什麽心情?”
看到向天因爲生氣而開始繃緊的臉龐,淩正中就知道他又觸到了對方的逆鱗,其實那個場景他現在回想起來,也很後怕的,向天當時的心情他當然能體會,如果異地而處,他看到向天站在天台邊上的話,他想自己一定會急瘋的。
不過後怕歸後怕,現在首要任務還是先安撫住向天的情緒比較好。
淩正中立刻頗爲誇張的按住了額頭,並將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到他這副模樣,向天果然緊張起來。
“頭疼嗎?要不要躺著?”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看到此舉成功的轉移了向天的情緒,淩正中這才說道:“其實我當時口渴,又見是密封的易拉罐,所以才以爲沒事。”
向天歎了口氣。“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即使是易拉罐,也未必是密封的啊,程靜在罐的底部用細針管將藥注入後,又用蠟封住,這樣就給人一種未開封的錯覺,其實這種小把戲我以前經常遇到。”

我又不像你以前是做警察的見多識廣,怎麽會提防那麽多?
淩正中當然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去惹向天,他只是在心裏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那常青不在一定也是程靜搞的鬼了?可是你又怎麽知道我們去了天台?”
“我是猜的,騙你上天台要比騙你離開醫院簡單得多,也方便動手,程靜先僞裝成表哥的聲音把常青騙開,然後又借機把你騙上天台,她給你下了不少的迷幻藥,以爲你一定會跳下去的,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她趁機溜走後,在去機場的路上因車速太快而失去控制,在拐彎處撞傷了人,然後又撞到了路旁的樹上,不過她除了撞斷兩條肋骨,有輕微的腦震蕩之外,生命倒是沒有危險。”
“她是自作自受,不過那個路人還眞是倒黴。”
向天笑了笑。“我倒不那麽認爲,你知道那個被撞傷的人是誰?”
“是誰?”
“林暉!于小婉眞正的男朋友,他的家就住在這附近,當時他正在回家的路上,誰知會突然遭遇車禍,不過幸好只是右腿骨折。”
“林暉?余勝麟手下的那個林暉?”
淩正中咋舌道:“這世界還眞是小呢,那他倒撞得不冤,可是向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既然林暉是于小婉的男朋友,那爲什麽程靜會把她的死推到我身上,甚至瘋狂的連沈美美都殺?”

誤導

向天微笑道:“正中,整個事件如果解釋起來你一定很難相信,就像你以前說的那樣,你是撞到了十五貫上,眞的很冤。”
“別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記得你和於小婉的合照嗎?你有沒有想過一對單身男女的合照很容易被人誤會爲情侶?”
這個答案讓淩正中立刻張大了嘴巴。
“程靜不會是因爲那張照片就認定我是抛棄她妹妹的無良男人吧?”
“是的。
“可是男女合照這種事很多啊……”
“所以我才說你很倒黴!”

這話聽起來怎麽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淩正中皺眉道:“那是於小婉拉著我照的,女孩子的請求我怎麽能拒絕?所以就照了,不過,她爲什麽要跟我照相?難道是要陷害我?也不對呀,我跟她根本就不熟……”
“於小婉當然不會害你,她只是單純把你當道具而已,因爲當時她與林暉的感情已發生危機,她可能是希望引起對方注意,所以才故意裝作跟你親密的樣子,你沒看到她的眼神是衝著另一個方向的嗎?林暉當時應該就站在那裏。”
“你怎麽會一眼就看出那照片的古怪?”
“你不覺得奇怪嗎?是於小婉拉你照相的,可她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說不過去呀。”
被向天這麽一說,淩正中想想的確也有幾分道理,不過以他那比水管還粗的神經,怎麽會注意到這種小事?

