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01(Fri)

豪華客船浪漫戀Ⅲ BY:水上ルイ

文案:
「不乖乖聽話…我可會好好懲罰你唷!」
只是個平凡高中生的我,卻有個愛欺負人、長相俊帥、
身為世界第一豪華客船船長的情人——安佐。
因為工作之故,我只能跟航行世界的他談著遠距離戀愛,
不過只要我一放假,兩人就能朝夕相處。
這次,我再度被綁架似地帶上船,在他勢如狂風的熱愛中,
我幸福地度過每一天……沒想到,海盜的出現卻粉碎了我們的美夢…!?
倉原 湊

「湊、湊!」
體育館內,充滿了大家呼叫我名字的回聲。
離比賽結束還有五十秒。
手裡拿著隊友剛傳給我的籃球。
周圍是宿敵私立承德學園籃球隊銅牆鐵壁般的嚴密防守。
目前的比數是43比41。只要投進一記三分球,我們學校就能逆轉劣勢,確實打敗對方。
身為一個堂堂男子漢,這時候只能咬著牙硬幹了!
我看準時機,趁對方守備有些猶豫,從某個球員手臂下鑽出去。接著,朝籃下對方固若金湯的防守陣容反方向跑。全速運球前進。
只要從這裡投球進籃,就能一舉奪下三分,反敗為勝。
我□然一個轉身,瞄準籃框,使出渾身的力氣投出球……
……求求你一定要進啊!
球緩慢地劃過空中。
瞬間,體育館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祈禱地望著球……
拜託你,絕對要進啊!
啪擦!
或許老天真聽到我的祈禱,在一聲悅耳的摩擦音後,球果真不偏不倚地掉進籃內。
……太棒了!
我不禁興奮地抬起雙手,週遭也隨之響起暴雷般的歡呼聲。
這時,耳邊傳來宣告比賽終了的笛聲。
「太棒了,湊學長!」
「湊學長,你真的太讚了!」
隊員們興奮地大叫,邊往我抱過來。幾乎被擠扁的我,抬眼望了下牆上的時鐘。
六點……是我跟安佐約好的時間。
想到他在機場等待的模樣,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還有工作在身,必須搭今晚的飛機離開才行。
眼看我到約定時間仍未出現,直接去搭飛機的……然後,我們又有好長一段日子不能見面。
真是的,好不容易明天開始放假,卻沒辦法跟他見面。
到底要到何年何月,我跟安佐才能長相廝守,不再兩地相思呢?
我的名字是倉原湊,父親是日本小有知名度的海運公司社長,因此我也算是稱號聽起來響亮的企業家第二代。話雖如此,骨子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平民老百姓。
但,說起我的情人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那就不得了了!他可是世界聞名的豪華客船『威尼斯公主號Ⅱ』的船長,更是世界級的大富豪巴爾吉尼家族的繼承人。
至今我仍不敢相信……那樣出色的安佐,竟是我的戀人。
在日本就讀高中的我,以及馳騁世界的豪華客船船長安佐……兩人可說是天壤之別,卻能彼此相愛。
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我,但兩人只有學校放假那短暫的時間能見面而已。可是,現在卻……。
和因懊悔猛瞪我們的敵方隊員形式上地敬禮後,比賽正式結束。
在興奮莫名的隊員簇擁下回到休息區,隨即拿起外套穿上。
又要好幾個月才能再見到安佐……,光想眼淚就快掉下來了。
三天前,籃球隊正如火如荼練習時,身為球隊最佳戰力的隊長,手臂卻意外骨折。於是籃球隊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前來求我幫忙。
因為候補球員經驗不足,加上校內能跟籃球隊長匹敵的只有湊學長而已,如果你不幫忙,絕對會輸掉的……禁不住籃球隊長和隊員們聲淚俱下的哀求,我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去年秋天之前,我還是球隊的主力球員,後來為了準備考試,我才跟其他三年級隊員一同引退。
打算到意大利留學的我,因為考試時間跟其他三年級不在一樣(意大利的大學聯考,比日本晚半年左右),學弟們便認為畢業前,我仍會繼續參加社團。沒錯,我是很想如他們所願,留在籃球隊裡揮灑青春……但,更想圓了到義大利留學的夢想。
我老實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隊長和其他隊員,而他們也能理解我的苦衷,並表示會支持我的決定。(不過,籃球隊的顧問老師卻捨不得放我走,硬是不希望我全面退出球隊,就算掛個名當幽靈社員也無所謂。所以,這次比賽我才難逃人情壓力,勉強出賽)。
唉,說起來都怪我放不下,怪我太清楚學弟們為了這次比賽投注多少心血,我甚至想像得到責任感一向很強的隊長,鐵定會為手傷不停地苛責自己。所以,要我狠下心拒絕他們的請求,我真的辦不到。
和安佐約好六點在成田機場碰面,而比賽是一點開始,時間上應該很充裕……沒想到後來都亂了套。
因為敵隊學校的關係,比賽時間一延再延,再加上戰況僵持不下,最後還打到延長賽。
若要六點抵達成田機場,就必須在四點半離開體育館。
心裡有數的我,在四點半的中場休息時,望向時鐘想著要是現在離開,一定來得及見到安佐。
可是……我卻無法丟下大家不管。
對不起,安佐!我在心裡呼喊著他的名字,拚命壓抑滿腔的思念。
我比任何人都要重視你,但如果為了見你捨棄自己的隊友,我一定會內疚沒臉面對你的。
我在亢奮的隊友包圍下走著,邊對理應遠走的安佐呼喊著。
在他出現以前,我是個搞不清楚將來要做什麼,心裡很清楚不該再這樣下去,卻沒勇氣改變自己。
直到我遇見了安佐,才覺得自己一點一滴地改變。
安佐不但是世界知名的富翁,還擁有模特兒般出眾帥氣的外表,更憑著卓越的領導能力,年紀輕輕就當上豪華客船的船長;不過,這些都比不上他內在深厚的涵養。他是個自我要求非常高的人,做任何事絕不馬虎,總是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以求事情盡善盡美。
已是成熟大人的他,仍保有少年般純淨直率的個性,並擁有包容一切的寬恕之心。
自從跟他交往後,我就一直提醒自己要做個不讓他丟臉的人。
如果讓安佐知道我為了見他扔下比賽、捨棄朋友……絕對會認為我很不應該。
相信他若瞭解我為何無法赴約,一定不會生氣,反倒會覺得我做得沒錯,而溫柔地原諒我。反正,休假又不只這一次而已
可是……
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沉入深深的海溝一樣,極度沮喪消沉。
要是他沒有搭上六點十分那班飛往越南的班機,就得再等十個小時才有班次,到時威尼斯公主號Ⅱ早就出航了。
以前還有他專用的直升機接駁,可以從最近的停機坪出發,直飛航行在海上的威尼斯公主號Ⅱ。但,直升機已在上次航程慘遭爆破,這回無法再用那種方式了。
所以,安佐一定得趕上出航的時間,否則根本無計可施。
其實……我真的好想拋下一切,衝去見他。
我在隊員的包圍下,走向更衣室。身邊的學弟以及其他學校的學生們,不停地誇讚我的球技,但心情就是好不起來。
「湊學長,辛苦你了!」
手臂裹著石膏的籃球隊長,從走廊一角走過來。
「你真的太厲害了!我真的好感動,尤其是最後的三分球!」
他激動地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打算和我握手。
「湊學長,以前我就覺得你的控球能力超讚的!」
「『只有』控球能力讚啊?拜託,我的球技也很高超好嗎!」
我拍了下他伸出的手叫道,惹得其他社員哈哈大笑。
「大家辛苦了。」走進更衣室的籃球隊顧問老師西崎說道。
「湊,你真的太棒了!退出籃球隊實在可惜!」
「就算你這麼說,也不能改變我已經退出的事實。啊,既然我們都贏了,老師也該好好犒賞一下囉?」
「犒賞?」
「講到籃球隊的獎賞,就想到車站前那家摩斯漢堡。我要辣味漢堡套餐,外加一個牛蒡特調醬汁漢堡。」
聽到我毫不客氣的要求,西崎老師忍不住笑道:
「好好,真拿你們沒辦法。今天我就請大家吃摩斯漢堡慶助贏球吧!」
瞬間,更衣室裡的隊員們大聲歡呼。
看到大家早忘了社長受傷時的悲痛,我不禁鬆了口氣。
被興奮過頭的隊員搞到注意力有些分散的隊長,稍微靠向了我。
「……湊學長。」
他凝視著我,邊用異於平日的認真嗓音說道。
「……真的很感謝學長,非常謝謝你。」
我發現他的雙眼微濕,不禁湧起果然無法拋棄他們的念頭。
「好了、好了,用不著這麼慎重啦!」
為了趕走有些沉重的空氣,我輕拍他的肩膀,
「偶爾讓大家看看我帥氣的模樣,也能替我拉攏些擁護者啊。」
「對了,學長,你之前不是說傍晚有事?沒問題吧?」
經他這麼一提,我的心臟猛然一震。
安佐……已經走了。時間不可能倒轉,已經來不及了。無論現在再怎麼沮喪都是徒然。
我勉強地笑著。
「沒關係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啊,我肚子真的好餓。老師,我們一塊去摩靳漢堡吧!」
聽到我這麼說,西崎老師隨即轉過頭來。
「嗯~校長跟數務主任也有來看球賽。老師去打聲招呼,你們先過去吧?吶,錢先拿去。」
老師從皮包裡拿了幾張紙鈔給我。
「找回的錢記得還我喔,湊!」
「什麼~小氣……啊,沒有啦!好了,就由我率領大家前去用餐吧!各位,準備好了嗎?」
我一說完,換好衣服的學弟們便抬起雙手開心回應。
「好,那我們出發吧。」
我和隊長肩並肩走出更衣室,後面跟著一群不停笑鬧的籃球隊員。
「好冷喔!」
走出體育館,迎面而來的冷風讓球衣上只套了件外套的我,忍不住抱緊包包猛打哆嗦。
拾眼一看,美麗的星空在冬天澄淨的空氣中延展開來。
這時候……原本該和安佐一起在飛機上凝望這片星海的。
眼前的星星漸漸變得模糊。
安佐……我似乎還不夠成熟……我真的好想見你啊,安佐…….
突然想起上次放假前,安佐像名凜然的騎士意外地出現在我面前。
啊啊……這次你也會那樣嗎?
我走下樓梯,邊難受地歎著氣,感覺眼淚又快流出來了。
不過……要是俊美的你出現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八成會引起莫大的騷動。
「哇啊,你們看,那是誰啊?」
「哇塞,好像王子喔,實在太帥了!」
……咦?
感覺人群中的騷動逐漸擴大,我不禁抬起頭、沒想到……
「……騙人……」
市民體育館大型階梯底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廣場上,竟站著一名英姿颯爽、猶如騎士特地前來迎接公主般的男子。
他個子高挑,肩幅寬廣,一雙腿修長得嚇人。模特兒般完美的身材,被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包裹著,外頭還罩了—件黑色的皮大衣。
而他身後數個穿著雙排扣外套的保縹,則像騎士忠實的隨從。
那黑亮的髮絲、希臘雕像般完美的臉型、瀰漫貴族氣息的高挺鼻樑、英氣十足的劍眉、充滿男子氣概的嘴唇;以及那對在街燈照射下閃閃發光,猶如頂級紫晶的美麗眸子。
我在……做夢嗎……?
這是兩人無法相見期間,我不停在腦海裡刻畫的美夢……安佐的身影。
他堅定的視線,筆直地射向我,
他的眼區閃著些許苦澀,而投注在我身上的視線是近乎灼熱的焦急,再加上一份……令人暈眩的甜蜜。
光是被他凝視,就宛如被蠱惑的獵物般,完全無法動彈。
時間彷彿停止了流動,他從靜止的景色中緩緩朝我走來,那黑色的大衣下擺隨風翻飛。
他就這麼直視著我,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上台階。
高中生們皆驚訝地望著眼前景象,不自覺地空出一條路讓他們通行。
安佐在離我數階之遠的地方停下,以對待公主般的溫柔朝我伸出手。
「我來接你了。」
看起來極為柔軟的高級黑色皮革包裹著他的手。偌大的手掌、修長的指頭……著實迷人。
我不禁看得出神……片刻後才回過神看向他,並用沙啞的聲音說: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安佐現在……應該在成田機場才對啊?
「你妹妹打電話跟我說的。」
期待已久的低沉甜膩嗓音,從他的嘴唇輕柔溢出。
「渚?」
「沒錯。她說你為了朋友必須參加今天的比賽,可能來不及趕到機場。」
安佐的眼神彷彿催眠般性感地微瞇,我的身體不住泛起陣陣甜蜜的電流。
「……啊……」
「你在發抖。天氣這麼冷,怎麼不多穿點衣服?」
他邊說邊將身上的黑色大衣脫下來為我披上。
大衣內側殘留的體溫溫暖了我。陣陣傳入鼻腔的,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芳香氣息。
下一秒,安佐的雙手突然忘情地伸向我。
被他那麼一拉我突然失去平衡,結實摔落在他厚實的胸瞠中。
在他紫色美眸近距離的凝視下,我的心跳頓時失去了控制,怦通,怦通地亂跳。
「我好想你啊,湊。你呢?」
「……我、我也是……」
我用過度驚訝而略顯沙啞的聲音回答,他端麗的臉朧即刻綻放一抹性感的笑容。
「走吧,我的船正等著呢。」
明知接下來,『他到底是誰?』『他跟湊學長是什麼關係?』……這些問題鐵定會在學弟間傅得沸沸揚揚,但此時在他充滿魅力的微笑下,我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啊,等、等一下。」
我從口袋裡拿出顧問老師給我的紙鈔轉交給隊長。
「這是老師給我的錢。我、我有事得先走了。……大,大家辛苦了……」
等訝異的隊長跟隊員們齊聲回了句『辛苦你了』後,我便被安佐摟著肩走下樓梯,接著坐進停在體育館前的黑色禮車。
被他突然登場震懾住的我,直到車子開始行駛才完全清醒過來。
現在可不是陶醉的時候啊!
「你若沒趕上今晚六點四十分的飛機,不是會來不及搭上威尼斯公主號Ⅱ嗎?」
我正坐起身大叫著。
「我事先已查過國內航班跟電車時刻表……就算現在趕過去,也絕對搭不上那班飛機。船長竟然來不及搭上船,這實在太荒謬了!」
看到我鐵青著臉說話的模樣,安佐只是一派輕鬆地聳聳肩。
「沒關係啦,我自有方法。」
「自有方法……什麼啊?」
「先不告訴你,你就耐心等著看吧。」
「為什麼不告訴我,現在還有心情開玩……咦?」
我望向窗外街燈照亮的路標,霎時愣住。
「等、等一下!這裡根本不是到成田機場的路啊!」
不知何時駛入高速公路的車子,正開往和機場相反的立川方向。
「得跟司機先生說他開錯方向了!他是不是不認得路啊?」
我慌忙地想打開和司機間隔的窗戶,但安佐卻伸出厚實的大手溫柔地制止了我。
「放心吧,司機認得路的。對了……」
他邊說邊湊近我的臉,害我的心臟又不安分了起來。
「我還沒好好跟你打招呼呢,湊。」
充滿磁性的聲音讓我的脈搏越來越快。
「……啊……」
「眼睛閉上。」
他輕聲呢喃,我依言閉上了雙眼。
「我要吻你,可以嗎?」
香甜的氣息噴在唇上,讓我不住輕喘。
「……嗯……」
「湊,我真的好想你!」
瞬間,空氣輕輕震動,鼻腔裡滿是他芳香的古龍水味。
同一時間,他溫暖柔嫩的唇壓上我的。
「……嗯……」
永遠難忘的……安佐嘴唇的觸感……
他那遠比想像中柔軟的唇,輕柔地含住我,或輕或重地吸吮著。
「……啊……」
他細細品味似地不停吻著我,耳邊還聽得到啾啾的響音。
啊啊……是安佐的吻……!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嗯嗯……」
被吻得全身酥麻的我不禁一陣虛軟,所幸安佐急忙伸出雙臂撐住我。
「你不在身邊的日子,對我而言簡直度日如年,湊……」
他邊吻我邊柔聲低喃,讓我陶醉得全然無法思考。
「……嗯嗯……我也好想你……啊……」
他的大手扶住我的後腦勺,紫色的眸子近距離地凝視著我。
「……啊……」
如此親呢的氣氛讓我不禁臉紅,而他則再度吻上我的唇。
感覺他溫熱的舌頭撬開我早已放棄抵抗的齒列,略帶侵略地進入我的口腔。
「……恩嗯……」
他濕潤的舌頭緊緊纏住我的,極其挑逗地撫弄著它。
「……嗯嗯……」
我的手不自覺往上伸,攀住他健碩的雙臂。
在後座的隱蔽空間裡,充斥著兩人唇舌交纏的誘人聲音。
「……嗯……嗯嗯……」
我的手指緊抓住他的西裝。高級喀什米爾的柔滑觸感,讓我確實感受到安佐的存在。
啊啊……真的見到安佐了……
被吻得頭昏腦脹的我,完全無法思考,只能沉溺在他濃烈的親吻中……。
「……啊……」
當他戀戀不捨地離開我的唇時,我的身體已興奮得地微顫抖。
臉頰好燙,心跳異常快速,而最讓人不好意思的則是……
「啊!」
驚覺自己已有反應,我不禁輕呼出聲。
雖說跟安佐有一陣子沒見了,但只是親吻就變得這樣,未免太……太放蕩了。望著腿間脹熱的性器,我登時慌了手腳。
我紅著臉端正坐姿,企圖用上衣下擺遮住那丟死人的部位。
安佐看我一臉不自在,隨即露出惡作劇的表情。
「怎麼了?怎麼一臉慌張?」
「沒、沒有啊!哪有怎樣啊!」
「是嗎?」
不太相信的他,開始從頭到腳打量起我來。
這時,我突然想起自己還穿著運動服,再度羞愧地紅了臉。
代表籃球隊正式隊員的球衣,是大家一同到百貨公司挑選的高級貨,整套衣服採用白色底布配合橘色的線條,看起來相當清爽舒適,上衣的背面還印著校名的英文拼音。
但,一跟穿著高級西裝的安佐比起來,我這身打扮實在太不入流了,根本不適合坐在如此高檔的禮車內……。
「幹、幹嘛啦?我知道這身打扮很不合時宜,但真的沒時間換衣服嘛!」
我不好意思地叫道,卻惹他笑得更開心。
「不是那樣啦。我是在想,你穿運動服真好看。」
「……咦?」
「湊。」
他的手指輕抬起我的下巴,雙眼閃著柔情。
「看到你為了隊友奮戰,我真的好感動。你實在太棒了!」
「……真的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真的好開心。
「嗯。那樣的你……看起來威風凜凜,美極了!」
「……安佐……」
「湊。」
他的唇緩緩靠近……但車子卻突然減速並停了下來。
安佐不滿地挑了挑眉。
「看來應該到了。沒想到這麼近。」
「咦?這裡是……?」
我不可思議地望向窗外,發現外頭有間警衛室模樣的小屋。車子似乎開進了某個戒備森嚴的研究機構……?
