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28(Tue)

豪華客船浪漫戀Ⅱ BY 水上ルイ

文案:
「你這不安份的孩子,已經有感覺啦?」
極其普通的高中生──湊
情人安佐卻是世界第一豪華客船的船長。
再次被戀人強勢擄到船上的湊
在安佐的惡作劇挑動下,身心幾乎快融化……。
不過,就在兩人甜膩地度蜜月時,卻遇到海盜搶劫?!
湊與海上貴公子的超濃烈熱戀,又再度上演囉~!
倉原湊

黃澄澄的滿月將威尼斯的運河照得異常光亮。在輕柔晃動的遊覽船上,我們深情對視著。
「……安佐,我、我考上威尼斯大學了。」
美麗的紫眸散發出濃濃的愛戀。
「恭喜你考上了,湊。」
甜膩的低喃柔緩地振動了我的耳膜。
「多虧你這麼努力,我們才能在一起。」
在金色的月光照射下,端麗的面容美得令人心醉。
「讓我們永遠廝守在一起吧。我愛你,湊。」
修長的手指緩緩伸過來,輕輕捧起我的臉頰。
「嗯,我也愛你,安佐……」
俊容逐漸靠近,我也慢慢地閉上眼睛。下一秒,溫暖的唇靜靜貼上我的。
「……啊……嗯嗯……」
那比想像中還要柔軟的唇瓣,溫柔地擄獲住不甚習慣接吻的我。
「……嗯……安佐……」
濕潤的舌頭從我不覺打開的齒縫間輕巧地竄入。
「……嗯……嗯嗯……」
咕啾,兩人的舌頭親密交纏,發出十足淫靡的聲響。
「……嗯……啊啊……」
當舌頭被強烈吸吮時,身體立刻竄過一陣甜美的電流。
一如往常濃烈性感的親吻幾乎讓人融化。我感覺心跳越來越快,然後……
「……啊,不行……」
灼熱在腿間悶燒。
「不行,你這樣吻我,我會……嗯嗯!」
儘管嘴上拒絕,但我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大喊著想要他……
啊啊……怎麼辦?我……感到腿間的屹立抵著底褲,好難受。
「……啊……」
「你這個淫蕩的孩子,竟然發出那種聲音。難道已經有感覺了……?」
「笨蛋,都是你啦,害我的身體變成這樣!給我負起責任!」
我低喃著埋進他的胸口……
「哇啊!」
我大叫著跳起來,心跳快速地環視周圍。
這裡並非美好月色下的威尼斯遊覽船上,而是自己在東京的凌亂房間。
原來我剛剛趴在桌上睡著了。
慌張地眨了眨眼睛,注視著桌上的時鐘,時間正指向凌晨三點半。
……不、不會吧!
我絕望得臉色發白。
……明天……不,是今天才對……可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啊!
早知道就不要熬夜了,累死自己不說,還可能連試都考不好。想到放寒假前會公佈成績……我就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至少想把明天的數學、物理、化學(唉~為什麼都是些我不在行的科目嘛!)考好才會開夜車,沒想到……
……我這個大豬頭!
在心裡懊悔地呼喊一陣後,赫然發現腰間好像不太正常……
低頭一看,腿間的分身竟然不安分地勃起,將內褲頂得老高。
「哇啊!」
只是夢到和安佐接吻,就變成這樣了……我當下臉頰羞紅。
畜生!……都是安佐不好,都是他害我的身體變成這樣!
我叫倉原湊,今年十八歲。就讀東京某所私立高中,是個相當普通的高中生。
而我剛剛夢見的人名叫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今年二十八歲。
他不僅是意大利大富豪巴爾吉尼家族的繼承人,將來還會接掌世界級大企業──巴爾吉尼海運……而他現在最著迷的,是擔任『威尼斯公主號Ⅱ』這艘豪華客船的船長一職。
安佐有著模特兒般出色的身材、柔亮的黑髮和一對紫色眸子,外型美得令人心醉。而且年僅二十多歲,就當上世界著名的豪華客船船長,足見能力十分卓越。
不管怎麼看都出色非凡的他,原本不可能跟我這個平民沾上邊的……卻因一場精心設劃的計謀,讓我跟他相遇進而相愛。如今……我跟他已經是雙方家長公認的情侶……不只接過吻……還做了各種淫浪親密的行為……。
不過,身為豪華客船船長的他,終年都得航行世界各地,加上我還在念高中,不可能長期請假,所以兩人見面的時間並不太多。
為了日後能多點時間跟他相處,我便主動提出高中畢業後到威尼斯大學留學的建議。
安佐知道後自然很開心,也表示會全心支持我。
不過……
依我目前的學力能考上日本三流大學就該偷笑了,更何況威尼斯大學那種世界名校!我不只要準備繁重的大學考試,還得學會意大利文才行。
我想起夢中安佐對我說的那句『多虧你這麼努力,我們才能在一起』,再望著桌上空白的筆記本,難過得差點哭出來。
「……我、我根本一點都不努力……!」
連學校考試都這樣,更別提要去名門大學留學了!
下禮拜開始就要放寒假了……原本該和安佐一同度過甜蜜假期的,但是……
「我現在根本沒空去想那些!我可是應屆考生啊!」
我大叫出聲,拿起隨意丟在桌上的自動鉛筆。
「可惡,我要好好用功!」
大叫過後翻開教科書……
「……奇怪?有學過這個公式嗎……?」
卻又自言自語地抱頭猛想。
天啊,我真的沒問題嗎?
……為了跟安佐在一起,我一定要全力以赴,但是……沮喪地歎了口氣後,目光突然被桌上的一個小貝殼吸引。
那是個色澤鮮艷近乎發亮的小型卷貝。
表面猶如瓷器般雪白,內側卻像其它貝殼般有著美麗的薔薇色。
這是安佐在我們兩人共度美妙時光的小島沙灘上撿給我的。
那座無人島是安佐二十歲時獲贈的生日禮物,名叫『安佐•法藍契斯•巴爾吉尼島』。島如其名,上頭的景致美得如夢似幻。
心意相通的我們,在那座島上度過一段甜蜜熱情的假期。
我們在溫暖的海水中游泳,交換無數濃烈的親吻,簡直像野生動物一般……依循本能交合了無數次。
在島上度過最後一夜時,他將這個貝殼交給了我。
『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我們又要重新面對現實生活。』
儘管他刻意隱藏內心的苦澀,但聲音仍顯得有些沙啞。
『我們又會有段時間無法見面。』
安佐俯視著沉默不語的我,突然從口袋拿出……這個小貝殼。
在明亮的月光照射下,躺在他掌心的貝殼透著迷人的光輝。
好美的貝殼啊!我不覺看得入迷,嘴裡忍不住地讚歎。他緩緩拉起我的手說道:『雖然小巧,但它是這海域最珍貴的貝類。我特地撿來送給你。』
說完後掰開我的手指,將貝殼放在我手上。
『希望你……千萬別忘記我們在這座島上共度的美好時光。』
手心裡的精巧貝殼,見證了我們在島上的甜美日子。
我抬起頭,迎上他帶著些許苦痛的臉龐,然後聽見他柔聲呢喃:『無法相守的日子裡,我也會一直想著你。……我愛你,湊。』
看見他漾著悲傷的眸子,我感覺自尊心一點一點地融化,終於脫口說出:『我也是,我也會一直想你的。』
視界一陣朦朧,溫熱的淚水悄悄滑過我的臉頰。
『……因為,我是如此地愛著你。』
溫暖的海水輕襲著腳踝,我們兩人緊緊相擁,深情吻別。
我伸出手輕觸著貝殼,那柔和的觸感我幾欲落淚。
我真的好想立刻見到你喔,安佐……。
今晚,我又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了。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北極圈的十二月,接近黎明的時間。
因為緯度的關係,上午十點左右天空好不容易亮了點,到了下午三點左右又變暗了。
儘管看不見太陽,卻又不像夜晚般漆黑籠罩,空中佈滿了紫晶般夢幻的天光……美得讓人錯以為置身神話世界。
我站在世界知名的豪華客船『威尼斯公主Ⅱ』總統套房旁──皇室甜心外的甲板上。
『威尼斯公主Ⅱ』以其極盡奢華的裝潢、最頂級的服務水準聞名全球。而這艘船之所以能讓船旅愛好者如此讚不絕口,並聲稱『此生若能坐上一次便死而無憾』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有別於其它游輪的天價船票。不過,即使花得起大錢買到船票,也未必能上船。
因為要上這艘船,還得經過我的許可才行。
我叫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今年二十八歲。
是這艘船的船東巴爾吉尼海運公司社長的獨子,也是巴爾吉尼財團下任繼承人。
目前以學習社會經驗為名,擔任這艘華美輪船的船長。
『威尼斯公主號Ⅱ』是艘全長二九五公尺,重達八萬八千噸,能乘坐包括乘客、機組人員共三千名的大型豪華客船。
有著美麗純白的船身,船艙窗戶透著亮光的『威尼斯公主號Ⅱ』,航行在黎明的海域上……神秘得令人難以相信它確實存在於現世。
『……我想,我還是沒辦法跟你見面,安佐。』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我不禁愕然。
說話的人叫倉原湊,今年十八歲。
因為某個事件成為我的情人後,一直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同時也是我發誓相守一輩子的結婚對象。
豈料……?
『……你能不能取消我們寒假的約會?』
「為什麼……?」
我的腦海裡開始湧現各種臆測。
湊尚無自覺,但他卻是我見過最美、最堅強以及最有魅力的人。
不過,因為航海工作之故,我無法經常和他見面,只好暫且將他放在日本。
「快告訴我為什麼,湊!」
我的聲音不自覺得嚴肅起來。
「否則,我絕對不會取消的……」
『呃,因為……我……』
他開始結巴起來,而我則像聽候判決的死刑犯般等待他的回答。
『因為我是考生啦!』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我登時楞住。
我知道他高中畢業後打算報考威尼斯的大學,但意大利的大考訂在秋天,距離考試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
『我得用功唸書才行!所以寒假不能出去玩。』
「……真的嗎……?」
我還是難以相信。
「莫非這只是拒絕我的借口?」
『你在胡說什麼啊,氣死我了!』
湊氣憤地大叫,接著聲音洩漏出些許悲傷。
『爸媽不反對我到威尼斯去,但是看到我的成績一直退步,根本不可能考得上威尼斯的大學,就叫我乾脆打消留學的念頭,留在日本唸書以便將來繼承公司。所以我想說,至少要在學校的定期大考拿到好成績,說服他們。可是……』
話筒裡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看來湊是快哭出來了。
『不管考試還是上課都亂七八糟。再這樣下去,我……我一定沒辦法去威尼斯了!』
「真要唸書,在船上也可以念啊!」
『不行!我就是滿腦子只想著你,才會念不下書的!到時你本人就在我面前,我哪可能……!』
說到這裡,湊突然停止。幾秒過後才氣憤地吼道:『總之,約會取消!寒假我要專心唸書!拜拜!』
就突兀地掛斷電話。
我楞了一會兒,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真是的,淨說些任性的話……。
按掉通話鈕,我決定實行之前就擬定好的計畫。邊想嘴角邊揚起一抹微笑。
……湊,你實在太可愛了,叫我怎麼捨得丟下你……?

倉原湊

「真是的,根本是強人所難嘛!」
手裡緊握著地圖,我不悅地低喃著。
「聽了那樣的留言,我怎麼可能不趕來!」
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成田機場的第二航廈。
昨天,安佐在我上學後又打電話過來。接到電話的媽媽在我放學後,立刻將安佐的留言念給我聽『就算只有一秒鐘也好,我真的好想見到你。明天晚上六點,希望你能到成田機場第二航廈的VIP室來。除非等到你,否則我不會上飛機。我愛你。』
當時,媽媽跟妹妹渚都在一旁大叫著『好棒啊!不愧是新婚夫妻!』,我卻害羞得臉頰通紅。
沒想到這種丟死人的話竟從媽媽嘴裡說出來,還該死的讓渚聽到,我實在羞得無地自容。
真是的,要是我不去那可怎麼辦?
才這麼想,胸口突然湧起一股寂寞的感受。
他為了我特地空出那段時間……。心臟不禁揪痛了下。
然而我卻……
結業式一結束,我立刻搭上前往機場最快的一班電車。
所以現在身上還穿著制服……書包裡面還放著今天剛收到的成績單。
我們學校的學費高得嚇人,整體素質卻不成正比,算是不怎麼嚴格的悠閒貴族學校。成績單上也不像其它學校有五等級評分,而是只列出每次定期考試的分數、學期排名跟老師的評語而已。
校方表示這是為免學生壓力過大而訂出的政策……但對我們學生而言,真是不利反弊啊!因為父母可藉此瞭解我們每科的成績,反而造成更大的壓力。
尤其是我這種成績明顯比上學期退步的人……唉~慘烈的後果不用想也知道。
『個性活潑在班上很受歡迎,但課業方面要更加努力』,就連老師的評語也很不給我面子,只差沒直接寫說我是個超級不用功的笨蛋。
……唉……我彷彿可以想見太過生氣的爸媽反對我去留學的慘狀了……。
走在第二航廈,邊鬱悶地歎著氣。
乾脆把成績單丟到垃圾桶,然後潛逃出國好了?
明天起,全國各級學校開始放寒假,所以現在時間雖已不早,航廈裡卻還有很多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家族旅行團,以及神情親密的情侶……每個人看起來都好開心。
本來,我也可以像他們那樣的。
一想起這件事,又開始心痛了。
我知道不該在電話裡跟安佐講那些話……。
可是,在這種該努力的時候,我卻因為態度散漫導致成績退步,理應負起責任。不能去旅行……是我給自己的懲罰。
照安佐的說法,這次出海原本是從阿拉斯加到北歐整整四十天的旅程。
不過學校的寒假根本不到四十天,所以便改為先搭飛機到北歐的挪威,再由那裡搭私人直升機(!)到正航行於北極海上的「威尼斯公主號Ⅱ」。
『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寒冷,不過自然景物豐富,應該能看到許多稀奇的生物。』
我想起之前安佐打電話給我時,滿懷期待的聲音。
『像是鯨魚啦企鵝等等,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在甲板上看見夢幻的北極光。』
那時的我,滿腦子都是跟他站在甲板上欣賞極光的情景,後來甚至還到書店買了相機的雜誌,每晚趴在床上研究。
能跟相愛的人一同旅行,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
我滿懷極度悲傷的心情,在心中低喃著。
現在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我不夠努力!
我自責著,邊想起遇到安佐前的自己。
那時我不但染髮,還常逃課去打電動,對自己的爛成績毫不在意。
……不過……自從遇到安佐後,我就變了。
乍看之下,安佐是個擁有全世界的天之驕子,但那其實都是他自己努力換來的。
跟那般認真為自己人生負責的安佐一比,我才明白自己有多丟臉。
安佐所屬的巴爾吉尼海運總公司位在威尼斯,沒出航的時候,安佐多半都待在威尼斯。當然,休假一結束他就得再次出航。
即使我能夠到威尼斯留學,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得到他。
……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能成為配得上安佐的人。
我並非為了學歷才想報考世界一流的大學,而是為了證明『只要我有心,再怎麼艱辛我都做得到』給安佐看。
望著手上VIP室的地圖,我突然湧起想哭的衝動。
我真的能忍著不見心愛的人,獨自努力嗎?
我真的能成為配得上他的男人嗎?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著我的名字。
「……湊!」
那輕輕震動我耳膜的甜美聲音是……
「……啊……」
我的心臟忍不住揪痛。
……這聲音是……
我甚至無法轉過頭,只能呆站在原地。
四周充斥著告知飛機起降的廣播聲,以及人們交談的聲音。但我耳裡只聽到逐漸朝自己接近的腳步聲。
叩……叩……叩……緩慢又優雅的走路方式。
隨後……一隻溫暖厚實的大手搭上僵在原地的我的肩膀。
那掌心的溫暖……我永遠也忘不了。
鼻子跟著嗅聞到一股混和了青草與柑橘的地中海式清香。
……啊……!
種種和他共度的甜美時光霎時在我腦海中甦醒。
他那醉人的香味……!
「……安佐……?」
微微沙啞地喚出他的名字,我緩緩轉過身去。
隨即見到被數名身穿深色西裝、隨扈般男子包圍的優雅身形。
「答對了,好孩子。」
甜美的嗓音自他唇間逸出,那是我一刻也不曾忘卻的聲音。
「心想要是你叫了別人的名字,我可怎麼辦才好。」
寬闊的肩膀、修長的雙腿、結實的腰肢,媲美模特兒的外型……著實叫人為他著迷。
而包裹住他高挑健碩身材的,則是高級的深色西裝以及華奢的黑色大衣。
漆黑光澤的亮髮、散發貴族氣息的高挺鼻樑,英氣勃發的劍眉底下是一對深邃的眸子,充滿男性氣概的薄唇……他的美貌猶如精心打造的雕像般端整無瑕。
而此刻……那對紫晶般的漂亮眸子正深情凝視著我。
我彷彿見到他的四周散發著金色的耀眼光芒。
「……安佐……」
我的心已被他眼底濃烈的情感淹沒。
……啊,我現在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愛他。但是我卻……
我抬頭看向安佐,他完美的臉露出一抹性感的笑容。
「真是個壞孩子!看到你那悲傷的表情,真想立刻將你壓倒。」