“於小婉以前的同事也證實她很喜歡紅色的物件,像是提包,內衣,飾花之類的紅色調的很多,這不就跟前段時間曾郵寄給你的那些紅色內衣相符了嗎?”
“那一定是程靜做的!那女人變態的,竟然把她妹妹穿過的內衣寄過來,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
看到有些愠怒的情人,向天忙輕輕拍打他的手背,希望他能平靜下來。
“程靜和於小婉是親姊妹,因爲早年父母離異的關系,所以才會姓氏不同,她們雖然很少跟家人聯系,但姐妹關系卻很好,程靜的性格比於小婉要剛強堅韌得多,甚至很偏激,我曾去她的病房跟她對過話,才知道她偷入你的房間,只是想找些有關屬於她妹妹的東西,她當然不可能找到,所以一氣之下,就把所有東西都砸來泄憤,醫生也證實說她有些臆症,偶爾會有歇斯底裏的狀態出現,這可能與她的家庭和不如意的戀愛經曆有關,但不管怎麽說,程靜是個有些心理扭曲的女人。”
“豈止是心理扭曲,簡直就是瘋狂,而且還很白癡,是個人就不會因爲一張照片而妄下判斷,更不會做出殺人的事情來。”
“其實還不單純是照片的問題,我從程靜那裏得知,其實於小婉開始並不想打胎,是程靜逼她去的,因爲她不能容忍一個不完整的家庭存在,所以於小婉的死亡程靜該負大部分責任才對,可能是知道姐姐性情偏激,做事衝動的緣故,於小婉一直都沒有吐露男友是誰,直到彌留之際,她才說出那個男人曾與她共事,可惜名字她只來得及說出個林字……”
“林?”
“是林,而不是淩,可惜已處於瘋狂狀態的程靜並沒有注意到這個最關鍵的地方,她當時想到的就是要如何去報複,後來她在於小婉的家裏看到了你們的合照,所以很自然就認爲你是害死她妹妹的凶手。”
“不對啊,於小婉的家裏一定會有林暉的東西吧,難道是因爲分手,所以於小婉把有關他們的東西都扔掉了?”
“不是於小婉扔掉的,是林暉在於小婉離開後將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拿走了,當然也包括抽掉影集裏所有的合照,恐怕他是擔心兩人以前的戀情曝光,讓他在妻家面前難做吧,一個聽錯的姓和一張合照很自然就誤導了程靜,說巧不巧的是你和沈美美的交往又正好在於小婉辭職之後,所以程靜就想當然的認爲你是喜新厭舊,爲了沈美美抛棄於小婉的,這也是她爲什麽要撞死沈美美的原因。”

“那你是怎麽看出程靜不對勁兒的,”
“我第一次見她時就覺得她盯你的眼神不對,當時我還以爲她是愛慕你的緣故,倒沒往它處想,不過第二次我碰巧看到了她被林巧雅打掉眼鏡後的模樣,摘下眼鏡,她的容貌就跟於小婉有些相似,而且她當時表現得太沈著大方了,我總覺得一個女人在無緣無故被辱罵毆打後還能坦然離去,實在有些難以想象,要麽她是眞正心胸坦蕩之人,要麽就是故意做出來的,我當然選擇後者。”
“你從那時就開始懷疑她了?”
“是,所以我才特意跑到於小婉家鄉去找證據,我以爲這裏有警察保護你,你應該沒事,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喪心病狂的跑到醫院來害你,正中,你知道我看著你站在天台上時,心裏有多害怕,我眞得很生自己的氣,在那個時候我該留在你身邊保護你,而不是急於去尋找什麽證據……”

看到向天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定很難過,淩正中忙安慰道:“誰說你沒有保護我?要不是這條銀鏈突然斷開,我恐怕就眞的跳下去了,是你的護身符救了我,換句話說,是你救了我。”
淩正中摸摸頸下,卻發現空空如也,向天忙從口袋裏拿出那條墜著子彈的銀鏈,說道:“鏈子斷了,我回頭接好後再給你。”
淩正中將鏈子接過來,他看看斷開的地方。
“向天,你不覺得奇怪嗎?這銀鏈看上去很結實呀,怎麽會那麽湊巧的斷掉?”
“這條銀鏈是我媽媽在泰國的寺廟裏求來的,當時我在泰國出了事,我的家人除了每天在醫院陪我之外,就是輪流跑去寺廟爲我祈福,後來我爲了讓家人安心,就把子彈頭墜在銀鏈上,一直戴著了。”
一聽這話,淩正中不由驚道:“不會眞得這麽靈吧?”
向天很認眞地說:“我以前是做警察的,又在國外長大,本來從不信什麽鬼神之說,不過這次我倒甯可讓自己相信,因爲我無法解釋自己帶了一年多都好好的鏈子怎麽會突然斷開?更無法解釋程靜的車怎麽會偏偏撞到林暉?如果這些只能用巧合來解釋的話,那我只能說實在是太巧了。”