看到和司機說話的人後,我不由得輕抽了一口氣。
對方穿著軍人的迷彩裝,肩膀還荷著一把步槍。看那一頭金髮,肯定絕對不是日本人。
「軍人?難、難道這裡是……?」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轟隆的巨響。
……這聲音是……?
我慌忙抬眼往上看……驚覺幾架戰鬥機正好劃過天牢。
「這裡可是空軍基地啊!?」
在我出聲大叫的同時,後座的窗戶突然被敲了幾下。
透過玻璃看到窗外荷槍實彈的警備官,我不禁僵住。
「哇啊,他要幹嘛?怎麼辦?」
相對於我的手足無措,安佐則稀鬆平常地說:
「沒事。只是例行的檢查而已。」
接著,安佐便按下按鍵降下車窗。
檢查車內的軍官看到穿著球衣的我,先是面露疑惑,但看見安佐後便不覺輕呼出聲,恭敬地朝他行禮。
「抱歉打擾二位!可以通行了。」
聽他用英語這麼說,一直處在驚慌狀態的我才稍微放鬆下來。
安佐再度按下按鍵讓窗戶關上。
隨後,禮車再次開動,滑過停了好幾架軍用機的停機坪角落,最後停在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前。
那裡跟在電視上看過的飛機維修場十分相似。
拱形的天花板是鋼鐵製成的巨大骨架,加上弧形隔板搭建而成的。隔板呈現半透明狀態,因此從外頭就能看見室內明亮的燈光。
牆上隱約映著機影,整棟建築物就像一盞照射夜空的巨大燈泡……感覺實在很不可思議。
司機從外頭將車門打開,從一臉愕然的我手中接過包包。
尾隨安佐下車的我,立刻發現一旁站了個軍人。
對方健碩的身軀上穿著一套司令官似的軍服,再加上肩頭與胸前為數眾多的勳章,可知是個相當有地位的人。
「巴爾吉尼先生,好久不見了。」
他說完後,便恭敬地朝安佐敬了個禮。
安佐即親切地朝他微笑。
「很抱歉提出如此任性的要求。多虧您的幫忙,省了我們許多麻煩。」
「請別這麼說。為了能讓飛機立即起飛,事前的準備工作已全數完成。」
……飛機起飛……?
我疑惑地轉過頭,看向跑道上十足威風的戰鬥機。
不會吧……難道要搭戰鬥機前往威尼斷公主號Ⅱ?突然覺得血色自臉上抽離。
聽說未經訓練的人搭乘戰鬥機,很可能會流鼻血或昏迷!
既然安佐會駕駛直升機跟輕型飛機,想必也搭過戰鬥機。不過……我可沒有啊!我實在沒自信能搭那種交通工具啊!
我恐懼地望著交談融洽的兩人邊想著。
而且……
這時,我猛然想起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等一下,安佐!我根本沒帶護照啊!」
聽到我大叫,安佐便一瞼驚訝地望向我。
「原本我預定先回家一趟,就把護照放在行李箱裡……」
「關於這點你大可放心。」
安佐淡然說完後,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待命的司機先生。沒想到,他的手裡竟拿著我的行李箱!
「咦?怎麼會這樣?」
跑向司機接過行李,我隨即打開外袋的拉鏈,取出放在裡頭的護照。
「我的行李跟護照……為什麼會在這裡?」
「來看你比賽的伯父伯母,中途特地開車回家拿的。」
安佐說完後,便從我手中抽走護照,連同自己的一同交給身穿軍服的男子。
「渚打電話給你,爸媽替我送行李來……我們家的人還真『團結』啊!?」
「若遇到什麼事,還有你的家人可以幫忙,實在太好了。你真幸運,能有這麼棒的家人。」
怎麼覺得……我那些家人重視安佐更勝於我?
身穿軍服的男人在護照上蓋了章,然後還給我。
「祝你旅途愉快。」接著微笑地說道。
「咦?這樣就可以啦?」
「沒錯,過來吧,湊。」
安佐從我手裡拿走行李,走進那棟半透明的建築物。
「哇啊,我不要坐戰鬥機啦!」
我邊叫邊小跑步好追上安佐。
相對於被街燈染成淡淡橘色的跑道,室內簡直像數十盞聚光燈齊開的棒球場般明亮。
「……呃……」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我忍不住閉上眼睛。幾秒後,我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
「……啊……」
寬廣到近乎嚇人的倉庫內,並列著好幾架漆成迷彩色的戰鬥機和輸送機。然而,停在最前面的那架,怎麼看也不像軍用機。
那是架有著耀眼純白色機身的客機。
它的體積介於私人飛機和波音噴射機之間,感覺挺像電影常出現的總統專用機。
純白的機身讓我不禁聯想到安佐那艘美麗的豪華客船『威尼斯公主號Ⅱ』。
「哇啊,好漂亮的飛機……」
我不由得看得出神。就在此時,赫然在尾翼發現熟悉的……
「啊,這是巴爾吉尼家的紋章!難道說,這是巴爾吉尼家的自用客機?』
飛機的尾翼上,有著明亮金色塗料繪出的美麗獅子圖樣,另外,家紋底下還有一排形體優美的字。
「……『安佐•法蘭契斯號』?」
不會吧……難道說這是……
「難不成這是……你專用的飛機?」
既然安佐是個擁有一座以他為名的無人島、自用直升機的大富翁,該不會連私人飛機也有吧?記得以前曾想過這件事,誰知……他竟然真的有……!
他果然跟我活在不同的世界!
我正為此震驚不已時,安佐卻一派自然地說:
「沒錯,這是我的專用機。新的直升機送達前,在移動上真的很不方便。為應付任何可能發生的情況,我事先要人將這架飛機運來日本。」
「……什麼……?」
「但因它體積過大,無法停在一般私人機場,才會請求協助讓飛機暫且停放在這裡。沒想到它果然派上用場了,幸虧當初有那麼做。」
「可是……這裡是……軍用的……」
「我剛好認識一位政府官員。對方不但乾脆地出借,還說隨時歡迎我使用。」
……剛好認識一些政府官員……?
聽到安佐這麼說,一身軍裝的男子微笑地接著說:
「總統下令,只要是巴爾吉尼家的請求,一律都要聽從。所以,歡迎您隨時使用本基地。」
……安佐認識的那位官員,不會是總統吧……?
巴爾吉尼家到底是……不,應該說安佐到底是何等偉大的人物啊?我不禁啞然,並旋即想起自從認識安佐後,生活便是一連串的驚奇。
「真是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儘是意外的驚奇。」
見我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安佐露出溫柔的笑容朝我伸出手。
「來吧,讓我帶你好好參觀飛機內部。」
「呃,那個……」
我終於講出內心一直牽掛的那件事。
「……現在出發,趕得上威尼斯公主號Ⅱ出航的時間嗎?」
「當然可以。身為船長的我,怎麼可能遲到!更不可能……」
他□地緊握住我的手,
「……拋下我心愛的你,獨自離去。」
說完他倏地一個使力,將我緊緊摟進懷中。
「……啊……」
並在臉頰紼紅的我耳邊,柔聲輕喃:
「走吧,屬於我們的假期開始了。」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安佐•法蘭契斯號』是參考某國總統專用機打造而成,屬於我個人的私用機。
機內不像總統專機那樣還須設置開會及接見記者專用的房間,便多了令人極度放鬆的私人空間。就舒適度來說,它絕對遠超過總統用機。
這架飛機是在五年前發包製作的,但因製造者相當堅持完美,連最細部的工法都極度考究,所以直到六個月前才正式完工。自從試飛後,苦無機會搭乘,只好一直停放在威尼斯家中的停機棚。
雖想著總有一天要和湊搭那架飛機出遊,卻苦無實現的機會。若知道它能像今天發揮如此大的功用,就該早點運來日本。
機長室後方,便是整架飛機裡最豪華的頭等艙,隨行的保鏢、管家、服務生……等工作人員,平日都在那兒待命。
寬敞的餐廳,兼具會議室的功能。內部擺設高級沙發的接待室,則用來接待重要人士。而與接待室一牆之隔的,則是我的私人套房。那兒有我專屬的客廳、臥室以及廣闊的淋浴間。
和湊開始交往時,這架飛機剛好還沒完工,便追加了許多專為兩人設計的設備。像是特別在客廳增設吧檯,床鋪也由當初普通尺寸的單人床,改成足以容兩人共眠的加大尺碼。
為了減輕飛機的負擔,室內全採用木製的古董傢俱,因此若沒有氣窗外的天空景色,以及引擎轟轟的巨響,絲毫想像不到這兒是飛機內的艙房。
此時,我和湊並非身處私人放鬆的空間,而是隔著餐桌面對面坐著。
湊身上仍穿著籃球隊的制服,外加一件白區橙色線條的外套。
老實說,我真想立刻將他帶進臥室裡,繼續禮車中未做完的事。然而,從他聞到廚房傳來的食物香味,就雙眼閃著期盼光芒的情況看來,他絕對是餓壞了。
所以我只能強壓下滿腔的慾望,讓他先填飽肚子。
回想起數小時前,在籃球場上奔馳的湊,實在太出色了。
從湊的身形不難看出他是個運動神經發達的人……而且,他的籃球打得還真好!
跟一群高大健壯的選手比起來,湊顯得矮小瘦弱許多。儘管如此,他結實的上半身肌肉,仍舊從無袖的運動衣底下突顯出來。還有那無一絲贅肉的細瘦腰肢、充滿彈性又小巧的翹臀,短褲底下修長的雙腿。
比賽時的他是如此美麗,深深牽引著我的心。不過,我的目光會捨不得離開他,不只是這些原因而已。
還有他卓越的運球技巧、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以及讓大家揪緊心臟的最後一記三分球。
就高中生的球技而言,湊的隊友算是相當厲害的,無奈少了受傷無法出場的隊長後,整隊的作戰政策變得亂七八糟,還被敵隊驚人的氣勢壓倒。
扛起參謀重擔的湊,立刻整頓大家的情緒與戰略,並毫不吝嗇地鼓勵大家,重振球隊的士氣。
如果湊沒有出賽,他的學校一定會慘敗的。
觀眾席上的來賓,皆被擁有壓倒性存在感的湊深深吸引,最後更忘情地呼喊他的名字。
我深愛的湊……不管在哪裡,都是那樣耀眼!
我望著身穿運動服的湊邊想著。
一想到那看似柔軟的手腕,未經陽光曝曬的大腿內側被其他男人看過,我就一陣惱火。
就在此時,服務生將盛裝了長腳蝦冷盤、局烤海螺、蔬菜燉鍋……等美味可口的食物一一送上桌。
湊雖飢腸轆轆,依然優雅從容地享用著盤中的美食。跟初次見面時比起來,他的餐桌禮儀實在進步很多,幾乎挑不出缺點了。
將主廚自傲的濃縮咖啡擺放在桌上俊,服務生便行了個禮然後退下。
「飛機中途必須停下來加油,所以會飛比較慢。等到明天晚上經過胡志明市、湄公河三角洲,就會抵達歸仁。到那兒再換搭遊艇,直達停靠在南海上的威尼斯公主號Ⅱ。」
聽我說完後,湊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
「一直好期待能再度搭乘威尼斯公主號Ⅱ喔!我真的好喜歡那艘船!」
「第一次上船時,你明明拚命反抗直吵著要下船。」
我惡作劇地說,卻讓湊的臉頰立即泛紅。
「那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得被迫嫁給大富翁的色狼兒子當老婆,才害怕得想逃。」
「色狼兒子……是嗎?」
我誇張地大歎了一口氣。
「你到底是怎麼想巴爾吉尼家的繼承人啊?」
「唉呀,就是全身都是毛、肌肉糾結、性慾強、濃厚拉丁風味的男人嘛!後來才發現,想像跟事實有明顯的差距……」
湊有些不耐煩地說完後,輕瞥了我一眼。
「不過……性慾強這點,倒是跟我想的一樣。」
「你在胡說什麼?世界上已經找不到像我這般清心寡慾的人了。」
「那只是看起來而已。真是的,外表明明那麼高貴優雅,骨子裡卻……」
湊大聲抗議,我便露出『管家他們都在隔壁,小聲點』的表情,他才不情願地閉上嘴。
「上次航行,卻發生那樣的不幸……」
我想起上次航海的事,忍不住喟歎。
「不過,在那樣的意外後,你還表示喜歡威尼斯公主號Ⅱ,真讓我鬆了一口氣。」
湊驚訝地凝視我的臉片刻俊,接著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怎麼可能討厭威尼斯公主號Ⅱ,它就像你的分身一樣啊!而且……」
他深情地望著我,一張俏臉又像水煮章魚般地脹紅。
「記得那時你還對我說『我一定會守護你』,我真的好感動。你實在太帥氣了!」
「湊……」
「……我、我又重新愛上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湊突然害羞似地猛眨眼。
「啊,不是啦,那樣,只比以前多愛一點點而已!」
「多愛一點點……嗎?」
我故意重歎了一口氣,
「當然啦,那的確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啦……不過,聽到自己的情人說出這種話,心裡還是挺沮喪的。」
這時,他突然慌張似地探出上身。
「我、我騙你的啦!不只一點點而已,是很多啦、很多!」
他慌張的模樣實在太可愛,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那就好。這麼一來,我那樣拚命才有價值。對了,要不要再喝一杯咖啡?」
嘴上雖這麼說道,我心裡卻暗自祈禱他回絕。
「咦?啊……不用了。我已經很飽了,而且有點想睡。」
湊無邪地說著,隨即打了個呵欠。
「你說飛機上有浴室對吧?我想先去淋浴。」
湊邊說邊拉下外套的拉鏈,然後站起身將外套脫下。
瞬間,白色的球衣立刻展現在眼前。露在衣服外頭的美麗鎖骨、柔滑的手臂,看起來是那樣的誘人。
「淋浴後感覺比較清爽,也會睡得比較好。」
湊再次打了個呵欠,接著雙手上舉伸展了下身體。這時,恰好從他無袖球衣大開的袖口瞧見他滑嫩的胸口,以及小貓乳頭般可愛的粉紅色花蕾。
這光景,當下讓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說不定……比賽時也有其他男孩子像我這樣,看了他的胸膛心跳不已。
某種類似嫉護的情感,在我心裡發酵。
「那麼,讓我帶你參觀機上屬於我們的空間吧。」
我邊說邊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湊身邊,然後輕輕摟住他的肩膀。
「……過來。」
「……啊……」
湊輕呼了聲,肩膀微微顫抖,體溫也逐漸升高。
他的身體還真老實呢!
強烈的愛意讓我的胸口一陣熱,奮力壓下心中的衝動,邊打開通往套房的大門。
當我們一踏進充滿復古沉靜風格的客廳後,湊便好奇地環視室內,邊讚歎這兒真是豪華呢!