整面的玻璃窗外,是平坦寬廣的飛機跑道。
一張舒適的沙發擺放在柔軟的絨毯上,房間另一側,是間接照明燈籠罩的吧檯。而寬敞的室內,僅靠一盞柔和的檯燈照明。
咯嘰!刺耳的聲音猛然響起,伴隨著一架在夕陽下閃耀的飛機升高。
若非間雜著幾聲飛機引擎聲,真會讓人忘了這兒是機場的VIP室。整個空間十分靜謐,感覺無比安心。而室內只有我跟安佐兩人。
進入這房間必須通過層層關卡,以及安佐的貼身護衛盤查……若非緊急狀況,任何人都不准進入。
「我真的好想你啊,湊!」
安佐坐在面對跑道的沙發上,轉頭望著身旁的我柔聲輕喃。
「你呢?」
「……呃……」
……突然切換到這麼甜蜜的氣氛,根本是犯規!
他身上清新的古龍水味不停地飄進我鼻腔。許久沒接觸到的體溫,如今就近在眼前。
啊,心跳得太快了……!感覺會變得很奇怪……!
我羞紅了臉,拚命將目光自他臉上移開,看向跑道的方向。
「我……我覺得還好啊……啊!又起飛了,你看!」
「湊。」
安佐輕喚我的名字,伸手捧住我的臉頰。
「……咦?啊……」
下一秒,我的臉被強行轉向他。
「你真的覺得還好嗎?」
「……啊……」
他認真的聲音,讓我的胸口忍不住縮了下。
「我可是一直想著你,不停祈禱能早日見到你啊!」
「……安佐……」
他柔滑的手沿著我的唇形輕輕描摹。
「……啊……」
那麻癢的感覺讓我忍不住微微顫抖。
「你在發抖呢,有感覺了嗎?」
看見安佐的嘴唇噙著一抹笑意,我不禁兩頰泛紅。
「……我、我哪有啊!放開我……」
儘管嘴上抗拒,身體卻麻痺似地無法動彈。
「就會嘴硬,明明身體都沒法動了,那我可以吻你了嗎?」
心事被說中的我,臉頰又更紅了。
「當、當然不可以!不管再怎麼豪華,這裡還是機場的接待室……!」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美麗的紫眸緊緊鎖住。
「真的不行嗎?」
他的視線誘惑似地望著我,看起來格外性感。
「……啊……」
……太狡猾了……竟然用這招……
我根本無法從他的凝視逃開……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
「如果你真的不要,就明白地拒絕我,否則我絕對不會停手。」
「……真的嗎?」
「真的,只不過,不曉得下次又要多久才能再吻你了。」
安佐稍微冷靜下來的俊臉裡,浮現了揉和痛苦與悲傷的複雜神情。
「啊……」我的心又是一陣疼痛。
沒錯,難得能跟航行世界各地的他見面。今日一別,又不知何時才能再相會了。
他的手輕抬起我的下巴,美麗的臉龐逐漸靠向我。
「……如果你不拒絕,我真的要吻下去囉,湊?」
「……安佐……」
「……嗯……?」
在他性感的眼神凝視下,麻痺全身細胞似的慾望不停湧上來。
啊啊,能跟心愛的他相處的時間,只有當下而已……。幾個小時後,我們又要分別了……
一想到這裡,眼淚又快流出來了。
「你真愛欺負人……」
我緊閉上雙眼,強忍著淚水大叫道。
「我怎麼可能……會拒絕你嘛!」
「……你想要我吻你?」
他輕喃的聲音搔弄著我的唇瓣。
「沒錯……所以,你就快點吻……嗯……」
還沒來得及說完,他已狠狠地吻住我,將我最後幾個字硬生生吞了進去。
「……嗯嗯……」
他的唇溫柔地含住我。啊……這是我期粉已久的吻!
「……啊……安佐……嗯嗯……」
真實的吻比夢中的還要濃烈,我的身體迅速著了火。
「……啊啊……」
沈醉於熱吻中的我,不禁放鬆了下巴的力量。
「……嗯……」
他的舌頭迅速穿過齒列,輕觸我的舌尖。
……啊啊……安佐的吻……
甜蜜的吻讓我失去了思考能力,靈巧得讓我渾身麻痺,卻又獰猛得讓我忘卻心中的疑惑。
……啊啊,怎麼辦……?
他濕潤的舌頭緩緩我交纏。
……啊啊……再這樣下去,身體會……
我的呼吸紊亂不堪,安佐的大手緊緊擁住我的肩膀。
「……嗯……」
隨後,他的唇慢慢離開我。
「……啊……安佐……」
失去溫暖的唇瓣突然一陣冷。睜開眼睛,發現他一臉為難地望著我。
「再不停止,只怕我會克制不了自己。」
他的話讓我心裡一酸,不禁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輕聲呢喃:「……安佐。我真的好想你,好想跟你在一起。」
「湊。」
「我愛你,安佐。」
他的雙手緩緩撫上我的背,憐惜地緊抱住我。
他身上那套剪裁合身的西裝,一如想像中的柔軟。充斥鼻腔間的古龍水味,也如記憶中那樣芳香。
我的腦海浮現和他共度的美好時光──下定決心獻出自己第一次的那個晚上,心意相通後的熱情抱擁,從早到晚不停歡愛的火熱蜜月……
在這香氣的包圍下,我曾忘情地喘息……然後……高潮數次……
陣陣甜美的電流竄過身體,最後凝結在我腿間的敏感處。
「……嗯……安佐……」
我抬起雙手環上他的背。在合身西裝底下,是我熟悉的健碩身軀。
「如果這裡是只有我們兩人的無人島就好了……」
「湊……?」
「那麼,我們就可以在這裡……」
我急忙停住口,嚥下未竟的話語。
如果能在這裡坦誠相見盡情歡愛……該有多麼幸福啊!可是……
「……我在胡說什麼啊,抱歉……」
我難受地苦笑一下,然後抬起頭望向牆上的時鐘……六點半了,離安佐出發的時間只剩一小時。
一個小時後,安佐就要離開了……
強烈的寂寞和悲傷緊揪著我的胸口。
啊啊,再留在這裡,只怕我會控制不了自己……
「我……我要回去了!」
我強按下內心的不捨將他推開。
我不要目送他的背影離去,那樣我一定會受不了崩潰的。
「我得回家唸書了。你出發前應該還有事要辦吧?」
我起身打算離去,安佐卻緊抓著我的手不放。
「湊。」
火熱的電流不停從被他碰觸的手掌傳來。
「……啊……」
安佐那對美麗的紫眸定定地望著我。
「你說的沒錯,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是件相當重要的事。」
是啊,他可是個身負重責大任的超級大忙人,就算我是他的情人,也無法束縛住他……
雖然難過得想哭,但我還是忍痛抽回自己的手。
「我明白,所以我、我現在就回去……啊!」
這時,安佐突然使勁拉了一下我的手。失去平衡的我,就這樣跌落他懷裡。
「我還得跟我最愛的人,確認彼此的愛意。」
他緊緊抱住我。
「這就是那件重要的事。」
「……安佐……啊!」
說時遲那時快,安佐已將我壓在沙發上。
「等一下,萬一有人進來怎麼辦……」
「你放心。我已跟隨扈說過我跟你有重要事相談,未經我同意,絕對不會有人進來。」
「不行……就算不會有人來,但這裡可是機場……嗯嗯……」
他的唇溫柔地吞下我的抗議。
「……嗯嗯……!」
明知道不能這麼做,我的心卻無法抗拒。
畢竟,我是如此愛他……
光是想,眼淚就快奪眶而出了。
不知下次又要相隔多久才能再見到他……
安佐輕輕脫去我的大衣,開始解我制服外套上的鈕扣。
光是這樣,我的心臟便失速似地狂跳。
「……嗯……不行……啊啊……」
「真的不行嗎?」
他輕喃著,隨著襯衫撫摸我的胸口。
「光是和我接吻,你的心臟就跳得這麼快了?」
「……不是……」
「不是?真的嗎?」
他邊說邊熟練地解開我襯衫上的鈕扣,然後摸上我的肌膚。
「啊,安佐……!」
猶如觸摸高級瓷器般,珍愛地撫摸我的胸膛。
「……安佐……不行……啊啊……!」
他的指尖掠過我胸前的突起,逗弄似地愛撫著我的乳首。
「啊、不行……那裡不要……啊啊……!」
光是這種程度的撫弄,就讓我腿間的皆身不安分地硬了起來。
啊啊,明知道不能在這裡做這種事,但……
為了確認我是否已有感覺,他突然伸手探向我腿間。
「啊啊……!」
我的分身因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又變得更加硬挺。
「安佐……不行啊……!」
「不行?明明都變成這樣了……」
「那是因為……」我瞪著他抗議道。「你都丟著我不管,才會變成這樣啊……」
「湊?」
「……我可是個十八歲的少年耶,何況你還教會我一切**的歡愉,所以我自然……」
「……自然怎樣?」
安佐俯視著我的臉,害我忍不住大叫。
「自然會很想跟你親熱。這樣你離開後,我才能獨自細細回味忍耐地過下去。」
沒想到一時衝動把真心話全講出來了
天啊,明明不打算講的,怎麼會這樣……!
「我當然會抱你啊,湊。」
安佐的話嚇了我一大跳。
「等、等一下!」
「難得你主動開口,可是在這裡實在無法慢慢來。所以你千萬別怕喔。」
說完,安佐便望了眼吧檯上裝盛著水果、沙拉……等輕食的餐盤。
看見他起身用手指沾取盤中的沙拉醬時,我忍不住滿臉漲紅。
「等一下!那只是希望而已,沒有叫你實行……!」
「太遲了。」
說完,安佐使用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拉下我褲子的拉鏈。
「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也不希望你做出任何不安分的事。」
「哇啊,等一下啊,安佐……!」
無視我的抵抗,他再度將我壓倒在沙發上,還把我的長褲與底褲一同拉下。
「啊、不行啦……」
臀部直接碰觸到沙發的感覺讓我羞愧難當。
「不、不要啦……這種樣子……」
安佐把手滑進我腿間……然後抵在我身後的花蕾入口。
「……啊啊……那裡不要……」
他將手上粘膩的沙拉醬塗滿花蕾周圍。
「……唔……啊……」
粘滑的觸感如此淫蕩,我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伴隨著一聲咕啾咕啾的粘膩聲響,他的手指侵入了我的體內。
「啊啊……嗯嗯……」
竟然在這裡做這種丟死人的事,實在太……太……不過……
「啊……啊……」
他的手指毫無顧忌地直竄我嫩穴深處,搔弄我最敏感的地方。
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淫蕩,我的理智也跟著煙消雲散。
「……啊啊……安佐……!」
我的分身因安佐在體內的陣陣刺痛而高聳,甚至開始淌出透明的汁液。
不同於以往的急切愛撫,讓我感覺到他內心的飢渴。
不斷從體內深處湧上來的熱,讓我察覺到自己有多渴望他。
「……求求你……我已經……」
「已經什麼?」
他壞心地低喃著,然後更加猛烈地愛撫,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好想要你……一直、一直都好渴望你」
「……湊……」
他將手指自我體內抽出,雙手壓在我的膝蓋內側,接著將雙腿使勁掰開。
下一秒,龐大的身軀覆上了我,並將那灼熱的慾望抵在那早已被撫弄得鬆軟的嫩道入口。
「……啊啊……!」
咕啾,一陣濕粘的聲響後,他傲人的屹立緩緩進入我的身體。
「呃……安佐……!」
儘管嫩道已被搓揉得十分放鬆,但初嘗這久違的異物感,脆弱的花蕾還是有些抗拒。
安佐似乎感覺到我的猶豫,便伸手握住我的性器。
「……啊啊……!」
藉著粘稠的液體潤滑,他迅速套弄著我的分身,讓我渾身一陣虛軟。
「啊、呃……你那樣我會……!」
見機不可失,他一口氣竄進我體內。
「啊啊!」
久違的肉體衝擊讓我壓抑不住地尖叫出聲……熟悉他性器形狀的花蕾,等不及似地淫蕩收縮,迎接他的侵入。
「啊,啊……安佐……!」
「……抱歉對你這麼粗暴。不過,我實在太想要你了……」
啊啊,原來安佐也是如此渴望我、等不及要抱我……?
一思及此,一股甜蜜的電流迅速貫穿全身。
「……啊……呃、唔、嗯……」
嬌嫩的內部不停顫抖,像歡迎他進入似地劇烈收縮。
「……啊啊……你這孩子真是不乖呢!」安佐緊抱著我低語。
「明明好久沒做卻夾得這麼緊,你是故意在誘惑我嗎?」
「……我哪有……故意誘惑你……」
「既然這樣,就不要做囉……?」
說完,他作勢抽出那昂然挺立的分身。
「……啊……不要啦……!」
我忘情地攀住他的身體,不讓他得逞。
「……不要走……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啊!」
話聲未落,他已開始扭動腰肢。
「啊……安佐……呃!」
或深或淺,不停愛撫我易感的內壁……我感覺眼前一片空白。
「……啊……啊啊……安佐……!」
就這樣,我沈溺於與安佐激烈情事中,好忘卻即將到來的離別痛楚……。
短暫卻激烈的歡愛過後,安佐和我在VIP室附屬的浴室裡沖了澡,換好衣服。
我們在沙發上深情互擁,等待離別的時刻到來。
啊啊……真想忘了一切,就這樣跟他一起走。
我將臉頰靠在他壯碩的胸膛上想著。
可是……
「……我要的不只是現在而已,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所以……」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即使現在很痛苦,我還是要忍耐。一切都是為了將來能跟你相守。」
安佐凝視著我,看得出他深受感動。
「聽到你這麼說,我真的好開心啊,湊。」
「真的嗎?……那麼,你能理解我為什麼回絕跟你的約定了嗎?」
「理解是理解,不過……」
安佐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我絕對會帶你一起走。」
「什麼?!」
看到我訝異的神情,安佐刻意爽朗地笑道:「我有個很好的點子,可以同時滿足你的希望和我的渴望。」
「咦?」
「為了讓你成績進少,我特地請了一名優秀的家教,在『威尼斯公主號Ⅱ』上指導你唸書。」
「啥米?」
「附帶一提,我已經取得你父母的許可了。他們還很乾脆地答應呢!」
「怎、怎麼這樣!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
「一個人唸書不但效率差,還常打瞌睡。甚至說夢話,大叫安佐、安佐……你母親是這麼對我說的。」
「啥!」
我打瞌睡的樣子還被老媽看到啦!
「她還說你真的很怕寂寞又愛撒嬌,嘴上逞強說不想見我,其實都是騙人的。」
老媽也真是的,幹嘛連這種事都說出來!
「所以呢……」
安佐面帶笑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我們就一起到北極去吧。北極那看不見太陽升起的永夜非常美喔!」
「等、等一下!就算你那麼說,我、我根本沒帶護照……啊……」
我突然想起上次休假安佐在電玩中心綁走我,然後直接上了飛機,再轉乘『威尼斯公主號Ⅱ』這件事。
那時,他就是請妹妹渚幫忙,將護照放進我的書包。
「你該不會這次也……?」
我慌張地拿起書包打開查看。
「你母親說她把護照放在隔板下面,不妨看一下那裡。」
「哇啊,這次換成老媽啦!」
從書包隔板下拿出護照,我仔細地做確認。
沒錯,的確是我的護照,而且裡頭還夾了張紙條。我急切地打開它……
『這是給你唸書念到很晚的獎勵。母筆
回到日本後,要拿出漂亮的成績給我看喔,期待你下次的考試。父筆。
哥哥真棒,超恩愛的!實在太可恨了~!渚。』
「搞什麼鬼啊~?」我抓狂地大叫。
「幸虧有你們家人全體的支持,才能讓我這次名實俱備的約會成立。」
看到安佐臉上那抹惡作劇的笑容,我不禁深深地歎了口氣。
啊啊,我的腦筋完全比不上這個人……!
「好啦,去就去嘛!」
大叫過後,安佐一臉正經地點點頭。
「……不過……這麼短的時間裡,哪能立刻請到家教啊……?」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安佐立刻答腔。
「嗯……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個人我想介紹你認識。」
接著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接通後便以流利的英語跟對方交談。
看到他掛斷電話,我戰戰兢兢問道:「你、你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
「我已經請到一位很熟的優秀老師教你了。」
真不敢相信!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打算綁我上船?
「那位老師相當嚴格,所以你服裝方面記得多注意。」
安佐愉快地說著,並動手整理我凌亂的衣服,仔細幫我調整領帶。
「我忙於工作的時候,他會毫無私心地對你傾囊相授。」
就像替小狗綁項圈後,他將我脖子上的領帶用力拉緊。
「不過只要我一有空,你就要馬上恢復成我的人。……到時候我會好好懲罰你,以報復你膽敢拒絕跟我約會,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他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視線猛然一轉向門口,旋即站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神代寺老師,謝謝你答應我這次無禮的請求。」
剛剛的性感神情已不復見,此刻的安佐表情十足認真。
轉過頭,看到開啟的門邊站了一個西裝筆挺的老爺爺。
安佐稱他神代寺老師,所以他應該是日本人吧。對方看起來約莫八十歲、個子很高,一副老當益壯的模樣。
不難理解安佐為何提醒我多注意自己的儀容,因為這位老師長得一副不容人冒犯的嚴肅模樣。
雪白的眉毛下面,是一對銳利如猛禽的眸子,叫人看一眼就血色盡失。
安佐找來的人,一定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名人……不過,他到底是誰呢?
快打招呼啊!安佐用眼神向我示意,於是我慌張站起來。
「初、初次見面。我……我是倉原湊。呃……」
老爺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後說:「我是神代寺。……巴爾吉尼。」
只見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是的。」
「他就是那個想到威尼斯留學的青年?」
神代寺老師再度用那銳利的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呃,他鐵定覺得我看起來很笨!
「看你穿著制服,是結業式結束後直接過來嗎?」
「是……是的,就是這樣……」
我一說完,他便踩著穩健步伐橫越房間來到我面前,俯視著我說:「既然這樣,你書包裡應該有成績單吧?」
我忍不住大叫出聲,臉上的血色盡褪。
真不想讓他看到那麼淒慘的成績單啊!
「咦……這個……我實在……」
「請快點拿出來!」他用不容我退縮的嚴厲語氣說道。
「……呃……」
「你真的想接受我指導嗎?如果想,就快點讓我看你的成績單!」
見他伸出手,我只好欲哭無淚地打開書包,將成績單拿出來。
「呃……就是這個……」
「真是個囉嗦的學生。與其在那裡支支吾吾的,不如簡單扼要地回答!」
我正驚訝得不知該如何反應時,他已將我手上的成績單抽走。
「哇啊,請等一下,那個……」
神代寺老師沈默地看著我的成績單好半晌。
天啊,幾乎每科都低空飛過的爛成績,竟然讓父母以外的人看到了……!
片刻後,神代寺老師抬頭望向滿臉羞紅的我。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倉原湊同學?」
「可……可以」
「你是否有什麼嚴重的問題,才考出這樣的成績?」
「……咦……?」
「有些人會因為反抗期的關係,故意考出這種成績。你也是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也有好好唸書,不過成績卻……」
「你是說,你並非有意考出這種成績?」
神代寺老師揚了揚他雪白的眉毛,放棄似地望向安佐。
「巴爾吉尼。」
「是的。」
「你帶來的這位學生,看來是個擁有稀世才能的青年。」他看著成績單諷刺地說。
「您是說能考出如此淒慘的成績,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有才華是嗎?」
聽到安佐這麼說,我不禁羞愧地想著:
明明不想讓自己的情人看到那麼慘的東西,現在卻……!
安佐鐵定會看不起我的!邊這樣想邊膽怯地抬起頭……卻看到安佐臉上掛著一抹從容的微笑。
「如果是神代寺老師,一定能讓他每科都考滿分的。我就是相信這點,才特地請老師過來。」
「每科……都考滿分?」驚訝的我忍不住低喃:「怎、怎麼可能,絕對辦不到啦……」
安佐凝視著我,開朗到有些刻意地笑道:「老師周遊世界,擔任過許多名門後代的家庭教師。只要接受老師的指導,一定能考上志願的大學。……沒問題的。」
老師像在反芻各種回憶似地輕皺眉頭。
「有錢人的小孩大多是任性又沒毅力的劣等生。儘管如此還是得不負家人的期盼,應屆考上名校。想想真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接著又深長地歎了一口氣,看向安佐。
「要是大家都像巴爾吉尼這麼優秀,相信我也能輕鬆一點。」
「咦?安佐也是……?」
我話都還沒說完,老師便重重點了點頭。
「巴爾吉尼原本就是個找不出缺點的優秀孩子,再加上個性非常認真。所以說實在的,我根本沒有什麼好教他的。」
我多少有料到安佐年幼時代是這樣度過的……
我偷瞄了下身旁的安佐。
他果然是從小就這麼優秀啊……
老師一直望著手中的成績單,然後眼神充滿輕蔑地望著我說:「若是這樣的成績,我想能教倉原同學的東西應該還不少。」
「……呃……」
「以這樣的成績想考取名校威尼斯大學,野心還真大呢!我打從心裡佩服你勇於挑戰的精神。」
看到我越來越無地自容,安佐柔聲安慰道:「你放心吧,湊。只要跟著老師學習,考上大學就不會只是一場夢。」
「可是……」
安佐溫柔地望著欲言又止的我。
「我知道只要你願意,一定做得到。你現在只是還沒找到正確的方法而已。」
「……咦……?」
「你的領悟力很強,又很有耐性,只要找對方法,成績一定會進步。到時候……」
安佐那對晶亮的紫眸直勾勾地望著我。
「……等你考上大學,我們兩人的夢想就實現了。」
兩人的夢想就實現了……
聽到安佐這麼說,我的心情不禁沉重起來。;
安佐也期望我考上大學嗎?渴望長相廝守的人不只我而已,安佐也是嗎……?
「您願意擔任他的家庭教師嗎,老師?」
聽到安佐這麼問,神代寺老師一臉嚴肅地挑挑眉。
「倉原同學。」
「是、是的。」
他用猛禽似的銳利目光盯視著我。
「你真的想念威尼斯大學?」
我的心臟怦通怦通猛跳。
沒錯,我……
我迎向老師的注視,邊認真地想著:
我想成為安佐認同的男人,因為我是如此深愛著他啊!
「沒錯,我真的想念威尼斯大學!」
「這段路異常艱辛,你忍耐得了嗎?」
無懼老師嚴厲的語氣,我用力地點點頭。
「是的,不管多麼辛苦我都會努力。」
為了成為匹配得上安佐的男人,任何痛苦我都能忍受。我對自己這樣喊話。
老師沈默地望了我半晌,突然重重歎了一口氣。接著轉頭看向安佐說:「巴爾吉尼,我是念在你是我所教過最優秀的學生這個面子上,今天才特地過來的。不過老實說,我真的很想拒絕你的請托。畢竟我年歲已大,沒有體力再指導學生了。我本來正打算找個清幽的地方隱居起來呢!」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禁臉色泛白。
果然沒錯,看到這種成績,他怎麼可能答應當我的家教?
「不過……」
老師之前一直緊閉著的嘴唇,露出一抹夾雜了為難的微笑。
「……既然你都特地把學生帶來了,我也不好拒絕。」
只見安佐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麼說,您是願意囉?」
「算是吧,畢竟我也不討厭旅行。」
「我已在『威尼斯公主號Ⅱ』上準備了老師最愛喝的瑞士伏特加,以及各種上等美食。」
老師滿意地點點頭。
「嗯,你長大之後倒是挺懂人情世故的。」
「不敢當。……不過還請老師當心身體,可別飲酒過量了。」
「我還沒老到需要學生替我擔心。」
老師威嚴十足地說道,安佐忍不住開懷一笑。
「學生真是失禮了。」
安佐一定是個相當優秀的學生吧。所以老師才那麼喜歡他。
看到兩人相談甚歡,我不覺露出答容。
回想剛剛老師走進來的神情那麼不悅,此刻卻如此高興……
才這麼想,神代寺神代突然轉頭看向我。
呃!他看待劣等生的眼神實在好恐怖啊!
「快點上飛機讓我開始教課。我絕不會手下留情的,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倉原同學!」
「是、是的。」
他將我的成績單收進口袋後,便往門口的方向逕自走去。
哇啊,他把我的成績單拿走了,我逃不掉了……!
下一秒,安佐望著一臉驚訝的我說:「唸書以外的時間你就屬於我了。我也絕對不會留情的。」
「呃!」
他英俊的臉上浮現一抹極度性感的笑容。
「……相信你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吧,湊?」