反攻

淩正中聽完向天的解釋,好半天才喃喃地道:“原來人倒黴時,連照張照片都能惹出這麽多是非出來,向天,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被程靜給害死了,說來說去都是林暉那個混蛋的錯,他做陳世美不算,還害得我差點兒沒命,這筆賬出院後我一定跟他算清楚!!”
“不用出院這麽麻煩,他現在就住在你隔壁養傷呢,在你昏睡的時候,那邊可眞是鬧得雞飛狗跳,這一連串的殺人縱火事件都是因爲林暉而起,現在眞相大白,他的妻子鐵了心要分手,正在那邊鬧騰呢,正中,你還打算揍他嗎?”
淩正中聽了這話,想了想道:“那還是算了吧,林暉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都是靠著他的妻家幫忙,沒了那個靠山,公司爲了平息風波,只怕很快就會辭退他,這也就夠了,我淩正中可從來不會做棒打落水狗那種事。”

“這還眞叫善惡到頭終有報,只分來早與來遲啊……”
余勝麟坐在淩正中病房的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吃著蘋果,幸災樂禍地說道。
剛才他和楊一晴在來探望淩正中時,剛好路過林暉的病房,林暉當時就呆坐在床上發愣,跟以往意氣風發的形象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這也難怪,同時收到離婚書和公司辭退信,這對于正春風得意的人來說,是最致命的打擊吧。

楊一晴知道余勝麟是記恨著林暉曾暗中傳播他謠言的事,于是說:“算了,林暉現在已經夠倒黴的了,你就不要再棒打落水狗了。”
一句話讓余勝麟乖乖閉了嘴,淩正中看在眼裏,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他打了個響指,把楊一晴叫到自己身邊問道:“余勝麟在我們公司可是出了名的目中無人,你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對你這麽服服帖帖的?”
“咳——”

礙著余勝麟在一旁,楊一晴幹咳了一聲,什麽都沒說,余勝麟卻冷笑道:“想學來治你家那位?你還是省省吧,先把上下位的事情搞定再說吧。”
一句話正說中淩正中的心事,這讓他郁悶不已,他知道以向天的個性當然不會把那種事四處宣揚,多半這都是余勝麟的猜測,不過那個事實他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淩正中頭部的傷勢並不重,住了兩天院便已經痊愈,他想出院,可向天卻偏偏讓他再多住兩天,但又說有事要忙,幾乎沒來陪過他,要不是楊一晴和余勝麟,還有楚楓輪流著往他這裏跑,淩正中估計自己一定會悶出病來的,這讓他心裏很不舒服,怎麽說他也是情人兼病號,難道在向天心中,就沒有那些保險來得重要?

小倉鼠,你要是再不來,我就馬上給你戴一頂大大的綠帽子,反正這裏的護士長得都不錯,我就近水樓台了!
好像是感應到了淩正中心中的怨念,當天晚上,向天就帶著一大盒自己親手做的飯菜跑來看淩正中,還告訴他明天一早就替他辦理出院手續。
被晾得快發黴的人當然開心的沒話說,可他卻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出院後他住哪裏?
自家住宅已被燒成了廢墟,公司給他的公寓又亂的不像話,看來只能暫時去向天那裏了。

沒注意淩正中在想什麽,向天在跟他一起吃完飯後便坐在床腳一處打開電腦工作,淩正中呷著向天泡給他的咖啡,看到向天低頭跟工作打得火熱,不禁有些不快。
淩正中靠在床頭,把腳伸過去,用腳趾頭夾住向天腰間的衣服來回扯了兩下,又調皮的鑽進衣服裏,開始摩娑那柔嫩的肌膚,希望能引起向天的注意,這段時間他一直住在醫院裏,兩人根本就沒有好好親熱過,上次好不容易得到了向天的首肯,誰知一場大火把所有的激情都澆滅了,今晚這種良辰美景,他怎麽也不可以再錯過去!