在他發現通往另一間房的房門後,身體卻□然一震。
「呃……那個,裡面該不會就是臥室了吧?」
湊緊張地問。
「是啊。怎麼了?」
我明知故問,湊便兩頰緋紅地瞅著我。
「我洗好澡後,想好好睡一覺。除此之外的事,我完全不想做!」
「除此之外的事?你到底想到哪裡去了,我完全搞不懂。」
「……」
被問到啞口無言的湊,立刻別開臉故意不看我。
「沒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想!」
「我知道,你用不著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不禁笑道,邊打開客廳裡的櫃子。
「你要洗澡總得換衣服吧?」
櫃子裡除了湊帶來的衣物外,還有一個Lv的航海用大型旅行箱。那是湊第一次航行時,特地為他準備的。
「這次是熱帶海域的航程,所以我幫你挑選的都是些透氣舒服的衣服。」
「我明明說自己會帶衣服來,你幹嘛還買!」
湊走到我身邊後說道。不過,嘴上雖抱怨,仍像小孩子一樣興致勃勃地打開旅行箱。
片刻後,他從裡頭取出上下一套的睡衣。
清爽的海軍藍睡衣,是由有著美麗光澤的高級埃及棉製成,簡單的剪裁更能勾勒出湊纖瘦的身形。
「哇啊,好漂亮的顏色喔!」
湊攤開睡衣後低喃,接著抬頭望向我。
「可是你不用每次都幫我準備新衣服啦!若是平常要穿的,我自己有帶。要不然就到停泊港的市場,隨便買些便宜貨就好。」
「你不喜歡嗎?這些都是我親自挑選的。果然還是得選些適合搭船時的……」
湊聞言慌張似地搖搖頭。
「不是啦。我很喜歡你為我挑選的衣服。就是太喜歡了才很為難。」
湊的臉頰輕蹭著睡衣。
「你買的衣服總是相當高級,顏色、剪裁也都是我喜歡的。可是,這些東西一定很貴吧?」
湊確認布料觸感似地稍微閉上眼睛,再抬眼望向我。
「你這麼寵我,小心我會變得貪得無厭喔?」
「你…你在胡說什麼?這算什麼,我還想更寵更寵你呢!」
「唔…這……」
湊害羞地說道:
「……你總是對我十分溫柔,讓我住寬廣的套房,為我準備美麗的衣裳,還特地挪出時間陪我。然而……」
「然而什麼?」
……難道說,湊不想要我為他做這些?
「……我卻無法回報你什麼。」
「回報?」
「嗯。」
湊老實地點點頭,然後用有些猶豫的神情望著我。
「我只是個平凡的高中生,幾乎一無所有。再加上我什麼都不會,實在無法替你做些什麼……」
「替我做些什麼?」
「嗯。像是打掃房間、洗衣燙衣服、做菜給你吃等等。」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我不禁啞然。
「你想做那些事嗎?」
「不,我只是舉例而已。畢竟在日本提到妻子要為丈夫做些什麼,大部分的人都會想到那些。」
聽到他說妻子這兩個字,我的內心不禁一陣狂喜。
「沒錯,你的確是我的妻子。就算還沒舉行正式的婚禮,我們卻已發誓要共度一生了。」
只見他倒抽一口氣,一張俏臉倏地通紅。
「我、我才沒發誓要跟你共度此生咧!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啊!」
他有些氣憤地說完,隨即將臉別向一旁。
「你這壞孩子,竟然這樣說?」
話一說完,我立即伸手將湊抱起。
「哇啊,你要幹嘛?」
「當然是懲罰你囉!誰叫你要對我說那種話。」
「咦?」
「我想你也該知道,事情一定會變這樣吧?還是說……」
我邊說邊將湊纖細的身體強壓在床上。
「你想要我懲罰你,才故意說那些不中聽的話?」
「……才不是……」
「真的不是嗎?你難道不想跟我共度一輩子?」
「……啊……」
「我早已在心裡對你許下承諾,我會永遠珍惜你,與你白頭偕老。但你卻不這麼想?我真覺得痛心。」
「……我……」
「比起與我共度假期,你更在乎籃球比賽!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你根本不重視我。」
察覺自己一個不留神竟把心裡在意的事情說出口,不禁懊悔不已。
……真是的,年紀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耍脾氣?可是……
突然想起湊的妹妹打電話給我,到我趕去體育館這期間的苦澀心情。
當時,我雖明白湊為朋友著想的體貼,以及礙於比賽他真的無法趕來機場,不過,當我搭乘禮車全速趕往體育館時,內心不免產生動搖。難道說,湊根本不期待這次的假期,他其實不想跟我見面。他並不是因為比賽才沒辦法赴約,而是在我們無法見面的這幾個月裡,他已經變心不想再見我了?所以他才會故意選在兩人約定的那天,參加籃球比賽?諸如此類負面的想法,不斷盤據我的心,讓我處在揮之不去的陰霾中。
「比起與你共度假期,我更在乎籃球比賽?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啊!?」
湊憤怒地低聲說道。
「如果真是那樣,我幹嘛還要去威尼斯大學留學,幹嘛要忍受可怕家教的折磨,幹嘛要退出籃球隊認真唸書啊?」
湊的雙眼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些不是為了能跟你在一起,是為了什麼!?」
「湊。」
「你可知無法丟下籃球比賽不管,趕不及去機場與你碰面的我,心裡有多難過!?我一直期盼能跟你見面,在那之前每天都數著還剩多少日子就能見到你!原本我以為球賽三點前就會結束,沒想到開賽時間一延再延,最後還打到延長賽……」
湊形狀姣好的眉毛痛苦地皺在一塊兒。
「一想到整個假期都無法見到你,我難過得快要死掉。可是,要是我拋棄朋友,只怕一輩子都配不上你!」
湊有如貓科動物似地喊叫著,雙眼因憤怒而熠熠發光。
「我真的好想變成一個配得上你的人,想永遠跟你在一起!你根本不曉得我有多渴望這些事!」
「湊!」
我情不自禁地緊擁住他•
「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的,我實在太幼稚了。」
「……呃……笨蛋安佐……」
感覺到他的手悄悄地環上我的背,似乎在訴說他已經不生氣了。
我緊摟著他邊檢視自己的心情。「老實說……我是在嫉妒。」
「……咦……嫉妒,對誰啊?」
湊從我的胸膛抬起臉來,不解地望著我。
「我聽你妹妹說了。你跟籃球隊的隊員感情很好。」
「是啊,畢竟我們曾並肩作戰過嘛。」
「而其中跟你最要好的,就是這次受傷的隊長?」
「咦?嗯,竹內雖小我一歲,卻是校內唯一球技跟我不相上下的人。而且他教導隊員可說不遺餘力,相當認真。再加上責任感相當強,為了維持籃球隊的實力,他可說是費盡心力。所以隊員們都很崇拜他……嗯……」
我的手指輕抵在他的唇上,不准他再說下去。
「你這樣誇獎其他男人,我可是會嫉妒的。」
「……嗯……?」
「我從你妹妹那裡聽說了許多關於那位籃球隊長的事。她還說,當初你家人會懷疑你是同性戀,也是因為你跟他感情太好。」
「……嗯嗯?」
「幸好你們沒在交往,要不然我鐵定找他決鬥!」
「什麼?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啊!我跟竹內只是社團學長學弟的關係而已!你該不會以為我是為了竹內才出賽的吧?這麼說,你是在嫉妒竹內囉?」
湊雙眼圓睜地望著我。我再次審視自己的心情繼續說:
「簡單來說,應該就是那樣吧?」
原以為湊會再次發火,沒想到他卻無奈地笑出來。
「真是的,這有什麼好嫉妒的!」
他邊說邊靠過來,最後緊緊地環抱住我。
「這個世界上,我只會對你這麼做。……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啊?」
他可愛到極點的動作,迅速點燃我的心火。讓我忘情地摟住他。
「既然這樣,現在就證明給我看。我要你在這張床上,向我證明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可以吧?」
「哇,等一下!在飛機上做那種事,我……嗯嗯……」
我以吻封住他抗議的唇,他立時停止掙扎,柔順地抓住我襯衫一角。
「……可以吧?」
低聲這麼說完,只見他的臉頰染上性感的紅暈……然後羞怯地微微點了頭。

倉原 湊

「哇啊!」
和安佐一同下了禮車後,我好奇地打量起碼頭附近的景象。
「這次上船的方式真有趣!」
聽到我這麼說,安佐便笑道:
「因為東南亞航線比較特別嘛。像這樣在出發前就能搶先體驗當地的氣氛,不是很棒嗎?」
「是啊。嗯,的確有東南亞熱情的氣氛。」
拂過臉頰的風帶著成熟水果以及茉莉花的香氣,交織出獨特的亞洲風情。富含濕氣的溫熱涼風,讓人有種『現在真的離日本好遠了』的感覺。
碼頭上,販售各類鮮花、水果、當地小吃、手工藝品的攤販林立,熱鬧的不得了。更遠處通往乘船處的大門,兩旁淨是些有警衛看守的店家,可見那兒都是當地頗有勢力的人聚集處。
在搬運行李的工人與健碩保鏢的簇擁下,我和安佐走進叫賣聲連連的攤販群中,接著搭上印有巴爾吉尼家族紋章的純白小型遊艇。
遊艇的機組人員開心地向我跟安佐打招呼。我向他們回禮後,便跟著安佐來到遊艇前方的甲板上。
啊啊……!
來到甲板上,隨即看到翡翠色的大海對面,那艘壯觀的豪華客船。
終於……又能登上那艘船了。
優雅純白的船身,猶如海上寶石般出色的威尼斯公主號Ⅱ,此刻正靜靜停泊於碧海藍天之間。
那是和安佐身份相當,我心目中排行世界第一的客船。
接下來……又能跟他一起航海了。
光想到這件事,心臟就脫序似地狂跳。
啊啊……期待好久了,終於讓我盼到能跟安佐一同航行……。
「湊……」
安佐的手,輕輕摟住我肩膀。
「歡迎搭乘威尼斯公主號Ⅱ。」
甜膩的嗓音,加上那紫晶般美麗雙眸的深情凝視,讓我全身的血液頓時街上腦門。
「嗯。很高興又能跟你一起搭船。」
安佐凝望著我的臉……然後猛地別開視線。
「不行,你實在太可愛了,我好想立刻吻你。」
「哇啊!你在胡說什麼啊!這裡很多人耶!」
看我滿臉通紅,他不禁開心地笑道:
「我知道,我會忍到晚上的。畢竟你昨晚已讓我看到那誘人的摸樣了。」
「啊!」
一想起昨晚的種種,瞼頰忍不住更火燙。
昨晚安佐藉口要確認我是否真屬於他,不停地撫弄我、進入我的身體,讓我忘情地哭泣,最後在極度的狂喜中失去意識。
沒想到……他現在卻一副游刀有餘的從容模樣,真叫人生氣。
「我會暗自祈禱早點結束船橋那邊的工作,盡快到你身邊。」
我也是……雖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
要真說了,安佐一定會馬上吻住我!
搭上威尼斯公主號Ⅱ後,我依舊被它的美麗震懾住。
果然……對我而言,這艘船是世上最棒的!
這艘船啟用不過五年。船上搭載了最新穎的設備……聽說安佐也參與了船艙的設計與裝潢,讓整艘船的內裝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復古奢華風。
有如通天大廈似的威尼斯公主號Ⅱ,共分十二層,除了各等級艙房外,還有仿威尼斯擁有百年歷史的劇場建成的歌劇院、各種名牌商店、美味的餐廳、超市、百貨……等等。而最頂層的十二樓則是船內最寬廣的總統套房『皇室甜心』,同時也是這艘船的船長安佐,和他的秘密情人我居住的地方。
將行李拿到房間放好後,安佐跟我相偕來到後甲板。
「哇啊,好棒啊!」
看到甲板上的佈置後,我忍不住大叫。
「這次的甲板也是東南亞風呢!」
這艘船的後甲板區都會配合航線的風情進行裝潢。上次的北歐航程,這兒便設置了正統的芬蘭式蒸汽浴室。但這會兒卻到處擺滿了熱帶植物的盆栽,正中央還有一處養了嬌艷蓮花的水池。就連游泳池裡,也灑滿了各色各樣的花瓣。整個區域像極了悠閒的度假勝地,絲毫不像船上會有的景致。
而更遠處,則是用深色木材搭建而成的露天舞台。
記得第一次搭乘這艘船時,那兒絃樂四重奏演奏著優美的音樂。
這次,則換成身穿東南亞民族風衣裳的樂手,在上頭演奏著熱情有勁的曲子。
船隻行駛時撞擊海水的波浪聲、溫熱空氣裡的花香,再加上活潑熱鬧的打擊樂曲,讓這裡成為人間……不,是海上的樂園!
「之前的設計已經很出色,沒想到這回更厲害!我真的好喜歡喔!」
「這都是負責船內裝潢的設計師,以及船上東南亞國籍的工作人員一手打造的。」
「真的太棒了!這裡的氣氛跟耀眼的陽光、充滿濕氣的溫熱海風,實在太合了!」
這時,赫然聞到空氣中夾雜了陣陣酸辣、美味的香氣,我連忙好奇地四處打量。
片刻後才發現寬闊的甲板對面,有好幾個鋪了椰樹葉的攤販……香味似乎是從那裡流出來的。當我瞧見攤販前方有幾對情侶端著裝了美味料理的盤子後,不禁興奮地呼喊。
「哇啊,那該不會是賣當地小吃的攤子吧。」
「你之前不是說,如果到東南亞旅行,一定要嘗嘗當地的風味餐?所以我特別吩咐工作人員在船上準備這些,好讓你盡情享受,」
「咦,好棒喔!好像廟會的感覺喔!」
我雀躍地橫越甲板,往不停朝我跟安佐打招呼的人們走過去。
我興致勃勃地觀察各攤販售的東西,有新鮮蔬菜做成的春卷、炸春卷,泰式咖哩、東南亞風生菜沙拉、裝飾著鮮艷花果的雞尾酒、各式清涼的冰品……等。
身邊一對歐美籍老夫婦,戰戰兢兢地咬了春卷,然後開心地說好吃。較遠處還有一些平常不輕易拋頭露面的千金小姐們,在眩目的陽光下欣喜地試吃各類東南亞的糕點。
「我的乘客們態度總是十分優雅……講難聽點是有些做作……」
為了不讓其他乘客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安佐刻意用日語說。
「這次的航行,難得能看到他們的另一面。」
「沒錯,確實有那種感覺。行為舉止優雅守規矩是不壞……但我更喜歡這種悠閒的氣氛!」
我望著看起來十分開心的乘客們,不自覺跟著笑出來。
「很高興你喜歡。」安佐表情溫柔地說。
「呃……」
我又忍不住害羞起來,此時,安佐的手錶突然發出細微的電子音。
安佐拾起手看了下手錶,接著有些遺憾地說:
「換班時間到了;難得想陪你好好逛逛這裡,只怕沒辦法了。」
「……別這麼說,工作要緊、我一個人玩就行了。」
「放你一個人在這裡實在有點不放心,但也沒辦法了。」
然後他彎下身,輕輕在我耳邊說:
「你要玩可以……但千萬別讓別人看到你美麗的肌膚,聽到了嗎?」
柔美的嗓音,加上挑弄似的吐息,讓我禁不住微微顫抖。
「……啊……」
「你看,馬上就露出這麼誘人的表情,小心野狼們就在你身邊啊!」
「討厭啦!不要再作弄我了,快去操控室啦!」
我大聲抗議道,安佐卻報以開心的微笑。
「我工作到晚上八點,八點十分,在這兒碰面。」
「誰知道那時我會不會有空,我也是很忙,不曉得能不能來……」
「不准反抗,晚上八點十分,在這兒見。」
有些強勢地說完後,安佐再度朝我笑了下,然後轉身離去。
我就這麼看著他邊和周圍的人打招呼,逐漸消失在甲板上。
「哼,態度還真強硬呢!」
朝他的背影抱怨完後,才想起他剛說的話。
什麼野狼啊,真是的!
安佐或許已經習慣了,可是幹嘛連我也備受矚目啊!?實在搞不懂。
不過……既然他去忙,我只能一個人玩了……。
我走近攤販,發現大片冰塊上排列著一顆顆椰子。
難得看到這種東西,便跟店員點了一個。擁有亞洲血統的店員隨即拿了一顆表皮堅硬的椰子,現場劫開一個小洞,插了吸管後遞給我。
我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甘甜冰涼的汁液立刻紆解了喉嚨的乾渴。
好不可思議的味道喔,不過還挺好喝的。
我橫越甲板,雙手靠在欄杆上,眺望著湛藍的海面邊喝椰子汁。
好美的景色~!
耀眼的陽光加上一望無際的大海。吹在臉上的是溫熱含濕氣的熱帶海風。再加上這艘美麗的豪華客船破水前進時,發出的悅耳水聲。
「……啊啊……好安詳和平的感覺啊……」我不自覺低喃著。
「你知道嗎?據說這條航路有海盜出沒呢。」
突然聽到附近紳士們交談的聲音。
……海盜……?