「……啊啊,真是太慘了……」我趴在桌子上哀叫著。
這裡是安佐和我的房間。
被稱為皇室甜心的這間套房是大富翁安佐獨享的最頂級房間,室內的裝潢古典氣派,足以媲美老牌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
偌大的長形餐桌、令人心情安穩的餐廳設計、有如飯店大廳寬敞的客廳……以及超大尺寸的雙人床。加上耐人尋味的仿古傢俱,在嶄新設備的硬質感受之餘,更增添些許的風雅。一如安佐給人的感受。
「……啊~啊,如果不用唸書,這趟旅程一定很快樂……」
神代寺老師的教法,每一科都好難,而且還常考試。
像今天就考了數學,結果當然慘不忍睹……我才考了……二十分而已!
而且神代寺老師的口袋裡,常備有騎馬的細皮鞭,只要考不到一百分,每差一分就要打手心一下。
簡單計算一下……我今天已經被打八十下了。
雖然老師打人不會很痛,不過……這種被當成小孩子的教育方式,讓我一時之間很難接受,強烈的厭惡感幾乎將我逼到極限。
記得第一次搭上『威尼斯公主號Ⅱ』,安佐在教我禮儀及英文時,也曾用同樣的鞭子打過我的手。
可惡,在這之前我可從沒受過這種懲罰耶……!現在,我多少有點瞭解安佐為什麼那麼愛欺負我了……!
我揉著發紅的掌心這樣想著。
「不,比起神代寺老師,安佐更愛欺負人……」
想起昨晚的事,我不禁緊握拳頭低語。
安佐曾說離開日本後,除了唸書時間外,我都屬於他。但是,如果他從老師那裡得知我的成績小考很不理想,就會藉此教訓我。
明明之前在機場的VIP招待室歡愛得那樣激烈,沒想到上了船之後……他只給我一個吻就沒下文了。
昨晚,安佐懲罰的熱吻讓我興奮得幾乎宣洩。
就在我因快感而顫抖,不自覺地出聲要求更多時,他卻突然抽身。
「如果再繼續下去,明天的小考就要進步到三十分」……安佐甜膩的呢喃仍然在耳邊盤旋,可是神代寺老師的考試那麼難,我根本考不到那麼高的分數啊!
「太過分了!這麼說,今晚也不能親熱了……」
話才說出口,我便害羞地臉紅。
天哪,我在胡說什麼?……這樣簡直就像我渴望讓安佐擁抱啊!
「不,我、我才沒有呢!才不是呢!」
我大叫著,接著深深歎一口氣。
「……啊啊……明明跟深愛的人共乘如此豪華的客船,卻得過這樣淒慘的生活……」
我自言自語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這間套房專用的寬廣甲板,而甲板對面則是廣大無邊的海洋。
這時期的北極圈剛好進入所謂的永夜季,一整天都看不見太陽現身。
儘管如此,天色卻非全然黑暗……而是一種帶著淡紫色的微明,就像黎明時的天光般夢幻,不可思議。
倒映著天空色澤的大海,也呈現一片美麗的淡紫色。
「……好漂亮啊……」
我正打算走出專用甲板時……突然改變了心意。
反正安佐還要一個小時後才會回來,再加上他也叫我先用餐,那麼……我乾脆到普通層去好了。
在那兒可以邊用餐邊和其它人分享這樣美麗的景致,我才不要一個人孤伶伶守在房間裡吃飯呢!
打定主意後,便橫過房間打開衣櫃。
裡頭有安佐為我準備的室外專用裝備──及膝的純白上等羽絨外套、純白的防水滑雪褲、可以遮蔽耳朵的毛帽、滑雪用雙層防水手套,以及毛料內裡的及膝雪靴。
安佐曾慎重的叮囑過我,如果不穿上這樣厚重的裝備,即便是這房間的專用甲板也沒辦法走出去。叫我絕對不可以小看北極海的寒冷!還說要是看見我衣著單薄地在外頭晃,一定處罰我!
「真是的,穿多一點總行了吧!」
我還發牢騷邊將沉重的裝備往身上套,將房間鑰匙放進口袋後才出門。
接著搭電梯來到有購物中心的那層樓。
「穿這麼厚重的衣服在如此豪華的船內走,實在好丟臉啊!」
我低語著衝進之前曾去過的愛爾蘭小酒館。
這是上次航海時,安佐帶我來吃過的店。這兒的三明治跟沙拉相當美味,也可外帶回房間吃,十分方便。不過,安佐卻再三交代我不能碰酒。
「晚安~」
一打開店門,熱鬧的音樂及食物香味立刻朝我襲來。另外還有在場所有客人的目光。
呃,穿成這樣果然太引人注意了。
「喔~原來是倉原先生啊!歡迎光臨!」
老闆用愛爾蘭腔的英語向我熱情打招呼。
「很高興能再見到你!這邊請!」
上次見面已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沒想到他還記得我,內心不禁有些小小的開心。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老闆。」
自從會說英語(當然,還不是很流利)後,我就有一種世界其實相當寬廣的感覺。記得第一次搭這艘船時,我的英文根本不行,只能比手劃腳地跟人溝通,自然不喜歡出門,老把自己關在皇室甜心裡。現在就不同了,儘管英文還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起碼能跟人溝通了。
這都多虧了安佐的特訓。
我在老闆的帶領下,坐在吧檯的座位。
「今晚只有您一個人嗎?」老闆將菜單遞給我問道。
「是的。所以我想外帶,在甲板上邊吃邊看星星。」
老闆驚訝地雙眼圓睜。
「您想在北極圈內的船上野餐啊?!呵呵,年輕人真有體力啊!我光看到甲板就冷得直發抖呢!」
「這裡有黑潮流經,應該不會那麼冷才對。」
「當然會冷啊,這裡可是北極圈耶!要不是我在這艘船上開店,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到這裡來!」
說完,他便伸手翻開我面前的菜單。
「容我向您推薦這道專為這次北極航程設計的北歐風煙熏特餐。」
「煙熏?」
「就是指塗上奶油,再放進烤箱的意思。今天推薦的菜色有……」
老闆滔滔不絕地說明菜有多好吃、多美味。心想既然是老闆推薦,口味絕對不會差,便順了他的心意說道:「好的,那麼請您喝杯咖啡稍等一下。……克裡格!」
他出聲叫住不遠處一名店員。
「給倉原先生倒杯又熱又濃的卡布奇諾。」
名喚克裡格的店員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眼神相當銳利,感覺十分陰沉,跟這間氣氛熱絡鬧活潑的店實在不太搭軋。
聽到老闆的吩咐,克裡格沉默地點點頭。
奇怪……?感覺不太對勁的我,忍不住盯著他看。
雖然不是很確定,不過……
他剛剛好像看見仇人般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才轉過頭去準備咖啡。
「你請了新人啦,以前沒見過他呢。」
聽我這麼說,老闆壓低音量答道:「……他是這次航程開始後才來的。我的恩人說什麼都要我僱用他,可是……他那副冷漠樣真的很讓我傷腦筋。」
這艘船上的僱員共分兩種。
一種是這艘船的船東巴爾吉尼海運(安佐父親的公司)僱用的機組員。另一種則是船上店舖老闆自行僱用的員工。
為了保險起見,巴爾吉尼海運僱用的員工都經過一定程度的身家調查,而船上所有的乘客則由安佐精心挑選過,安全方面並無疑慮。
另外,船上的商店、餐廳都是百中選一的老牌店家……工作人員的挑選自然嚴苛,非專業人士絕不錄用,因為專業才能提供最好的服務。
所以店舖的工作人員僱用,便全權交由店長負責(那些人上船,安佐也一一調查過他們的背景,並親自面試過的樣子)。
「……不過,他泡濃縮咖啡的水準確實很高……」
老闆口氣有些不安地說完後,便轉換氣氛似地笑道:「對了!您今晚依舊擄獲了所有人的目光呢!」
「咦?有什麼名人出現嗎?」
誤解老闆意思的我,環視四周找尋著。
八成是老闆嗓門太大,引得店內客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老闆愉悅地對我說:「您一身白,實在像極了雪國的王子!」
「咦?你是在說我啊?」
「船長在時,狼群都不敢接近您,但今晚只有您一人而已,請千萬注意自身的安全。」
接著老闆便要我稍等一下,轉身走進廚房。
他一離開,剛剛那位陰沈的青年便朝我走過來。
乍見之下是有點恐怖……不過,他會不會只是怕生而已?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人?
「晚安,初次見面。我是倉原湊。」
我伸出右手向他打招呼,他卻嚇到似地臉頰一僵。
「這艘船實在太豪華了,幾乎找不到年紀相近的人。很高興認識你,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霎時,他氣憤似地皺起頭,然後不發一語地將卡布奇諾粗魯地放在桌上。杯子裡的奶泡因震動過大而溢出來。
但他卻毫無反省之意地瞪著我,嘴唇還微微蠕動。
「……咦?」
接著更無視我伸出的右手,自顧自地轉身離去。
少在那裡得意了!剛剛,我聽到這幾個字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莫非是我英文不好聽錯了?
我滿腦子都是克裡格那名青年冷漠的視線。
還是因為我太常跟大家憧憬的安佐在一起的關係……?
想到這裡,心情不禁有些低落。我連忙甩開頭,將負面想法趕出腦海。
不,一定是我聽錯了!
那時的我,做夢都沒想到這艘船會遇上那種事。
老闆替我準備的餐盒菜色異常豐富,打開之後真讓我覺得受寵若驚。
「好棒喔!只有我一個人吃實在太浪費了。」
這裡是船上的後甲板。
平日都開放的甲板,大部分已用玻璃改建成日光室,不管天氣多寒冷,都能不受影響地放心欣賞外頭的美景。
我選定了窗邊的位子坐下來。
在如此寒冷的夜裡,似乎只有我選擇在這種地方用餐。放眼望去,除了我跟另一名客人,就別無他人了。
負責為客人添加熱咖啡的侍者,在公司制服外加了件厚大衣,但看起來還是一副很冷的樣子。
八成是天氣太冷,客人並不會在這兒久留,頂多坐一下就回房了。
空蕩蕩的甲板感覺有些寂寥……我吃著三明治邊陷入沈思。
只有我獨佔這迷人的景致,實在太奢侈了!
特別加工過的玻璃牆不會因天寒而起霧。為了能清楚觀賞外頭的景色,除了侍者隨時待命的吧檯旁照明外,日光室裡並無其它亮光。
抬起頭,滿天星斗猶如被惡作劇撒了大把銀砂似地閃閃發亮。
耀眼的北極星幾乎就在正頭頂,清楚地告訴人們這兒是北極圈。
就像剛剛店家老闆說的,要不是搭了這艘船,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到這種地方來。
那麼,自然也不可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星空,以及近在咫尺之上的北極星了。
雖然老師的特訓過程相當痛苦……我陶醉地望著星空邊這麼想。
我得好好謝謝安佐,謝謝他給了我如此難忘的體驗。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侍者「歡迎光臨」的招呼聲。於是我將視線轉向門邊……
咦?
在昏暗中凝神一看,越覺得剛剛走進來的那個人很熟悉。
那個人該不會是神代寺老師吧?另外一個則是……?
和神代寺老師並列的男人體格壯碩,頭髮有些灰白。一身運動風打扮,看起來相當清爽。
奇怪,好像在哪裡看過他……對了,記得看世界新聞時經常看到他。
他就是東歐某富庶小國拉脫維亞的首相——哥斯達夫歐爾森。
歐爾森首相滿瞼笑容,而一旁的老師雖然不改那嚴肅模樣,表情卻柔和許多。看兩人邊走邊聊的熟絡模樣,並不像剛剛才認識。
那兩個人……莫非早就認識了……?
老師環視四周找尋適當的位子……然後發現了我的存在。
「這不是倉原先生嗎?你在這裡做什麼?」
聽到神代寺老師一如往常的嚴厲語氣,我不禁瑟縮了下。
哇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老師……
「呃……我……我想在這裡欣賞夜景用餐……」
我將桌上的餐盒拿給老師看。這才發現他們手上也拿了同樣的東西。
難道說……老師也是……?
神代寺老師望向歐爾森首相,接著用日語說道:
「他是我目前正在教導的學生。您不介意跟他一起用餐吧?」
「當然不介意。算起來他可是我的學弟呢!」
咦?沒想到歐爾森首相的日文這麼流利!
「倉原先生,不介意跟我們一起用餐吧?」
神代寺老師這麼一問,我豈敢不答應。我戰戰兢兢地站起身,邀請兩人入座。
天哪,我竟然跟歐爾森首相同桌……!
強烈的緊張與興奮讓我的心臟怦通怦通猛跳。
「歐爾森首相,很榮幸見到您。……呃,我、我叫倉原湊。目前在日本就讀高中,請多多指教。」我萬分緊張地說完後,便低頭向他行禮。
「難得你年紀輕輕就這麼有禮貌。我是哥斯達夫。歐爾森,請多指教。」
實際看到歐爾森首相後,便覺得他跟電視新聞上一本正經的模樣有些不同。
「你還真有雅興,會想到一邊欣賞夜景邊用餐。」
他開心的聲音及放鬆的神情……感覺就像鄰居老爺爺般親切。
「真不愧是神代寺老師教導的學生。對了,你說你叫倉原,該不會就是巴爾吉尼船長的朋友吧?」
「咦?您……您聽過我的名字啊……?」
我訝異地詢問。
首相則愉快地笑道:
「用不著那麼驚訝,我想這艘船上的乘客幾乎都聽過你的名字。」
「……呃!」我呻吟道,臉色也跟著刷白。
莫非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錯事?還是大家覺得我一介平民,根本配不上安佐?
看到我臉色蒼白眉頭深鎖,首相急忙解釋:
「為什麼垂頭喪氣呢?難道你想到不好的那一面去了?」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麼……?」
真不想知道啊!雖然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巴爾吉尼船長在自己的總統套房裡,藏了一個有如王子般高貴美麗,名喚倉原的美男子。他是個血統高貴的人,一般人無法輕易接近……」
我聽完差點說不出話來。
「我才不是什麼血統高貴的人呢!只不過是個生長在普通家庭的普通高中生而已。我懂了,大家會不停地看我,就是因為那個謠言吧?再說,我根本不是什麼美男子啊!更別說像王子般高貴了!」
我毫不考慮地說道,但之前一直不表示意見的神代寺老師卻一副受不了地說:
「既然這是巴爾吉尼親口說的,你就隨他吧,倉原。」
「咦?安佐說的?為什麼他要那麼說呢……?」
「打從以前他就是個死腦筋的孩子,一旦認定的事幾乎不可能再改變。既然他認為你是他心目中的王子,就不會管別人怎麼想了。」
「我是他心目中的王子?怎麼會呢?我又沒有多出色?」
聽到我這麼說,歐爾森首相愉快地笑道:
「看你這麼沒自覺,真叫人擔心啊!看來巴爾吉尼船長的判斷是正確的。」
連歐爾森首相也開我玩笑……?
他說自己也是神代寺老師的學生,這麼說,他算是安佐的學長囉?
儘管外表看起來溫和無害,卻是個心思令人無法掌握的人啊!
不過,政治家或多或少都給人這樣的感覺啦……。這時,我突然想起為什麼這陣子常在電視上看過他了。
「那個……我對政治不是很瞭解,如果搞錯還請您見諒……」
我望著歐爾森首相,畏畏怯怯地說:
「……莫非,您正要前往普魯士參加和平會議……?」
沒錯。在歐爾森首相的努力下,終於化解了普魯士和拉脫維亞的冷戰,最近即將締結友好條約。
「是的。不過你也知道,反對友好條約的人相當多,所以與其搭專用機,還不如選擇這艘船來得安全。和巴爾吉尼船長商量過後,他便同意讓我搭船。」
「也算是紀念普魯士和拉脫維亞成為友邦的特別航程嗎?」
「是的。」
「太棒了!那麼在您下船前,可以請您在我的船票上簽名嗎?」
我興奮地衝口而出,歐爾森首相則愉快地點點頭。
哇啊,果然船上的日子跟我平常的生活是天差地別!
「非常感謝您。這會是最好的紀念!」
聽到我這麼說,歐爾森首相微笑地望向大海。
「雖然是為了安全考慮……不過,其實是我想看看北極海的殺人鯨啦。之前一直挪不出較長的假期,剛好趁此機會放鬆一下,順便跟妻子好好約個會。」
他說話的方式挺有趣的,我對他印象不錯。
「您喜歡殺人鯨嗎?」
「當然喜歡啊!我的大學論文主題就是有關海洋生物的保育呢!」
他的話讓我不禁愣住。
「是嗎?我還以為立志當政治家的人,都是些想法比較嚴肅、死板的人呢!」
話一說完,首相便想起往事般地看向遠方。
「我父親也是個政治家……我會想追隨他進入政壇,是因為不忍見到故鄉的海洋受工業廢水污染,導致魚群、動物銳減。一路這樣走來……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當上了首相。」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那就衷心期盼這次航海能看到殺人鯨了……」
「首相,時間到了。」
一名身穿深色西裝的男子打斷我的話。
「您該回去辦公了。」
「咦?可是他還沒吃晚餐呢!」
我忍不住說道,男子卻目光銳利地望了我一眼。
「……呃……」
看到我畏縮一下,首相露出滿懷歉意的微笑。
「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第一秘書赫爾辛。雖然個性一板一眼,卻很能幹。」
「請多多指教。」
說完,赫爾辛便朝我行了個過分慎重的禮。
梳整得十分整潔的頭髮,剪裁合身的西裝……相信女性看了一定會為他著迷。
然而他慇勤的語氣卻夾雜了十足的高傲,看著我的眼底……似乎閃動著陰沈的火焰。
這時,我不禁想起不久前在餐廳遇到的那個侍者。
為什麼呢?他們明明沒有共通點啊……?
「那麼,我就先失陪了。」
歐爾森首相站起身,朝我跟老師微笑道:
「兩位請盡情享受這美好的夜景。」
目送他離去的老師突然低喃道:
「歐爾森從以前就很優秀,貴為首相之後也仍是個好親近的人……不過……我就是不喜歡他那個第一秘書。」
沒想到我跟老師的想法一致,真令人意外。
不過下一秒,老師又恢復成平時嚴肅的臉孔。
「好了,別管那件事了。既然在這裡遇見你,那麼用完餐就開始複習功課吧。聽到沒?」
……哇啊,饒了我吧~!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啊~,真是累死我了~」湊槌著自己的肩膀叫道。
「今天從八點起就連著上英文、數學、物理、世界史,然後是英文會話、義大利語以及經濟學基礎……更慘的是,從晚餐時間到剛剛為止,還要複習所有的科目!」
湊屈指數著今天上過的課程,然後抱頭悲鳴。
「實在太多了,我快要死掉了!!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硬塞,根本記不住嘛~!」
「他的教法很難理解嗎?」
我這麼問,湊思考了一下答道:
「難道……不算很難……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我跟神代寺老師商量看看,要他從基礎重新幫你上起好了?」
「呃!」
湊痛苦地呻吟一聲,然後用力搖搖頭。
「如果要從基礎重新來,他鐵定會從國中一年級的課程上起的!」
「既然這樣,你就忍耐一點。相對的,我也會給你獎勵。」
「獎勵,什麼獎勵啊?」
「你先穿上御寒用的裝備,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拜託,我才剛脫掉耶!對了,你所謂的好東西不會是一本新的教科書吧?」
湊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不過還是乖乖地將衣服都穿好,
「說不定是類似的東西喔?……總之,你先把眼睛閉起來,然後跟我走。」
「真的是好東西嗎?」
湊鬧彆扭似地說著,不甘願地閉起雙眼。
那孩子氣的臉龐超級可愛,費了我好大的勁才能忍住不吻他。
昨晚,我一時忍不住吻了他。我忘情地逐漸加深親吻,而湊也渾身輕顫開口要求更多。自從抱過他之後,每次見面我都覺得他變得越來越性感……我得動員所有的理性,才壓得下當場擁抱他的慾望。
畢竟他今天還有考試,若消耗太多體力,只怕他上課會上得很痛苦。
我真的……隨時都想吻你,想緊緊將你抱在懷裡啊,湊!
幸好明天中午前,我跟你都沒事。
我不自覺地微笑,彎身牽起他的手。
所以,今晚我不會留情的。
「……安佐?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聽到湊不安的詢問,我不禁苦笑一下。
沒錯,如果不快點,它們可是會跑掉的!
「跟我來就對了。」
我握住湊的手,快速穿過走廊搭上電梯。拉著他走向船的前半部,來到甲板。
迎面吹來的寒風讓湊縮了縮身體。
「哇啊,好冷啊!不愧是北極圈,我快冷死了~!」
「稍微忍耐一下。……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我讓湊站在甲板上的欄杆前說道。
只見湊有些膽怯地慢慢張開眼睛……
「哇啊!」
接著發出感動的尖叫。
「……是殺人鯨耶!殺人鯨群耶!」
頭頂上是眩目的銀河以及閃閃發光的北極星。儘管寒風凍人,空氣卻意外清新。
倒映著朦朧月光的寒冷海中,無數只大型生物正悠遊其間。那紡錘狀的身形,不可思議的白與黑……真叫人陶醉。
它們緩慢動作著,背鰭時而浮出水面時而消失在波浪間。以最前頭巨大的領導者為首的鯨群,數量著實多得嚇人。
「好大的殺人鯨喔!而且數目還這麼多!」
「幸好它們還在。剛剛一發現,我就匆匆忙忙跑回房間想叫你來看。」
「哇啊啊……看到野生殺人鯨一直是我的夢想耶!」
手撐著欄杆探出身體的湊,興奮地說著。
「……而且還一次看到這麼大群……實在太棒了……」
聽到湊開心的叫聲,我暗自慶幸這次航程有帶他同行。
「在最初的航海之旅中,我們看到鯨魚的結婚典禮,這次則看到這麼大群的殺人鯨!」
我從背後抱住他,在他的耳邊低喃:
「……看來,海之女神相當中意你呢!」
湊在我懷中輕輕扭動,然後轉身看向我。
「……真的嗎?」
「當然。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群的殺人鯨。」
我望著一臉開心的湊,心中無限歡喜。
這次帶湊來北極,一方面是航海時間恰好跟他的寒假重疊……另一原因則是,這是我個人很喜歡的航程,老想著總有一天要帶他來。
和南方的航程相比,北極圈冰雪覆蓋的世界容易讓人有寂寥感。但我並不這麼認為。
「這條航路可以看見很多不同種類的野生動物。像棲息在遠處冰山的海狗、在灣岸生活的鯨魚……等等。若是像今天運氣這麼好,還可以看到珍貴的殺人鯨群。」
「……真的啊。」
「如果運氣絕佳,還可以見到極光佈滿整個夜空呢!」
「安佐,這是你喜歡的航程嗎?」
「是的。……你喜歡嗎?」
「嗯,實在太棒了!」
我看著微笑的湊,突然發覺一股強烈的慾望湧了上來。
我稍微彎身,在他微笑的唇上輕柔一吻。
「啊……嗯……!」
他甜美的呻吟讓我的理性差點飛掉,我放開湊的唇,深情凝視著他。只見他的臉頰逐漸泛紅。
「……你、幹嘛突然親我啦……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
「我們是情人,為什麼不能接吻?」
我一說完,他的臉又更紅了。
「因為這裡是甲板啊!萬一被人看到……」
「上來這裡之前,我已經放了禁止進入的牌子,還把門鎖上了。所以不會有人來的。」
「你又來了!又公私不分了……哈啾!」
話說到一半,湊突然打了個可愛的噴嚏。
「看你好像快感冒了。來吧,這趟北極行程還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呢!」
「什麼?還有更好玩的東西?」
看到湊兩眼發亮無比興奮的模樣,我忍不住笑道:
「我想,你應該會很喜歡才對。」
之前為了不妨礙他上課,我真的忍得好辛苦……。
我再次握住他的手,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不行!我已經快忍到極限了!

「哇,好大喔!而且沒有日本的蒸汽浴那麼熱呢!」
湊環視著整個蒸汽浴室開心說著。
「好香喔!這間蒸汽浴室都是用木頭做的吧?」
「那也是原因之一……另外為了維持溫度,這裡不使用暖氣,而是導入燃燒柴薪時的蒸氣。」
「咦?所以這是燃燒木頭的香味囉!」身上僅圍了條毛巾的湊,深深吸了一口氣。
金色陽光照射過的小麥色肌膚滑嫩動人。
精瘦的肩膀、平坦的胸膛、緊實的腰部以及一雙修長的腿。看起來就像佇立在森林裡的年輕公鹿……湊有副令人著迷的身軀!
不同於外表給人的強勢印象,只要我一擁抱,他的身體就會越來越熱。只要我稍微愛撫,他的矜持就會像巧克力般逐漸融化。
對熟知他身體的我而言,他這樣的打扮……無疑是在折磨我。
由於這條航路整體氣溫過低,主游泳池根本無法使用,而甲板上的活動除了少數例外(例如極光欣賞晚宴、海狗欣賞茶會……等等),幾乎不會開放。
所以行駛這條航路時,「威尼斯公主號Ⅱ」的主甲板便設置了芬蘭式蒸汽浴室、休憩用的沙龍,以及溫度各異的按摩水池供乘客使用。
蒸汽浴室由天然木頭製成,外觀像間圓形的小木屋。不同於一般狹小的蒸汽浴室,室內空間相當寬廣。這是由數位芬蘭知名的專業人士親自打造,真正地道的煙熏蒸汽浴。
「不管是蒸汽浴室、按摩水池還是休憩用的沙龍,今晚都是你一個人的。」
「太棒了!耶!對了,那個椅子有三種高度耶!我可以到最上層去嗎?」
「高度越高溫度越高。在身體適應之前,最好先坐在最下面一層比較好。」
「我的體力超好,很能耐熱的。」
「一開始就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接下來就不好玩了。你還是先坐在下面吧。」
聽到我這麼說,湊突然臉頰泛紅。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什麼接下來啊?莫非……」2
他的視線攀上了同樣只圍一條毛巾的我身上。
「……啊!」
他害羞地別開臉,逃向蒸汽浴室的深處。
「不要過來!」
「咦?」
「這裡這麼熱,要是你再亂來,我鐵定會死掉的!你現在八成在想,要跟我好好親熱一番吧?」
他的叫嚷聲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只是覺得你裸露的肌膚相當誘人,倒還沒想到你說的『好好親熱一番』。」
「……呃!」
「莫非,你是在誘惑我?」
「不、你搞錯了!」
我攤開雙手輕輕聳聳肩,一副什麼都不會做的模樣。
「在芬蘭,蒸汽浴室被視為家中最神聖的地方。蒸氣能夠殺菌,所以剛生產後的婦女及病人,都會進到裡頭淨身。」
「咦?是這樣啊?」
「因此,絕對不能在蒸汽浴室中做出任何淫邪的行為。甚至有人說『在蒸汽浴室裡,要如同進到敦堂般戒慎恐懼』」
「既然這樣,我們也得好好遵守芬蘭式蒸汽浴的規定!」
湊開心地瞅著我。
「那麼……就算我裸著身體坐在你身邊……你也不可以對我亂來……」
「可是,我卻不認為與你確認彼此心意的親密行為是在亂來。」
「啊,果然你還是想做吧?」
他警戒的神情如此逗趣,我不禁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麼啊!我一點都不相信你!好,那我坐這邊,你去坐那邊!」
「好吧,我會遵守規定的。在這間蒸汽浴室裡,我絕對不會對你做出任何淫蕩行為。」
「那……那就好……」
說完,湊的臉頰又紅了起來。
「……要是你不守約定,那就太可惡了!」
還用那種誘人的神情說話,根本是在勾引我嘛……!
我心裡這麼想,但他還警戒十足,所以我只能姑且同意。
「對了,那樹枝是做什麼用的?燃燒那個增加溫度嗎?」
湊望著我手上兩根樹枝問道。
那是長約三十公分,帶著翠綠葉子的白樺樹枝。
「聽說進入芬蘭式蒸汽浴前,要先用樹枝輕輕敲打肌膚,這樣能促進新陳代謝。」
我將其中一根拿給湊。他接過手後,將青翠的樹葉拿近鼻子旁嗅聞。
「好香喔!好像對身體很好的樣子。」
我瞄了眼牆上的溫度計,確認溫度降下來後,便走進蒸汽浴室正中央的烤爐。
「這裡是蒸汽浴的烤爐所在地。進來以後,將水灑在石頭上就會有水蒸氣冒上來。因為室內的溫度比較低,所以……我可以灑水嗎?」
「好啊,灑吧!」
我將水灑在石頭上,被火烤熱的石頭立刻冒出大量水蒸氣。
「哇啊,好棒啊!真好玩!」湊開心地喊著。
「你在日本曾進蒸汽浴室烤過身體嗎?」
聽到我這麼問,湊搖了搖頭否認。
「蒸汽浴在日本並不常見。除了運動俱樂部及家族旅行取向的觀光旅館外,幾乎看不到它的蹤影。雖然東京都內有一些店附有蒸汽浴設施,不過那都是喝得爛醉如泥的歐吉桑,以及有家歸不得的上班族才會去的。有些地方還是同性戀者固定出入的場所,聽說他們還常在那裡親熱呢!不過這只是謠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的表情淨是強烈的好奇心,一副毫無防備狀,我的臉頰不禁抽動了下。
「……我不在你身邊時,任何危險的場所如蒸汽浴室、溫泉、游泳池都不准去!另外,我絕不允許其它男人碰你。如有違反,我一定重重處罰你。聽到了沒?」
「溫泉跟游泳池也不行啊?怎麼這樣嘛!有時我也會想跟學校的同學去玩啊!」
「你大可以去不需要彼此觸碰的地方玩啊!」
湊眼神挑釁地望著我。
「話雖如此,可是你那樣限制真的很討厭耶!好啊,我就瞞著你偷偷去泡溫泉!」
「湊!?」
「誰叫你常常在遙遠的外海,都不陪在我身邊……」
一直故作堅強的湊,聲音裡掠過濃濃的寂寞。
那挑逗似的聲音,幾乎讓我控制不住心中的野獸。
「要是我在遙遠的海上航行時,你卻被迷戀你身體的男人侵犯,我該如何是好?」
「才不會有人想侵犯我呢!你想太多了!」
湊賭氣地別過臉。那緊繃的側臉不停挑動我的情慾。
「……真是的……」
我握緊手中的白樺樹枝說:
「……看來不好好地教訓你,你是不會聽話的。……真是不乖呢!」
只見湊雙眼瞪得老大,驚訝地望著我手中的樹枝。
「……教……教訓……你該不會想要……?」
「我不會太用力的,只是輕輕打幾下而已。」
「哇啊,不過……啊!」
我用樹枝在他兩隻手腕輕輕敲了敲,蒸氣瀰漫的室內立刻佈滿白樺樹葉清香的味道。
「就叫你不要打了嘛!」
「不要跑,這可是芬蘭式的入浴法啊。」
我伸手捉住打算起身的湊,輕輕打了下他包著毛巾的臀部。
「住手啦……啊!」
「只打一下應該沒什麼效果,再一次。」
我又再打了一次,卻見他結實的大腿肌肉突然一陣收縮。
「哇啊……啊,嗯……!」
他那過於煽情的聲音,幾乎點燃了我的慾望,
……啊啊,為什麼要叫出聲呢!
湊好像也被自己的呻吟聲嚇到,俏臉倏地漲紅。
還露出那麼惹人憐的表情!你這樣根本在考驗我的理智!
彷彿察覺到我體內不斷湧現的慾望,湊開始扭動身軀掙扎著想逃。
「不要再打我了,也不准你碰我!」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那改成溫柔地撫摸你好了。
我拿起樹枝,藉著樹葉前端搔弄他的脖子。
「啊、住手……好癢啦!」
湊甚至忘了要生氣,只是不停笑著。
「哪裡癢啊?快告訴我。……是這裡嗎?」
我轉而搔弄耳朵,他又再次笑出聲,並扭著身體閃避樹枝的攻擊。
「……不、住手……啊,那裡真的好癢!」
「是你自己說要循規蒸浴的,既然這樣就不准抵抗。……那這裡呢?」
我手裡的樹枝逐漸往下探,最後來到他的心窩處。只見湊猛搖頭笑道:
「哪有這樣的!不行!啊哈哈哈!」
「不管我碰哪裡你都說好癢,你還真是敏感呢!」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哪裡敏感了!好了,不要再搔我癢了……」
「難道你一點都沒感覺嗎?」
我讓葉子在他小巧的乳首上遊走。
「……啊!」
他纖瘦的身體立刻觸電般顫抖……害我內心的慾望逐漸膨脹。他急忙抱住自己的身體抗議:
「……不、住手……!」
「這裡也沒有感覺嗎?真的嗎?」
我從他手臂間的空隙搔著癢,那珊瑚色的突起立刻有了反應。
「……當然沒有感覺……啊呃!」
他緊閉雙眼拚命搖頭,彷彿在抗拒這股快感。
一直沿著他的肩膀、手臂逐漸往下撫摸,他的身體也跟著染成醉人的粉紅。
「快住手啦……真是的!」
他胸前粉紅色的蓓蕾因快感而堅挺。
「住手……啊嗯……」
很快地,我看到他腰間毛巾下的男性象徵有了回應。
儘管嘴巴上抗拒,身體卻相當老實……這樣的他真叫人疼愛!
自從在機場的VIP室親熱後,我們都沒有再歡愛過。
我曾說過考試成績不理想絕對不抱他……但那其實是體諒他每天因準備功課耗盡體力,不忍再增加他負擔的借口。
……其實,每次看了你的睡臉我都激動不已,非得卯足勁才按捺得下那驚人的慾望。不過明天中午前的時間只屬於我們,我大可不用再忍耐了。
「喜歡芬蘭式的入浴法嗎?」
我用樹枝前端勾起他的下巴,恰好迎向滿臉酡紅的湊瞪著我的雙眸。
「……笨蛋……愛欺負人的壞蛋……」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的聲音……卻甜得像在發情。
……今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我凝視著他,將白樺樹枝丟在地上後站起身。
下一秒,我便攔腰抱起緊護著自己柔軟身軀的湊。
「哇啊!你幹嘛?」
「不能在神聖的蒸汽浴室內做出任何淫邪的事。」
「……咦?」
「所以,我當然要把你帶到能做那種事的地方啦!」
低喃過後,隨即聽見他興奮似的輕喘……當下讓我僅存的理智灰飛湮滅!
……啊啊,我已經克制不了自己了……!!