“正中,別鬧了。”
將淩正中不太老實的腳撥開,向天繼續他的工作,忽然腰間一暖,淩正中已從他身後將他攔腰抱住,咕囔道:“向天,我們上次才做了一半……”
“咳……”
不防備淩正中會突然說出這種爆炸性的話來,向天驚然擡頭。
“正中,這是醫院,你不是想……”
“醫院怎麽了?都這麽晚了不會有人來的。”
“可是……”
“向天,你上次答應我的,不會反悔吧?”
“那等我們回家好了,這種場所要是被人看見……唔……”

嘴巴被淩正中熱情的吻堵了個嚴實,向天後面的話還沒出音便已消失。
淩正中一邊吻住向天,一邊將他的電腦拿起放到了旁邊桌上,再接著順勢將向天壓到床上,開始了他的攻陷計劃。
“正中…欸……”
抵制不住情人迸發而至的深情,向天很快就棄甲投降,而且還很配合的將兩人的衣衫褪下,使他們的肌膚更親密的粘合在一起。
兩人很快就坦誠相見,看到向天有些微紅的臉頰和高昂起的欲望,淩正中心裏一喜,小倉鼠,這次你還不乖乖就範?

“哎喲……”
樂極生悲是什麽意思?就是淩正中此刻所感覺到的意思。
他激動之下動作便有些過度誇張了,于是剛剛痊愈的腦袋便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床頭的鐵欄處,淩正中哀叫了一聲,捂著撞痛的地方很自然的趴伏到了向天的胸前。

“正中,你沒事吧?是不是很痛?”
“很痛……”
一時間淩正中只覺得好像有無數星星在他眼前轉來轉去,轉的他連做下去的興趣都沒了。
向天忙抱住淩正中,一翻身,將他反壓到了身下,然後伸手替他輕揉著被撞疼的額頭,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正中,你不要動了,好好躺著享受,我來就好。”

一句話把淩正中氣的差點吐血。
他都這樣子了,小倉鼠居然還想著往下做,其實做他倒不反對,可爲什麽又是他在下面?
“不要,我頭痛,我要休息……”
“可是正中,我現在想要你……”
這話不用向天說淩正中也知道,現在箭在弦上,怎能不發?只是……
“混蛋,你剛才還說在這裏做會被人看到。”
“你也說不會有人來了,再說看到就看到好了,反正大家都不認識。”

淩正中還准備再做垂死掙紮,可向天接下來的輕柔動作讓他立馬自動消音。
這混蛋技術好的不得了,算了,好長時間沒做了,其實他也蠻想要向天的……

于是在接下來的夜裏,淩正中就被向天抱住吃了個幹幹淨淨,連骨頭渣都不剩,然後才給他當抱枕,和他相擁著一直睡到天亮。
這件事讓淩正中對向天的劣根性有了進一步的認識,這個人絕對有雙重人格,床上床下很明顯是兩個人嘛,只是他不過就是想偶爾吃吃腥,要不要屢戰屢敗啊?

別扭

一大清早吃完早飯,向天便去辦出院手續,淩正中把換洗的衣服都裝進了包裏,等他回來,可半天也沒見人轉回,淩正中等的心焦,他索性拿著行李到一樓去找向天。
一樓交款處並沒有多少人,淩正中剛下樓梯,就看到向天和楚楓站在一起,他正要上前打招呼,可楚楓接下來的話讓他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你要去外地分公司的事還沒有跟淩正中說嗎?”

調去分公司?爲什麽要調去分公司?前幾天向天不是還說聽他的話,要辭去這份保險工作,去楊一曦的健身房做教練的嗎?
“哦,我還沒講,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不是大事那還有什麽是大事?!
沒想到這麽重要的事向天居然不和他商量就自作主張,氣的淩正中快步走上前,問道:“向天,你要調去外地?”
“正中……”
淩正中氣呼呼地問道:“去外地工作是怎麽回事?你爲什麽不和我商量?”
向天還沒回話,在一旁的楚楓卻笑了起來。
“淩先生,你是我表弟什麽人?他要做什麽爲什麽一定要跟你商量?”
一句話很輕易的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也許平時聽到這樣的話,淩正中只會置之一笑,可此刻他卻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明明他和向天是最親密的愛人,爲什麽他卻是最後知道的一個?楚楓說的對,他們什麽關系都不是,他有什麽資格去質問向天?
不再說話,淩正中轉身便向外走去,向天忙追上他。“正中,你別聽我表哥胡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
“正中……”
“向先生,住院費回頭我會還給你!”
淩正中冷冷說完,便揮手叫來一輛的士,坐上去便走。