這意外的字眼讓我忍不住側耳傾聽。
「聽說當地的富翁搭遊艇出遊時,被海盜擄走了!」
「沒錯,我也聽說過。歹徒拿了贖金,最後還是沒把人放回來。」
「真的嗎?實在太恐怖了。」
「不過,人沒回來應該只是傅聞而已吧?要真的有海盜,感覺倒是挺不錯的喔?」
「就是說啊!光是想到海盜真的存在,就覺得好興奮!實在太棒了!」
幾位看似紳士太太的女士,紅著臉說道。惹得其中一名紳士不悅地說:
「聽到海盜有什麼好開心?他們可是掠奪者啊!」
「唉呀,你怎麼這麼說嘛!你難道不覺得皮膚黝黑、身材健壯的海盜,擄走公主的行為很浪漫嗎?」
「真讓人臉紅心跳呢!但前提是,海盜一定要長得帥才行!」
「沒錯沒錯,得像巴爾吉尼船長那樣出色的美男子才行。」
「唉呀,那樣俊美的人,說不定世上根本找不到第二個了;不過,如果真有長得那麼帥的海盜,真想被他綁走呢!」
看到雙手合十不停發出陶醉叫聲的女士們,以及一旁快聽不下去的紳士們,我不禁露出苦笑。
真是的,有錢人還真愛講些莫名其妙的八卦!怎麼可能會有海盜啊!又不是大航海時代!
喝完椰子汁的我,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卻引來紳士們的側目,害我只能盡快離開現場。
我四下找尋垃圾桶,好丟掉手上的椰子殼。
「湊少爺,那個放這邊就可以了。」
突然聽到有人用日語對我說話。轉頭一看,赫然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
「法蘭茲!」
站在我眼前的,是這次航程負責我和安佐居住的皇室甜心套房的新管家法蘭茲•薛爾洛。
「現在是你的休息時間啊?」
法蘭茲漂亮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笑容,隨即說道:
「是船長怕你太無聊,特地要我過來看看。」
「安佐叫你來的?他太保護過度了啦!」
上次航海安佐怕我遇到危險,竟然派一個面無表情的保鏢當管家,順便監視我。
這次航海安佐雖也帶著保鏢上船,但因我跟他抗議過有保鏢跟在身邊,我會很緊張,他才幫我換成法蘭茲。
乍看之下讓人覺得頗年幼的法蘭茲,其實已經二十三歲了。栗子色的髮絲配上紅茶色的眼珠,十足美人胚子樣。
他今年剛從巴爾吉尼家出資的飯店專門學校畢業,精通德語、英語、法語、日語跟泰語,看起來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才。
這樣的優等生卻一點也不驕傲,總是面帶微笑,讓人忍不住想親近。總之,就是個相當可愛的人啦!
「抱歉,法蘭茲,你工作那麼忙,還得分神照顧我。」
聽我這麼說,法蘭茲立刻露出珍珠般的皓齒笑道:
「絕對沒那回事。能幫忙湊少爺是我莫大的榮幸。」
「法蘭茲,都怪你講這麼可愛的話,害我超想抱住你的!」
一說完,我不禁緊抱住他纖細的身體。
我們兩人的身高雖差不多,他卻比沒啥肌肉的我還要瘦一些,帥氣制服底下的身體,抱起來感覺真舒服。
「嗯~雖然個性不太一樣,不過你真的跟我在日本的好朋友很像呢。」
「湊少爺的好朋友?」
我稍微放開法蘭茲,望著他的臉說:
「是啊,他叫雪緒,並不是臉長得像,而是皮膚白白、眼睛亮晶晶的……這些地方很像。」
法蘭茲有些害羞地笑著。
「聽到你這麼說,我真的好開心。」
唉呀呀……真是可愛啊!
他的笑臉讓我不禁看得入迷,幾秒後我才突然想到地說:
「你說是安佐叫你來的……那麼,就算你陪我玩,也不算怠忽職守囉?」
「是的,那當然。」
我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便開心地對他說:
「天氣這麼熱,想不想脫掉制服游泳啊?」
法蘭茲先是露出驚恐的表情,然後開心地望向游泳池。
「當然想啦。這艘船的游泳池也很美呢。」
「既然這樣,就快換衣服下水游泳吧!身為船員,應該不能光明正大地下池游泳吧?」
說完我突然擔心起來。
「啊,該不會規定你們不能下水吧?」
「不,休息時間可以自由下水。不過,我從來沒游過泳……」
「為什麼?難道你不喜歡玩水?還是說,怕自己船員的身份引來大家的注意?」
「我很喜歡玩水,但之前都太忙了沒時間。而且船長有交代……」
「交代?」
「聽說他要你『如果要游泳,只能跟他獨處的時候游。』所以,現在實在不方便……」
「……啊,真是的,他真是保護過度!」我無奈地大叫。
「不用管他啦!我有權在太陽底下盡情游泳!」
「可、可是……」
「只要你不說,他哪會知道。還是說,你打算去跟安佐打小報告?」
法蘭茲登時驚慌地反駁。
「怎麼可能!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呢!」
「那就好!好,我要盡情游上一個下午!」
接下來,我便和法蘭茲玩到天色都暗了,才急忙跑回房間將家教老師指派的習題寫完。
我真的做夢也沒想到,跟法蘭茲一起游泳的事,竟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傳到安佐耳裡。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聽說一個月前,昆達群島附近的海域有艘遊艇無故失蹤。船上三名成員的遺體在昨天被尋獲。」
進入操控室換班的副船長石川,看完總公司傳來的資料後說。
昆達群島就位在離這裡不遠的海域上。
那地區擁有白色的珊瑚礁海岸,風景非常漂亮。當地的水上人家靠捕魚維持儉樸的生活。二十多年前,原本有大規模的觀光開發案要在那兒進行,卻因昆達群島的內戰影響而使計畫告吹,連帶使得客船變更航道,不再經由昆達群島那片海域。漸漸地,這片水域變成外國人不敢隨意靠近的危險地帶。
現在內戰已經結束,航路也恢復以前舊有的路線,但昔日風光明媚的昆達群島卻已淪為極度貧窮的國家。
據說,難耐飢餓貧窮的島上居民便鋌而走險幹起海盜的勾當,專門襲擊觀光船隻。
「今年已經發生五件意外了。這兒的水上警察到底在幹嘛!?」
「這片海域從以前就很危險……不過,最近實在發生得太過頻繁。」
「幸好,應該沒有海盜敢偷襲這艘豪華客船。」
「不,還是小心為上。我們必須克盡職守,保護所有乘客相船員的生命安全。」
聽到我這麼說,石川不禁表情一凜。
「是,船長說得沒錯。」
「等到抵達停靠港口,換搭遊艇或小型船時,千萬要加派警衛守備。」
「遵命,船長。」
石川敬禮後答道。此時,通知換班的鐘聲跟著響起。
「接下來由我接手,船長。請您好好休息。啊,對了!」
他開心地說:
「聽說湊少爺跟套房的管家法蘭茲,整個下午都在後甲板的游泳池游泳呢。」
「湊去游泳?」
……先前就是怕湊太無聊才派法蘭茲去陪他……。
「嗯。換上泳衣的法蘭茲,美得讓人差點認不出來。」
沒想到……他竟然下水游泳!這麼說,湊誘人、美麗的身體就讓別人看到了!?
「這件事已經在船上傳開了。那兩人在浮著玫瑰花瓣的池子裡開心戲水,簡直就像美麗的海中精靈。」
「……真是的!」
我不自覺歎了一口氣後低喃。
「……明明叫他只能跟我獨處時才下水,竟然不聽話。我得好好懲罰他!」
「什麼?」
「啊,沒什麼。我回房間去了。如果有什麼事,記得打手機給我。」
「我知道了,船長。」
跟操控室裡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後,我便走出門外。
好了,現在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罰不聽話的湊……。
邊想邊往皇室甜心走去。敲了敲門後走進室內,卻不見湊的人影。
看到客廳的桌上散落著教科書和筆記,知道他應該有認真念了書。
走向衣櫃打算換衣服,打開門後卻發現櫃子的角落塞了一團濕答答的泳衣。
你雖想隱瞞去游泳這件事,卻還是讓我發現了,湊!
我忍不住露出微笑,邊脫下船長制服換上輕鬆的衣服。接著,拿了自己和湊濕透的泳衣,裝入防水袋中。最後再拿幾條浴巾和房間鑰匙,走出了皇室甜心。
……接下來,就是屬於兩人的時間了。……我該如何處罰不乖的湊呢?
甲板上的攤販,早該在下午四點前全數收拾乾淨。乘客們現在應該都在主餐廳享受風味料理的自助餐,邊欣賞皇家舞蹈團的表演。
我搭乘電梯往後甲板走去,抵達後不忘將掛在門上的牌子翻到『Closed』那一面,並將門上了鎖。
……這麼一來,今晚就沒人會打擾我們了,湊。
環視四周……發現角落的長椅上坐了個身材纖細的人。
赤道區的日照時問雖長,但此時此刻的天空、海洋都已被黑夜籠罩。甲板上除了游泳池和蓮花池微弱的間接照明外,就沒有其他光線了。
奇怪的是,坐在暗處的湊怎麼沒察覺我已經來了?
凝神一看,才發現湊已靠在椅子上睡著,胸上還蓋著一本翻開的教科書。
一陣海風吹來,將書頁吹得啪噠作響。
真是的,竟然在這種地方睡覺!
我不禁笑出來,然後緩緩走向他。
大概是游泳完太累了吧。
我彎下身,吻住他規律吐息的唇。
「……唔嗯……」
細細地品味吸吮後,便聽到他發出甜美的呻吟。
「……啊啊……安佐……」
他嬌聲呢喃後,身體稍微動了下,看樣子應該快醒了。
「……我愛你,湊。」
低聲說完後,我輕輕搔弄他的脖子,惹得他的身子一陣誘人的蠢動。
「……嗯…不行……安佐……嗯?」
他長長的睫毛震了震,突然張開眼睛。
「哇啊!騙人,真的是你!」
他看著我的瞼,神情狼狽地大叫。
「你夢見我啦?」
「……呃……」
「難不成……是很色的夢?」
「……這!」
只見他的臉立刻紅起來,看來我是猜對了。
「快說你到底做了什麼夢?是在甲板上親熱的夢?還是在泳池裡?」
「……啊!」
「原來如此,是在泳池裡啊。……對了!」
我立刻從袋子裡拿出湊還濕漉漉的泳褲。
「我在衣櫃裡發現這個。你竟敢不聽我的話,跟別人一起游泳?」
「啊!」
湊慌忙從我手中搶過泳褲,接著露出愧疚的表情。
「我,我又不是跟什麼奇怪的男人。只是跟……法蘭茲而已……」
「就算這樣,你還是讓其他男人看到這身漂亮的肌膚了。」
「咦?」
「聽說這件事已經在船上傳開了。大家都說在泳池裡戲水的你跟法蘭茲,簡直就像美麗的海中精靈。」
「……這……有錢人還真愛開玩笑……」
「既然如此,你要我怎麼處罰你?」
被我斜眼瞪視的湊忍不住顫抖,於是我笑著對他說:
「你先換上泳褲,跟我一起進泳池吧?」
「……呃,可是跟你一起進泳池,就會……」
「我就會對你做出夢境裡的事?」
「……呃……」
只見他雙眼濕潤,臉頰紅通通。啊啊……真的好美!湊越來越動人了。
我不禁看傻眼。
……為了不讓他再將這身美麗肌膚,毫無防備地展露在他人面前,我得好好教訓他才行。
「如果不換衣服,你就這身衣服下水吧!濕透的襯衫看起來鐵定十分誘人,會讓我更想狠狠地欺負你。」
我輕瞥了湊一眼,滿臉通紅的他隨即一把搶去我手上的泳褲。
「好、好啦!我換就是了!你先轉過去!」
我背對著湊,將身上的衣物脫掉放在一旁的長椅上。
「換好了。」
說著,他便快步從已換上泳褲的我身邊走過。
除了腰間那一小塊布外,纖細的身材完美地展現在我眼前。
間接照明與月光照著他滑嫩的肌膚。精瘦的肩膀、緊賣的腰部,足以一手掌握的小巧翹臀,以及那雙修長的腿。
似乎對我深情的凝視感到羞怯,湊急忙跳進泳池裡。
他以漂亮的自由式在水裡游了一會兒,直到池子的對面才站起來。
「哇啊~好舒服喔!安佐,你也快下來嘛!」
水中的他開心地說著:
「在月光下游泳,感覺真不錯呢。」
他天真無邪的模樣讓我不自覺笑了出來。下一秒,我也跳進水中。
迅速拉近彼此的距離、浮出水面後,我緊緊抱住了他。
「……啊!」
可以感覺懷裡的身子逐漸熱了起來。
「你、你該不會真的要在泳池裡……做出色色的事?」
湊望著我故作堅定地說,但那對眸子卻洩漏了他的心意,閃動著誘惑的光芒。
「你說呢?畢竟我根本不懂你口中色色的事到底指什麼?」
我一說完,他便想起什麼似地紅了臉。
「少裝傻了!總之,只要你做出什麼不規炬的事,我立刻上岸!」
他氣呼呼地別開臉、那模樣實在太可愛了,我忍不住靠向他的脖子。
「……啊!」
「你說的不規矩的事……是指這個嗎?」
我邊說邊舔弄他的脖子,引得他一陣輕顫。
「……哇啊……不行啦……」
激烈的心臟鼓動從他光裸的胸口傳過來。他心跳得這麼快……絕不只是游泳的關係。
「還是說……這樣……?」
我用舌頭愛撫他敏感的耳垂。
「啊……啊……」
這時,我冷不防地拉下早已嬌喘連連的湊的泳褲。
「……哇啊,真不敢相信……」
我單手制止打算反抗的他,另一隻手則迅速脫掉他的泳褲。
湊掙扎著想搶回褲子,但我只是輕輕將他拉向自己,他便不住喘息,完全忘了抵抗。
「……啊啊……」
「你以為只要穿著泳褲,我就不能對你亂來?」
我邊低喃邊輕啃他的脖子,讓他的體溫再度攀高。
「……啊啊、不行啦,安佐……!」
水中的他不著寸縷,簡直像條美麗的人魚。
「……裸著身體在這裡,我會……」
為免他像魚兒般溜走,我急忙緊抱住他。然後沿著他的肌膚往上游栘,找到他陶前兩顆美麗的裝飾物。
「……啊啊……」
不習慣情交行為的乳首玲瓏小巧,手指稍一逗弄立刻挺立變硬。
「……嗯……不要……啊啊……」
「你真的好敏感呢!」
我低語著,邊輕摘揉捏他兩邊的蓓蕾。
「……啊!」
「稍微碰一下就變這麼硬了。」
我在水中輕柔地撫弄他的乳首,讓他發出陣陣淫蕩甜美的歎息。
「……啊啊……」
「竟然發出如此誘人的叫聲。我這樣弄,真的那麼舒服?」
我邊說邊搓揉他的乳頭。
「……啊啊……不要,你那樣弄我會……」
「你會怎樣?快告訴我啊!」
「……啊…啊……你這個大色狼……」
湊表情雖氣憤,但陣陣沙啞色情的叫聲卻背叛了他。
我只手沿著他的身體緩緩下滑,經過胸部、腹部、下腹,最後握住他早已屹立的勃發。
「……呃,啊啊……」
只是輕輕握住,湊便承受不住似地抽了一口氣。上身使勁往後仰,池水晃動出陣陣波浪。
看樣子,他體內的情慾快失去控制潰堤漫出了。
「……不要、我不要在這裡……唔……嗯嗯……」
輕撫著他硬挺的分身前端,卻被一股黏膩的觸感分了神。
「不要?明明都濕成這樣了還嘴硬!」
為了讓他瞭解自己有多沉醉在我的愛撫中,便藉尖端的蜜液緩慢揉搓他的性器。
「真是的,明明在水裡,還能濕成這樣?」
「……啊、啊啊……呃……」
湊的身體劇烈顫抖。
看到他用哀求的眼神望著我,於是我說: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讓其他人看到你的肌膚?」
「……不、不是……啊,啊啊!」
在黏液的幫助下,我順利滑向他身後的花蕾。
「……啊啊……啊唔……」
梢微按摩一下四周柔嫩的肌肉後,湊便老實接受我的手指進入,並緊緊夾住它。
「你這裡真是可愛!如此淫蕩又誠實,還這麼緊!」
邊說我邊確認緊度地搖動手指,湊差點喘不過氣來。
「……啊…呃唔……我,已經……」
「已經怎樣?」
語畢,我的指尖又重重刺激了下他的敏感點,讓他身體劇烈地抖動。
「……啊啊……我好想要你……」
湊的羞怯模樣迷人得過火,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真是的,如果你早這麼坦率不就好了?來……現在轉過身去,抓住泳池邊緣。」
理智看似蕩然無存的湊,乖乖聽話地轉過身去照做。
「沒錯,就是這樣。稍微忍耐一下。」
我抱起他泡在水中的腰肢,將自己挺立的性器抵在他不停收縮的蜜穴口。
「……啊啊!」
或許是在不同以往的地方親熱讓湊感到緊張,我的挺進遇到些許抵抗。但不一會兒他就放鬆下來,淫蕩地吞沒我。
「……啊……啊啊……!」
才開始律動沒多久,湊便按捺不住地宣洩了。
「……呃唔、嗯嗯……安佐……!」
湊的嫩道突然強烈痙攣,帶給我麻痺般的快感。
「好棒!害我差點也把持不住。你這麼喜歡在水裡做啊?」
我對呼吸急促的湊說完,他的花蕾又渴望似地抖動起來。
「……嗯嗯,不要欺負我了……」
「你都這樣了,可以繼續下去嗎?」
我擔心地詢問後,只見他害羞地點點頭。
「……嗯……我還要……啊啊!」
獲得同意後,我再次激烈地抽插,惹得他身體使勁向後仰。我伸手搓揉他的乳尖,另一隻手則摸上他仍有些硬度的勃起。
「啊……啊啊……不行啊……!」
或許是已宣洩過一次的關係,感覺湊的身體越來越敏感。
稍一撫弄,他的性器便生氣盎然,濡濕的嫩道也飢渴地不斷收縮。
配合我的挺進,兩人身體週遭濺起許多激烈的水花。
「……啊……啊啊!安佐……!」
他聲聲嬌吟,隨後再度噴發出愉悅的蜜液。
浪濤般駭人的歡愉,讓我的心□烈顫抖……最後,化作一股熱情宣洩在湊體內。

倉原 湊

我虛軟地趴在鋪在甲板的浴巾上,安佐溫柔擁抱著仍沉醉在甜蜜餘韻的我。
大型盆裁中的椰子樹葉隨著沁涼的晚風搖動,發出沙沙乾爽的聲音。
我們光裸著身體,沐浴在滲著濕氣的金色月光下。
空氣中隱約聞得到清新花香,讓人覺得好浪漫。再加上躺在身邊的安佐,溫熱肌膚上殘留著古龍水馨香的氣息,我的心跳又不安分了起來。
「……感覺好不甘心喔……」
在安佐溫暖的懷抱中差點睡去的我,突然這麼說道。
「……不甘心?為什麼?」
安佐驚訝地望著我的臉。
「……因為每次親熱的時候,都只有我一個人失控呻吟,你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聽到我這麼說,他嘻嘻笑道:
「才沒有呢!面對你這麼淫蕩的美人兒,我怎麼可能還維持冷靜!一想到你將我纏得那麼緊,那麼渴望我,我就……」
「呃,你、你這個大色狼!」
我紅著臉慌張打斷他的話。
「氣死我了!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你失控的模樣嘛!」
安佐愛憐地對我笑笑並輕輕摟住我。
「……真想這樣擁抱你直到天亮。」
他把臉埋進我濕答答的髮絲裡如此低喃。
嗯嗯……我也想這樣一直跟你在一起……。儘管這麼想,但我仍故作堅強地說:
「……不行啦!這樣可是會感冒的!你明天不是還有工作嗎?而且,若被人發現身為船長的你躺在這裡……」
這時……赫然發現我的聲音聽起來低啞許多,感覺好煽情。
「現在離天亮還很久……」
安佐低喃著,邊在我肩上輕輕一吻。
「……啊……」
溫熱的嘴唇觸感讓我的身體不覺一震。
「你好像還沒滿足呢。光是這樣,你就發出這麼誘人的聲音?」
「不、不是啦!那是因為……」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安佐長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通電話來得真不湊巧,但又不能不接。」
安佐無奈的聲音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別抱怨了,快接吧。」
安佐歎了口氣,依依不捨地離開我站起來。
那希臘雕像般結實美麗的裸身,不加遮掩地任由月光照射,不疾不徐地橫越甲板。
他從長椅上的長褲口袋裡拿出手機,邊用浴巾擦著頭髮邊按下通話鈕。
「我是巴爾吉尼。石川先生?……什麼?」
安佐訝異地瞪大眼睛。
他又從石川先生那裡聽到什麼關於我的事了嗎?我擔心地爬起身,拿了條浴巾圍住腰際。
「求救訊號?」
……咦?