倉原湊

「……啊……啊……不行,安佐……!」
安佐猶如野獸般自背後抱住我,愛撫我的身體。
這裡是有如日光室的玻璃建築物裡,所附設的按摩水池。
聽說北歐有些強者會在烤完蒸汽浴後跳進結凍的湖水中……不過,這艘船上的乘客可沒辦法忍耐那麼劇烈的行為。
於是,船上便設置了按摩水池替代……。
「……啊,不要……不行了……!」
溫熱的池水中,安佐滑嫩的肌膚緊貼著我。
他環抱住我的雙手,折磨似地輕輕搓揉我胸前的突起。
「……哇啊……啊啊……!」
在溫熱的池水中,我的分身堅硬得近乎發疼。
「不要、嗯嗯……!」
……啊啊,怎麼辦……好像停不下來了……
「不行啊,安佐……!」我扭動身體想掙脫他的擁抱。
「……如果在這裡做,水池會……啊啊……」
「水池?沒想到這種時候你還有時間想那個。真是不乖喔!」
瞬間,他懲罰似地用力揪了下我雙邊的乳首,接著溫柔撫摸,帶給我身體陣陣甜蜜的麻癢。
「啊、啊啊……!」
他濕潤的手抓住了不自覺反身向後的我的下巴。
「……嗯、嗯嗯……!」
並趁勢吻住我的唇,一隻手還不忘愛撫我胸前的粉紅……感覺分身前端開始分泌出透明的體液。
「……啊……嗯嗯……!」
我的唇發出了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甜美吟哦。
「……嗯嗯……啊、嗯……!」
當他溫濕的舌頭舔弄我的上顎、吸吮著舌頭時,我的牙關忍不住放鬆下來,來不及吞嚥的口水便沿著下巴淌流下來。
「嗯、嗯嗯……!」
那種搔癢似的微弱觸感,也讓我的身體感到陣陣愉悅。
我的腰早已按捺不住地隨著他愛撫的節奏搖晃著。
啊啊,怎麼辦……?我真的……好淫蕩喔……!
安佐原本愛撫我的手,緩緩地滑進池水裡。
「……嗯?嗯嗯——!」
覺出他的指尖觸碰到我高聳的屹立,我不由得使勁搖頭。
兩人的唇也在此時分開。定睛一看,卻發現安佐一瞼惡作劇似的表情。
「還想逃?比起親吻,你明明更希望我摸你。」
「我哪有……啊啊啊……!」
他的右手在池水中撫弄著我的性器,左手則繼續刺激著我的乳首。
「……嗯……那裡、不行……啊嗯!」
我的分身在他手中觸電似地顫抖。
「啊……安佐!」
於是,首波蜜液就這麼汩汩流出。
「……啊啊——水池……」
我呼吸凌亂地說著,安佐則從身後吻住我的脖子。
「……嗯?壞孩子,竟然忍不住射在水池裡了!」
低喃過後,他又毫不留情地繼續愛撫,使得剛剛未完全宣洩的分身,再度湧起強烈的射精感。
「……啊啊……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因為你舒服到忍不住嗎?」
見我不加思索地用力點頭,安佐立刻抱緊我翻轉過身。
「……啊!」
在他的凝視下,我害羞地轉開視線。
「你的眼睛都濕了……還一臉情色的模樣。感覺很舒服吧?」
「……才、才沒有……!」
「沒有?真的嗎?」
他的雙手沿著我的背脊緩緩下滑。
「……嗯?」
感覺那雙手經過我的腰部,然後包裹住身後的兩丸臀丘。
「……啊、你要幹嘛……啊啊!」
他將臀丘往左右兩邊用力掰開,害我驚訝地倒抽一口氣。
然後,手指就這樣鑽進隱密的谷間。
「……啊,等一下!」
「聽到你挑逗的叫聲,我怎麼可能還等得了!」
甜柔地低語過後,他的指尖便開始探索那敏感的蓓蕾。
「……不……那裡……啊!」
手指像在確認我的花蕾般,輕柔撫弄著周圍的肌膚。
「在機場時,我因為太想要你而忘了克制自己。……還會痛嗎?」
安佐溫柔的嗓音讓我感到些許訝異。
「咦?那個、有點……不過……你溫柔點就好了……」
「真的嗎?太好了……」
他柔聲回應著,邊輕巧地按摩我的花蕾。
「啊、不過,以後不要再用莎拉醬了……」
話一說完,安佐立刻笑道:
「為什麼?我不是幫你洗乾淨了嗎?……像這樣,連最深處都洗了。」
在熱水的幫助下,他的手幾乎毫無窒礙地長驅直入。
「啊啊!」
「……上次一起淋浴時,你也是像這樣發出甜美的叫聲呢!」
「……咦?啊啊……嗯……!」
他的手指輕緩搖晃地刺激著我最脆弱的部分,讓我忍不住想要宣洩。
「……不要了……我不行了……!」
「沒錯,就跟剛剛一樣淫蕩的叫聲。」
想起在機場歡愛的事,我的臉頰立刻漲紅。
兩人一起淋浴時,安佐用手指愛撫自己……我禁不住刺激地再次高潮。
「……雖然在機場淋浴過……可是上了飛機後,我依稀還是聞得到莎拉醬的味道,害我一路上都很介意……」
我一說完,安佐便笑了開來。
「我知道了。這次我會用味道比較好聞的乳液塗抹的。」
「不是這個意思啦……啊啊!」
察覺我身後的花蕾開始興奮收縮,安佐便將手指增至兩根。
這更強的刺激讓我的嫩穴又是一陣劇烈顫動。
「裡頭好緊喔!!……你這淫蕩的孩子,是在誘惑我嗎?」
安佐性感的聲音讓那兒再次愉悅地震盪。
「……就跟你說不是了……啊啊……」
安佐的手指開始在我體內抽送,原本就已昂揚的性器在一次明顯晃動後,再次流出透明汁液。
「……啊啊……不行……!」
「……我愛你,湊!」
光是這句低喃就讓我幾乎噴射。
畢竟自從上次在機場親熱後,他就沒像今天這樣深入地撫摸過我了。
「……安佐……我……我……」
「……怎樣?想要我了嗎?」
我再也壓抑不住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我會好好獎勵你的。來,轉過身去。」
我依言轉過身,然而眼前的玻璃卻讓我渾身一僵。
「哇啊!」
眼前是能夠清楚看到外頭美景,加工過的防霧玻璃。
更教人意外的是,此刻室內的景象都倒映在鏡面似的玻璃牆上。
浪漫間接照明下的按摩浴池、一臉驚訝的我,以及希臘神像般俊美出眾的安佐……全都清楚地映在上頭。
不經意地垂下眼簾,才發現自己此刻正一絲不掛地暴露在空氣中。比起他健碩結實的身形,我的身體顯得格外瘦弱。胸口上揉捏成淫靡紅色的乳首敏感堅挺。
抵在下腹部的高聳勃發……正緩緩淌出瘋狂渴望他的證明——濕潤黏滑的蜜汁。
「哇啊啊啊……!」
……我、我真的好淫蕩啊……!
羞愧得快哭出來的我急忙想轉身,卻被安佐從背後緊緊抱住。
「你是如此美麗。……好好看清楚,不要移開視線!」
「不要……我一點都不美麗!放開我啦……!」
使勁掙扎,卻逃不開他的箝制……
而且,看到兩人緊密交纏的模樣,更讓我的理智徹底麻痺。緊抱著我白皙身軀的,是他那飽受陽光洗禮的健壯手臂。
「……啊……」
從背部清楚感覺到他火熱的體溫,我不禁劇烈地喘氣。
「……啊啊……」
我的身體猛然一震。
……可是……
「快住手啦!你這麼挑逗我,可是根本沒打算做到最後,還不如現在馬上停止!」
好不容易才把從剛才就想講的話說出來。
「……咦?」
我透過玻璃瞪向一臉訝然的安佐。
「你之前不是說,考試成績沒有進步就不跟我親熱嗎?可是你就只會不停地挑逗我,一點都不體諒我的心情!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嗎,可惡!」
……天哪,我到底在胡說什麼呀!可是卻怎麼樣也停不下來!
「你常在床上擁抱我、熱情地親吻我,害我變得越來越奇怪、越來越渴望你!可是你卻一副從容地跟我微笑道晚安。你可知道每次我都得費好大的勁才壓得下體內的火熱,痛苦地入睡……!」
「……湊?」
「你一定是覺得跟我上床很無趣,才會那樣……」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安佐打斷我的話。
「什麼啦!」
「考試成績進步才跟你親熱……其實是逼我自己忍耐的借口。」
「什麼?」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禁愣住。
雖然課業壓力沉重也是原因之一,但這陣子我會那麼焦躁,其實是……安佐一直不抱我的關係。
在考到好成績前我得持續忍耐。但心裡某部分卻不禁懷疑,莫非這是安佐不想要自己才訂出這項規則。甚至煩惱他就算不跟自己親熱,說不定也不覺得寂寞。
沒想到……安佐也跟我有著同樣的心情……
「我知道你從早到晚都非常努力在唸書,為了不讓你消耗過多的體力,我只好拚命壓抑自己。……你可知道每天晚上我都瘋狂地渴望你!」
安佐透過玻璃凝視著我。那美麗的紫瞳深處,燃燒著熊熊的慾望火焰。
「……每天晚上……?」
我的聲音因快感而變得有些沙啞。
「沒錯,每天晚上。」他深情凝望著我說。
「……你真的……想抱我……?」
「當然想啊!……極度渴望……」
低語的聲音難掩渴望似地略微低沈。
「……啊……」
他的聲音麻痺了我的耳膜,點燃我體內炙熱的情慾。
這麼說,安佐並沒有對我失去興趣了……他還是深深愛著我的……?
「我明天……」還沒來得及思考,我的唇已擅自開口。
「……嗯?」
「……下午才開始上課……」
天哪,這簡直就是在邀約嘛!我不禁羞紅了臉。
而安佐則緊緊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語: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今晚我絕不會放過你。」
「……咦?」
「自從在機場匆忙抱過你之後,我就一直沒時間好好地陪伴你、憐惜你。」
「……啊……」
「說不定待會兒我還是會像上次那樣粗暴,這樣你還願意嗎?」
聽到他滲著洶湧情慾的聲音,我的身體又更熱了。
「……可以……你不用克制沒關係……」
甜美的低喃自我喉間竄出。
「……我也想看看平日成熟冷靜的你失去理智的樣子……啊!」
話還沒說完,他的右手已沿著我的小腹往下滑,最後緊握住那早已瀕臨極限的分身。
「……啊!」
耳邊傳來咕啾咕啾濕黏淫浪的聲響,在在證明愉悅的汁液已佔據了整個性器。
仍舊不停冒出的蜜液,沿著他的手緩緩滴流。
「哇啊……啊啊!」
安佐套弄性器所引發的快感,讓我反射性地向後仰。
「……啊……嗯……!」
他的左手摸上了我往前突出的胸前蓓蕾,蜻蜓點水似地輕摘。
「……啊……你那樣……啊啊!」
只要乳首一遭受攻擊,我的身體便會竄過陣陣甜美的電流,讓我忍不住閉上眼不停甩頭。
「啊……不行……啊啊!」
「……我想就這樣抱你。你往前趴,雙手靠著玻璃牆。」
原本打算照著他說的做,但是看見倒映在玻璃上的自己,身體卻不禁一僵。
我的臀部高高地朝他挺起,十足淫蕩的模樣。
「……啊,不要!我不要這樣……我……!」
「我等不及了。是你點燃我的慾火,害我變成這樣的,湊!」
安佐燒灼的鐵棒正抵在我嬌弱的蓓蕾入口。
「……啊啊……」
接著,那炙熱的堅挺前端緩緩進入我的體內。
雖然在機場時曾火辣又急促地歡愛過,但……兩人已經很久沒像今天做得如此纏綿深刻了。
原本緊縮的穴口逐漸被安佐的硬挺撐開,慢慢接受他的侵入。
「……啊……等一下……好痛……」
我緊閉著雙眼,因痛苦而急切呼吸著。這時,安佐冷靜的聲音在我耳邊輕喃:
「記得我上次教過你的嗎?身體放鬆,慢慢地呼吸。……吸氣,吐氣。」
說完,他厚實的大手再度包裹住邊顫抖邊深呼吸的我的分身。
「……啊……!」
腿間的分身早已脹至極限,不停溢出透明的汁液。在黏液的幫助下,他深刻愛撫著我的堅挺。
「啊……啊……安佐……!」
看準我身體放鬆的那一刻,安佐便如兇猛的野獸把我用力拉向自己,並將那獰猛的凶器一口氣送進我體內。
「啊啊……」
安佐的分身深深嵌進我的嫩道內。
「啊啊……」
「湊,我要動了喔。可以嗎?」
溫柔的聲音讓好不容易能跟他合而為一的嫩道內壁,因強烈的喜悅而顫抖。
「……啊啊……安佐……」
巨浪般襲來的快感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愛你,湊。」
透著濃情蜜意的低語,讓我的心甜蜜地揪疼。
「……安佐……我也……愛你……」
我的呢喃彷如肯定的暗號,安佐開始扭腰律動起來。或強或弱地刺激著我嬌嫩的內壁,讓我因快感而泛起雞皮疙瘩。
「……啊……啊嗯……!」
安佐健壯的手臂安穩地撐著我,全身無力的我才不至於滑落池內。
「……啊……啊……啊嗯!」
這次刺激的角度和平常有些不同,我感覺到陣陣近乎恐怖的歡愉。
「……不……啊唔……我已經……!」
瀕臨爆發的分身隨著他的抽送與持續愛撫,喜樂地抖動著。
「……啊啊……啊啊……好棒……!」
過度的快感讓我的嫩穴不捨地緊纏著安佐的屹立。
「……啊啊,真棒。真是個淫蕩的孩子啊!」
「……不……我已經不行了……我……」
「……要射了嗎?」
他含住我的耳垂柔聲說著,我閉起雙眼忘我地點點頭。
「……如果想要宣洩,就睜開眼睛。」
「……咦?」依言睜開眼睛的我,透過玻璃發現安佐正直視著我的眼睛,害我的臉頰火熱起來。
難道說,我淫蕩喘息的模樣全被他看見了……!?
「我不希望你對自己沒信心……我要你好好記清楚我懷中的你有多美麗、多動人……」
「……怎麼這樣……」
「快看,否則……」
他美麗的臉龐閃過一抹壞心卻又充滿魅力的笑。
「……我就不讓你射。」
「啊啊!」
被盡情疼愛的花蕾禁不起他挑弄的盯視,渴求似地用力收縮了下。
安佐微微倒吸一口氣,用斂去笑容的俊臉凝視著我。
「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也快到達極限了。」
「……安佐……」
於是,我終於鼓起勇氣看向映在玻璃上的纏綿影像。
紅通通的乳首、淌著透明汁液的性器,以及從這個角度雖看不到卻緊包住安佐分身的嫩道……。
原本以為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淫蕩,但……
卻只見到雙眼因滿溢的情慾而濕潤、臉上佈滿紅暈、嘴唇微微顫抖的自己……。
「……你真的好美啊,湊……」
安佐愛憐地在我耳邊低語,那表情近乎痛苦地誘人。
當然,我也看到在他懷中嬌喘連連的自己……
沒想到被男人擁抱得到強烈快感的自己,竟然……如此明艷動人。
「……那也是因為……我深愛著你啊……啊啊!」
話聲末落,安佐又繼續律動起來。
他不停地往深處挖掘、突剌,刺激我內側最敏感的肌膚……無法遏止的射精感再度湧現。
玻璃牆對面是無限延伸、冷冽卻極度美麗的北極海。
一輪金色明月浮現在澄淨清新的夜空中,將平靜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而重疊在美景之上的,則是我忘情呻吟的身影。以及眼神透著強烈忍耐,渴求般凝視我的安佐。
兩人身體緊緊相連,呼吸急促地確認著彼此的愛。這扣人心弦的形影,讓我忍不住落下愉悅的淚水。
「……我不行了……要去了……安佐……!」
「……好啊,一起射吧。」
他一說完,我的身體便遭雷擊似地劇烈顫抖。
「啊啊啊……!」
眼前猛然一陣空白,白濁的黏液自我的性器劇烈噴射出來。
咕啾,隨著黏膩的聲響,大量蜜液沾上眼前的玻璃牆。白色液體沿著牆面緩緩滑下。
「啊啊嗯……呃、嗯!」
超過負荷的快感讓花蕾失控地收縮,安佐也不禁倒抽一口氣。
「……啊啊……我好愛你啊,湊……」
在一聲性感的耳語後……安佐的火熱便盡情噴射在我體內深處了。
好久沒像今天這樣歡愛了,所以連我也變得好奇怪……。
安佐強壯的手臂疼惜地緊抱著我。意識朦朧間想起昨晚的事,我不禁羞紅了臉。
我會變成那樣,都是安佐害的……!

我悄悄坐起身,以免吵醒仍在熟睡的安佐。
望著那張端整的俊臉、長長的睫毛,我不自覺地看到出神。
……明明有張這麼俊秀的臉,卻極其淫蕩地對我做出那種~這種~事!
回想起昨晚的他,心兒就怦怦跳。
我抬起頭,看了眼床邊小桌上的時鐘。
「……幸好還沒中午……」
今天安佐要值勤,而我從下午也有課要上。
明知如此,還激情歡愛到天亮……。
在安佐的熱情撫弄下,我不知宣洩了幾次。此時腰部極度酸疼,身體根本使不上力。
……真是的,安佐這個笨蛋……!
昨晚在按摩水池親熱過一次後,安佐便抱著全身無力的我回到房間,然後又……毫無克制地做了好幾次,我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記得了。
我真蠢!早該跟他說別玩那麼多次卻沒說!
「就算課從下午才開始,份量依舊很重啊!」
我忍不住哀嚎出聲,只見安佐微微呻吟,接著扭了下身體。
「……湊?」
轉過頭,看見安佐仍睡眼惺忪的臉。就在此時……
「哇啊!」
或許是我坐起來的關係,他健碩光裸的上半身便從半掀開的棉被間露了出來。
依安佐的習慣,上半身沒穿,那下半身就更不會穿了……
「……你、你幹嘛裸睡啊!大色狼!」
我滿臉通紅地說完,安佐便完全清醒了,而且還一臉好笑地望著我。
「這麼說,你也是大色狼囉!明明跟我一樣裸睡,還說我呢!」
驚訝地往下看,赫然發現自己上半身一絲不掛,而下半身……則直接碰觸到冷冷的床單。
「哇啊!為什麼我會這樣睡著?」
「你都不記得了嗎?既然這樣,我就幫你恢復記憶吧?」
安佐笑著支起身,接著將我攬進他的懷中壓倒在床上。
「哇啊,你要幹嘛?」
光裸的兩人身體交疊,肌膚緊緊熨貼在一起,
隱約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我的心再度熱了起來。
「不行!昨晚我們都做成那樣了,再做下去我會死掉的……!」
安佐笑望著快哭出來的我,眼神突然變得很溫柔,還輕輕吻著我的嘴。
「……嗯嗯……」
他疼惜似的親吻讓我忘了抵抗,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早安啊,湊。」
他貼著我的唇溫柔地說,我的心甜蜜地揪疼了下。
「……嗯嗯……早安,安佐……」
我呢喃著回應後,安佐再次吻了我一下,然後坐起身。
「雖然想一直這樣,不過也該起床換衣服了。我可不想錯過早餐時間。」
他拿起床上的浴袍,背對著我站了起來。
我沿著他寬闊的肩膀、修長的手臂一路往下看……結實、健壯的身軀真讓人迷醉。
綁好浴袍的腰帶後,安佐突然轉過身來。
「對了,湊,今晚……」
忘情凝視著他背影的我,正好對上他的雙眸,害我心裡忍不住震了一下。
「我才沒有偷看你呢!也沒有覺得你的屁股好小、腿很長喔……」
話還沒說完,赫然發現自己根本在自掘墳墓。
「原來如此。」他刻意露出感動的表情點頭說道。
「你的視線都集中在我的下半身啊。這就表示你還不會太累囉!」
「不、不是的,你誤會了!」
我放聲反駁,卻惹得安佐大笑道:
「我知道啦,就先饒過你吧。……對了,今晚有一場舞會。」
穿著浴袍的安佐突然正經起來,並朝我伸出手。
「湊,我要你今晚當我的舞伴。」
「……咦?」
疑惑地拾起頭,恰好望進那對深情凝視我的美麗紫眸。
我不禁想到初次共舞那天晚上的事,內心猛然掠過一陣暖意。不過……
「我跟你都是男的,不好一起跳舞吧?」
「難道你忘了第一次搭這艘船時,最後一夜我們相擁共舞的事了?」
「可是那次是化妝舞會啊!大家都戴上面具,根本搞不清楚誰是誰。而且,舞會不都是航程最後一個晚上才會舉辦的嗎?」
說完,安佐便望著我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嘉年華舞會的確是最後一晚才會舉辦。不過,今晚的舞會是為了讓你練習社交舞才舉辦的。」
「等一下、我……」
「集合時間是八點,地點在小型的舞蹈教室。」
「可是,我……你之前買給我的舞會用燕尾服,我根本沒帶來啊!」
「衣服我會讓人替你送來。到時記得換上。」
「可是,我根本不想去啊……」
不等我把話說完,他便伸手將我擁入懷中,溫柔地親吻我的髮絲。
他的體溫讓我的心跳越來越快,不由得忘了要抗議。
安佐稍稍放開我,然後直視我說道:
「如果你不來,就別怪我回來懲罰你到天亮。還是說……你本來就希望我這麼做?」
「我哪受得了那樣的懲罰啊!?」
安佐放開我的手,壞壞地笑了下。
「那就好。那麼,晚上八點舞蹈教室見。……另外,今天上課也要加油喔!」
說完他便走進了浴室。
真是的,根本是強人所難嘛!
為了去上課,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起床換衣服,乖乖地在客廳等老師。
明明該把握時問預習功課的,我卻氣得沒時間想那些。
說什麼練舞,鐵定是為了讓我學習社交禮儀……
我重重地歎了口氣,想像自己在舞池中移動的模樣。
又不能跟安佐跳,幹嘛還要我去……
不用想也知道,船上想跟安佐共舞的女性鐵定多如過江之鯽,哪輪得到我啊!
而且身為船長又如此紳士的他,是絕對不會拒絕女性邀約的。
……到時安佐……將在我面一剛跟別的女人共舞……
他修長的手指將握住某位女性的手……他的手臂將摟住某個女人的腰……他溫柔的臉將靠在對方耳邊低喃……
「呃!」
我的心頓時烈火燃燒般地灼熱。霎時,我被自己的反應嚇到。
難道說,我在嫉妒……!?
「畜生!為什麼每次都無視我的意見擅自決定呢!?」
我大叫著拿起沙發上的抱枕。
「好歹也想想我的心情啊!沒神經的混蛋!」
大吼完,便將抱枕往門的方向扔過去……
「倉原先生,你應該準備好了吧?那麼就開始上課……」
沒想到此時門正好打開,枕頭不偏不倚打中站在那裡的人胸口。
「啊!」看清楚對方是誰後,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因為……那正是一臉恐怖表情的神代寺老師啊!
下一秒,老師用冰山似的冷峻眼神望著我。
「倉原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對不起!我並不是要打老師,而是安佐他……」
「哦,你是說會用抱枕打身為家教的我,都是巴爾吉尼先生的錯囉?」
老師雪白的眉毛高高地挑起。
「原來如此。儘管駑鈍的我不甚明瞭,但想必那是一套全新的數學理論吧。」
「……呃!」
跟著老師學習已經有段時間,我也越來越瞭解他的個性了。
他會這麼說,通常都是正在盤算如何懲罰學生的時候!
老師刻意緩慢地檢起地上的抱枕,橫過房間朝我走過來,最後將手上一大疊的軟科書重重擺在桌子上。
「今天就來個抽考吧。」
「什麼!?不是後天才要考嗎……?」
所以昨晚才會激烈交歡到天亮啊,天哪……!
「像你這樣的孩子,怎麼會說出如此非理性的話呢?抽考如果事先說,就不叫抽考了。對於苦無機會展現實力的你而言,這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神代寺老師一向嚴肅的臉上,此刻卻被一抹粲然的笑容佔據。
「如果考不到九十分,我可得想個方法好好處罰你囉!」
天哪,真不敢相信……!
欲哭無淚的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安佐,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我特地準備的純白燕尾服,跟湊高雅出眾的臉龐相當搭襯。
初次航海時,他一直很抗拒穿上拘謹的正式服裝,不過幾次穿著燕尾服下來,便覺得他實在非常適合這身優雅的裝扮。
纖瘦的身軀、直挺的背部。高揚的下巴以及那張美麗迷人的臉龐……光是他打開門走進來,似乎就聞得到一股淡淡花香。
而這間舞蹈教室,也瞬間幻化成開滿純白玫瑰的華麗場所。
在眾人對他的美讚賞不已的歎息聲中,我筆直地朝他走去。
「……湊。」
出聲喚他,卻引來他氣憤似地瞪視。
「我來是來了,可是跳舞我就……」
「……我自有辦法能跟你在眾人面前共舞。」
「……咦?」
無視湊雙眼圓睜,我輕拉起他的手。
「接下來將進行北極航線例行的華爾滋講座!對華爾滋沒什麼自信的初學者,請到這裡來!」
「什麼?華爾滋講座?」
眼看湊拔腿想逃,我急忙握住他的手。沒多久,數對年輕的情侶以及對社交舞不太熟悉的東洋老夫婦,便陸續來到我們身邊。
「……安佐,等一下!」湊紅著臉對我低語著。「……幹嘛握住我的手啦?」
「船長,能否請你做個示範?請務必跟我一起共舞?」
「唉呀,你在胡說什麼啊?配得起船長的人只有我啊!」
「請大家讓開一下!」
圍在我身旁的女性們,言語動作上誰也不讓誰,只為搶奪跟我共舞的機會。
「放眼這麼多美女,我實在難以選擇。」
我伸手緊摟住湊的腰。
「既然如此,就麻煩這位倉原先生當我的舞伴了。」
聽到我這麼說,周邊女性莫不發出失望的歎息。
看到幾位男性也露出惋惜的表情,想必是打算趁我講習時偷空接近湊吧。
都怪湊太有魅力了。真是的,一點都不能大意!
「……等、等一下!我可是男的耶……」
看到湊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模樣,歐爾森首相灑脫如昔地說:
「若是湊跟船長共舞,一定美得像幅畫。」
「沒錯,真是出色的一對啊!……那麼,就請開始吧。」
歐爾森首相夫人喜悅地說道。我朝她微笑了下,接著說:
「今天只是基礎講座,所以我先從姿勢開始教起。……華爾滋包括分離與貼身兩大舞蹈方式,而這次教的是貼身舞。男性要站在女性對面稍微偏左處,並以看得到女性身後事物為準。」
我說明著,邊確認其它人是否確實做到。
「男性的右手併攏靠在女性背後……約莫是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然後左手包覆似地輕握住女性的右手,並抬至眼睛左右的高度。」
我拉住再次掙扎著想逃的湊,邊仔細說明邊緊握住他的右手。
「女性的左手輕輕放在男性的上臂……也就是接近肩膀的位置。男性的腹部則輕輕接觸女性的,上半身順勢微微向後仰。」
說完,原本環住湊背部的手掌一口氣向下滑,將他的腰部使勁往自己的方向拉。
只見湊倒吸了一口氣,卻礙於現場賓客的目光不敢反抗。
他兩頰泛紅,沉默地怒瞪著我。
即便強忍著怒氣,湊依然非常可愛。
這樣想的我對他笑了笑,卻讓湊臉上的紅潮更深更濃。
而且,還露出這麼性感的表情。
「接下來是雙腳的移動方式。將力量集中在腳尖,然後朝即將移動的方向筆直地踏出去,接著再後退。這時,男性容易撞到女性的大腿內側,使得兩人的節奏大亂,所以各位千萬小心別踩到舞伴的腳。」
周圍的人都愉快笑著,只有湊氣憤地將臉別開。
「跳舞時高舉的手切記不要晃動,腰部和手臂也別太過用力。」
即使我這樣說明,湊還是緊張得全身僵硬。
「跳舞時要注意腳掌著地的方式。前進的時候,腳後跟要先著地,然後腳掌其它部分才跟著落地。而後退時,則是腳尖先著地。……這樣瞭解嗎?」
周圍的人紛紛練習起腳部的動作。
「相信在跳舞的過程中,大家就能逐漸掌握到訣竅。……接下來,就輪到實際演練了。在華爾滋這種舞蹈裡,男性將負起帶舞的責任,女性只需全心信賴男性舞伴即可。」
邊說邊低頭看向湊,但他瞪著我的眼神裡卻寫滿了不依。
「一是左腳大步往前跨,二是右腳往斜前方踏,三是左腳往右雙腳併攏。……好。一、二、三……一、二、三……」
我邊數拍子邊摟著湊踩舞步。
「……呃!」
湊不知為何看起來相當痛苦,但還是順著我的步伐移動。
「接下來是轉圈。一是右腳向前跨進,準備右轉。二是左腳往旁邊伸出,身體回轉四分之一圈。三是右腳往左雙腳併攏。……來,一、二、三……」
我數著拍邊示範該如何轉圈。
儘管已比一開始好多了,但湊的舞技還是不太高明。
轉圈時,可以感覺到他畏懼地緊捉住我的手臂。兩人的身體也隨之更進一步地貼合。
純白的燕尾服包裹著他纖細的身軀。湊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緩緩傳了過來。
「大家或許會覺得很難,沒關係,我們再多練習幾次.……一、二、三……」
我一邊數拍地帶著湊轉圈,卻發覺他的呼吸越來越亂。
「……你的呼吸好亂啊。怎麼了?這運動量不會很大啊?」
我在他耳邊低喃後,只見湊乾吞了下口水,腰部稍微往後縮。
「……我、我的呼吸哪有亂啊……」
他倔強地抗議著,然而雙眼卻已誘人地濕潤起來。
「第三種舞步和第一種恰好相反。……一是左腳大步後退,二是右腳朝斜後方跨,三是左腳往右雙腳併攏。……來,一、二、三……」
我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步法,但湊的腳步卻逐漸亂了套。
為免踩到我,湊將注意力都放在腳步上,因此忘了逞強,反而緊握我的手,倒在我胸膛似地跳著。
「第四種舞步則和第二種相反。一是右腳大步後退。二是左腳往旁邊伸出,身體回轉四分之一圈。三是左腳往右雙腳併攏。……來,一、二、三……」
我的手滑至湊的腰,用力撐住他的身體邊轉圈。
「只要將以上教的四種步伐連貫起來,就是華爾滋的基本舞步了。接下來,就請大家連貫地跳看看。」
「……嗯……」
舞蹈中的湊,突然發出極為煽情的聲音。
「……腰、腰部……嗯呃……!」
「……腰部?腰怎麼了?」
我邊問邊將他亟欲退縮的腰再度拉回,然後趁著步伐變換時,將腳抵住他的下腹部。
「……住手……啊……!」
湊細聲地呻吟,身體微微顫抖。
這時,我終於發現他為何呼吸紊亂,腰部一直往後縮了。
在衣服的遮掩下,他腿間的敏感部分已……
「……你這個不安分的孩子。」我邊跳舞邊小聲地說。
「啊……」
「……我們可是在大家面前示範華爾滋舞步,你竟然……」
我稍微調整了下腳步,將大腿抵在他腿間再次確認。
沒錯,他腿間的敏感的確有了反應,我甚至能感覺到陣陣灼熱的鼓動。
「……都這麼硬了……」
「不……都是你……啊……!」
「怎麼啦?昨晚都那麼激烈了,你還想要啊……?」
低語過後,便見湊輕抽了口氣。
「……嗯……不是……」
「……不對嗎……?」
我又一個使勁將他往自己拉,更惹得他低頭嬌喘。
「如果不老實點,小心我再懲罰你喔?」
看到他驚訝地抬起頭,我忍不住開心地笑道。
「要不然……這樣好了,在你考一百分之前我們都不親熱。如何?」
「……不要……如果你真那樣對我,我一定會變得很奇怪……!」
驚覺自己講出不該說的話,湊的臉頰立刻漲紅,害羞得無法再說下去。
看到他嬌羞的可愛模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確認周圍的人是否踩對舞步後,我出聲說道:
「今晚的講座就到此為止。接下來請大家牢記基本步伐,隨著音樂愉快地起舞吧。」
語畢,所有人都朝我拍手示意,然後各自帶開跳起舞來。
「……為了獎勵你的誠實,今晚也讓我們好好地確認彼此的愛。」
「……你這個愛欺負人的壞蛋……!」
他輕喘不已的聲音裡帶著逞強,卻依舊勾人魂魄似地性感。