沒想到淩正中會這麽生氣,向天不敢用強,眼睜睜看著他坐車走了,只能把怒氣都發在了跟著追上來的楚楓身上。
“表哥,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後者有些委屈地說:“開句玩笑嘛,誰知道他這麽不經逗。”

整個事件終于平安落下帷幕,淩正中的部門職員非常想知道其中最准確的內部消息,可一看到一臉陰沈的經理,所有的人都很聰明的閉緊了嘴巴,連樂華都是在給他遞上一杯苦茶後便立馬走人。

爲什麽我一出院就要來上班?爲什麽沒人說聲祝賀的話?爲什麽連個安慰我的人都沒有?我的人緣就這麽差嗎?
一肚子怨氣的淩正中正對著眼前成堆的文件發著牢騷,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餵……”
“正中,是我……”
一聽是向天的聲音,淩正中二話沒說,啪的一聲就把手機挂掉了。
以爲只有你會挂手機,我一樣也會!

可是看到放回桌上的手機再沒有響動的迹象,淩正中就有些不爽起來。
不是吧,一次被挂機就不再打來了,小倉鼠也太沒有韌性了。
他眼睛緊頂著手機不放,十分,二十分,三十分,牆上的挂鍾指針整整轉了大半圈,手機也完全沒有再響起的征兆。
好,小倉鼠,你有種,我這次眞的生氣了,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否則就等著變豬頭吧。
正當淩正中碎碎念的時候,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淩經理,外面有位天運保險公司的從業員要見你。”
樂華是怎麽辦事的?不是跟她說過推銷員一律不見的嗎?等等,天運公司?嗯,天運公司的保險從業員他好像只認識一個……
“問他叫什麽?還有,問他有什麽事?”淩正中惡聲惡氣地說道。
“他叫向天!”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淩正中總覺得樂華把向天這兩個字音咬得很重,不過一聽到向天來找他,淩正中馬上心情大好,只可惜這份喜悅心情只保持了五秒鍾。
“他說有份保險是特意爲淩經理做的,現在拿過來,是希望你簽字。”

什麽?來找他不是爲了道歉,是來推銷保險的?好,向天,你有種!!
“告訴那位向先生,我不會跟他簽任何保險!而且之前簽的保險我也會退保,你讓他馬上離開!!”
淩正中發號完施令後,就將話筒重重放了回去。

電話沒有再打來,向天應該離開了,靜悄悄的辦公室裏就只有淩正中一人呼呼喘著粗氣。
那只小倉鼠到底愛不愛他,爲什麽當他把所有感情都付出之後,卻發現對方還是如此冷靜地對待他們的關系?就連調動工作這麽重要的事都不跟他說?是不是在向天心裏,自己根本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手不由自主撫上頸處,那條子彈銀鏈向天幫他修好後,又給他重新戴上了,而此刻那個送他鏈子的人卻要一聲不響的離開,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淩正中眼裏有些濕潤,他拂過鏈子的手顫了一下,正准備將鏈子摘下來,只聽腳步聲響,樂華從外面走了進來。

合同

淩正中忙垂下眼簾,低頭裝作看文件的樣子,可是眼前一閃,樂華將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
“是什麽?”
“向先生離開了,不過他讓我把這份保單交給你,希望你能簽字。”
是一份保險合同,淩正中掃了一眼,不由氣道:“樂華,你有沒有搞錯?你是我的秘書,不是他的秘書,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聽別人的話了?”
無視淩正中的氣話,樂華慢悠悠地說:“作爲一個稱職的秘書,我知道經理夫人的話更要去服從!”
“你說什麽?”
“淩經理,你爲什麽不看完保險之後再發火呢?”
說的也是,而且那句經理夫人的話讓淩正中聽著很受用,看來在旁人眼裏,小倉鼠是百分百的受。
他低下頭翻開保單。
這是份房産保險合同,是帶車庫兩層樓的房産,位置跟他原來的住宅相隔不遠,甚至房屋結構也很像,房主名字欄裏填的是他的名字,最下方的保險人和受益人一處卻是空白。