「馬上前去救援。我立刻回操舵室。」
說完安佐便掛掉電話,轉頭看向我。
「附近的海域上,有艘昆達籍的船隻發出求救訊號。」
「求救訊號?」
「聽說那艘船在載送貨物和移民到越南的途中,船身部分受損而在海上漂流許久,水跟食物都快沒了。」
聽到安佐這麼說,我突然想起上次的航海。
當時,這艘船在北極海上無助地漂流,所有的人都相當不安,直到救援直升機抵達,大家才放鬆地露出笑容。
「若是栘民,船上一定有小孩跟女性。既然這樣,就得盡快前去救援,我想,那些乘客現在一定很不安。」
安佐迅速穿上衣服,邊點頭同意我的說法。
「我會立刻改變航向趕去搭救,天亮前,應該就能將那艘船上的乘組員全數救上船。」
一整理好衣服,安佐就變了個人似地表情十足嚴肅。
啊……我雖喜歡百般寵溺、疼愛我的安佐……但……像這樣冷靜果決的模樣,也好迷人。
我不禁為眼前的安佐深深著迷。
安佐拿了我的衣服走過來,體貼地替我穿上衣服。
「很遺憾,接下來可要冷落你一陣子了。」
安佐替我扣著襯衫鈕扣邊說道。
「這陣子我會很忙,可能沒時間跟你好好約會。你忍受得了嗎?」
「幹嘛這麼問啊?真是的!」
我笑著望向他。
「用不著在意我,儘管去忙吧!加油喔,工作時的你真的……」
我墊起腳,輕輕吻了他的唇。
「好帥,我很喜歡。」
「湊。」安佐十分感動地說:「你這樣吻我,我真的好開心。」
「你、你在胡說什麼啦!」
安佐攔腰摟住我,再度吻上我的唇。
「……嗯嗯……」
在一個足以奪走呼吸的深吻後,他才眷戀不捨地放開我的唇。
「希望你下次不要只是主動吻我,還能更進一步……」
他在我耳邊柔聲呢喃,讓我臉頰又不聽話地漲紅。
「什麼更進一步啊……我才不要呢!」
安佐歡欣地笑了笑,隨即正色道:
「穿好衣服後,你立刻回房間去。在明天早上前,不准踏出房間一步。」
「你不是說會有受難的人上船嗎?我想說能幫上一點忙……」
話還沒講完,安佐就揚超起打斷我。
「有其他船員在,你大可放心。而且這片海域一向不安寧,我擔心……」
他突然介意什麼似地不再繼續這話題。
「總之,今晚好好地睡,聽話。」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了。
目送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我才開始打理自己的衣物。
然後,望了眼月光下的寬闊海洋。
……那些遇難的人們,一定很害怕吧……
我在心裡對著海的另一頭等待營救的人們默默說道:
不過幸好有安佐在,絕對沒問題的。他現在正趕去救大家了。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發出求救訊號的巴雷•坎普號,是艘現今已難得一見的傳統小帆船。
船頭有個小型的少女像,船桅尖端則掛有說明這艘船是昆達群島船籍的國旗。另外在國旗兩側,還裝飾著倒置的半月刀,模樣特殊前所末見。
它在海上航行時,意外地被三天前發生在局部地區的季風捲入,造成引擎故障,接著就在這片危險的海域上漂流。
所幸漂流期間並沒有遭遇海盜攻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主甲板上,被救上船的十一個人,分別是五名看似漁夫•皮膚曬得黝黑的健壯男子,三名女性,以及兩名年幼的孩子。
他們的打扮都很樸素,隨身的行李也只有一點點。
看到他們個個飽受驚嚇的模樣,我真的好心痛。在夜晚的海上漂流,一定很不安吧。
真想替他們做點什麼……。
船員們將毛巾遞給每個人,並勸他們多少吃點東西好恢復體力。
然而,看起來又累又餓的他們,卻緊張地拒絕船員們的好意,怎麼樣也不願吃。
三十分鐘前,我藉廣播告知所有乘客,本船將前去援救遭難船隻,並收留該船上的人員。
所以,即便現在是清晨五點,能清楚俯瞰主甲板情況的窗口,還是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看來,他們也很好奇這批乘客是些什麼人。
而一直守在破損帆船上最後才上船的那名男子,朝我走了過來。
「你是巴爾吉尼船長嗎?」
他操著一口夾雜了地方口音的流利英語問道。聽到那低沉的聲音,我隨即想起,他就是剛剛用無線電跟我通話的那個人。
「是的。相信你就是巴雷•坎普號的船長克裡斯•吉普拉了?」
對方深深點了下頭,然後朝我伸出右手。
「真的非常感謝你。我們的食物跟水已食用殆盡,要是您的船沒有趕來救援,說不定就無法生還了。」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我伸手回握了他。他的手十分有力,相當有海上男兒的感覺。
他名叫克裡斯•吉普拉,在當地有『直布羅陀短劍』之意。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
身材健碩的他,穿了一件似乎洗曬過很多次的白色襯衫,胸前的三顆扣子隨性解開。下半身是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皮褲,腰間還圍有一塊民族風的布料。
微卷的黑髮任意垂在額前。
黝黑光滑的臉頰、不似東南亞人民的高挺鼻樑、英氣風發的雙眉、野性十足的嘴唇,以及那對直視我的漆黑眸子。
他的眼睛,就像躲在樹叢深處暗中監視獵物的黑豹般,閃動著異樣、壓迫人的光芒。
甲板上的災民皆對他投以尊敬的目光,反之,則用警戒的眼神望著我。
要是你敢對船長不利,我絕對饒不了你!他們的眼神不停向我傳遞這般訊息。
看來這位名叫吉普拉的男子,是個擁有絕佳領袖風範、備受敬重的人。
……他到底是何來歷?
「船上還有八間為了不時之需,事先空下來的艙房。船上的設施、餐廳、娛樂設施,你們都能任意使用。」
「你如此大方地讓我們住進威尼斯公主號Ⅱ的艙房,真的沒關係嗎?」
話說及此,他突然一改之前的語氣,諷刺地問道。
「讓我們在甲板上休息就可以了。我們都是窮人,這輩子就算拚命工作,也買不起這艘船的船票。難道這樣也無所謂?」
「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們收一分一毫。……相信你們都累了,還是別勉強自己,盡早休息比較好。」
吉普拉卻搖搖頭。
「我打算現在就動手修船,能否借我必須的工具?」
「這點你大可放心,明天船上的技術人員會臨助你修理。……我已命人為你準備附有加大尺碼床鋪的頭等套房,以及美味的餐點,請你先去休息吧。」
「寬廣的頭等艙,就讓給帶著孩子的家庭吧。」
他邊說邊從我手裡接過鑰匙。
「反正我孤身一人,住有單人床的普通房就好了。」
「這艘船上沒有單人床。很抱歉無法滿足你的需求。」
只見他的嘴角再度閃現一抹諷刺的笑。
「也對……畢竟這可是世界聞名的威尼斯公主號Ⅱ。怎會在房裡放置寒酸的單人床呢!」
他話語裡的自嘲讓我有些不悅。
……聽起來,他好像很憎恨我們似的。
「房間的分配就交給你負責了。……像你這麼強壯的人要熬夜修船,我沒有意見。不過身為船長的你,應該讓疲累又飢餓的女性跟孩子們,盡快用餐好好休息才對。」
窩在甲板上的人們中,一個小女孩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若是身為船長的你,不吃不喝地徹夜修船,你想他們能安心休息嗎?」
我看了他們一眼後說道。這時,吉普拉才恍然大悟似地斂了斂神色。
「我明白了。……晚安。真的很感謝你救了大家,巴爾吉尼船長。」
他說話時看都不看我的臉。話一說完,便立刻橫越甲板走向那些乘客們。
他那充滿恨意的態度……到底是為什麼?
是單純不懂禮數,還是……?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疑惑地想著。
難道說……這艘船,以及船上身價不菲的乘客,有哪裡對不起他了?
察覺吉普拉走近,原本緊張兮兮的他們隨即露出安心的笑容。
吉普拉伸出雙手抱起剛剛打呵欠的小女孩。
女孩似乎跟吉普拉根熟,被他抱起後呵呵笑個不停。另一個小男孩則拉了拉吉普拉的褲管,不知在跟他講些什麼。
這時的吉普拉表情相當溫和,跟剛剛同我講話時判若兩人。
……他不像壞人,不過……
我轉身離開現場邊思考。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份渾沌末明的心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倉原 湊

「嗯~天氣真好!」
來到後甲板後,我用力伸了個懶腰。
天空晴朗無雲,好似會炙痛人的耀眼陽光大方地灑滿整個甲板。
我轉過頭對跟在身後的法蘭茲說:
「太好了,是個大晴天呢!今天凌晨飽受驚嚇的那些災民,應該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就是啊。」法蘭茲愉快地笑道。
今天早上,安佐藉由船內廣播,告知大家將會有一些遇到船難的災民上船的消息。
被廣播聲吵醒後,我隨即跑到皇室甜心的專用甲板往主甲板望去……果然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那兒,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慌張。
發現其中還有兩個小孩子時,我的心不禁抽痛了一下。
安佐叫我不用去幫忙,所以我沒有下去……其實我很想衝到主甲板,好好安慰那些剛經歷災難的人們。
船隻故障,然後在海上漂流……這件事鐵定讓他們相當害怕。
望向停靠在威尼斯公主號Ⅱ旁那艘名為巴雷•坎普的帆船,依稀看得出它昔日的迷人風采。
那艘船上的乘客們,身上衣服有好幾處磨損,似乎相當貧窮……這讓一向習慣在海上工作的船員們,起初不太敢接近他們。
不過,安佐卻沒有絲毫猶豫地走向前,跟他們親切說話。命令船員們去準備必需品後,他便和一位狀似船長的男人握手交談。
安佐成長於世界知名的富豪世家,並以家族繼承人的身份被撫養長大。在如此優渥環境下成長的他,理應比那些船員更加不敢面對那些災民。
然而安佐卻沒有半點退卻,一視同仁地對待他們……。
看到他那樣……我不禁更加敬佩。
「……啊,是巴爾吉尼船長跟『巴雷•坎普』的船長。」
「咦?」
順著法蘭茲的視線,我緩緩拾起頭……這才發現安佐跟帆船的船長,正站在寬廣主甲板的對面。
巴雷•坎普號的船長,年紀看起來跟安佐差不多。
一頭黑髮加上一對黑眼珠,野性十足。
難得看到外型氣勢能跟安佐匹敵的男人呢!我在心裡讚歎著。
「真是驚人呢!兩人的存在感都好強喔!」
我不自覺地說道,法蘭茲也看傻似地點點頭。
奇怪,法蘭茲的臉怎麼紅紅的?是我看錯了嗎?
仔細一瞧,才發現兩人此刻有如決鬥般地相對而站。
目睹這景象的我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兩人的長相都魄力十足。像這樣面對面站著,看起來好像準備打架一樣。不知情的乘客看了,鐵定會嚇一跳。」
法蘭茲聞言咧嘴一笑。
「一定會嚇到的,尤其是女士們。」
「巴爾吉尼船長跟湊王子到底在哪裡?」
走廊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戲謔的聲音,我不禁全身一僵。
「難得能搭乘這艘美麗的客船,整天卻只能盯著我老公那張瞼看,實在太掃興了。」
「沒錯……到底去哪兒才能見到他們呢?」
「就是說啊!我會搭乘這艘船,就是為了能每天見到巴爾吉尼船長跟湊王子啊……」
三人半開玩笑地聊著天轉彎……發現我跟法蘭茲就站在眼前時,她們立刻停下腳步。
「湊王子!」
「您好,湊王子!今天天氣真不錯呢!」
直到剛剛還興奮說笑的,是兩位穿著華麗、與我有過數面之緣的夫人。
哇啊~拜託你們不要叫我湊王子啦!話說回來,她們叫什麼名字啊……!?
「兩位好……」
我盡可能地擠出笑容,邊迅速查閱腦中的乘客名單。
「今天真是美麗的一天呢!福羅蕾斯夫人、米契爾夫人、提波夫人。」
呃~希望不要叫錯名字啊!
我就像參加猜謎節目的來賓,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她們的反應。
安佐曾告訴我這幾位女土是這艘船的常客,但我也只在晚宴上跟她們打過一次招呼而已啊……
「是啊。」
福囉蕾斯夫人一臉驚訝的表情,害我越來越緊張了。
……哇啊,果然搞錯了!
夫人們突然一起朝我靠近。
「沒想到您竟然記得我的名字,實在太榮幸了,湊王子。」
在我披三位夫人熱情包圍時,一旁的法蘭茲僅是微笑望著我。
法蘭茲……快救救我啊!
從我第一次搭這艘船起,船內便開始謠傳我是亞洲某國的王子。
對此安佐非但不否認,似乎還表示認同,使得這謠言在常客間蔓延開來。
『我明明只是個平民老百姓,你為什麼不否認!?』當我逼問時,安佐竟毫不害躁地說『這是避免一些害蟲在你身邊亂繞的有力防線。而且他們並沒有說錯,對我而言,你的確是高貴又美麗的王子。』『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公主?』呃,真是令人憎恨的話!
安佐的話讓我差點沒暈過去,根本沒力一一反駁……所以,現在這艘船的常客,甚至連初次見面的乘客都叫我湊王子。
我明明只是個平民,長相也相當一般,為什麼大家都要叫我王子呢?我根本不夠格啊!
她們不停地開我玩笑,片刻後才發現甲板另一頭的安佐和吉普拉船長。
「那位帥哥是誰啊?」
「乘船派對上並沒見過他啊!像他那麼英俊的人,絕對讓人過目不忘的。難道說,他是今天早上廣播的……那個?」
「從漂流的栘民船救上船的……?」
她們疑惑地彼此對望,邊低聲臆測。
她們會這樣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艘船的乘客都是身份地位迥異一般人的大富豪,見到穿著寒酸、乘坐那種破爛小船的移民,自然會覺得奇怪。
不過……為了能讓他們安心留在這艘船上,原本的乘客們還是得抱持包容的態度接納他們才行……
我衷心期盼夫人們對他們的態度別太冷淡。
只見夫人們交頭接耳,不知在商量些什麼……後來,她們三人一起轉頭看向我。
「湊王子。」
「怎麼了?」
她們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好緊張喔!