倉原湊

為什麼才跟他跳支舞而已,身體卻變得這麼熱……?
安佐身上的古龍水味,不停地刺激我鼻腔。
昨晚,我就是在這股醉人的清香中忘情地呻吟,達到高潮。
感覺體內深處還殘留著安佐遺下的痕跡,並化作甜美的毒藥,蠶食鯨吞我的理智,讓我的身體逐漸麻痺。
我的身體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儘管心裡這樣抱怨,但聽到他那句『今晚也讓我們好好地確認彼此的愛』後,身體又是一陣麻癢。
「……你的臉好紅。」
安佐優雅地帶著我舞動,邊低聲說道。
「……想回房間了嗎?」
他性感的低語讓我的身體又是一震。
我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這時……
突然一聲巨響,遠方似乎有東西爆炸了。
「……咦!?」
下一秒,我突然看不見安佐的臉。
舞蹈教室的電燈……不知怎地全都滅了。
只有邊桌上的蠟燭搖晃著微弱的火光,為漆黑的室內提供些許照明。
管絃樂團慌忙中斷了樂曲的演奏,足以解釋這次停電並非刻意的安排。瞬間,室內被徹底的寂靜取代。
甚至……連出航後持續不斷的低沉引擎聲……也聽不見了。
短暫的靜寂後,四周開始響起人們驚慌的叫聲。
「怎麼了?什麼東西爆炸了?」
「好可怕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奇怪,怎麼聽不到引擎的聲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就算這是世界級的豪華客船,但這裡可是北極海上啊!莫名的爆炸聲和黑暗……還是會讓人覺得害怕。再加上這混亂不已的人聲,更增添無限的恐懼。
「……安佐?」
我下意識地抓緊安佐,隨之感覺他將我摟得更緊。
「沒事的,別怕。」
說完,他上衣口袋裡的船內專用手機突然響起。安佐拿出手機,用英文和對方交談。
「這艘船沒問題吧?」
「對了,這附近不是有冰山嗎?」
安佐依舊低聲通著電話。
「該不會……像鐵達尼號一樣撞上冰山了吧……?」
「這艘船該不會沉沒吧……!」
「哇啊,不要啊!好恐怖啊!我們該怎麼辦……?」
陰暗中鼎沸的人聲,讓在場的所有人失去了理智,接下來,所有人都朝大門的方向移動。
糟了,再這樣下去……
我環視周圍的景況,不禁亂了方寸。
……只要有人驚慌地跑出去,一定會造成恐慌的……?
「……安佐!」
我緊張地拉了拉他的上衣,他卻要我放心似地回握了我的手。
「大家安靜!」
安佐宏亮的聲音,頓時響遍了人聲雜沓的舞蹈教室。
光是這樣,就讓在場的人回過神般地安靜下來。
安佐低聲叮囑我站在原地別亂跑後,便離開我走向牆邊的桌子,拿起上頭的燭台。
他輕跨了幾步,走上樂團所在的舞台。
「我是船長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手中高舉的蠟燭清楚地映照出他凜然的姿態。
看到安佐現身,『船長耶、是船長!』這類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便此起彼落地響起。
「很抱歉,難得一場舞會卻因突如其來的停電而中斷,真的非常抱歉。」
安佐絕美的容顏掛著一抹輕鬆的笑,並環視著在場的人們說道:
「相信一定有很多男性趁著這支羅曼蒂克的舞,向鍾情的對象傾訴愛意。不料卻發生這種事,在此我要向你們鄭重道歉。」
安佐的話讓剛剛一觸即發的焦慮與驚慌霎時消散,更令在場的人笑了出來。
「很抱歉,現在這麼暗只怕各位踩到其他人的腳,所以今晚的舞會就先到此為止。」
接著,安佐便在燭光的照射下朝大家微笑道:
「我已向船橋方面確認過了,目前整艘船都處於停電狀態。現在就請手持燭台的侍者,引領各位回到自己的艙房。」
安佐邊說邊向站在舞蹈教室牆邊的領班做了個手勢。
「請各位男性細心守護身旁的女性,或上了年紀的長者。這可是大家以實際行動展露紳士風度的大好機會。」
他這麼說,現場的男性就絕對不會慌張地四處亂竄了。
「我會盡快查明原因,恢復船內的電力。還是說某些浪漫的情侶檔,會覺得明亮的電燈反而礙事?」
一片漆黑的確挺浪漫的。某人突然這樣說道,引得現場的人輕笑不已。
「那麼,就先跟各位道晚安了。非常感謝各位參加今晚的舞會。」
說完,微暗的舞蹈教室立即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接下來,侍者們便拿著燭台或手電筒,開始疏散客人。
真不愧是安佐……實在太厲害了……!
手持燭台的安佐,穿過人群筆直地朝我走過來。
望著燭光照射下那張自信滿滿的俊臉,微笑地向眾人道晚安的模樣,我不禁想著:
……原本快陷入恐慌的人們,此刻已完全冷靜下來了,這都是拜安佐卓越的領袖魅力所賜。
「湊。」
安佐一發現到我便立刻對我說:
「我現在必須去船橋一趟。你待在這兒別亂跑,等一下管家菲利普會來接你回房。在我回房間前,千萬不要打開門,聽到沒?」
他的聲音混雜了些許凝重,我的心臟不安地叫囂著。
……難道說,他是為了不讓大家驚恐才刻意裝出沒事的樣子?但其實,事態相當嚴重……?
「……嗯,好的。對了……有沒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
安佐出聲向我道謝,並把手放在我肩膀上緊緊握了一下。然後便將燭台遞給了我。
「把這個拿去。如果遇到有人很驚慌,可以替我安撫他們嗎?」
「好……好的,那你呢?有手電筒嗎?」
「放心,我對這艘船瞭若指掌。即使沒有照明,我依舊走得到船橋。」
「小心點,安佐。」
我一接過燭台,安佐便彎身在我耳垂上吻了下。
「……很遺憾這兒不是全黑,不然我就可以在黑暗中盡情吻你了。」
笨蛋!我害羞地罵道,安佐立刻回以開心的笑容。
隨後便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目送著他離去,我的內心突然湧現一股強烈的不安……那是對於隨後即將發生之事的不祥預感……。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我在黑暗中朝著船橋快步走去。我對湊說,自己對這艘船瞭若指掌一點也不假。
以往,這艘船也曾因強烈的暴風雨停電過好幾次。當時就算沒有電燈照明,我依舊能輕易走到船橋。
然而……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非常抱歉,船長。船橋已經被海盜佔領了。』
我想起剛剛電話那頭的石川,以極度悲痛的聲音喊道。
石川的手機不一會兒就被某人搶去,緊接著話筒便傳來一陣威脅恫嚇的男聲。
你是船長吧?對方這麼問道。是的,我立刻回應。於是對方便接著說:
『請你立刻到船橋來。否則事情可不是停電就能解決的。』
丟下這句話後,男子立即掛斷電話。
察覺那聲音聽起來十分熟悉,我不禁皺起眉頭。
事情可不是停電就能解決的……
我的心中霎時湧現狂濤般的怒氣。
這裡可不是南方的熱帶海洋,而是酷寒的北極海上啊!船內可是使用了大量電力,才能維持這舒適的暖意。
要是暖氣停止運轉,那麼船內的溫度自然會跟戶外一樣,降至零下數十度!
就氣密性超群的這艘船而言,如果暖氣失靈,室內的溫度起碼還能維持到明天晚上。
但,若是供電系統被切斷,那麼……
就算這艘船有應急的發電裝置,但在主電源失效的狀態下,要立刻切換到應變發電裝置並恢復電力供應,是需要花上好幾分鐘的。
為什麼主電源會失效呢……?我的心逐漸被陰暗的不安佔據。
他們到底對我的船做了什麼……?
來到船橋前的大門,我不禁躊躇了。我想起石川先生在電話裡沉痛的呼喊聲。
在我參加舞會時,留守船橋的人員共有七名。
如果其中有誰因為抵抗犯人而受傷,那該如何是好……?
不……!
我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將內心的不安驅趕出去。
我的船員都是相當聰明的人,所以一定沒事的。
我在心裡為自己打氣,然後抬起手敲了敲堅固的金屬大門。
「我是船長!把門打開!」
幾秒後,我聽到門內響起開鎖的聲音,接著門便緩緩被打開。
黑暗中,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指向自己的槍口。
「進來,雙手舉高。」用槍指著我的男子低聲命令道。
當我高舉雙手表明自己並無敵意後,其他男子便一擁而上將我翻轉過身。等大門關上後,他們立刻對我搜身。
其間,指著我眉心的槍枝沒有絲毫晃動。
……對方並不是外行人。我想……只要稍微動一下,馬上就會一命嗚呼吧。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抵在眉心那堅硬、冰冷的觸感……讓一向自詡無畏任何事的我,也忍不住害怕起來。
……他們也對船橋裡的機組員這麼做……?也讓我的船員感到恐懼……
頓時,熊熊的怒火在我心裡猛烈燃燒。
「請你住手!不要用槍指著我們的船長!」
率先發難的是石川充滿憤怒的叫嚷,其他人則陸續跟進。
昏黑中,接連聽到七名船員的聲音,我暫且鬆了口氣。
替我搜身的男子在我上衣口袋裡找到了手機,判斷無害後又將它放回原處。
「他沒有攜帶武器。」
男人說完後,抵在我眉間的槍枝才離開。
「船長!」
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發現所有值班船員全都坐在地板上。
雖然雙手遭捆綁,但似乎沒有人受傷。而他們身邊,則有五名男子看守著。
他們個個身穿西裝或燕尾服,臉上則戴著夜視鏡。
……這麼說,這場爆破、停電都是他們事先計劃好的……?
「船長,這艘船已經被我們佔據了。」
剛剛跟我通電話的就是這個聲音,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拿掉了夜視鏡,藉著月光看向我的臉。一看到他的臉,我立刻想起他是誰了
他是赫爾辛……歐爾森首相的第一秘書。
「今後五天,這艘船都不能離開這裡。」
「你們是為了妨礙歐爾森首相出席與普魯士之間的和平會議,才引發這次事件的嗎?」
「不愧是聰明人,這麼快就猜中。……只要你們這五天乖乖地配合,我們絕不會加害任何一名乘客,當然也包括歐爾森首相在內。」
「身為歐爾森首相第一秘書的你,為什麼做出這種事?」
「我真正的出生地是普魯士,同時也是反政府組織的一員。歐爾森首相與普魯士締結友好條約,對我們組織來說並沒有益處。」
赫爾卒若無其事地輕輕聳肩說道。
「目前拉脫維亞和普魯士之間的情勢吃緊,若無法締結友好條約……只怕會引起戰爭。你難道不明白嗎?」
聽到我這麼說,赫爾辛反而笑著說:
「我當然瞭解!那正是我的目的啊!」
「……你說什麼!?」
「只要發生戰事,普魯士政府就會崩潰。這麼一來,身為反政府組織的我們就有機會出頭了。到時,我們就能一舉殲滅普魯士的長期宿敵拉脫維亞了。」
……什麼……!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正迅速抽離。接著,赫爾辛又怪腔怪調地說:
「……無端被捲進來的你還真可憐呢!」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
「剛剛的爆炸聲,也是你們搞的鬼?為什麼緊急用的發電機沒有自動啟動?你們……到底對我的船做了什麼?」
「我們可不想在北極海裡游泳,但為了小心起見,還是炸毀了一部分的引擎和船底的發電機,不過你放心,船是不會沉的。」
……在這片海域上,炸毀了一部分的引擎跟發電機?
……天哪……!
當我驚愕得臉色發青之際,突然有人敲了船橋的門,接著門被開啟。
「把他帶過來!」
戴著夜視鏡的男人帶進來的人……竟是歐爾森首相。
看見跟我說話的男子以及他手上的槍後,首相驚愕萬分地說:
「……赫爾辛……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歐爾森首相,這次劫船事件的主腦就是我。」
「……你說什麼……!?」
「十五年來,我一直隱姓埋名在你手下做事,受您照顧良多。現在發生這種事,老實說還真是遺憾。」
「這麼說……你是……」
「我是普魯士反政府組織派來臥底的人。」
歐爾森首相聞言不禁當場愣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情報局的人早就勸我別太相信你,我卻不聽。……赫爾辛,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快收手吧!」
「收手?你在說什麼啊?一切才剛開始而已,講什麼收手!」
赫爾辛接著自嘲地說:
「而且,就算我真的想收手,也來不及了,反政府組織命令我將歐爾森首相絆在北極海上,若有違背則處以死刑。我只能在執行命令或被殺之間做一個選擇而已。」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禁皺緊眉頭。
……一個早已將性命豁出去的人,真不曉得會做出什麼蠢事。而且也無法以威脅手段對付這種人,因為那根本沒用。
歐爾森首相轉頭望向我說:
「很抱歉,巴爾吉尼船長。都怪我太信任這個男人才會發生這種事,給你和機組人員帶來這麼大的麻煩,真的非常對不起。」
他哀痛的聲音讓我的心不住揪痛。
「不,是我允許他上船的,自然是我該負起責任,歐爾森首相。」
「……巴爾吉尼船長。」
我趁著黑暗,小心翼翼地觀察船橋內部。
……必須撂倒這些男人,發出求救訊號,然後盡速修理這艘船才行。要是再停電下去,只怕船內的人……
「啊,對了,船長,有件事忘記跟你說。」
赫爾辛愉悅地說道。
「為免你發出求救訊號妨礙我們的行動,船橋內的所有通信設備已全數被破壞殆盡。」
「什麼!?」
沒辦法,只好想別的對策了。
……那只好讓人搭自用直升機逃出去求救了。順便準備修復發電機的零件……
「另外,為了怕有人逃出去求救,我們已將甲板上的救生艇都丟到海裡去了。……而接下來,大家應該還會聽到一聲爆破聲。」
「爆破聲?你到底還想破壞什麼?」
……該不會是……
「就是你專用的直升機啊,船長!要是一個不小心讓你給逃走,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專用直升機的停機坪就位在我跟湊的套房正上方。
……要是引爆那裡……?天哪,湊現在應該已經回到房間了吧?
瞬間,我感覺全身的體溫降至零度以下。
「等一下!停機坪下面有人啊!要是他受傷的話……」
話還沒說完,上方已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直升機坪下,有此刻正在床上安眠的湊啊!
我的腦海裡立刻浮現湊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模樣。
……湊……!