他怎麽會有房子?原本的那一棟早就燒得一幹二淨了,怎麽會憑空又冒出一棟來?而且這棟樓房的價格也讓他有些愣神。
向天究竟在搞什麽鬼?
不行,得找他問個清楚才行。
淩正中拿起那份保險計劃書就飛奔了出去,只聽樂華在後面叫道:“出門右拐,公園花壇。”
看著淩正中急匆匆的背影,這位美女搖了搖頭。
“我說淩經理以前怎麽會拒絕我的愛意又說不出原因呢,原來是喜歡男人,這個原因讓我還覺得心理平衡一些。”

淩正中一衝出公司大門,就直奔右面的公園花壇,公園裏沒有幾個人,遠遠就看到向天正坐在一條長椅上,見到他後忙站起身迎了過來。
這混蛋連他的秘書都收買了。
淩正中憋不住怒氣,把手中的文件在向天面前一揚,說道:“給你五分鍾時間,給我從頭到尾解釋清楚!”
向天有些委屈。
“正中,你的房子沒了,這是我特意買給你的,我們既然要住在一起,當然還是要有自己的家比較好吧?”
“那調動工作是怎麽回事?”
“不是調動工作,那只是暫時去外地公司接受幾個周的培訓,培訓完了就回來,我這幾天都在忙買房子和布置家具的事了,培訓的事就沒來得及跟你提……”
“你不是答應我去當健身教練嗎?爲什麽反悔?”
“沒有反悔。”
向天忙指指淩正中手裏的文件說:“只不過這份房産保險計劃對公司內部職員的優惠很大,我們剛買了房子,當然要保份優惠的保險比較合算是不是?所以暫時我就不能辭職了,我打算再簽半年合同,然後再去一曦的健身房……”
淩正中臉陰得更厲害了,他惱怒地說:“向天,你打算的還眞是十全十美啊,給我買房子,投保,繼續做保險,這所有的事情你有沒有跟我商量過?你覺得你做得很完美,我就一定會開心嗎?你有問過我的想法嗎?”
“正中,我這樣做只是想給你個驚喜……”
“我現在除了驚之外,根本就沒有喜!向天,你做事有你的計劃,可我也有自己的主意,我是個男人,我希望得到最起碼的尊重!”
“正中……”
“向天,你這份計劃書做的是很好,不過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的計劃,你的計劃裏根本沒有我!”
淩正中把手裏的保險合同放到了向天身後的長椅上,轉身就走,他以爲向天會馬上追上來向他道歉,可走出去了十幾步,身後也沒有一點聲響傳過來,把淩正中氣得差點吐血。

尾聲

拜托,我已經走得很慢了,你有沒有談過戀愛?知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馬上追上來哄我,讓我消氣?都給你機會了,怎麽也不知道把握?
又向前走了幾步,身後還是沒有聲響,淩正中總算明白了,他就算是原地踏步,那只小倉鼠也不會追上來,他歎了口氣,只好把身子轉了過去。
向天還愣愣地站在長椅前,手裏拿著那份文件看著他,那張清秀的臉龐有些落寞,還有些傷心。
淩正中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老天,他不是把小倉鼠嚇壞了吧?忘記了,他情人的心思比針眼粗不了多少,他都懷疑這小倉鼠以前是怎麽當警察的。
想想這次向天的做法雖然有些專制,不過總的來說也是爲了他們兩人打算,淩正中其實只是生氣對方做什麽都不跟自己商量,並沒有眞的要怪他的意思。
看來小倉鼠是沒有走過來的意思了,那他就只有再走回去,雖然面子上有些下不來,不過算了,既然兩人是相愛的,難道面子還比愛更重要嗎?