「能不能請你介紹他給我們認識?」
看她們紅著臉請求的模樣,我不禁愣住。
「沒問題。老實說,我也不太認識他,那麼……一起過去吧?」
一踏上甲板,安佐就發現我……一看見我被女土們包圍,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起。
「安佐,女士們想請你介紹一下船長……」
我還沒說完,女士們已爭先恐後地開始自我介紹。
她們說話的節奏之快,根本沒有我插嘴的餘地,閒得無聊的我便轉頭環視整個甲板。
然後,在甲板角落發現那兩個今早被救上船的孩子在那兒玩。
我隨即望向法蘭茲,他朝我點點頭,表示願意幫忙翻譯。我們兩人便橫越甲板走近他們。
兩個孩子中的男孩大約十歲,另一個小女孩差不多是六歲。
看見他們的表情寫滿警戒,我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好!啊,泰語該怎麼說呢?」
我用英文問法蘭茲,而小男孩立刻接嘴。
「你好的泰文是sawadical。」
發覺他用英文回答,我不禁嚇了一跳。
「你聽得懂英文啊?」
小男孩點了點頭。
「我跟船長學的!」
他自豪的模樣真是可愛。
「我也有學,我也會講英文!」
小女孩也不服輸地嚷嚷著。
「那就好辦了!我叫湊,他是法蘭茲,你們是?」
「我叫瓦揚,她是我妹妹叫……」
「我叫梅格莎莉!」
「瓦揚跟梅格莎莉啊?你們的媽媽呢?」
「她還沒起床。我們睡醒後就跑去找船長,然後一起來這裡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恰好看到三名女士失望似地離開現場。
「我們還不認識你們船長呢,可以幫忙介紹嗎?」
「嗯,好啊!不過,等一下你要帶我們到處逛逛喔?」
我用微笑表示贊同。
……他們一定對這艘船充滿興趣,才會一大早就爬起來。
「當然沒問題囉!」
語畢,只見他們開心笑著。瓦揚牽起我的手,梅格莎莉則牽著法蘭茲走向船長。
「吉普拉船長!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湊跟法蘭茲!」
「你好。」
我一出聲,他那張性格的臉龐旋即抬起,略帶吃驚地望向猶如入侵者的我。
突然找他講話,是不是太唐突了?
「我叫倉原湊,他是法蘭茲•薛爾洛。」
法蘭茲恭敬地朝他行了個禮。
「請多多指教。」
我伸出手,吉普拉船長卻一臉愕然地交相望著我的臉和伸出的手。
……咦,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我忍不住看向安佐,只見他為難似地凝視著我。
呃,果然哪裡做錯了?
「呃,那個……?」
見我的手一直舉在半空中,吉普拉船長終於極為紳士地握住我。
「請多多指教,倉原先生。」
「請多多指教,吉普拉船長。呃……你看起來年紀比我大,而且跟身為船長的你比起來,我只是個學生……」
「咦?」
「所以請你不要那麼客氣,直接叫我湊就好了。」
他雙眼圓睜似乎相當驚訝,片刻後才露出溫柔的笑容。
「那麼,我就直接叫你湊了。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克里斯。」
「啊,我還是叫吉普拉船長就好,畢竟你真的是船長嘛。」
說完我轉頭望向身後的瓦揚跟梅格莎莉。兩人的眼裡充滿了崇拜。
「他們好像很崇拜你呢。」
「是啊。」他表情有些複雜地說。
看來,他應該是對自己的船故障,帶給乘客諸多困擾感到很抱歉吧?上次也是……威尼斯公主號Ⅱ無法航行時,安佐看起來也很難過。
「你覺得威尼斯公主號Ⅱ怎麼樣?」
吉普拉遙望上方的船橋答道:
「真的太出色了!當這艘船出現在水平線上時,就如傳聞中那般美麗,我不禁看呆了。」
「我認為威尼斯公主號Ⅱ是世界上最美的一艘船。不過對你而言,最棒的……」
安佐望了眼停泊在不遠處的那艘巴雷•坎普號說:
「應該是那艘船吧。」
吉普拉船長嘴角微微揚起。
「沒錯。它是有些老舊,不過據說以前真的是艘非常漂亮的船。即使現在,它依舊是我心中最美的一艘船。」
安佐和吉普拉的眼神透露些許溫柔的光芒,我看了忍不住感動起來。
啊……兩人都是相當愛船、與船共生的海上男兒啊!
「那個,我想帶瓦揚跟梅格莎莉參觀這艘船。但還沒徵詢他們母親的同意,這樣會不會太失禮啊?」
聽到我的詢問,吉普拉又露出訝異的表情。
「不,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搭這艘船,趁此機會讓他們到處看看也好。不過……就怕太麻煩你?」
「怎麼會呢!」
我立刻轉身望向瓦揚跟悔格莎莉。
「好了,船長已經答應了。我們一起去玩吧?」
「走囉,走囉!」兩人齊聲大叫。
「好,那我們走囉!……午餐時,我會把兩人送回他們母親那兒的。啊,你放心,我不會帶他們去酒吧那種場所的。」
我轉頭對吉普拉船長說,他立刻回我一個溫柔的笑容。
之後,我和法蘭茲就牽著瓦揚棚梅格莎莉的手離開。
我們參觀了船內的購物中心、劇場和圖書館。但他們最喜歡的,還是後甲板洋溢亞洲風的各式攤販。
來往的乘客跟工作人員或許是看到我跟他們在一起,便安心地跟瓦揚或梅格莎莉聊天。
等到午餐時間要送他們回去見母親時……這兩個可愛又黏人的小傢伙,已經成為船上最受歡迎的小客人了。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我穿著浴袍站在窗邊凝視海面,聽到浴室門開啟的聲音隨即轉過頭。
「呼~清爽多了!」
身穿白色浴袍的湊用毛巾擦著頭髮,邊橫越房間朝我走過來。
「我曾在電視上看過峇裡島上的高級飯店,每個房間都附設游泳池,還有專用的展望台,對吧?」
拿走我手裡喝剩下的礦泉水瓶,邊說邊用嘴唇就著瓶口喝。
「……嗯……嗯……」
他八成真的渴了,一下子就喝掉加了大量活氧的礦泉水。
被瓶口壓住的柔軟嘴唇、上下滑動的喉頭,再加上從嘴邊溢出的水化作一條細流,沿著他的脖子緩緩流下。這些情景挑得我心癢不止。
他一如往常地隨意套上浴袍,不只襟口開至胸前,一雙迷人的腿還從下擺露出來……要不是還綁著腰帶,只怕整件浴袍都要掉下來了。
在水晶燈的照明下,那飽吸陽光的美麗嘰膚散發誘人的光芒,加上輕盈滑動的水珠,著實一幅麗人圖像!
從浴袍的空隙望去,可以看到他胸前那對如小貓般可愛的蓓蕾。
礦泉水滑過他的脖子,經過粉紅色的蓓蕾……最後被浴袍的布科吸收。
「……嗯…嗯……咕……」
看到湊如此無防備的模樣,真想一口氣將他壓倒在床上。
所以……我才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你這樣子啊……!
我重重歎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驚人的慾望。
「……哇嗚~!」
湊滿足地呼了口氣,將水瓶拿離唇邊。
「一開始我真喝不慣這種加了活氧的礦泉水,但習慣之後就覺得好好喝喔!」
不曉得我是用什麼心情在看他的湊,天真地說著。
「湊,喝我的是無所謂……」
我拿走他手裡早已變空的水瓶,邊將他暴露的襟口拉好。
光是這樣站在他身邊,就想緊抱住他不停地愛撫……啊,湊的胸前風光實在太迷人了!
「不過,可不淮你拿其他男人的飲料瓶來喝!……聽到沒?」
「咦?」
湊一臉茫然地望著我思考了一會兒……。
「難道說,你在哪裡看到我跟法蘭茲一起喝一瓶飲料啊?」
「我只是聽說你曾跟人間接接吻而已、你想想,籃球比賽時你不也跟同伴喝同一罐運動飲料,再加上依你的個性確實會做出那種事,所以……」
想到湊跟法蘭茲開心玩樂的模樣,我不禁歎了一口氣。
「如果對方是法蘭滋,當然沒關係。不過,不准你對其他男人那麼做!畢竟你永遠料想不到,他們是否把這種行為當成邀約。」
「呃、那個,你該不會……」
湊顯得相當訝異。
「是在嫉妒吧?」
瞬間,我不知該怎麼回應,仔細檢視自己的心情後……無奈地歎一口氣。
「好像……是吧。而且,現在感覺自己的情敵又多了一個。」
湊雙眼瞪得老大,接著猛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麼?」
我不解地問,湊反而一臉奇怪地望著我。
「你是指吉普拉船長嗎?沒錯,他的確擁有不輸給你的帥氣外表……」
「你是什麼意思?」
我伸出手輕輕捧住湊的臉,將他轉向我。
「難道你也迷上他了?」
「這個嘛,只有最初的一瞬間而已。就像看連續劇時突然看到很帥的男主角,任誰都會被吸引的。不過……」
湊突然一臉認真地凝視我的雙眼。
被他那對黑寶石般的晶亮大眼近距離凝視,我不禁深陷其中。
「……好美的眼睛!」
湊彷彿一語道出我心聲般地低語。
「好像曾在電視上看過的高價紫水晶。」
「……湊?」
「你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性感的嘴唇……我都好喜歡。」
湊凝視著我的臉,嗓音甜膩地呢喃著。
「會讓我像這樣看得入迷,胸口不自覺發熱的……」
湊的臉緩緩靠向我。
「在這世上,只有你一個。」
他甜美的呼吸輕搔著我的唇。
「……安佐……」
他溫柔的低喃讓我的心火熱、動搖。
湊的頭髮飄來陣陣洗髮精的香味,我的理性霎時如風中殘燭般岌岌可危。
就在兩人的唇咫尺之近時,湊卻突然害羞地別開臉。
「我好像說了什麼丟死人的話。」
他的瞼頰染上美麗的薔薇色。
「一想到你在嫉妒,我就好高興……我、我好想……」
話還沒說完他就閉上了嘴。
我發現湊的睫毛羞怯地顫抖,從大開的襟口望去,他纖細的頸項也染上淡淡的粉紅。
「怎麼啦?繼續說下去啊?」
「……害我好想……」
湊的眼睛並未看向我,彷彿自言自語地說:
「……害我好想……跟你上床……」
不管我如伺誘惑、說服他跟我親熱,他總是如處女般羞澀地逃開。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出邀約!
「……因為被你擁抱時,我都……」
「你都怎麼樣?」
他的臉撒嬌般地埋在我胸口。
「我……我都覺得好幸福。」
每當我擁抱湊時,一開始他總會形式上抵抗一下,但隨即就發出甜美的呻吟,身體因快感而不停顫抖。
話雖如此,我仍舊擔心激烈的情交是否會對他的身體造成莫大負擔?以及他會抗拒親熱,不全然是因為害羞,而是真的很難受?
如果不自制,只怕會一見到心愛的湊就想撲倒他,沉醉在他甜美的喘息,深陷在他誘人的身軀中。
所以聽到他那麼說,我自然覺得萬分開心。
……湊也真心渴望跟我親熱……。
「擁抱你的時候,我也……」
我輕喃著,邊抱緊他纖細的身體。
「比任何時候都覺得幸福。」
湊的身體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墜落般,無力地癱倒在我的懷中。
「平常蹦蹦跳跳的你雖然可愛……」
我在他光澤飽滿的髮絲上輕輕一吻。
「不過,因發情而變老實的你卻更加迷人。」
我用指尖輕碰了下湊的耳垂,惹得他身體微微顫抖,嘴裡還溢出哀求似的悶哼聲。
我逐漸沉溺在他柔美的身體裡……將跟他相處時的美好深深刻進心裡。

倉原 湊

幾天下來,我跟瓦揚、梅格莎莉的感情變得相當好。我常和法蘭茲帶他們兩個在船上到處玩……結果,乘客們還戲稱我跟法蘭茲是兩人的保父。
「他們真的很乖喔!實在太可愛了!」
邊喝著安佐倒的熱巧克力,我興奮地說道。
「他們單純、天真,開朗又很愛笑……對了,你覺不覺得我很適合做保父?」
坐在對面沙發的安佐喝著濃縮咖啡,露出愉快的笑容。
待會兒就要去洗澡準備睡覺,所以我只隨意穿了件襯衫跟牛仔褲。而接下來還要工作的安佐,仍是一身制服。
「你真的做得很好。當一個專業保父已經綽綽有餘了。」
「真的嗎?」
「真的。不過……」
安佐直視我的臉。
「明天早上他們就要下船了。我只能祈禱你跟他們分別時,不要哭得太傷心。」
安佐的話讓我心頭不由得一顫。
巴雷•坎普號已在今天傍晚修理完畢,所需的食物和飲用水也都搬上船了……所以明天天一亮,那艘船的乘客和工作人員就會離開威尼斯公主號Ⅱ,搭上巴雷•坎普號。
一想到要跟瓦揚與梅格莎莉分手,就覺得不可思議的寂寞……。
於是,我將埋藏心裡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那麼,我明天早上不去替他們送行了。萬一我忍不住露出難過的表情,反而觸他們霉頭。我之前就跟他們說過『歡迎寫信給我』,所以你能不能替我轉告他們『保重,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這樣或許比較好。對了……」
安佐突然沉默,片刻後才一臉為難地接著說:
「我得一直忙到明天早上,這期間如果有誰來找你,絕對不能開門!」
「咦?」
沒料到安佐會這麼說,我著實嚇了一跳。
「那個……怎麼了?」
「不,只是一點小事,沒必要一一說明。」
「什麼啦?你這樣我反而更在意,快說啦!」
安佐略作思考後答道:
「聽說他們是在準備移居新土地的途中遇難的,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為此感到相當驚訝。
「你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他們其實打算不法潛入某國!?」
「我並不是很確定。」
安佐用異於平常的陰沉嗓音回答,然後將杯子放在桌上看向窗外。
「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什麼嘛!我知道你是出身名門的貴公子,但我從不認為你會歧視身份地位低的人!」
我氣憤地說。
「就算他們來自相當貧窮的島嶼,你也不該懷疑他們!」
「我沒有那個意思,湊。只是……」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錶便響起,告知換班的時間已到,
安佐歎了一口氣,表示話題到此為止,接著格外認真地望著我,
「不管誰來找你都不要開門,答應我!好嗎?」
真是的,安佐到底在想什麼?我火大地想著。
難不成他認為瓦揚他們會來跟我道別?還是說他懷疑我跟吉普拉船長之間有什麼?哼,不管哪一個都一樣失禮!
「快答應我!否則我無法走出這房間。」
既然他都那麼說了,我只能歎口氣不滿地回話:
「好啦!我不開門總行了吧?不開門!」
「沒錯,就是這樣!那就沒問題了。」
安佐用力點頭的摸樣看起來好誇張……害我越來越不爽。
真是的,有錢人就是這樣!
「等我送他們離開,一切工作部完成後就回來。在那之前,你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啦!快去工作吧。」
發現自己的聲音比平常還要尖銳,我不禁愣了一下。
安佐看起來也很訝異……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神情難過地點點頭。
隨後便站起身,靜靜離開房間。
「什麼嘛,真是的!想講什麼就乾脆講個清楚啊!」
我朝緊閉的房門大吼。
雖明白他得準時去交班,但……沒把話說完就去工作的安佐,實在讓人火大!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邊大聲咆哮,邊將兩人的杯子拿到吧檯上放好。
然後走到浴室刷牙,想說等一下洗完澡就去睡覺……卻發現自己毫無睡意,便打開玻璃窗來到專用甲板。
從冷氣房走到戶外,突然覺得外頭的空氣好悶熱。
濕熱的海風打在臉上,風的熱度和豐富的濕氣,清楚地告訴我這艘船正航行在赤道上。
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天亮了,暗沉的雲朵在海平面上迅速移動。
啊啊……今晚真是無趣……。
我雙手搭上欄杆將下巴抵在上頭,重重歎了一口氣。
剛搭上這艘船時,滿心期待能跟安佐共度一個愉快的假期,沒想到……
我又歎了一口氣,下一秒突然發現一件事。
對了……安佐休息時,我都忙著跟瓦揚他們一起玩,反而沒時間陪他……。
難道安佐是因為我只顧著跟小朋友玩,一時懷恨在心才會說出那種話?
一想到安佐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得內心一沉。
我……好像做了對不起安佐的事?