倉原湊

安佐走出舞蹈教室後沒多久,菲利普就來接我了。
他是這次航程負責我們房間的專屬管家。
強壯的身體包裹在一套深色西裝裡,雖然也是個帥哥……臉上卻毫無表情,看起來相當難親近。
……比起專屬管家,他還比較像軍人呢!
在他的引導下,我走過緊急用的樓梯,來到我們房間所屬的樓層。
「……安佐他……沒問題吧?」
我朝拿著燭台走在我前面的菲利普問道。他則以一貫冷靜的語氣回答:
「如果您是問船長會不會有事,那您儘管放心,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引擎的聲音不是停了嗎?這就表示動力系統出了問題不是嗎?難道說,這艘船撞上了冰山……」
聽到我這樣說,神色依舊平靜的菲利普微微縮了下肩膀答道:
「動力系統失常若是因撞擊冰山而起,那麼碰撞的聲音絕對不可能那麼小聲。」
「這麼說,一定是哪裡發生爆炸囉?」
我繼續追問,而菲利普則不耐煩似地歎了一口氣。
「這艘船的防災設備非常完善。如果真有哪裡發生嚴重的爆炸,自動灑水系統也會啟動。……好了,您的房間到了。」
他高舉起燭台為我照明,前方果然是我熟悉的套房大門。
「那個……難道說,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菲利普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拿出萬用鑰匙為我開門。
房門開啟後,他屈身請我進屋。但我卻站在原地不願移動。
「我真的很想幫安佐的忙。舞蹈教室不是還有人嗎?不如我拿燭台幫忙帶他們回房……」
「這件事交給工作人員處理就夠了,更何況客房樓層的結構跟這兒一層樓只有一間房不同,相當複雜。要是由你這種路癡來引導,真不曉得客人何時才走得回房。」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去礙手礙腳?小孩子還是早點上床睡覺?」
「我絕不會對身為船長重要客人的您,說出那種話的。」
菲利普淡然地說著,接著更用不容我反駁的表情對我說:
「請您進屋休息。……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做,沒時間在這裡拖拖拉拉。」
「……真不愧是安佐一手調教的工作人員,連欺負人的語氣也跟安佐一模一樣。」
我自言自語完後,菲利普表情恐怖地挑眉望著我。
「您說什麼?」
「沒什麼啦!」
我不爽地大叫後走進屋。菲利普也跟著走進來,將客廳邊桌上的蠟燭點燃。
「說不定停電會持續一段時間,淋浴時請先使用燭台。雖然會有點不方便,還是請您多多包涵。另外,入睡前請記得將燭火吹熄。」
「我又不是小孩子,那種事不需要一一交代!」
「那就好。……請您安心地休息。」
接著,菲利普突然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相信船長也會如此希望的。他交代我,一定要確保你回到房間並答應好好休息,否則絕對不可以離開你一步。現在整艘船都處在無照明狀態,在外頭亂闖實在非常危險。」
「……呃……」
……這麼說,安佐早就看穿我的行動模式囉?
「好啦。……我會乖乖洗好澡,吹熄蠟燭後上床睡覺的。這樣總行了吧?」
「當然。相信到了明天一早的用餐時間,就能查明停電原因了。」
說完,菲利普便慇勤地行了個禮,抬起頭時又像想到什麼似地補充說:
「對了,船長還要我轉達一件事。」
「他身上有鑰匙,所以你儘管先睡不用等門。若聽到有人敲門,務必先確認對方身份後才能開門。……那麼,請您早點安歇吧。」
語畢,菲利普便拿著燭台離開了房間。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朝著緊閉的房門扮了個鬼臉。
……不管是安佐、神代寺老師,還是菲利普……個個都看不起我!
我拿著蠟燭來到寢室,從衣櫃裡拿出睡衣及換洗的內褲。
……安佐挑選的人,為什麼都那麼愛欺負人!?
我定進浴室,將燭台放在洗手台上,開始脫上衣。
解開蝴蝶結時,不禁想起安佐在舞蹈教室緊摟著我的強壯手臂,以及瞬間讓眾人冷靜下來的沉穩嗓音。
……安佐,你真的沒事嗎?如果只是普通停電,應該馬上就能回來的。還是說……
脫掉全身衣物的我,實在沒心情慢慢泡澡,便走進淋浴間打算迅速沖洗一下就好。望著一旁微微晃動的燭火,內心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雖然菲利普那麼說,我卻覺得這艘船似乎出了什麼大問題……?
火速洗完頭髮和身體後,我立刻走出淋浴間。
……這艘船可是警備設施世界一等的豪華客船耶!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故障!所以,一定沒事的……
我強壓下內心的不安露出苦笑,然後用毛巾擦乾頭髮與身體,穿上內褲與睡衣。包裹著身體的輕柔觸感相當舒服。
我忍不住想起安佐總是柔情地抱住穿了睡衣的我,輕輕吻我……再慢慢地解開衣服的扣子。
「……呃!」
想像的同時,我不禁雙頰泛紅,頓時忘了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嗯,只要有安佐在,就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應該信任他才對……。
才這麼想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是安佐……!
我立刻衝出浴室,想都沒想就打開門。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真該仔細確認過才開門的。
「安佐!你查出停電的原因……咦……?」
話說到一半,赫然發現黑暗中不止站了一個人。
「……啊!」
我凝神細看,門前竟然站了五個壯漢。
雖然每個人的服裝不盡相同,但所有人臉上都戴了間諜電影才有的夜視鏡。
會戴這種東西,絕對不是普通乘客!這艘船會停電,難道是他們搞的鬼……
我本能地感到害怕,慌忙想要關上門。
但其中一名男子早已搶先一步將手卡在門縫,並用力打開門。
「抱歉打擾你睡眠。請讓我們進去你房間。」
對方戴著夜視鏡看不清長相,但是……那陰沉又充滿諷刺的聲音,聽起來卻相當熟悉。
「……你該不會是……」
我稍微思考了下,然後驚訝地說:
「……在酒吧工作的……克裡格……?」
……那位替我泡卡布其諾的侍者……
「沒想到被當做王子般侍奉的你,竟然會記得我的聲音,真是榮幸之至啊!」
說完,他便將我推到一旁,不顧我反對地走進房間。其他兩名男子也跟著進屋,害我不由得臉色刷白。
「你、你們要幹嘛?快點滾出去!」
「很抱歉,恕難從命。」
克裡格說完後,便朝其中一名男子點點頭。接著,該名男子便從身後將我架住。
「你、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在作業完成前,負責看牢他!……停機棚一定在上面,走吧!」
克裡格和其他兩名男子橫越客廳,打開窗戶走到甲板上。看到他們打算爬上通往停機棚的樓梯後,我的臉色不覺更加蒼白。
「等一下!那是船長專用的直升機呀!沒有他的許可,任何人都不能使用……」
我掙扎著想追上去,但扣住我的男子卻使勁地制止我。
「我們並沒有要使用。只是要讓它失去應有的功能而已。」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你最好給我安分點!沒有讓你跟直升機一起被炸掉,就該謝天謝地了。」
……咦……這麼說……?
砰!
頭頂上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天花板也強烈晃動著。
「什……什麼?」
我出聲問道,但扣住我的男子卻不再搭理我。
片刻後,克裡格和其他男子回到了房間。
「你竟然在船上使用炸藥!萬一船沉了該怎麼辦?」
我大聲叫囂著,但克裡格只是瞧不起我似地聳了聳肩。
「我只是炸掉一部分的機體讓它沒辦法飛而已。不要把我跟外行人混為一談!」
此刻的克裡格和之前陰沉的模樣相去甚遠。從他那如魚得水的模樣和自信滿滿的口氣,不難得知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這麼一來,接下來的五天首相就不可能離開這艘船了。」
「接下來五天?難道說你們……」
「為了不讓首相出席條約簽訂會議,所以我們佔領了這艘船。」
聽到他這麼說,我差點沒昏過去。
……佔領這艘船……?你們竟然對『威尼斯公主號Ⅱ』……
「等一下!這麼說船長他……?」
「他現在應該被佔據船橋的同伴俘虜了。」
「……怎麼會這樣……!」
「你放心,我們並不打算殺害船長。不過……」
克裡格的眼睛彷彿著魔般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要是他膽敢違抗,那我們就不敢保證他的安全囉。」
「……什麼!我絕不允許你們動安佐一根汗毛!」
克裡格狀甚愉快地望向氣憤的我,接著說:
「氣勢倒不錯嘛!不過可別忘了,你是我的人質喔!多多指教啊,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安佐,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湊!」
我大叫著想衝出船橋,但赫爾辛卻無情地拿槍指著我。
「請不要輕舉妄動,船長!我真的不想對你開槍……」
「要開槍儘管開槍啊!湊一定受傷了!我得去救他……」
此時,赫爾辛的手機突然響起。
赫爾辛單手拿槍,另一隻手接起手機。簡短地說了句『辛苦了』,便哼笑一聲將手機遞給我。
『放開我、放開我啦!我明明說我自己可以走啊!』
電話那頭傳來湊倔強如常的吼聲。
看來他應該沒受傷,否則不可能像那樣大吼大叫的。
……他沒事……太好了……!
全身的緊張頓時放鬆,害我差點沒癱坐在地。
「我們組織的爆破成員都非常優秀。絕對不會胡亂傷及無辜。」
赫爾辛自誇似地說道,即使如此,我仍不允許湊的安全受到一絲威脅。
……竟然敢破壞這艘船,危及乘客的安全,甚至讓我的湊瀕臨危險!
強烈的殺意在我心裡急速萌發。……我絕對、絕對饒不了你們!
「別碰我!……安佐、安佐!」
一會兒過後,門的那頭傳來湊的吼叫聲。
「你們這些人,要是敢傷害船橋裡的工作人員……還有我的安佐,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安佐!」
聽到湊的想法竟跟我不謀而合……我的心不覺熱了起來。
「湊!」
我放聲大叫,門那頭的叫聲倏地停止。
「……安佐?」
「我沒事!船橋裡的工作同仁也是!所以你就不要再抵抗了!」
話一說完,門便從外側打開。在月光中,兩名壯碩的男子分從左右架住一個纖細的身軀。
「安佐!」
身穿絲質睡衣加上一雙皮靴……活力十足的湊,就這麼站在我面前。
或許是被帶來這裡之前曾奮力抵抗,在他右側的男子胸口有著明顯的腳印,而左側男子的臉頰則多了好幾條抓痕。
湊趁著月光探出身體檢視我全身。
「安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你呢?」
「我沒事。可是,你私人用的直升機卻……」
「我知道。很可怕吧?……快放開他,他不會再抵抗了。」
聽到我這麼說,赫爾辛隨即點點頭,兩名男子立刻放開了湊。
重獲自由的湊立刻朝我衝過來,撲向我的胸口。
「安佐!幸好你沒事!我真的好擔心你喔!」
他抬眼望向我,眼眶中盈滿了淚水。
「我沒事。倒是你,穿得這麼單薄……很冷吧?」
我立刻脫下外套將它披在湊的肩上,緊緊抱住他。
……竟然害湊落淚,害他這麼害怕!
我緊摟著湊的肩膀,惡狠狠地瞪向赫爾辛。
……赫爾辛,這筆帳我會好好記下的!
發現我飽含怒意的眼神後,赫爾辛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嗯,看來船橋的空間已經飽和了。雖然對剛蒞臨的湊很抱歉,不過還是要稍微刪減一下人數。」
「……刪減人數?莫非你是指……殺人滅口……?」
聽到湊用沙啞的聲音這麼說,赫爾辛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想你弄錯了,我們是革命鬥士,並不是殺人魔。不會輕易就殺人滅口。……我是指要把你們放掉。」
赫爾辛點了點頭,其他男子便朝船橋的工作人員接近,開始替他們鬆綁。
「但是,歐爾森首相必須留下來當人質。要是你們敢耍小手段跟外海聯繫,就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瞭解我的意思嗎,船長?」
我猶豫地拾起頭,卻見歐爾森首相凜然的神情裡寫滿了覺悟,並朝我點了點頭。
……現在只能先假裝接受他的要求,再伺機反攻了……
我心情沉重地思考著,然後說道:
「我也有個要求。請讓我命人修理發電機。沒有了暖氣,船內的溫度將會逐漸下降,最後跟北極海一樣寒冷。上了年紀的乘客將無法承受如此嚴寒的氣溫。」
「我看你是想假裝修理發電機,好讓引擎恢復運轉吧?」
「我不會那麼做的。……船上根本沒有預備的零件可供修繕。我希望你能讓我先修復通信設備,再設法取得修繕用的零件。」
要讓他們答應這請求鐵定很難!我邊說邊這麼想著。
「你真是太異想天開了!要是我答應你那麼做,鐵定會引來一群警察前來逮捕我們。我不可能答應你!」
赫爾辛再度舉起槍枝,指了指門口。
「你快離開這裡,出去外頭穩定乘客的情緒以防暴動。否則有人受傷就麻煩了。湊跟所有工作人員也一樣!」
赫爾辛驕傲地望著我的臉說道:
「船橋已經被我們佔領了。接下來的五天,不准你們任何一個人接近這裡。如果不聽話,就別怪我對首相不客氣了!」
「就算船內的溫度降至零下數十度,你們也無所謂嗎?」
「我們的故鄉也十分寒冷。拜普魯士政府的錯誤政策之賜,我們家族長久以來都過著飢寒交迫的日子,即使這樣我們還是活下來了。而船上那些飽食終日、不知人間疾苦的有錢人,不可能連區區五天都挨不過的。」
赫爾辛眼中隱約可見對有錢人的憎恨。
「你們就儘管去搶魚子醬跟貂皮大衣吧!」
他嘲笑地說完後,便用槍粗暴地朝門口的方向一指。我轉過頭,看見歐爾森首相朝我點了點頭。
巴爾吉尼海運的客船,按規定必須定期向總公司回覆訊息。如果沒那樣做,又不回應總公司的呼叫時,該艘船就會被當成遇難或出了狀況。到時,總公司方面就會立刻組成搜索隊進行救援。
……但下一次的回覆時間是明天早上九點。目前失去引擎動力的這艘船,在那之前就會隨著海流漂移,遠遠地偏離航道。屆時,要在收訊狀態極差的酷寒北極海域搜尋到這艘船……可能性就更低了。
心痛如絞的我,只能無奈地隨同湊和其他工作人員走出船橋。
我們全數離開後,通往船橋那扇堅固的門立即被關上,並從內側傳出上鎖的聲音。
……要是我在此屈服,接下來的五天就得忍耐什麼事都無法做了。
身為男子漢的我,怎能容忍這無理到極點的要求!我在心裡大聲吶喊著。
然而,身負船長重任的我,有義務守護所有乘客的安全,絕對不能衝動行事。
我不甘心地緊握住雙拳,突然察覺有個溫暖的物體輕柔地觸碰我。
低頭一看,原來是湊輕握住我的手,神情真切地望著我。
我瞭解你的心情。湊的眼神這麼告訴我……讓我的心更痛了。
……啊啊,我竟然讓深愛的他面臨這麼大的危機……。

倉原湊

客船被佔據的第二天,船內的溫度逐漸下降。
為了能彼此取暖以及免除獨處時胡思亂想,乘客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主廳。
廚房的調理器材有些似乎不需要用電,便體貼地為主廳裡的乘客準備些簡易的輕食。
幾天前還身穿華服優雅地享受晚餐宴的乘客們,此刻都身著厚重的外套、皮草大衣,甚至滑雪用的雪衣……即便如此依然難抵酷寒,不停地發抖。
不過,為了體驗北極圈的寒冷而事先準備御寒用品的人,情況自然比其他人好一些。
「我身體本來就不好,但一想到在船內依舊能欣賞壯麗的自然景觀,就沒有準備雪衣了。當然,為了響應動物保育活動,我也不穿皮草。」
歐爾森夫人身穿一件剪裁合身,卻不夠保暖的純白喀什米爾羊毛外套。
「幸好外子買給我的這件外套很暖和,所以不太會冷。」
歐爾森夫人捧著溫熱紅茶杯的雙手,同樣戴了純白的喀什米爾手套。
儘管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但從那顫抖不已的身體不難看出她其實非常冷。
當暖氣停止運作室溫開始下降時,乘客最先想到的,似乎就是衝到購物城購買御寒的衣物。
所以不到一個小時,服裝店裡各種大大小小的御寒衣物皆銷售一空。
為免乘客搶奪食物,在安佐的命令下,所有販售食物的商店全數關閉,店內的食材一律運送到主廳的廚房。若照原先的計劃,這艘船的下一個停靠站會是是普魯士,所以船上的新鮮食材存量並不多。多虧機智的安佐想出這個計策,才免除了一場食物爭奪戰。
除了提供熱量的湯品、點心等輕食外,所有乘客的三餐份量都是經過精確計算,才配給似地分送至各自的房間。
情況會演變至此,都是因為犯人要求客船接下來的三天,只能停泊在這片海上所致。
老實說,犯人開出的天數不算長,即使食物全都吃完,也不會危及生命……但,最嚴重的問題是氣溫。
這艘船的氣密性相當高,乘客們穿著厚重衣物還勉強能夠御寒。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只怕船內的溫度會越來越低。到時,體弱的人和婦孺們,就會受不了而病倒……
我神色凝重地望著眼前的歐爾森夫人。
……像她這麼纖細的人,一定會……
「幸虧溫度並沒有想像中下降得那麼快,這讓我安心了不少。」
當我用英文這麼說後,周圍的人都驚訝地望著我。
「我的體溫本來就偏高,一直穿著這件厚外套實在很難過。」
我邊說邊將身上的雪衣拉鏈拉開,迅速脫下。
儘管底下穿著好幾件保暖的毛衣……但將雪衣脫掉的瞬間,還是冷得我差點暈過去。
……可是,我怎能眼看著女性受凍而置之不理呢!
我強忍著逼人的寒氣,力持冷靜地站了起來。
一向以過人體力為傲的我都覺得這麼冷了……那身體孱弱嬌貴、丈夫又慘遭歹徒扣押的歐爾森夫人,怎禁得起這般折磨?
「歐爾森夫人,若您不介意,請披上這個。」
我隨即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首相夫人一臉詫異地望著我的動作,然後立刻出聲制止。
「不行!你如果這麼做,會凍壞自己的!」
「沒關係。這趟航程裡,我原本就打算站在甲板欣賞殺人鯨和美麗的極光……因此帶了很多御寒的衣物。」
其實我只有安佐特地準備的那件外套而已,但我仍這麼說。
「如果您不嫌棄,請收下這份禮物。只是,這件外套我已經穿過一次,對夫人而言似乎太過失禮了。」
「沒有那回事!」
歐爾森夫人立即反駁,接著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真的好溫暖呢,湊。」
……太好了!
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我的肩膀。
轉過頭,發現竟是穿著御寒外套的神代寺老師。
「神、神代寺老師!呃,莫非我……上課遲到啦?」
我看了下手錶擔心地問,但神代寺老師只是輕輕地聳聳肩。
「我房間的蠟燭已經燒完了。……在離開這片海域前,課程就先暫停吧。」
若是平常聽到老師這麼說,我鐵定高興得跳起來……但此刻,只覺得難過而已。
神代寺老師在我身邊坐了下來,然後若無其事地靠近我耳邊,用日語低聲說道:
「……雖然你的成績老是考不高,資質愚昧,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紳士。」
「……咦?」
神代寺老師用眼神朝歐爾森夫人示意,接著挑起眉頭說:
「……身為紳士的我,原本打算將外套借給她的,卻被你搶先一步。」
察覺到老師話裡的激賞,我不由得開心起來。不過老師又用英語說:
「寒冷讓我的膝蓋疼得要命。要是再看到你考出來的爛成績,只怕我會承受不住。」
這會兒則恢復成罵死人不償命的可怕語氣。並用戴了手套的雙手,不甚在意似地按摩自己的膝蓋。
不管心情好壞總是板著一張臉的老師,現在一定很不舒服吧。
「那個……老師、歐爾森夫人。我有個想法,想問問看您們的意見。」
我將之前想到的計劃告訴神代寺老師以及歐爾森夫人,兩人隨即表示贊同(歐爾森夫人聽了欣喜莫名,而老師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並答應協助我完成。
……因為,我也想為安佐盡點心意啊!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船橋被佔領的第三天。船內的氣溫持續下降。
客船機關室的主任哈茲、客房服務部的主任利奇、主廳的主廚布雷格以及菲利普,都集合在石川的房間。
船艙內的每個人都穿著室外作業用的厚重外套,卻還都冷得不停發抖。
石川的房間是客廳與寢室分開的寬敞空間。客廳的邊桌上,擺放著他鍾愛的家人合照。
照片裡,和石川並肩站在一起、看起來有些年紀的婦人,是他的太太。另外還有他的三名女兒以及各自的夫婿,再加上六個孫子。
……如果石川無法平安回到家,他的家人一定會很傷心。
看著照片的我,內心有如刀割。
……我一定要將船上合計三千名的乘組員平安送上岸!那是我身為船長的使命!
「我已經依船長的命令將船上所有食材都移到主廳的廚房……雖然有些吃緊,但應該還夠接下來的兩天食用。」
負責食物分配的主廚布雷格說完後,菲利普接著說:
「儘管面臨這樣的困境,乘客間卻沒有發生任何混亂。這都得感謝湊少爺的幫忙。」
「湊的幫忙?」
我疑惑地問道,菲利普則照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他一直留在主廳替所有人加油打氣。而且,當他發現芬蘭式蒸汽浴用的柴薪派得上用場後,便無畏酷寒主動燒柴火維持蒸汽浴室的溫暖,並連同歐爾森夫人,勸說那些不堪寒冷的乘客進去裡頭取暖。實際嘗試過的乘客都說進烤箱烤一烤,整個人的確舒服多了。所以大家紛紛預約,準備好好享受一下蒸汽浴。不過,體弱的老人及婦孺們有權優先使用。」
「為了預防可怕的凍裂傷,這確實是最好的方法。真不愧是湊少爺。」
將湊當成自己親孫子般疼愛的石川,一臉滿足地不停點頭。
……明明做了那麼了不起的事,湊卻什麼都沒說……。
我不禁為情人的貢獻驕傲不已。然後菲利普又說:
「聽說湊還將自己的御寒外套給了歐爾森夫人。夫人是著名的自然保育運動者,不像其他夫人一樣穿戴皮草。聽說湊少爺是不忍穿著單薄的她不停地發抖……所以強忍著嚴寒,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夫人身上。聽說那極度紳士的舉動,博得在場所有人的讚賞,連連稱說『真不愧是船長的朋友』。」
……御寒外套……?
聽到這個字眼我不禁愣住。
……是指湊唯一的一件白色雪衣嗎?
今早,當我準備離開房間時,起床送我到門邊的湊,身上只披了那件他從日本帶來的制服外套。
當我要他多穿點時,他卻推說等上完神代寺老師的課後,還要再回床上睡。所以不需要穿那麼多。
……原來湊是將外套給了冷到發抖的歐爾森夫人,自己承受著酷寒。
在擔心湊身體的同時,心裡也湧起一股對他的讚賞。
……他不只擁有美麗的外表,還有顆慈悲的心以及高潔的精神。但,我絕不允許他穿著單薄地暴露在這般冷冽的低溫下。
雖然我只帶了和船長制服搭配成套的白色喀什米爾外套,以及目前正穿在身上的戶外用御寒外套。
但我卻想立刻離席,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他穿……可是會議才進行到一半,根本不允許我這麼做,
見我一臉為難,一向面無表情的菲利普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對我說:
「請您不用擔心,他目前所在的蒸汽浴室比船內任何一個地方都還溫暖。」
工作能力卓越卻毫不自傲的菲利普,看透我心事般地說:
「他不僅冷靜地安慰大家,還想辦法鼓舞所有人,實在表現得太棒了。真不愧是巴爾吉尼船長的……啊啊……」
深知湊已和我發誓永遠相守,而且每天晚上都跟我同床的菲利普,話說到一半便刻意乾咳了下。
「……最重視的忘年之交。」
儘管他最後選擇這個得宜的說法,但他原本八成是想說『熱愛的戀人』吧?
約略察覺我跟湊關係非比尋常的機關長,臉頰些許泛紅地咳了咳。
「接下來由我報告引擎的損害狀況。根據調查的結果,遭到破壞的是引擎的冷卻裝置以及發電機。現今因為制御系統啟動而無法航行。不過只要替換的零件送達,只需五個小時就能修復完畢重新運作。但是,在那之前得先修復通訊設備才行,船內還有備用的零件,可以立刻進行搶修。……不過,得進去船橋內才辦得到。」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重重歎了一口氣。如果犯人沒有佔領船橋,便能馬上進行修復,無奈天不從人願……相信所有人心裡都這麼想。
我望著大家的臉,衷心地說道:
「非常感謝各位如此賣力工作。很幸運能有你們這麼優秀的部下。」
聽到我這麼說,所有人都露出自信的笑容。
「好,現在大家聽我說。」
我將計算過後的航海圖攤在桌子上。
「這個紅點是客船目前所在的位置。犯人預定退出船橋的時間是距今四十八小時後,屆時,這艘船會經過這條紅線畫過的路徑……約莫會在這個位置。」
「引擎無法運轉,但船還是會動……是這個意思嗎?」主廚布雷格有些訝異地說。
「嗯。因為這片海域太深無法拋下船錨,所以客船會隨著海流慢慢移動。這裡雖是北極圈,卻仍受大型暖流影響,幾乎不可能會撞上流冰。根據我的計算,就算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客船隨水漂移,船本身也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那真是太好了!」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我不能讓我的乘客有絲毫的不安……」
我抬起手,看了下手錶。
「再過四十個小時,普魯士和拉脫維亞締結和平條約的會議就要開始了。若錯過該次會議,雖說不會立刻發生戰爭,但兩國的關係勢必會惡化,歐爾森首相的政治地位也會岌岌可危。」
一想到被犯人扣留的歐爾森首相,我不禁沉重地歎了口氣。
「可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平安度過這個危機。」
「儘管心有不甘,但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我們只能忍耐了。」
布雷格說完也跟著重歎一口氣。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記得剛聽到爆炸聲時,我還以為這艘船真的像電影裡鐵達尼號一樣,撞上了冰山即將沉沒。」
「多虧這艘船並沒有行駛有冰山漂移的航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石川鬆了一口氣地說。
「若在危險的海域發生無法航行的意外,就相當有可能撞上冰山。到時無論這艘船再怎麼堅固,也無法承受那樣劇烈的撞擊。光是這點,我們就該感到萬幸了。」
「唉呀,拜託你們就別再嚇我了!」
就在布雷格這樣說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抱歉打擾大家!」
隨著急切的通報聲衝進屋的,是在甲板做計測工作的航海長哈魯特。
「船、船長!大事不妙了……!」
氣喘吁吁的他一臉蒼白,再次說明發生了非同小可的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哈魯特先生?」
「是冰山!」
當他大叫出這個字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發現冰山了!」
「怎麼可能……這片海域應該沒有冰山才對啊……」
聽到石川先生沙啞的聲音,哈魯特隨即用力地搖搖頭。
「起初我也以為是自己眼花,但它確確實實存在!要不然請大家跟我去確認一下!」
我們馬上驚跳地站起身,走過工作人員專用通路,直接前往一般乘客禁止進入的最上層甲板。
一打開通往甲板的大門,強勁的風雪便朝我們刮來。讓已做好萬全御寒措施的我們,依舊冷得差點休克。
我們戴上護目鏡,拚命想要看清楚風雪另一頭的景象。
就在此時,石川先生大叫了一聲『怎麼可能』。
遮蔽視線的風雪對面,竟是一座如同陸地般廣大的物體。美得近乎不祥的藍白色影子,在夜空中發出詭異的光芒……
「……從沒看過那麼巨大的冰山……」
它的體積會變得那麼驚人,一定是很久以前不小心偏離了流冰群,尚未融化前就飄進了這片海域,歷經風霜後越結越大。
哈魯特怯懦地哭喊著:
「根據計算後的數值,十個小時後我們就會撞上冰山了!」
我看了眼手錶,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所以明天早上九點……這艘船就會撞上冰山了。
「修理引擎需要五個小時,而離這裡最近的修理點,搭直升機需要四個小時才能到達。……這麼說,我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將船橋自犯人手中奪回來,並搶修好通信設備,盡快發出求救訊號才行。」
「一個小時內奪回船橋……?那該怎麼辦……?」石川絕望地低喃著。
我仰望著風雪狂吹的天空,無聲地問道:
上天啊!難道你真的要捨棄船上這三千條人命嗎?