看到淩正中又走了回來,向天有些黯淡的眼裏馬上亮了起來,他也走上前急急地說:“正中,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對不起……”
“向天,不要說對不起,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三個字,來,換另外三個字,逗我開心一下。”
向天嘴角勾起了微笑,他的臉有些發紅,嘴唇動了半天,終于說了句。“Ti amo!!”
What?
看淩正中一頭霧水,向天不由輕聲笑了起來。“是意大利文了,就是你想聽的那個意思。”
唉,這只笨笨的小倉鼠,讓他說個愛字就那麽難嗎?
淩正中很無奈地問道:“向天,你有跟人戀愛的經驗嗎?”
很開心向天迅速搖了搖頭。
很好,那以後就慢慢調教他吧。

“記住,下次吵架時,如果我轉身就走,你要很快的攔住我並求我原諒,這才是戀人的相處方式,可是剛才從頭到尾你連窩都沒挪一下,好像是我一個人在這裏瞎折騰,好了,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晚上給我做滿漢全席。”
向天點了點頭,但隨即又道:“其實不用這麽麻煩,你下次如果再生氣,不要甩頭就走,你動手打我好了,不過記得在動手之前一定要先打好招呼,我怕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會自然做出反擊,像上次那樣又傷著你……”
“小倉鼠,你這個笨蛋,你什麽時候看到打人之前還先來通知的?”淩正中終于笑了起來。“你從哪裏來的錢買房子?告訴我,我就簽了這份保單,受益人寫你的名字。”
“呵呵,我家在加拿大開了好幾家餐館和茶館,我手頭上自然會有些小錢的。”
一出手就是一棟房子,這也算小錢嗎?虧他一開始還以爲小倉鼠過得很清貧呢。
“你這麽有錢以前居然在我面前裝窮!住在小蝸居裏不算,還說什麽錢都被姐姐們瓜分去了……”
看到又要翻臉的情人,向天連忙把淩正中抱進懷裏,解釋說:“我的退職金眞的是一分不剩的被姐姐們掠奪去了,這筆存款其實是餐館每年的分紅,是媽媽暗地裏給我的,連爸爸都不知道,我來表哥這裏,本來是想各種行業都做做充實一下自己,根本沒打算動這筆錢,可是正中,我沒想到會遇上你,而你現在正好也沒房子,所以我才會買房作爲我們兩人以後的家。”
聽起來不錯,小倉鼠還是蠻會理財的嘛。
“那爲什麽戶主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不希望戶主是你的名字嗎?”
當然希望,不過實際上要眞是那樣就更好了。

淩正中想想兩次反攻失敗的經驗教訓,決定再接再厲,反正兩人也有了自己的家,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他總會有機會的,呵呵……
向天狐疑的看看一臉笑容的淩正中。
“正中,你笑的很陰險呢。”
淩正中立馬湊過身去,笑道:“小倉鼠,你敢這麽說我,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
向天臉一紅。“這是公園呢,你不要太過分……”
“這有什麽,反正又沒人。”
淩正中上前攬住向天的纖腰,正准備來個餓虎撲食,可惜一聲輕喚將他接下來的動作成功的掐斷。
“那個,對不起……”
誰啊?這麽不長眼……
淩正中一臉怒氣的順聲望去,卻發現兩個金發碧眼的女孩子正站在他們面前。
看她們的打扮好像是外國遊客,又是女孩子,淩正中便調整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很紳士地問道:“請問有什麽事?”
其中一個高個女孩操著不太流利的漢語問道:“可以,請你幫我們照張相嗎?”
“當然可以。”
淩正中二話不說,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相機,讓兩個女孩擺出各種姿勢,連著給她們照了幾張,然後把相機還了回去,心想她們該走了吧,他還要跟向天繼續卿卿我我呢。
誰知女孩接過相機後,並沒離開,而是很熱情的拉住他的手說道:“這位先生,你好帥啊,我們可以跟你照張相嗎?”
沒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請求,淩正中大驚失色下,一連串的No No No ,拉著站在一旁的向天慌忙逃竄,把兩個莫名其妙的女孩遠遠丟到了身後。

跑出了好遠兩人才停了下來,向天不解道:“正中,你怎麽了,只是照張相而已……”
“你知道什麽,這次的經曆讓我總結出一個教訓,那就是,永遠永遠都不要跟陌生女人一起照相!!”
聽到如此發言,向天忍不住笑了起來。
正中,你幹嗎要擔這份心?今後不管有什麽風雨,我都會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啊,別忘了,我可是你的保險受益人,是你最親密的愛人!

——————————end———————————



個人觀感:
最近看了幾編樊落的小說,都是有劇情而且bl情節不會牽強。暫時覺得生死保險的劇情最好,而且主角中誰攻誰受亦出人意表,害羞的小倉鼠竟然是攻...

題目 : BL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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