「……可是,他也不該懷疑瓦揚他們啊!實在太沒禮貌了!」
我試著將話說出來,卻發現自己已沒剛剛那麼生氣。
儘管我隨便亂發脾氣,卻相當認同安佐對海上的一切知識……。
探身出去,往下可以看到燈火通明的巴雷•坎普號。
甲板上,穿著威尼斯公主號Ⅱ制服的工作人員,以及對方船員正忙進忙出地準備出航事宜。
船上堆滿了裝有大量飲用水和食物的大木箱。看來,巴雷•坎普號已完全修復了。
相信安佐盡了最大的心力幫忙重建巴雷•坎普號。
自尊心高的常客們,看到安佐一視同仁地接待身份卑微又貧窮的他們,想必十分不滿吧。
而且,抵達航程終點的時間有所延誤,也會造成船運公司不小的損失。
雖然是為了救人,但身為下任社長候選人的安佐,卻讓客船抵達的時間延後!?這件事鐵定會對他的聲譽造成不小的影響。
明知結果會對自己不利,安佐卻毫不猶豫地去做,可是我卻……卻因一時氣憤而責備他!啊,實在好後悔。
若只是基於義務收容那些難民,大可以救他們上船後,先跟總公司聯絡,再等巴爾吉尼的其他船隻來支援。等那些人轉到別艘船後,立刻讓威尼斯公主號Ⅱ出航。
如果安佐心中真有一絲輕蔑,他就不會這麼重視他們了。
但……我卻毫不留情地指責他……!
我的心臟□然一陣揪痛,回想起安佐走出房間時那痛苦的表情。
……無視一切負面影響也要幫助他們的安佐,到頭來卻被我那樣懷疑……
他的心,一定痛得快碎了吧!
身為情人的我,竟然對他說出那麼殘忍的話,我真是……
叮咚!突然聽見房內傳來門鈴聲。
會是誰啊?該不會是貼心的法蘭茲又送什麼東西來了吧?
我邊想邊走進屋內。
為了送巴雷•坎普號出航,所有工作人員明明都忙壞了,法蘭茲怎麼還有時間過來?
我橫越房間來到門前,正想直接打開門時……突然想起之前航海發生的事,連忙住手。
上次航海時……我就是沒確認來者是誰就開門,才導致恐怖分子闖進屋內。
想到這裡,背脊突然一陣涼。
當時,要是他們沒闖進屋內,就不會那麼快引爆直升機,說不定整件事能更輕易解決。
我手放在門把上思考著。
而且,安佐也叫我別讓任何人進入房間……。
「那個……請問是誰。」我用略微沙啞的聲音問道。
「克里斯•吉普拉。」
門外傳來吉普拉船長低沉的聲音,我不禁一怔。要是讓吉普拉船長進屋,安佐一定會……
「呃,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段時間感謝你的照顧,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啊,是嗎?我很高興,可是我現在不太……」
「啊,失敬,這麼晚了,你不太方便讓我進屋對吧?」
門的另一側傳來吉普拉船長輕微的笑聲。
「當然不只我一個人而已。還有副船長阿根•布蘭諾和……」
「湊!」
「湊!」
一陣高音讓我的心頭不由得一震。那是瓦揚跟梅格莎莉的聲音!
「瓦揚,梅格莎莉!」
我邊說邊興奮地打開門:
門外站了吉普拉船長、副船長阿根•布蘭諾、瓦揚、梅格莎莉,以及兩人的母親。
「很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吉普拉船長說。「不過,我們真的很想跟你道謝。」
「出發前一定很忙吧,還讓你們親自過來,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抱歉一直讓你們站著,快請進來坐。」
我將房門大開,邀請他們入內。
等他們都在沙發入座後,我便拿起船內電話的話筒。
「我對自己泡茶的功力不太有信心,還是叫客房服務好了。喝咖啡可以嗎?還是紅茶?瓦揚他們就喝果汁吧?」
「不用了。」
吉普拉船長走向我,將話筒從我手裡拿走。
「現在已經很晚了,而且……」他邊說邊將話筒掛回去。「我們自己有帶茶來。」
「咦?」
「這是我從巴雷•坎普號的廚房拿來的。這是我們平常喝的茶,請你務必嘗嘗,就當是感謝你這陣子的照顧。」
只見瓦揚的媽媽放下手中樸素的竹籃,從裡頭取出一個保溫瓶及數個小茶杯。
竟然特地泡茶來給我喝……?
我不禁開心地說:「真的嗎?謝謝你們。」
「湊,坐這裡!」
「坐啊!」
瓦揚跟梅格莎莉說完後,便挪出一個空位讓我坐。
瓦揚的媽媽將呈現美麗金色的茶水倒進杯子裡。頓時,一陣茉莉花般的香氣隨著水蒸氣擴散開來。
「哇,好香的味道喔!」
瓦揚的媽媽將茶杯放在一臉驚奇的我面前。
「很好喝喔,快喝吧!」
「快喝!」
在瓦揚跟梅格莎莉的熱情推薦下,我端起了茶杯。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將熱茶稍微吹涼後喝了一小口,隨即感覺一陣芳香在口腔慢慢散開。
儘管茶的顏色十分清淡美麗,味道卻像抹茶一樣濃烈苦澀。呃……這茶好苦啊……!
儘管這麼想,為免失禮我還是將茶全部喝光。
「真……真好喝!」
我勉強笑了笑,將茶杯放在桌子上。
「瓦揚,你們也喜歡喝這種茶嗎?」
強忍著口中的苦澀問道,卻見瓦揚用力搖搖頭。
「才不呢!我們根本不能喝!」
「啊,是嗎?這是只有大人才能喝的茶啊?」
……也對,這麼苦的茶應該也不適合小孩喝?
「不是啦,是我們島上的人根本沒人喝這種茶!」
「沒錯!那是不能喝的!」
聽到他們這麼說,我不禁驚訝地瞪大雙眼。
「咦?」
邊說邊望向桌子……這時才發現除了我以外,根本沒人動手拿杯子。
「可是,你剛剛說這是你們平常喝的茶啊……」
話還沒說完,我突然覺得一陣暈眩。
「咦?」
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轉,身體也變得虛軟無力。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全身無力……!
「那是我騙你的,對不起。」
吉普拉船長說完設站起身。
「這是我們從事某項工作時,為了讓事情順利進行所使用的茶水。」
「……某項工作?」
我的聲音變得沙啞,睡意強烈來襲,整個人都不聽使喚。
「這茶難道是……?」
吉普拉船長繞過桌子,扶住幾乎癱倒的我。
「你不用擔心,它不會危害你的生命。」
他十分貼近地低喃,我頓時覺得渾身血液瞬間被抽空。
可是……我感覺很不對勁啊!
「……工作,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死命瞪著吉普拉船長那張讀不出任何表情的臉喊道。
「抱歉,湊。其實我們是海盜。」
「沒錯!是我們故意把船弄壞的。」
聽到瓦揚跟梅格莎莉的聲音我當場愣住。
……海盜……?
據說這條航路有海盜出沒!腦中突然浮現乘客們講過的話。
那時候根本沒把他們的話當真,沒想到……!
「……海盜?在這個時代?」
當我啞著聲音詢問時,吉普拉的嘴角卻微微揚起。
「這片海域仍跟以前一樣海盜猖獗。不過,以前是暴力性的掠奪,現在卻不一樣。」
「……咦?」
「因為內戰的關係,島上的窮人越來越多。為了謀生,我們只能當海盜。」
吉普拉船長的雙眼深處,湧現了強烈的憤怒。
「島上人民生活相當困苦,所以我們才冒險潛入這艘豪華客船。」
啊啊……原來如此。
安佐會覺得哪裡不對勁,鐵定是因為這樣。直覺向來非常敏銳的他,八成是看出這些人別有居心,才一直憂心忡忡吧?
「做法是改變很多,但……只有一件事不變。」
「……咦?」
「綁架一個堅強美麗的公主當人質,依舊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吉普拉彷彿在抱公主般,攔腰將我抱起。
我得快點逃!儘管這麼想,身體卻完全使不出力。
「……我、我是男人耶!根本一點都不美……」
「不,你真的非常堅強又美麗。不只如此,你還是這艘船的主人巴爾吉尼船長最珍視的寶物。」
吉普拉船長凝視著我的眼睛,低聲說道:
「請不要恨我。在這艘船上,你是最符合人質形象的人了。」
吉普拉向副船長使了個眼色後走向門口。他打開門,兩個搬著大木箱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是我剛剛在巴雷•坎普號上看到的成堆木箱,外裝標籤上這寫著水果幾個大字。
……不會吧?
「哇啊,這是湊的棉被對吧?」
「軟綿綿的呢!把這個鋪在箱子裡,他就不會太難受了。」
瓦揚和梅格莎莉邊說邊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抱著剛從櫃子裡翻出來的備用羽毛被。
兩人的母親接過棉被,仔細將它鋪在木箱底部。
緩緩被放進箱子裡的我,急忙伸長手臂想要攀住箱子邊緣。
不行,我得快點逃!要是被當成人質,安佐一定會很為難!
然而我的雙腳卻使不上力,或許是那杯茶發生效用,睡意猛烈地朝我襲來。
安佐……!我伸出手想求救,卻因意識朦朧根本抬不起手。
「還有毛毯耶!」
「還有枕頭!」
我聽見瓦揚跟梅格莎莉的聲音,可以感覺他們將毛毯小心翼翼蓋在我身上。
「讓我離開這裡……我才不要當什麼人質!」我虛弱地吼著。
「喝了那杯茶卻沒有立刻沉睡,你還是第一個。不愧是堅強的公主!」
邊說吉普拉邊伸手搗住我幾乎閉上的眼睛。
「快睡吧。在箱子裡會很無聊,睡著後會覺得時間過得比較快。」
他低喃似地說完後,我已疲倦得完全無法思考了。
「晚安,美麗的公主。你已是我們的囚犯了。」
在這句話的催化下,我的意識逐漸遠去。
在沉睡前浮上腦海的,是安佐曾說過他不喜歡吉普拉船長這件事。
安佐……對不起……我已經……
下一秒,我就這樣失去了知覺。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將乘客和生活必需品運送到巴雷•坎普號,耗費了相當多時間。
明明只是單純利用甲板上的小型起重機與逃生用的空氣噴射器,將人員運送到巴雷•坎普號,卻因彼此語言不通,加上孩子們在船上亂跑,使得作業過程相當混亂,工作人員個個忙得焦頭爛額。
好不容易,巴雷•坎普號的所有乘組員都平安回到自己船上……。
「真的很謝謝你。」
吉普拉船長朝我伸出右手說道。
「不但修好我的船,還送這麼多食物給我們。」
「我只是做應該做的事而已。」
我握住他的右手回應。
「若依巴雷•坎普號引擎的轉速,從這裡到普諾班應該會花上兩個禮拜。為免途中發生不幸,萬全的準備絕對必要。」
「真的非常感謝你。」
說著,克里斯•吉普拉像在找誰似地四處張望。
他應該在找湊吧?
這時我才想起湊有話要我轉告他。
「湊說別離太難受,就不來替你們送行了。他要我代轉告瓦揚跟梅格莎莉『保重,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我想起跟湊很親的那兩個孩子,在搬運貨物期間不停亂跑,直到剛剛才從空氣噴射器一路滑到他們船上。
「即使他們跟湊的感情再好,畢竟是小孩子。最後竟然那麼乾脆地下船,甚至提都沒提到湊。」
我俯視著巴雷•坎普號的甲板邊苦笑:
「湊現在八成窩在房間裡難過吧?」
克里斯忍不住輕笑了下。
「我也該告辭了。真的非常感謝你。另外,也請你代我向其他工作人員和乘客們表達由衷的謝意。」
說完他直視著我的眼睛。
「巴爾吉尼船長。」
「什麼事?」
「我覺得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他漆黑的雙眼,競閃爍著不可思議的金色光芒。
「真的非常感謝你的親切對待。」
隨後,他便優雅地轉身……回到自己船上。
克里斯離去後,我佇立原地許久。他最後的眼神令我耿耿於懷。
在他有禮卻沒太多特別情緒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絲冷酷以及哀憐的光芒。
他的眼神……究竟代表什麼?
起初覺得他是個無禮的男子,後來才發現他真的很熱愛大海,海洋相關知識相當豐富。
面對我時總是面無表情的他,在跟孩子們相處或跟湊說話時,卻流露出無比的溫柔,令人不禁對他產生好感。
可是,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異樣的魄力,整個人散發不可思議的光芒。或許正因如此,我才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樣的心情到底是什麼?是我的本能感受到他哪裡異常,因而對我提出警告?
此時,巴雷•坎普號開始啟動,以不見故障蹤跡的絕佳速度迅速遠去。
主甲板上,絃樂四重奏正演奏優美的音樂。當□對這些人上船抱持警戒與保留態度的乘客們,此時正站在甲板上依依不捨地向他們揮手道別。
乘客會變得如此喜歡巴雷•坎普號的人們,湊是最大的功臣。
我看著他們邊回想。
看到湊天真地跟孩子們玩在一起,原本懷有強烈階級意識的乘客們,不知不覺竟敞開心胸接納了他們。
只要有湊在,船上的氣氛便會柔和許多。我不禁自豪地想著。
「真是一群純樸又善良的人啊!」
走到我身邊的石川先生,朝巴雷•坎普號揮手說道。
「一開始他們似乎相當緊張,後來卻跟船上乘客處得十分融洽。尤其是瓦揚跟梅格莎莉,簡直跟我孫子小時候一個樣。讓我覺得此時好像在跟自己孫子分別,心裡真是捨不得。」
石川眼眶濕潤地說。
「湊少爺果然沒來送行。」
「他怕受不了這樣的場面,會忍不住哭出來。」
「湊少爺真是個溫柔的人。」
石川用寵溺自己孫子般的疼惜語氣談論著湊。
……不行,再一直講湊的話……。
我轉念想著船橋堆積如山的工作邊警戒自己。
……只怕我會丟下工作,立刻回到房間去。
「好了,回船橋去吧。我們已經比預定行程晚了三天。要是再拖延下去,只怕乘客們會開始生氣了。」
「乘客們說,能讓巴爾吉尼海運免費多招待三天,真是意外的收穫呢。」
石川笑道,接著露出擔心的神情。
「那個,您不用回房看看湊少爺的情況嗎?說不定他真的躲在房裡哭呢。」
老實說我的確很掙扎,但後來還是搖搖頭。
「如果他真的在哭,一定不希望被我看見。而且看到他脆弱的模樣,我鐵定會留在房裡好好疼惜他,根本不想再回船橋。」
石川無奈地苦笑。
「是我一手促成你們在一起,自然會衷心祝福並支持二位。不過,要是你真全心沉溺在愛河裡,我可會很困擾的。」
「我怎麼可能那樣呢!我只是在陳述可能發生的事而已。」
「船長,你又說這種話了……」
這時的我因為整件救難活動終於順利完成,稍稍鬆了一口氣。
要是那時候晚點去船橋,先回去看看湊的情況,或許事情就……事後,我一直為此懊悔不已,但當時我卻不得而知。

倉原 湊

「……唔……嗯……」
我翻了個身,逐漸從深沉的睡眠中清醒過來。
感覺做了很多夢,內容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平時不管遇到多大風浪都不會搖晃的威尼斯公主號Ⅱ,今天為什麼晃動得如此厲害?而且,海浪的聲音聽起來好近?
「……呃……」
感覺腦袋深處不停抽痛,我不禁伸手搗住額頭。
是感冒了嗎……?
……糟了,要是再發生,就太浪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假期了。
「喂,安佐,可以給我感冒藥嗎?我的頭不是很舒服……」
話還沒說完……突然想起事情不太對勁。
……不對……?
我緩緩睜開眼睛,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一瞧,發現身上穿的並非絲質睡衣,而是昨晚的白色襯衫。
原本該裝有空調的房間,此刻卻像蒸汽室般悶熱。純棉襯衫已被汗水弄濕,不舒服地黏在我皮膚上。
這裡……不是威尼斯公主號Ⅱ……
一察覺到這點,原本停滯的腦袋隨即開始運轉。
我喝了那杯具有催眠效果的怪茶後,就被塞進木箱裡……。
「哇啊!」
我尖叫著從船上跳起來,卻因動作太大引發頭痛,忍不住叫出來。
「……好痛……!」
我強忍疼痛睜開眼睛,慌張地環視室內。發現自己置身一間約十坪大的陌生房間。
天花板跟牆壁繪有美麗的花鳥畫。而我睡的這張附頂蓬的床,四根柱子上則有華麗的雕刻,儘管有些斑駁,卻無損其氣派。
床邊三面都有窗戶,陽光從木造的窗欞照射進來。
這時,我赫然想起曾在老電影上看過的海盜船船尾。沒錯,依房間的格局來看,這兒的確像整艘船的最尾端。
我緩緩起身,從窗戶望出去……
「啊!」
我不禁大叫出聲,強忍頭痛跪在床上,額頭貼著窗玻璃凝視外頭的景色。
一艘我十分熟悉的白色大船,就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彼方。
「竟然離威尼斯公主號Ⅱ那麼遠了……」
望向那艘漸行漸遠的美麗客船,我的心逐漸下沉。
「怎麼會這樣,騙人的吧!?」
我望著窗外驚訝地低喃。這時才體認到,我是真的被綁架了。
「安佐!」
我忍不住大叫,然後開始思考得立刻逃離這艘船,回到威尼斯公主號Ⅱ。
正急忙從床上跳下來時……
「很遺憾,你要利用這艘船上的小船划回威尼斯公主號Ⅱ,根本是癡人說夢。」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低沉的嗓音。
聲音是從房間角落的陰影處傳出來的。仔細一看,才發現對方交疊雙腿,坐在一張老舊皮椅上。
……剛剛我都沒發現……
感覺血色立刻從臉上褪去。
……這個人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早安啊,湊。」
一陣低音從他嘴裡溢出。
「感覺還好吧?」
我死命瞪著對方。
「怎麼可能會好?……真是丟臉。」
聽到我這麼說,眼前的男子……吉普拉船長驚訝地瞪大眼睛。
「都怪我太白癡,才會淪為海盜人質,不但害安佐擔心,還造成其他乘客的困擾。」
我難過得快哭出來。
「竟然用卑鄙的手段欺騙安佐跟其他乘客,甚至綁架我……你是打算要求贖金吧?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罪犯!」
那張原本讀不出情緒的端整臉龐,此刻浮現了類似憤怒的表情。
……他們可是海盜啊,聽到我說這種反抗意味十足的話,該不會氣得殺了我吧?