倉原湊

若隱若現的衣物摩擦聲,將我從假寐中吵醒。
……是安佐回房了。
微微睜開眼睛,八成是他拿回來的蠟燭光中,隱約可見一個白色的人影。
……安佐!
他在白色的制服外又加了一件同色的外套。而頭上不知怎地還戴了船長的帽子。
……難道說……我一直在做夢。這艘船被佔領無法行駛,然後失去了電力沒有暖氣……這一切都是我在做夢?
因為安佐昂然挺立的模樣一如以往,根本沒有半點動搖與焦躁。
我稍稍扭動身軀,發現自己呼出的氣變成了白色。
躺在床上的身體已套上了好幾件厚重的衣服,並蓋上溫暖的羽毛被。而從棉被露出的臉,則圍著安佐的高級喀什米爾圍巾。
……如果這是一場夢就好了……。我難過地這麼想。
要是一醒來就身處以安佐為名的那座小島上,並悠閒地躺在他的懷抱,不知會有多麼開心……
「……安佐?你還不睡嗎?」
起碼想讓他抱一下的我忍不住說道,安佐旋即嚇到似地雙肩一震,然後轉過身來。
「……湊。」
安佐輕喚了聲我的名字,然後大步走到床邊來。
「……抱歉吵醒你了。再睡一下吧。」
柔聲說完後,他便彎下身輕輕替我整理好包在臉上的圍巾。
室內的溫度相當低,呼出的氣息都變成白色煙霧。
但他英氣煥發的制服上,卻不見那件上等的御寒外套,而是較為輕薄的制服外套。
「等一下,為什麼……?」
正當我打算站起來時,卻在蓋著的棉被上發現那件戶外用的外套。
「這不是你的……?」
「我都聽說了。你將自己的外套給了歐爾森夫人,對吧?」
這麼快就被發現啦!我在心裡暗暗叫道。
「眼看著歐爾森夫人在我面前冷得發抖,我怎麼忍心坐視不管。真的很抱歉,那是你特地為我買的外套,我卻……」
發現我打算起來,安佐連忙溫柔地制止。
「你只是做了一位紳士該做的事而已,不需要向我道歉。」
他漂亮的紫瞳在燭光中輕輕閃爍,然後他伸手整了整我身上的被子。
「那就好。對了,你怎麼還穿著外套?」
看他仍一身正式的打扮,我疑惑地問。
「你不是回來休息的嗎?」
不知怎的,他沉默地注視我片刻,然後露出我從沒見過的痛苦表情笑道:
「嗯……若是此刻能擁著你入眠,不知該有多幸福!」
平日自信滿滿的他已不復見,只有那悲傷的嗓音讓我心碎。一股莫名的不安迅速在我心裡蔓延。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對吧……?」
但安佐立刻反駁道:
「沒什麼。……我還有工作要忙,得走了。」
「工作?你不會想穿那樣出去吧?」
在氣密性高的寢室裡,遠比船內其他地方都要暖和。不過只要一走出房間,便是刺骨的寒冷。
曾穿著學校制服外套在船內走動過的我……相當瞭解那錐心似的冰冷。
「是啊……」
這時,安佐想起似地將手伸進口袋,拿出一雙黑色的皮革手套。
「這幾天比以往都還冷,平時工作用的手套已不敷使用,得用這種才夠保暖。」
邊說邊將修長的雙手伸進手套裡。
然後,他便用十足傷心的哀戚眼神凝視著我低喃:
「……都怪我強拉你來這裡,才會害你遇到這種事。我真的罪該萬死!」
「……咦?」
「……我真的很愛你。今生能跟你相遇,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聽到他訣別似的話語,我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安佐……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不安地問道,安佐這才回過神似地說:
「……好了,我該回去工作了。」
「安佐!」
我焦急地將身上的棉被推到一旁,緊抓住他的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提供溫暖的羽毛被自身上離去後,我整個人立刻被凍人的寒氣包圍。
瞬間,牙齒不停地顫抖,害我無法繼續說下去。
「不是叫你不能離開被窩的嗎?快點把被子蓋好!」
安佐邊說邊使勁想將我的手掰開。
「我……我不准你穿那樣……出去……」
我邊發抖邊說著,並死命抱住安佐的手臂。
「湊,求求你別這樣。」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接著拉來被子替我蓋好。
「你不好好照顧自己,我怎麼放心到別的地方去。」
說完,他便隔著棉被緊緊摟住我。
被穿著上等喀什米爾外套的他擁在懷裡,體溫隨即上升了一些。但這種程度的外套,還是不夠保護他免於受凍。
「……安佐……就算你是船長……還是會冷啊……」
「謝謝你這麼替我擔心,你真是個溫柔的孩子。」
安佐輕聲地說著,然後溫柔地吻了吻我的頭髮。
「不過……這艘船會陷入這種困境,都是身為船長的我該負責。」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悔恨,我的心真的好痛。
「做壞事的是那些使用暴力佔據這艘船的歹徒,並不是你啊……!?」
「可是,沒有看透他們的本性就發出上船許可的人,卻是身為船長的我啊!」
安佐沉痛地說完後,便把我捉住他外套的手撥開。
「可是,那幫人的首領是歐爾森首相的親信,你會沒察覺異狀也是正常的。再加上乘客多達三千人,這不是你的錯啊!」
「即便如此,身為船長的我還是該負起全責。」
安佐那對紫色的眸子凝視著我,接著拉起我的手。
「……不過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就心滿意足了。」
溫熱的氣息輕拂過我的肌膚,柔軟的唇在我的指尖上留下一吻。
「……我愛你,湊。」
他的吻為我冰涼的手指帶來一絲溫暖。
「……安佐……為什麼你要這樣……」
隨後,安佐便將我的手放進被窩中,替我蓋好被子後輕壓我躺下,並將滑落至頸部的圍巾重新蓋至我鼻子下。
「盡可能別讓皮膚接觸到空氣。要是你美麗的臉頰和嘴唇凍傷,那可就不妙了。」
「安佐,我躺在被窩裡不太會冷啦!這件御寒外套你就拿去……!」
看到我又打算起身,安佐連忙將我壓回床上。
「身為一個紳士、一個情人的我,怎可能將外套自冷得發抖的你身上奪走?」
突然間,他又露出了哀愁的表情。
「……安佐……?」
「謝謝你這麼替我擔心。不過,我是巴爾吉尼家族高貴血統的繼承人,同時也是這艘世界第一美麗的客船『威尼斯公主號Ⅱ』的船長。」
他迷人的雙眸中閃爍著晶亮的自傲。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守護乘客還有你的安全。」
即使是這種時候……我最愛的安佐依舊是個了不起的船長!
他會這麼吸引人,不光只是容貌出眾,還有那如汪洋般浩瀚的溫柔,以及即使犧牲自己也要守護所有人的強烈責任感。
所以人們本能地被他隱藏在高貴姿態下的深度吸引,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他身邊、甘心為他效力,並絕對地信賴他。
他真是天生的領導者……足以和這美麗王國匹配的人兒!
他端整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性感的笑容。
「你現在一定覺得我很了不起吧?」
被說中心事的我害羞地低下頭,而安佐則用戴了手套的手輕輕撫摸我的前髮。
「用不著替我擔心。等到了比較溫暖的地方,可別怪我不讓你穿衣服。」
為了讓我安心,他開玩笑地說著,雖然我擔心得差點哭出來,但終究還是強忍住淚水笑著對他說:
「真是的,你老愛胡言亂語!」
「面對正躺在床上等候的情人,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會忍不住發情的!」
我強忍著淚水說道,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既然你不准我下床,那麼你能幫我把書包從衣櫃裡拿出來嗎?」
安佐點了點頭後橫越房間,替我從衣櫃裡拿出書包。
「書包裡有個布袋裝的東西吧?把那個拿出來。」
安佐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小布袋,那是妹妹渚幫我縫製的。他正打算將小布袋放在我枕邊時,我說了:
「你看一下裡面。」
什麼啊?安佐一臉疑惑地利落解開布包的繩結。他將布袋傾斜,一個白色的物體便滾至他手中。
「……啊……」
從驚呼聲可知他還記得那東西。
「……這是……我在那個島上送給你的……?」
「沒錯。」
那是當初在那座以他為名的島上,他撿給我的……白色小卷貝。
貝殼在他偌大的手上更顯嬌小可愛……並一如往昔地綻放著美麗嬌艷的光芒。
「那是我的護身符。」
他驚奇地望著我。
「我在家時都把它放在我的書桌上。出門時,則放在袋子裡隨身攜帶。」
我凝視著他手上的小貝殼告白著。
「只要帶著這個貝殼,不管我們相隔多遙遠,我都覺得你仍舊陪在我身旁。這樣我就能鼓起勇氣去面對許許多多的事情。」
「就像……我陪在你身邊一樣……?」
「是的。……對了,等這次航程結束,再去一次那座小島吧?然後,這次換我撿貝殼送給你。」
聽到我這麼說,安佐隨即露出一抹難受的苦笑。
「嗯,到時候我也會將它當成最重要的護身符。就算我們分隔兩地,依舊會覺得你就在我身邊。」
我拚命壓下想哭的衝動,抬眼凝視著安佐。
「我相信你。你一定會讓我們都平安脫險的。」
「……湊……」
安佐凝視著我……然後下定決心似地正了正臉色。
「湊,這貝殼能先借我一下嗎?」
「……嗯,當然可以……」
他露出淡淡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將貝殼放進外套口袋裡。
「身為這艘船的船長,我一定會讓船上所有的乘組員脫離危險。然後,再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拯救我最深愛的你。」
「……安佐……」
他伸出手輕輕捧住我的臉頰。
「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喔。」
……嗯……。
他的體溫透過手套傳來,我的心感受到無比的愛意。
……就算他是個極其優秀的船長,這樣的考驗也太嚴苛了。即使如此……他仍然果敢地面對……
視界突然一陣朦朧,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深愛的男人多麼堅強勇敢啊……
「……啊……」
安佐俯身為我輕柔地吻去淚水。
「不要哭,沒事的。」
他低喃著,然後隔著棉被將我擁緊。
「……安佐……」
「……我愛你,湊……」
「我也愛你,安佐……!」
他的臉逐漸靠近,我們兩人的唇終於疊合在一起。平日溫熱的唇,此刻卻凍僵似地冰冷。
儘管他力持冷靜……但心裡其實……
「……安佐……安佐……」
我用還留有熱度的唇拚命吻著他。
為了將身上的溫暖分給他,我甚至主動探進他因訝異而打開的齒列,忘情地愛撫他的口腔內側、舌頭。
「……啊啊……湊……」
他的舌頭纏綿地吸吮我的,將主導權自我身上奪去,並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熱吻。
「……嗯嗯……我愛你,安佐……!」
兩人的舌頭緊緊交纏,不停發出性感的聲響……讓我的身體逐漸熱起來。
……啊啊……能這樣緊緊擁抱,真是件無比幸福的事!
才這麼想,他便緩緩自我身上爬起。
「晚安。等你醒來後,所有的麻煩事應該都解決了。」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犯人們根本不把我說的話當真。」我思考著剛剛發生的事邊說道。
再過十個小時這艘船就會撞上冰山,為了避免悲劇發生,只有盡快修好引擎。所以,請你們快點把門打開……。當我朝船橋內的歹徒這麼說時,卻立刻引來一陣大笑。甚至回我『這片海域根本沒有冰山,我們不可能上當』。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通往船橋的門相當堅固,根本不可能破壞。現在只能從玻璃窗著手了。」
我環視著聚集在石川房間的工作同仁。
「這項行動將由我執行,請大家務必協助我。」
石川一臉膽怯地說:
「請等一下,船長!根據這艘船的設計,要完成你所說的任務,只能從最上層的甲板下去。在這漫天大雪中,根本不可能完成這麼危險的行動!」
機關長也用力點頭,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實在太危險了!要是一個失足,就會跌落到最底層的甲板,甚至北極海裡……無論如何,在這艘幾乎和摩天大樓等高的船上做那種事……絕對會沒命的!」
「你們放心。我一定不會失敗的。」
我環視著室內所有的工作同仁說道:
「因為我是這艘世界第一的豪華客船『威尼斯公主號Ⅱ』的船長。」
眾人聞言都安靜了下來。而我則趁他們沒來得及反對前,說明我反擊的計劃。
「船橋的窗戶為了阻擋風雪暴雨,特別以特殊材質的強化玻璃製成。不論遭受多麼嚴重的撞擊也不會破。……菲利普,請把我剛剛交代你的東西給我。」
菲利普點點頭,將手伸進深色西裝的內側摸索。拿出了一把警備人員經常使用的大型手槍。
「我打算先用這把槍射破玻璃,再衝進船橋裡。」
「那實在太危險了!要是手沒抓好繩子,或是他們拿槍朝您掃射……」
「放心,我對自己的臂力有信心。」
我邊說邊接過手槍,將它放進外套口袋裡。
「身為管家的菲利普……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石川訝異地詢問。
「為免湊覺得我過度保護心生反抗,我一直沒有告訴大家……其實菲利普是我的私人隨扈之一。為了不讓湊遭遇任何危險,我便要他假裝管家貼身保護他。」
菲利普突然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雖然我是船長的私人保鏢,卻沒能及時識破歹徒的真面目。……這次的行動請讓我去,求求您,安佐少爺。」
「今晚的情況非同小可,必須由我這個船長親自出面,沒辦法讓你去。……不過,這次我要你更嚴密地看守湊,千萬別讓他離開房間……」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石川橫越房間,從門上的貓眼探看之後便打開房門。
門外正站著由我其它隨扈陪同的歐爾森夫人。看到她珍視地穿著湊送給她的雪衣,我的心裡隨即湧起了一陣溫暖。
「很抱歉這麼晚還勞煩您跑一趟,歐爾森夫人。」
似乎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她露出沉重的表情並用力搖搖頭。
「沒關係,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是的。自從我們同意犯人的要求後已過了四十八小時。不過,現在情況有了莫大的轉變。」
「不管什麼事我都能接受,您儘管說。」
「這片海域出現了冰山!這樣下去,再過……」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
「九小時三十分鐘,這艘船就會撞上巨大的冰山。為免悲劇發生,我必須進入船橋才行。」
夫人聽完後倒抽了一口氣,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
「進入……船橋……?」
「是的。我會先打破窗戶再闖入船橋。因為停電的關係,我們無法從監視器觀察船橋內的動靜。所以,這次的行動說不定會危及身為人質的歐爾森首相。」
「可是……若放任不管,九個多小時後,這艘船就會沉沒,而船上所有人都會死?」
「是的。」
「如果犧牲自己一人的性命能拯救上千人,那麼外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我深愛的他,就是這麼樣的人。所以……」
她抬起頭用堅毅的眼神住視著我。
「……為了他,請您務必救救這艘船!」
「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救出首相的。畢竟身為船長的我,有義務讓所有乘客平安地回到陸地上。」
我說完後,夫人露出了悲傷的笑容。
「我祈求您的成功。」
「非常感謝您。」
我轉向船橋的工作同仁說道:
「走吧,請你們務必幫忙。」
我們走出房間,朝最上層的甲板走去。
打開門走到風雪紛飛的甲板,我連忙把手插進外套口袋。
隔著手套,指尖輕觸著湊送給我的護身符。我緊握著它感受裡頭的小貝殼。
……湊,請給我勇氣吧……
我凝視著應該位在暴風雪對面的巨大冰山。
……神啊,請給我守護重要乘客和所愛之人的力量吧!我變得怎樣都無所謂……
我將繩索綁在甲板的扶手上。
船橋的天花板很高,要碰觸到窗戶必須沿著繩索往下爬五公尺。要是沒順利打破窗戶就跌落地面,那一切就完了。
在繩索上結完踏腳環後,抬起手看了下錶。
「沒有時間了。馬上行動!」
抬眼一看,發現船橋的同仁和菲利普都一臉沉重地望著我。
「請您千萬小心,船長。」石川語帶哽咽地說。
「謝謝你。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說完,菲利普和機關長便走向我,拉起多出來的繩段。
等我到達船橋後,他們就會放開繩索讓我衝進室內。
「好,行動!」
我朝兩人點點頭,然後跨過甲板上的扶手。往下一看,視界立刻被冷冽刺骨的北極海佔滿。
……要是手一滑掉下去,那一切就完了。而且,歹徒也會立刻展開反擊。
……即使這樣,我還是得拚死一搏。為了船上所有的乘客,以及我最鍾愛的湊……
此時,甲板的門突然被打開。
「安佐!」
那聲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湊?」
眼前竟是披著我的外套的湊!
一看見我他立刻停下腳步,但發現我站在扶手的另一側,旋即露出驚慌的表情。
「……安佐……你在幹嘛……」
眼看湊就要衝過來,一旁的石川連忙抱住他。
「湊少爺!要是您現在上前阻攔,船長會有危險的。」
「什麼危險啊!現在安佐人在扶手的另一邊啊……!」
「失敬了。」
接著石川便摀住湊的嘴。
「萬一讓船橋裡的人聽到了,船長會有生命危險的!」
奮力掙扎的湊,用寫滿疑問的雙眸望著我。
「湊,如果我不這麼做,明天早上這艘船就會撞上冰山了!」
聽到我這麼說,湊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
「為了避免那樣的事發生,我必須冒這個險。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因為我有你的護身符。」
被石川摀住嘴巴的湊,眼眶盈滿了淚水。
「我愛你。等這趟航行結束後,我們再一起去那座小島。到時候,你會撿貝殼送我吧?」
湊用力地點點頭。淚水從那對晶瑩的美目滴下來,沾濕他的臉頰。
……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如此深愛你的戀人……。我在心裡這麼想。
……我們一定會得救的!
緊握著繩索的我,朝菲利普和機關長點了點頭,然後豁出去地往後一跳。
強勁的風雪吹亂了我的頭髮和外套下襬。
在同仁的幫助下,我緩緩下降至窗口的位置。關閉除雪裝置的船橋窗戶佈滿了白雪。
完全看不見裡頭的狀況。說不定歹徒已察覺異狀,正用槍指著這片玻璃窗!
我將繩索捲起握住以防滑落,接著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槍。
頓時,想起剛剛湊悲傷的表情。
……必須早點讓他安心才行。
好,只能硬幹了!
我踩著窗邊的突出物,朝玻璃窗連射好幾槍。
……求求你,快破吧!
震耳欲聾的槍聲和玻璃碎裂聲在暴風雪中響起。我使勁地用腳踹破粉碎的玻璃,放開繩索衝進船橋內。
突然,臉頰感覺一陣刺痛,但我已無暇在意。
衝進室內的瞬間,我看到手上沒拿武器的赫爾辛一群人因酷寒縮在角落,而歐爾森首相則被綁在門邊的椅子上。
「別動!否則別怪我動手!」
我拿槍朝他們靠近,接著扣住一臉訝然的赫爾辛手臂,押他站起來後用槍指著他的太陽穴。
「勸你最好別抵抗,我可沒心思控制自己的手指!」
我可以感覺到溫熱的鮮血不停沿著臉頰往下滴。
「這艘船明天早上就會撞上冰山,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照我說的做!」
聽到我這麼說,原本打算起身反抗的其它歹徒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
「我早就警告過你們了。但你們的領導赫爾辛卻完全不當一回事,因為赫爾辛的關係,你們都會死在北極海上!」
一向團結的歹徒們,表情開始出現動搖。
我押著赫爾辛緩緩走向門邊,接著將門鎖打開。
下一秒,數名武裝齊全的保鏢和警衛迅速衝進船橋內。
不一會兒就制伏了手忙腳亂的歹徒們,連同我押著的赫爾辛一同羈押。
接著,我替震驚的歐爾森首相解開繩索。
「您沒事吧?犯人有沒有傷害您?」
我擔心地問道,他才回過神似地眨眨眼。
「嗯……我沒事。他們挺紳士的,還為我穿上這個。」
他指了指身上厚重的御寒外套,隨後看向被打破的玻璃窗。
「很抱歉讓您面臨這樣的危險。不過,只有這個辦法可行。」
「不……」
他凝視著窗戶,用飽受驚嚇的聲音說著,突然卻笑了出來。
「……這麼冷的天氣讓人昏昏欲睡,我甚至還做了夢。夢到漫天風雪中,有個身穿純白披風、美麗的北歐神祇從天而降救了我。」
他彷彿還在做夢似地抬頭望著我。
「等我因為巨響睜開眼睛,卻看見你從窗外衝進來。雪白的外套在風中翻飛……簡直跟我夢中見到的美麗天神一樣……」
說完,他似乎又要睡著了。
我急忙搖了搖他的肩膀,並命隨身保鏢立刻將他帶到蒸汽浴室取暖。
這時,數名抱著維修工具的工作人員從門外走了進來。
「立刻搶修通信機器!請給我們十分鐘的時間!」
聽到機關長這麼說,我立即點頭同意。就在此時……
「安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叫聲。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竟是美得令人心醉的湊!
「安佐!安佐!」
看到他朝我衝過來,我急忙喊道:
「別讓他靠近!我身上都是玻璃碎片!」
身邊的警衛立即做出反應,攔下正往我跑來的湊。
被他們捉住的湊朝著我不停大叫:
「你這畜生!混蛋!我要狠狠揍你一拳!我真的被你惹毛了!」
湊邊叫邊朝我用力揮動拳頭。
「竟然瞞著我做這麼危險的事!要是你死掉了,我該怎麼辦!?」
「我絕對不會死的,湊。」
我緩緩靠近他,然後直視著他的眼睛。
「如果死掉了,我就沒辦法守護最深愛的你了。
「……安佐……!」
湊的聲音顫抖,淚水不停從他的眼眶流出。
「笨蛋……你臉頰受傷了……一直在流血……」
「謝謝你這麼為我擔心。……等通信設備修好,發出求救訊號後,我就會回房。在那之前,你先乖乖待在房間等我好嗎?」
我對神情痛苦的湊這麼說。
「到時我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你。所以,你能再等等嗎?」
「……嗯……」
湊稍微猶豫了下,然後才下定決心似地點點頭。
十分鐘後,通信設備修復。但……
「設備已經修復了,不過風雪過大,所以訊號非常不穩定。」
因為玻璃窗被弄破而必須在風雪中作業的機關長,一臉為難地說:
「我們已進行呼救,但沒有任何一處訊號台有回應。不知是電波無法傳出去,還是收訊效果太差所致。……如果風雪能停,那就……」
他抬起頭,望著風雪已變小的天空。
「將求救訊息錄起來持續播放,說不定會有人收到。」
聽到我的命令,機關長沉重地點點頭。
求救訊息的內容,包括了這艘船此刻的位置,以及明晨將會撞上冰山,所以聽到訊號者務必在明早四點前,將以下的零件送至船上……等。
「要是明天早上四點前直升機沒有出現,我們就完了……嗎?」
機關長抖著聲音恐懼地問道。我則抬起手搭住他的肩膀。
「放心吧。雖然還沒有回應,但說不定已經有人收到我們的求救訊號了。
……嗯,希望事情能如我所願……

倉原湊

我和安佐站在船橋最上層的甲板上。
我身上穿著安佐的戶外作業專用外套,而安佐則穿著似乎從菲利普(沒想到他竟然是喬裝成管家的貼身保鏢!安佐未免對我保護過度了吧!)那兒借來的雪衣。
「這片海域上空的風勢真的很強。」
安佐從身後緊緊抱著我。凝視著天空的他,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穩健聲音說道。
「從沒看過那麼厚的雲層呢!」
「真的耶!」
我也望向被厚重雲層分割成好幾個區塊的天空,並用同樣沉穩的聲音回答著。
回到房間後,安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我說了。
只要明早四點前搭載零件的直升機沒有出現,那麼,這艘船將會因為沒有動力脫困而撞上冰山。
視線稍微移動了下,在風雪停歇的寧靜海面上,隱約可見一座白色陸地般的龐然大物。
沒錯,真的越來越接近了。心裡這麼想的我並沒有說出口。
再過不久就是凌晨四點了。
……要是沒出現來人救援,那我們就……
我將頭往後枕在安佐厚實的胸膛上,依舊望著天空。
「對了,我還沒看到極光呢。這種時間應該看得到吧?」
「看得到的時間會依季節而異,不過大都是在凌晨這時段。」
我這麼說完後,安佐突然加重了擁抱的力道。
「安佐?怎麼了?」
安佐把臉深埋在我的髮絲中,歎氣似地說:
「你既不怪罪人,也不悲歎命運。實在……太堅強了。」
「悲歎命運?」
我在他的懷抱中轉過身,望向他的眼睛。
「為什麼要悲歎?有你這麼完美的情人,我已經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
……此刻,安佐這麼出色的男人正用寶石般美麗的紫瞳凝視著我……對我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就算只剩幾個小時好活,我也不會後悔。此生能跟你相遇,便是我最大的福份。要是再不滿足,是會遭天譴的。」
我微笑地說道,心情異常平靜。
「要是等一下能再看到極光,那就更完美了。」
「湊。」
安佐語氣平穩地低語後,低頭俯視我。
「我也對自己的人生沒有一絲後悔,能跟你相遇並發誓永遠相愛,是我這輩子最美的一件事。」
與安佐相遇後發生的種種,有如走馬燈般自腦海中閃過。
「記得剛開始我都一直反抗你,不給你好臉色看。」
「你以為現在就有改善嗎?剛剛那樣不見得好到哪裡去喔!」
「那是因為你自己……!」
我正打算出聲抗議,安佐已用戴著手套的雙手輕輕捧起我的臉。
「沒能到那座小島讓你撿貝殼給我,算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安佐……」
他的臉緩緩靠近,溫柔地吻住我的唇。
「……嗯……」
「……我愛你,湊……」
「……嗯嗯。我也愛你,安佐……」
他細細品嚐我的嘴唇,原本悲傷的雙眼染上些許笑意。
「真是的!真想再次抱你上床,好好跟你溫存一番。」
「你這個大色狼。不過,其實我也……」
話聲未落,便發現天空閃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那個……天空,好奇怪……」
該不會是我看錯吧?才想這麼說,安佐也跟著抬頭望向天空。
「……啊……」
他臉上掛著笑容邊將我翻轉過身,再從背後緊緊抱住我。
「……那就是極光了……」
「……好棒啊,這就是了嗎……?」我仰望著天空不可置信地低喃著。
從下往上看,耀眼的虹光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幕般橫亙在天空……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極光。那片光幕的顏色不停地變換,並逐漸擴大它的面積……
「……真令人難以相信……」我忍不住讚歎。「……好美喔……」
「……是啊……你真是受天神祝福的孩子啊!我在內陸都沒看過這麼壯麗的極光,沒想到卻在北歐,而且還是在極難看見極光的海上……第一次看見!」
「真的嗎?我真的是那麼幸運的人嗎?這麼一來,我最後的願望也實現了……」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遠方某個奇怪的聲音打斷。
想說會不會是自己聽錯而狐疑地抬起頭,卻發現安佐似乎也聽見了似地望著我。
「……我聽到了。如果不是幻聽的話,那就是……」
「……我也聽見了……」
幽暗大海的另一頭,隱約傳來啪啪啪啪……的聲音。
安佐立刻拿出望遠鏡觀察,然後輕聲低語:
「……是直升機……絕對錯不了……」
我忍不住抬起手看了下手錶。
「四點零三分!雖然有點晚,不過……」
「……救援還是到了!而且……」
安佐這麼說的同時,直升機上的燈光開始閃爍起來。
看到摩斯密碼似的訊號後,安佐便拿出船內用的手機。
『石川先生嗎?有著巴爾吉尼家徽的直升機已經抵達。對方表示上頭載滿了修復機器的零件。麻煩你在屋頂上點燃蠟燭引導他們降落。』
掛掉電話後,安佐突然緊緊摟住我。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拜你這幸運兒之賜呢!」
安佐開心地望著我,神情有如少年般天真。
「我們就用照明彈代替祝福的煙火,朝有著美麗極光的天空發射吧!」
「這麼說……我們是得救囉……?」
聽到我還有所懷疑的語氣,安佐興奮地在我唇上一吻。
「等這艘船平安靠岸後,我們就直接飛到那座小島度假。在溫暖的海裡游泳,光裸著身體在床上纏綿直到天亮。……這樣好不好?」
「我看你一得知獲救後,腦子裡就只想著這件事吧?……真是的,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色狼!」
雖然嘴上這麼說……胸口卻好熱,最後我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救難直升機抵達後,第一個下來的人竟然是我父親謝爾吉魯巴爾吉尼!
「『威尼斯公主號Ⅱ』突然失去聯絡時,我就已經派出搜索隊了。但是由於船隨海流漂移的關係,我們遲遲無法掌握船隻確實的位置,艘救工作也變得窒礙難行。
他在空無一人的主廳喝著咖啡邊對我說:
「內心不安的我只好在離這裡最近的地點待命,打算收到求救訊號後,立即將修復零件搬上直升機趕過來。」
多虧父親送過來的零件,引擎跟發電機的修復工作目前進行得相當順利。
看到公司的社長親自率領救難隊前來,船上的工作人員都覺得很感動。
「你一定覺得很害怕吧,湊?我這不肖兒子竟然讓新婚妻子遇到這種事,實在太過分了!」
父親輕撫著湊被風吹亂的髮絲,邊溫柔地說著。
他不但已承認我和湊的感情,還把湊當自己的兒媳婦般疼愛。
「希望你能原諒他。這件事,身為父親的我也該負點責任,誰叫我總任他恣意妄為。」
……是嗎?你明明只會不停地念我……
我無奈地看著父親。
……可惡,還一臉色瞇瞇地望著湊!
「那個……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您是否能答應?」湊稍微思考了下說道。
「當然,不管你要什麼都儘管說!看你是要豪華轎車、以你為名的島嶼,還是附駕駛的大型遊艇……」
「不。」
湊斷然拒絕了那些平常人聽見會眼睛一亮的禮物。
「我希望您能給安佐一段時間好好休息。那個……能否到我寒假結束前……對不起,我知道這個要求很不合理。」
看到湊一臉為難的樣子,父親不禁開懷大笑。
「當然沒問題!船長也是需要休息的。儘管享受這二度蜜月吧!」
聽到父親這麼說,湊的臉頰立刻泛紅,八成是想起與我共度的夜晚了吧?
我微笑地望向窗外,凝視著那座逐漸接近的冰山。
……為了能跟湊共度美好的假期,我必須讓船平安地遠離那座冰山,一定要……!

「……啊……安佐……」
湊甜美的聲音在寢室裡迴盪。
外是美得不可思議的黎明天空,就連窗簾也被染上美麗的藍色。
後來,引擎跟發電機都順利地搶修完成,『威尼斯公主號Ⅱ』也及時修正航道,逃過與冰山相撞的悲劇。
海盜已被逮捕,船上的電力也已經恢復……所有的乘客此時都聚在溫暖的主廳享受著美味的午宴。
身為船長的我自然得出席這樣的場合,但社長謝爾吉魯‧巴爾吉尼卻主動說要替我露面。『你們兩個一定累壞了』,父親體貼地這樣說……但我卻基於另一個理由急切地想帶湊回房。
沒錯,我們……已經沒辦法再按捺心裡的慾望了。
兩人淋浴完,換好睡衣上了床想要先小睡片刻,卻怎麼也睡不著。
忘了是誰先開始的,等到發現時我們已深深擁吻著……
穿著睡衣躺在加大尺寸床上的湊,看起來是那樣誘人。
「……啊……」
光是伸手沿著他的腰線撫摸,湊就忍不住發出壓抑似的呻吟。
絲質睡衣吸附似地貼在他的肌膚上,讓他纖細的身體曲線展露無遺。甚至可以看到他胸前的兩顆蓓蕾,在布料下誘惑地挺立著。
「湊,你覺得興奮啦?」
「……咦?」
「這裡都硬挺起來了!」
我像摘取美好果實般地輕揪了下他兩邊的突起。
「……啊啊……!」
當我的動作轉為揉捏時,湊便甜膩地喘息著,緊緊抓住床單。
「……嗯嗯……」
我緩緩解開他睡衣的鈕扣。
「……啊……不行……安佐……!」
他滑嫩的肌膚隨著我解扣子的動作,一寸寸展現在我面前。
「不行?暖氣已經恢復,不會再冷了。」
「……啊……可是……就算天色很暗,現在還是白天啊……」
我將他企圖拉回睡衣的雙手壓在床上。
「不要隱藏!我想讓你的雙眸,在永夜的天空下燃燒。」
「……啊……怎麼那樣……」
「你真的好美,湊。」
我這麼低喃後,立刻察覺湊的體溫瞬間升高。
「……不……不要看我……」
他死命扭動身軀企圖閃躲我的視線。那模樣……卻更強烈地刺激我的慾望。
我用力壓著他的雙手,緩緩接近他的肌膚。
「……啊……」
彷彿回應我的呼吸般,湊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我用鼻尖分開睡衣的布料,吻上他柔嫩的胸口。
「……啊啊……」
接著輕輕地移動,嘴唇找到了他的乳首。起先我只是朝那粉紅色的蓓蕾吹氣,並不直接撫弄它。
「……不……安佐……!」
「怎麼,不喜歡我這樣嗎?」
我故意靠近他的胸口說話,好讓氣息噴在他的乳頭上。
「快說啊!……你討厭我的愛撫,還是惡作劇?」
「……啊啊……你真欺負人,不要說……」
他的身體無法壓抑情慾似地顫抖著。
「這裡已經變紅又變堅挺了。……你這裡也渴望親吻喔?」
「……啊……不行啊……啊、呃嗯!」
隨後,我吻上他的乳首尖端。
「……啊嗯,唔唔……嗯!」
光是這樣他就快宣洩似地劇烈喘息。
「真美妙的聲音。……希望我再摸你對吧?」
低喃後,我放開了他的手。接著用濕潤的舌頭,盡情舔舐他胸前的花蕾。
「……啊……啊唔……嗯!」
而我的手則隔著睡衣揉捏湊另一邊的突起,讓他急切地喘息,不停扭動身子。
感覺到湊的腰肢一陣抖動後,我便從他身上爬起。
在薄薄的絲質睡衣下,纖細的兩腿之間,隱約可見他挺立的分身。
「光是愛撫你的乳頭,你就這麼亢奮了!」
他的分身昂然矗立,足見他已快到達頂點。
「明明只是前戲而已,你卻已經這麼硬了。……真拿你沒辦法!」
我邊說邊摸向那堅挺。
「……呃……!」
只見湊倒抽了一口氣,睜開原本緊閉的雙眸。
「……啊啊……安佐……怎麼辦,我……」
凝視我的美麗黑瞳,被熊熊燃燒的慾望佔滿,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怎麼了,湊?怎麼比平常還害羞?」
當我這樣輕喃後,湊朝我伸出了雙手。
「嗯?」
我一靠向他,他便使勁地抱住我。
「……安佐……」
那過分可愛的模樣,讓我的心甜蜜地揪了下。
「……我……好像……」
「怎麼了?」
「好像……變得很奇怪……因為……」
話還沒說完,他就害羞得不敢再說下去。
「……嗯?怎麼不說了?」
「……因為……我是這麼想要你,根本控制不住……」
儘管湊越說越小聲,卻輕易就切斷了我理性的絲線。
我立刻覆上他美麗的身軀,將上頭的衣物剝除。
接著,我也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數脫掉,並將兩人的睡衣和底褲踢到床下。
我忘情地吻上有些膽怯而呼吸急促的湊,邊用獰猛的愛撫方式讓他的身體逐漸融化。
我伸手將渾身赤裸不自覺想逃的湊拉回。
「……啊啊……!」
感覺到他那勃起至極限的分身抵著我的大腿。
下一秒,一陣黏滑的觸感告訴我,那已經壓抑不住的分身尖端正緩緩流出蜜汁。
「……湊……」
我緊抱著他,在他形狀姣好的耳朵裡吹氣。
「……讓我藉由你的熱情,感受這份平安度過危難的喜悅……」

倉原湊

他纖長的手指撫摸著我的分身。
「……啊……啊啊……」
透明的蜜液不停自我高聳的性器淌出,弄濕了他的手。
「還在流啊?」
安佐輕語後,便將我的分身整個納入掌中。他屈指一個緊握,就引得我嬌喘連連。
「……不行……不要……啊……!」
咕啾,伴隨著淫靡的聲響,慾望前端再次溢出蜜汁。
「……真的不要?」
他明知故問地低喃著,邊用手緩慢套弄我的性器。
「明明都這麼濕了……」
「……呃,啊啊……!」
「……已經舉這麼高了,一定很難受吧?」
聽到這甜膩的呢喃,我不禁渾身酥軟。
「……啊啊……要射了……安佐……!」
「好啊,儘管射出來。」
說完,他更是不留情地撫弄我的分身。咕啾咕啾,濕黏的聲音在室內淫蕩地響著。
「……啊啊、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啊啊!」
強烈的射精感勢如破竹地襲來,讓我的大腿內側失控地痙攣。
「……安佐……啊、呃嗯……!」
我承受不住地向後仰,接著就在安佐手中宣洩了。
腿間的性器因快感而劇烈震動。而身體的另一處,也回應那震動似地不停收縮……。
「……啊啊……!」
安佐濕潤的手指滑向我的身體後側。
「……不行,安佐……!」
他的手指沿著我兩團臀峰間的細縫往下走,找到了那私密的花蕾。
他用被我體液沾濕的手指,在花蕾周圍畫著圓圈。
「……啊、啊啊……!」
「你這兒不停地震動,好像在邀請我一樣。」
在我的蜜液幫助下,他的手指輕易地鑽進我體內。
「……光是那種程度的愛撫,就讓你這麼開心了?」
「啊、啊啊……!」
我那丟死人的蓓蕾早已黏糊糊一片,等不及似地包覆住他的手指,誘惑般蠢動著。
「……啊啊,湊。你那樣我會受不了的。」
他性感而沙啞的聲音,讓我的理性瞬間消逝。
「……你……不需要忍耐……我愛你,安佐……」
好不容易擠出這幾個字後,我便緊攀住他的身體。
「……也讓我藉由你的熱情,感受這份平安度過危難的喜悅……」
「……湊……」
他修長的手指摸上我的大腿內側,將它們使勁地分開。我害羞得猛喘氣。
「……我愛你。」
他沉醉地低喃後,便將灼熱的慾望抵在我熱得幾乎融化的蜜穴口。
咕啾!在情色的聲響下,他傲然的挺立緩緩進入我體內。
「……啊啊……安佐……!」
一陣強烈的壓迫感隨著他的侵入向我撲來。
然而不一會兒……一股壓倒性的快感便遠遠凌駕它。
……啊啊,怎麼辦……身體好像……
「……嗯嗯……安佐……!」
承受著他挺進的同時,腰部突然猛烈地震動。
「乖孩子,我還沒開始動就這麼舒服啦?」
「……啊……」
「我愛你,湊……」
一陣輕喃後,他便挺身前進直搗我體內的敏感處。
然後,幻化成一頭發情的兇猛野獸,或深或淺、或疾或徐地抽送著。
「……啊啊!……安佐……安佐!」
從那過度激烈的動作,不難看出他有多飢渴……這讓我的心情越來越激動。
「……不行……你那樣做的話……啊啊……!」
隨著他猛烈的抽插,我的性器再度不安分地晃動起來。
隨著他的律動,性器尖端的蜜液有如花瓣般飄落至我的下腹。
「……不……安佐!」
知道自己也為兩人的交合興奮不已,我不由得害羞起來。
這時,他性器的前端突然挺到我嫩壁中的某一點。
「啊啊啊!」
害我忍不住尖叫出聲並使勁地向後仰,而他也及時伸出雙臂摟住我。
「怎麼了?很舒服嗎?」
邊說他邊卯足全力猛攻那一點,害我差點沒興奮地暈過去。
我的手下意識攀上他的背部,緊緊地擁住他……
兩人短促的呼吸在微亮的房間內響著,床鋪有如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搖晃著。
我那濕透的挺立緊抵著他汗濕的肌膚,邊汩汩淌出蜜水。
鼻腔充斥著他身上芳香的古龍水味。或許是發情的關係,那香味比平日還要濃。
我將臉埋進他寬厚的肩膀裡,感受那體溫以及皮膚的觸感。
「……啊啊……安佐……安佐……!」
窗外如黎明時夢幻美麗的天空,因我的淚水而模糊。
「……啊啊……安佐……我要去了!」
大叫完後,安佐緊緊抱住我。
「嗯……你實在太美了,我也忍不住了。」
他隱忍的聲音是那麼的性感……讓我把持不住。
「……好,就讓我們一起射吧。」
他的低喃讓我再也忍耐不住。
「……啊啊……安佐……呃嗯、嗯嗯!」
大量白濁的液體自性器前端迸射出來,弄濕了他的肌膚。
下一秒,嫩穴反射性地用力收縮了下,他也跟著倒抽一口氣,盡情地在我體內爆發。
「……我真的好愛你,湊……」
說完,安佐便像要把我揉進自己體內似地緊緊摟住。
「……能跟你相守一輩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在永夜的芬蘭。
打理好行李的乘客們,開開心心地走下船。
碼頭邊的木頭平台上,聚集了許多前來迎接親友的人、觀看舉世聞名豪華客船的觀光客,以及預備採訪世界級豪華客船遭劫持這項天大新聞的媒體記者們。
「這艘船竟在北極海上被劫!實在太可怕了!」
一位被記者包圍的紳士聲音略顯誇張地說。
一定很可怕吧?當記者這樣問時,他豪爽地笑道:
「直到最後我都維持一貫的紳士風範,毫無失態。會去北極海旅行,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那點程度的冒險對我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見到大家都能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歐爾森首相夫婦在謝爾吉魯的護送下,搭乘巴爾吉尼家的私人直升機前往普魯士。
神代寺老師也答應在寒假結束後,要留在日本繼續當我的家庭教師。
雖然乘客們知道這艘船是因船上的警衛力抗強敵,才從歹徒手中奪回來的,但……他們並不清楚身為船長的安佐,曾打破船橋的窗戶衝進裡頭制伏惡人。
當然,客船差點衝撞冰山,船上所有人都在鬼門關前逛了一圈這件事,除了歐爾森夫婦以外,其它乘客都是最後才知道的。
……那種事最好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我光是想到,就渾身猛打哆嗦。
被安佐用槍打破的船橋玻璃窗,早已迅速修復完畢,絲毫看不出事件的痕跡。
『威尼斯公主號Ⅱ』依舊和從前一樣,壯觀美麗地坐落在我眼前。
是船長耶!聽到有人大叫,我反射性地抬起眼,隨即看到身穿純白制服的安佐,手提著旅行用的大包包走下扶梯。
『等這艘船平安靠岸後,我們就直接飛到那座小島度假』,安佐的低語霎時在腦中甦醒,害我不禁臉紅起來。
……既然說了那種話,下了船如果還跟其它女性交談,我可饒不了你!
我邊想邊往扶梯走去。
被眾人讚賞的掌聲包圍的安佐,突然停下腳步。接著用王者般的威嚴神情,環視碼頭平台上的群眾
片刻後,他的目光筆直地朝我看過來,然後緩緩抬起被白色手套包覆的手。
他的指尖抓住白色的船長帽簷,動作灑脫地舉起帽子向眾人行禮。其間,仍不忘深情地凝視著我。
那對在黎明幽微光線中仍熠熠發光的紫眸,深邃得讓我忘情凝視。
『在溫暖的海裡游泳,光裸著身體在床上纏綿直到天亮。……這樣好不好?』
安佐性感的嗓音仍在耳邊繚繞,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只見安佐快步走下扶梯,邊向道路兩側的人打招呼邊朝我走來……最後站在我面前。
「我已經正式向公司提出休假申請了。在你寒假結束前這段時間,我想和你共度。」
他用求婚般的認真口吻說著。
「讓我們飛往那座小島吧!然後,你再撿貝殼送給我?」
光想到兩人將在那座美麗的無人島休假,胸口就溫熱地說不出話來。
……啊啊……能平安上岸真的太好了……
「你該不會……又用要考試得馬上回國這個理由來拒絕我吧?」
或許是錯認了我的沉默,安佐擔心地皺起眉頭。
「我……真的超想回日本的,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只好陪你囉!」
一聽我這麼說,他立刻露出壞壞的笑容。
「真是不誠實啊!在床上的你明明那麼乖巧,還不停要求我做這個~那個的……」
「哇啊!就算附近沒人聽得懂日語,你也不該……啊、住口啦!」
安佐笑著抱住害羞的我。
「沒關係,再過不久又能看到你坦率的模樣了。」
之後,安佐便摟著我走向巴爾吉尼家所屬的豪華轎車。
「還要一個小時才會到機場,不過這輛車的駕駛座和客座之間,隔離措施做得相當完備……」
司機確認了我和安佐的身份後,恭敬地替我們打開車門。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由得害羞地想逃,不料卻被安佐緊緊摟回懷裡。
「……屬於我們兩人的假期即將開始。」
他貼近我耳邊,用那悅耳的美聲對我說:
「……你已經逃不掉了。」
這句話,讓我的身體不自覺地發熱。
……啊啊,我深愛的船長是如此英俊、愛作弄人,卻又性感得讓人無法抗拒!

——全文完——



番外——雙人樂園

倉原湊
……喉嚨好干……
從睡夢中甦醒的我,眼前朦朧一片。
隱約分辨得出臉頰靠著的是軟綿綿的枕頭,蓋在身上的是觸感乾爽的純白被單。
屋內灑滿和日本全然不同的耀眼陽光。
……好刺眼……感覺真的好舒服……
往反側一個轉身,恰好面對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往外看去,大片湛藍的美麗海洋在眼前延伸開來。
從敞開窗外吹進來的涼爽海風,夾帶著淡淡的潮水香氣。
「……啊啊……今天也好美啊……」我不自覺地低語。
……沒錯。這兒是加勒比海上的一座小島……。
……奇怪,安佐上哪兒去了?一早就去游泳了嗎?
我邊想邊打算起身……
「……唔……?」
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穿睡衣。
沒穿……睡衣?
不……不只是這樣……
「……咦……?」
我慌忙把手伸進被單裡確認。
……呃、我又全裸睡覺了!
太過驚訝而完全清醒過來的我,逐一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對了……
我拉起被單蓋住身體,難掩臉上的羞怯。
……昨晚我才喝了點香檳就醉了。最後的印象好像是我跟安佐躺在床上擁吻……?
低頭一看,發現鎖骨上滿是櫻花瓣似的粉紅吻痕。
……安佐那個大笨蛋,就叫他不准留下吻痕了還這樣!
昨晚用餐時,看安佐喝的香檳似乎很美味,便要他讓我喝一口。豈料他立刻用『未成年不准喝酒』來堵我的嘴。
可是……後來他卻喝了一口香檳,接著深深地吻住我。
他口中的香檳緩緩流進我的嘴裡,那金黃色的汁液香甜得幾乎麻痺我的腦神經。
或許因為白天都在游泳,再加上以口渡酒這挑逗性的行為作祟,我才喝了一口香檳便醺醺欲睡。
接下來兩人熱情親吻,安佐的唇逐漸往下移動來到我的頸窩處。
然後他伸手脫下我的泳褲,同時在我鎖骨灑下大量的吻雨。……到這裡我都還記得。
我緊握著被單,雙頰酡紅。
……後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終於醒了,湊。早安。」
這時,門的方向傳來他帶著笑意的溫柔嗓音。
抬起頭,隨即看見一名挺拔的男子站在寬廣臥室的另一頭。
「哇啊!」
我慌忙將床單裹在身上,不好意思地望向他。
「啊、呃……早、早安……」
清爽的麻質長褲包住他那雙修長的腿,視線繼續往上則來到那結實的腰肢、穿著簡單白色襯衫的健碩上身,有如神祇般精雕細琢的端整五官,落在飽滿額頭上的漆黑髮絲,以及那對……讓我的心狂跳不已的紫晶亮眸。
我不禁看得入神,無法將視線自他身上移開。
「……安佐……」
光是輕喚他的名字,我的身體便泛起一陣甜蜜的揪疼。
他赤腳踩過大理石地板,來到我面前。
……這麼出色的男人竟然是我的情人……事到如今,我仍然不太敢相信。
瞬間,一股柑橘般清新的香味竄入鼻腔。這時,我才發現他手上端了個銀色的托盤。
托盤上擺放著一個造型特殊的水晶盤,盤裡則裝了大量切成四瓣的橘子。
果皮的部分和普通橘子沒兩樣,不過切面卻是漂亮的紅寶石顏色。
「……那是什麼?」
「……這叫紅寶甜橘。」
他邊說邊在床邊坐下,然後將托盤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他拿了一個紅寶甜橘放在掌心,接著對我說。
「這是從我的故鄉,威尼斯南邊的……西西里運來的。它比普通橘子還要酸甜,味道相當刺激、香濃。」
他的嘴角性感地揚起。
「就像……昨晚的你一樣。」
「哇啊!」
我害羞地呻吟著,然後又難掩好奇地抬眼望向他。
「啊……那個、我昨晚……就是啊……」
「難道你都不記得啦?」
安佐那張俊俏的臉龐明顯露出訝異。
「因、因為……我喝醉了嘛……」
「喝香檳竟然會醉?你明明才喝一口而已不是嗎?」
「是只有一口沒錯啦,可是你用那種方式餵我……!」
聽我這麼說,安佐便愉快地說道:
「那種方式?喔……你是說我用嘴巴餵你,害你因此醉倒了?」
「哇啊!不是啦……!」
「……這麼說,讓你醉倒的不是香檳,而是我的唇囉?」
他邊說邊靠向我,我的臉頰越來越燙。
「……不、不是啦!」
「是嗎?要不要試試?」
隨後,他便用編貝般潔白的牙齒咬了塊果肉緊實的甜橘。
那和端整外表不太搭襯的狂野動作,讓我的心跳瞬間失控。
水嫩的甜橘不停滴流出紅寶石般的果汁,沾濕了他的手指和嘴唇。紫色的眸子綻放著發情野獸般的光芒,緊緊攫住我的目光。
紅色的汁液自他嘴角流下,使得深情凝視我的安佐像極了性感的吸血鬼。
下一秒,他已挺身往前將僵住的我推倒在床上。
「……啊……等、等一下……!」
不顧滿臉通紅的我無力的抗拒,他的臉不停朝我逼近。
「……啊……嗯嗯!」
最後,安佐的唇疊上了我的。或許是含著冰涼果肉的關係,那柔軟的嘴唇並不像那對眸子般火熱。
在他的挑弄下,我的唇終於放棄似地張開,全身的力量也在此時自體內抽離。
甜橘的果肉和汁液,自齒列間緩緩流進我嘴裡。
「……嗯……呃、嗯嗯……!」
果肉果真像安佐形容的那樣酸甜,充滿香氣又刺激……
……啊啊……!
我輕咬著果肉吞下去。霎時有如喝了烈酒般渾身血管脹熱,心跳也跟著加快。
……安佐……
他甜甜的舌頭誘惑著我,將我的舌頭輕輕捲起,憐愛地吸吮著。
「……嗯嗯……啊、嗯……!」
如此強烈的刺激讓我的身體像喝醉似地逐漸燥熱起來。
我現在身上除了一條薄薄的被單外,根本沒穿衣服啊……!
「……不……啊啊……」
他強健的手臂隔著被單緊擁住我。舌頭愛撫似地挑弄我的口腔,讓我腿間掠過一陣甜美的抽痛。
{……啊啊,昨晚一定也像現在這樣……。
被單下的身體因渴望他而發燙。
……昨晚,他的吻一定讓我心馳蕩漾,讓我的身體激動不已,然後盡情地交合……直到天明。
沒有完全吞下的橘汁沿著脖子流經頸窩處,最後停在我因快感而顫抖的乳首。
「……啊啊……不要……」
「……想起來了嗎?昨晚的事……」
安佐低語著。沉溺在悅樂中的我則搖著頭說道:
「……啊……不……還沒有想起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大概想像得到……一定是我像現在這樣發情,然後跟你纏綿到天明……」
「像現在這樣?這麼說,你現在正在發情囉?」
他輕喃著,然後將我更拉近自己。
「……你真愛欺負人……明明知道還問……啊、嗯嗯!」
安佐一隻手摸向我的腿間,然後確認硬度似地握住我的分身。
「真的耶!光是親吻你就這麼興奮了。……我昨晚的忍耐果然很值得。」
安佐壞心地笑道。
「你會想不起來是應該的。因為昨晚還在吻你時,你就睡著了。……所以,現在我要好好懲罰你。」
「呃!你騙我!」
儘管想罵他,可是一聽到自己因情慾而沙啞的聲音後,不禁覺得羞愧萬分。
看到我尷尬的表情,安佐開心地笑道:
「這都得怪你!誰叫喝醉後的你那麼迷人,可是挑起我的慾望後……卻自顧自睡著了。你可知道後來我有多痛苦!?」
「什麼嘛?」
「而且……」
安佐話說到一半,神情染上了些許愁苦。
「……假期只剩一個禮拜就要結束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的心不覺抽痛了下。
一直想忘記這件事的,但……沒錯,下個禮拜我就得回日本了。
……到時,我們又得分別了。下次安佐有空休假,不知又是多久以後的事了。
一思及此,就難過得快要哭出來。
被安佐緊摟在懷中的我,腦中只想著要快點找到貝殼送給他。
……這樣,即使我不在他身邊,他依然會想到我……
安佐的撫弄越來越火辣。
……他手掌的熱度、芳香的體味、甜美的歎息,我絕對絕對不會忘記……
我的喘息消逝在帶著潮水味的海風中。
床鋪的傾軋聲和著波浪的聲音,在溫暖的南國天空下持續響著。
兩人汗濕的肌膚緊密疊合,盡情歡愛。
……啊啊……與安佐共度親密時光的這座小島,真是我心裡最棒的樂園……。
趁安佐準備晚餐時,我獨自來到沙灘上。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海面,美得如夢似幻。
……可是,能看到這種美景的日子不多了。等到下個禮拜,我跟安佐又要……
「嗷-嗷-嗷!」
突然聽到一陣中氣十足的叫聲,讓我暫時忘卻悲傷的心情。
「咦?該不會是……」
轉頭一看,赫然發現一頭海狗大叫著往**近。仔細一瞧,牠的脖子還套著一圈細細的螢光綠布料。
「你該不會是當時那只海狗吧?」
牠脖子上那圈布料……其實是我的泳褲。
初次來到這座小島度蜜月時,這只搗蛋鬼便趁我在沙灘上睡著時偷走我的泳褲。還害我被之後趕到的安佐撲倒……兩人就在海邊親熱起來……
「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不過上次因為你的惡作劇,害我被整得很慘……」
不顧我在說話,海狗依舊不停地朝**近,最後又像上次那樣撲向我。
「哇啊!」
承受不了牠重量的我隨即倒在沙灘上……不過,當牠用鼻子親密地摩擦我的臉後,我又忍不住笑出來。
「你這傢伙,真的很不怕生呢!你還記得我對吧?」
「嗷-嗷!」
當然記得啊!牠的叫聲彷彿這樣說著。接著又再度撲倒我,用鼻尖搔癢似地輕觸我的臉頰和脖子,讓禁不起癢的我邊笑邊說:
「對了,你知不知道哪裡有貝殼可以撿?就是像這個這麼大,內側是粉紅色的白色卷貝?」
雖然這麼說,不過牠八成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吧。
我得快點找到貝殼才行!可是牠卻不輕易放過我……
「……啊、好痛!」
突然感覺身下有異樣的觸感,連忙伸手搜尋……
「……不會吧……!」
躺在手心裡的,恰好是跟安佐送給我的一模一樣的美麗卷貝。
「……之前我一直都找不到……」
來到這座小島後我一直在尋找,卻總是遍尋不著。
現在卻得來不費功夫……
「……謝謝你,海狗!多虧了你……」
我在牠的鼻頭上輕輕一吻,海狗便有如人類一樣發出滿足的鼻哼聲。
後來,享用過安佐精心製作的晚餐後,我們倆一同到海灘上散步。
「這個送給你當護身符。」
我將那小小的貝殼拿在手心,安佐一臉歡喜地凝視著它。
「謝謝你。……你一定找得很辛苦吧?」
「嗯,還好啦。」
我並沒有將巧遇海狗的事告訴安佐。
「你不在我身旁時,我會看著這個思念你。不過……」
在月光照射下,安佐漂亮的紫眸閃耀著溫柔的光芒。
「……只要你學校一放假,我就會立刻衝到你身邊。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真是的!你好歹也為我著想一下嘛!」
儘管嘴上抗議……心裡卻相當高興。天哪……我也太沒用了吧!
「好了,距離假期結束只剩一個禮拜而已。」
{說完,安佐便將我如公主般地攔腰抱起,然後在驚慌失措的我唇上用力一吻。
「在這一個禮拜裡,我會好好地疼你無數次。……就算只有一瞬間,也捨不得浪費。」
聽到他這麼說,我立刻羞得直想找地洞鑽進去……卻又難抵他性感的嗓音。
……啊啊,我這個意大利情人雖然愛作弄人,但非凡的魅力又教人難以抵擋!

-完-

題目 : BL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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