儘管心裡擔心,嘴巴卻停不下來。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好人,想不到大錯特錯,而且我最忍無可忍的……」
一股強烈的情緒湧上我的胸口。
「就是你竟然利用女性還有那麼小的孩子犯罪!瓦揚跟梅格莎莉明明那麼小,你卻……」
吉普拉船長像被踩到痛處般,一對秀眉倏地皺在一起。
接著,他的唇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不管你說什麼都無所謂。總之,我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這個卑鄙小人!」
「我們船長才不是卑鄙小人呢!」
「沒錯!」
突然房門被打開,一陣小孩子的叫嚷聲跟著傅進來。我吃驚地抬起眼,發現瓦揚、梅格莎莉以及他們的母親正站在門口。
兩人的媽媽手上端著托盤,上頭放了一碗熱騰騰像稀飯的東西。
瓦揚衝進屋內,跳上床抓住我的肩膀。
「湊是大笨蛋!不准你說船長壞話!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強烈的晃動害我的頭又痛了起來。
「瓦揚,住手……」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我強忍著頭痛想著。
綁架我的唯一目的不就是要錢,否則還有什麼?
「瓦揚,快住手。」
吉普拉船長拉住瓦揚的手制止他。
「湊喝了茶頭很痛,不准你這樣搖他。」
瓦揚連忙停手,一臉抱歉地說:
「湊,你頭痛啊?對不起喔。」
「……與其現在道歉,一開始就不該讓我喝那種東西……」
瓦揚梢微思考了下,然後用陰沉的語調說:
「如果湊乖乖聽話,就不需要讓你喝那種茶了。可是你是搭那種船的有錢人,鐵定無法瞭解我們在想什麼。」
咦……?
我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什麼因為我是有錢人,所以不能瞭解?感覺好像哪個有錢人曾對他們做了什麼似的?
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瓦揚母親,跟梅格莎莉一同走進室內。
不會說英文的她將熱粥放在床邊小桌上,用手示意我吃。
盛裝在碗裡的熱粥加了牛肉、蔬菜、蝦子跟鮑魚,感覺相當豐盛營養,旁邊的玻璃杯裡則裝滿冰涼的水。
我的喉嚨因為悶熱非常乾渴,加上熱粥傳來的陣陣香氣實在誘人……
「這是媽媽做的。看起來很好吃吧?」
「很好吃吧?」
瓦揚跟梅格莎莉問道。
不過,腦袋深處的鈍痛感跟被海盜擄來當人質的打擊,卻讓我一點食慾也沒有……。
「嗯。不過我肚子不餓……」
「湊。」
吉普拉船長打斷我的話,壓低音量說:
「牛肉跟鮑魚這些東西……可是貧窮的我們一生都吃不起的珍貴食物!」
「既然這樣,就讓瓦揚跟梅格莎莉吃吧。我……」
「威尼斯公主號Ⅱ提供給我們的食材,我們得省吃儉用才能維持幾個月的生活。如今,我們捨得煮給你吃,你卻不領情?」
「……咦……?」
「如果你理解他們的心情,就請把那碗粥吃掉。」
「可是……」
「若現在沒食慾,等一下再吃也行。他們為了跟你賠罪才特地煮這碗粥的。」
「……啊……」
我的心抽痛了下。
……我真的不懂他們為什麼這樣對我!要我現在原諒他們根本不可能!可是……
看到瓦揚跟梅格莎莉擔心地看著我,我不禁心想:瓦揚跟梅格莎莉,還有那些船員鐵定不是自願那麼做的。
然後惡狠狠地瞪向一旁的吉普拉船長。
一定是這個男人逼他們做的!
腦海中霎時浮現威尼斯公主號Ⅱ的乘客們說過的話——
『歹徒拿了贖金,卻還是沒把人放回來』『後來就發現了屍體……』,害我背脊立刻一涼。
他明明看起來風度翩翩,沒想到……我不由得乾吞了下口水。卻是殘酷殺害人質的兇手!
一想到安佐曾告誡我『不可以太相信吉普拉船長』,忍不住懊悔地咬住下唇。
對不起……安佐。要是我乖乖聽你的話,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你的頭還很痛嗎,湊?」
「你還好吧,湊?」
瓦揚跟梅格莎莉緊張地凝視我。
「咦?啊、抱歉,我已經沒事了。」
強忍不安的心情,我勉強笑了笑。
「這碗粥我等一下再吃。看起來真的好好吃,馬上就吃掉太浪費了。」
聽我這麼說,兩人才放心地露出天真的笑容。
「嗯!從其他船到這裡作客的人,都很喜歡這碗粥喔!」
「就算頭痛,吃完好吃的粥也會變得不痛了。」
「瓦揚,梅格莎莉!」
兩人的母親出聲叫喚他們,似乎告訴他們該走了。
「那等你頭不痛以後再一起玩喔!」
兩人開心地朝我揮揮手,三人一起走出房間。
當我聽到瓦揚說『從其他船到這裡作客的人』時,真的嚇了一大跳。
……這麼說,在我之前他們還綁架過別人囉?
一陣刺骨的涼意竄過我的背。
……難道,他們吃過這碗粥後就慘遭殺害?還是說,這碗粥裡……?
「粥裡沒下毒。」
吉普拉彷彿看透我心思地說……既然他是綁架我的壞人,就不需要尊稱他船長了。
「我們沒有殺害人質的興趣。」
「你的話根本不能相信!」
我豁出去地大喊跳下床,閃過他準備攔住我的手後,衝向房門。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門可能上鎖,但摸到門把的那一刻,仍不免希望能順利轉開。
意外的門並未上鎖,很輕易就打開了。
「湊,你要去哪裡?」
無視吉普拉的喊叫,我迅速衝出房間。
全力衝過兩側好似船艙房門的走廊後,便發現一道通往甲板的樓梯。
只要跑到甲板上……!
我強忍頭痛攀上木造的樓梯。
搶一艘救生艇,就能逃離這艘船了!
我腳步踉蹌地衝到甲板上,在現場工作的船員們全部轉頭望向我。
我聽到他們用泰語般的語言大叫些什麼,然後朝我跑過來。
這時,赫然想起被安佐綁上船前參加的那場籃球賽。
比賽時,我被數名球員團團包圍,不過……跟現在的情況比起來,無疑是小巫見大巫!
迅速打量過甲板上的情況後,終於在角落發現一艘被繩索緊緊綁住的救生艇。於是,我敏捷閃過朝我伸來的大手,全速朝救生艇跑去。
威尼斯公主號Ⅱ上的救生艇看起來就像一艘艘豪華的遊艇,根本不像眼前這艘小得嚇人。連引擎都沒有的木船!
我抬眼望向船後方。
遠方天空的雲量開始變多,純白的威尼斯公主號Ⅱ就浮在一大片翡翠色的海面上。
要靠人力划到那麼遠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而且,說不定很快就被吉普拉的手下追到。
可是……要我留在這裡坐以待斃,更是辦不到!
我順利突圍來到救生艇旁邊,連忙伸手解上面的繩結。
然而繩結相當複雜,加上繩索又很粗硬,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解不開……。
「可惡,竟然敗在一條繩子手上!」
我大叫著,拚命想解開繩索……。
「你解不開的,湊。」
一隻大手突然從後面握住我的肩膀。
「距離那麼遠,你不可能划的到。而且,暴風雨就快來了。」
他一個用力將我翻轉過身。
「啊!」
下一秒準確地擒住我的下巴。
「……呃!」
他用力抬起我的下巴,逼使我不得不抬起頭來。
「我不是說過不會殺你嗎?」
他的臉離得好近,近得幾乎貼上我的唇,我不由得心生退縮。
「你就那麼不信任我?」
他漆黑的眸子裡閃著濃濃的焦慮。
……啊啊,如果繼續反抗,只怕生命會有危險……。明知這樣,內心澎湃的憤怒卻怎麼也無法消除。
不行,乖乖束手就擒對我是一種侮辱!
「我怎麼可能還會相信你!你騙了幫助你的安佐,還有威尼斯公主號Ⅱ的所有乘客耶!更卑鄙的是,你還是無惡不做的海盜!」
我直視他的眼睛大吼:
「你這卑鄙的小人!」
吉普拉的眼睛頓時閃過一道銳利光芒。
「啊!」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緊緊抱住我。
「你想幹嘛?」
我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企圖抗拒……不料看似修長優雅的他,卻有一身健碩的肌肉。
接著,他更用力摟住我的腰,害我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更加動彈不得。
「你說我是卑鄙的海盜?」
他近距離凝視著我。
「……啊……」
「既然這樣,我就用海盜的方式對待美麗的公主!」
「……咦……?」
我不禁蒼白了臉。
「能不能平安回威尼斯公主號Ⅱ,就看你的表現了。」
他低聲的呢喃掠過我的嘴唇。
「你高傲、英勇、美麗,難怪那艘船的乘客會稱你為王子,更難怪巴爾吉尼船長會視如寶貝地珍惜你。」
聽到巴爾吉尼船長這幾個字,我的胸口不由得一緊。
……安佐……一旦發現我消失不見,你一定很擔心吧?
「你想起巴爾吉尼船長了吧?」
被說中心事的我,內心不禁一震。這時,吉普拉一臉認真看著我。
「真想讓你忘了他。」
「……咦?」
「好想狠狠奪走你的唇,身體,甚至一切。」
「我怎麼可能讓你那麼做!」
我毫不畏懼地望著他的眼睛反駁。
「我的身心已經屬於另一個人了!」
「你指的應該是巴爾吉尼船長吧?」
他突然這麼說,害我不覺愣了下。
「為、為什麼這麼說……」
「船上的淑女們都津津樂道這個傳聞。不過即使沒聽她們說,看你們站在一起的感覺,我也猜得到你們的關係非比尋常。」
「……咦……?」
「我說過會保全你的性命,卻沒說不會奪走你的貞操。」
充滿野性美的吉普拉直勾勾地凝視我。
「被囚禁的公主能否保全他的貞操,端看身為海盜的我心情而定了。」
狂野的黑眸獰猛地閃動。
「所以你最好乖乖聽話,不要惹火我。」
……天哪……我到底該怎麼辦……?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送走巴雷•坎普號三小時後,我終於得以結束船橋的工作。看看時間,正是早上九點半。
湊該不會還窩在房裡鬧脾氣吧?到時得怎麼好好安慰他呢?我邊想著這些事行經走廊,最後來到我跟湊住的皇室甜心門口。
原本想先敲門再進去,卻怕吵醒可能還在睡覺的湊,我便拿出鑰匙自行開門。
「……我回來了。」
輕聲喊了下,卻沒聽到回音。
……他八成天亮才睡,現在還沒起床。我靜靜地關上門。
解開制服的鈕扣邊走進客廳……目光突然被眼前的某樣東西吸引住,而停下腳步。
天鵝絨地毯上,到處散落著土黃色的東西。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細細的木屑。
……奇怪,房內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些木屑看起來好眼熟……那是運送裝有食物和水果的大木箱時,掉落下來的碎屑。
將各類食材運送到巴雷•坎普號後,後甲板上散落了不少這樣的木屑,負責清掃的工作人員著實忙了一陣子。
定睛細瞧,木屑多半落在沙發旁,然後一點一點地延伸到門口,最後消失無蹤。
……是從房裡搬什麼東西出去嗎?可是,這裡明明沒東西可搬啊……?
想到這兒,一股寒意倏地竄過我的背脊。
……難道是……!?
我穿過客廳,急忙打開寢室的門。
「湊?」
原本期待他會從被窩裡懶懶地拾起頭,大聲斥責我『吵死了!』。
不料,室內卻一點聲音也沒有。我站在門口,茫然環視整間臥室。
原本應該躺在那張寬廣床上的湊,此刻卻不見了。不僅如此,床單棉被都整齊鋪在床上,絲毫沒有睡過的痕跡。
……昨晚,湊並沒有在臥室睡覺?
房間角落的小桌上,擺著成堆的日文參考書。一支筆隨意扔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旁邊還擺著一瓶沒喝完的活氧礦泉水。
看樣子,湊之前曾坐在那兒看書……但現在卻憑空消失了。
「湊!你在哪裡?」
我橫越寢室,走向浴室慌忙打開門,卻依然不見湊的人影。
「湊!你在哪裡?」
我邊叫邊一一確認皇室甜心內的所有房間,仍舊找不到湊。
打開衣櫃一看,裡頭的東西都沒動過。只不過,好像哪裡怪怪的……?
仔細一看,原本擺放備用寢具的地方,此刻卻空蕩蕩的。
「……怎麼會不見了?」
目前威尼斯公主號Ⅱ在悶熱的赤道上航行,用不到那些保暖的寢具,所以平常都當成備用品收納在櫃子裡。但現在它們卻不翼而飛!?
我站在櫃子前,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被抽離。
雖然湊常趁我不在時到處玩,卻不曾瞞著我到別的艙房睡啊!
……到底怎麼回事?
我想起客廳地板上有疑似從木箱掉下來的木屑,再加上寢具不見,以及湊失去蹤影……。
種種疑點讓我益發不安起來。
罪犯進行綁架時,通常會用棉被或毛毯將人質綁起來,以防對方掙扎。
難道寢具是因為這樣而不見的!?然後再把湊塞進木箱,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離這艘船……?
不、不可能!我用力搖搖頭,將如此可怕的想法驅出腦中。
八成只是打掃房間的人忘記補充備用寢具。而湊昨晚一定是太過寂寞,跑去跟法蘭茲睡了。
我不停安慰著自己,邊走出房間踏進電梯,按下工作人員居住的樓層按鈕。
沒事的,冷靜一點!腦筋雖這麼想,腳步卻越來越快。不知不覺我已在走廊上全速奔跑。從對面轉角走過來的航海長和一等航海士,一臉驚訝地問道:
「船長,發生什麼事了?」
「莫、莫非發生什麼緊急情況?」
「只是一點私事而已。」
急切地大叫後,我迅速從訝異的兩人身邊跑過。拐了個彎,恰好看見很像法蘭茲的背影。
「法蘭茲!」
他立刻轉過頭,發現是我即露出安心的表情。
「船長,我正想去找你呢!湊少爺他……」
「你知道湊現在在哪裡嗎?快告訴我!」
我不自覺地緊抓住他的肩膀,法蘭茲頓時膽怯地望著我。
「不,只是我送早餐去給他時,房內一直沒回應。我想說昨晚他神情很落寞,擔心會出事,便找遍了船上各處,卻還是不見他的蹤影……」
「……你到處都找過了?」
「是的。甲板上、咖啡廳……所有湊少爺可能會去的地方我都找過。後來想起他曾說『我要是覺得寂寞,就去法蘭茲的房間玩』,便急忙趕回來,可是仍然沒看到他……」
法蘭茲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我擔心他人其實在房裡,只是身體不舒服才沒出聲回應。所以打算去找您……」
他這番話讓我腳下登時一軟。
「昨晚湊沒到你的房間睡?」
法蘭茲訝異地搖搖頭。
「沒有、我昨晚大約一點半離開皇室甜心。那時湊曾要我住下來,但我拒絕了。畢竟那是船長跟湊少爺的房間,所以……」
如果湊不在法蘭茲的房間,到底會在哪裡……?
我瞼色蒼白地思索著。這時,突然想起人稱『短劍』的吉普拉的眼睛,以及這片海域有海盜出沒的傳聞。
難道說……?
法蘭茲不安地問:
「那個……難道皇室甜心裡,也沒有湊少爺睡過的痕跡?」
「沒錯。那他有沒有說打算去哪裡?」
「沒有。昨晚,記得湊少爺說洗完澡就要睡了。加上他看起來很疲倦,應該不太可能去別的地方。」
……既然這樣,為什麼他不在房內?
嗶嗶嗶嗶!
這時,制服口袋裡的船內用手機突然響起。拔急忙拿出電話按下通話鍵。
「……我是巴爾吉尼。」
『巴爾吉尼船長嗎?我是石川。很抱歉打擾你休息。』
石川溫和的嗓音從話筒裡傳來。
『聽工作人員說接收到一則給船長的通訊,我已經請他們轉到船橋了。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船長來船橋一趟?對方好像很緊急。』
「我馬上就過去……對了,發出通訊的人難道是……」
我的心臟發出不祥的高鳴。
『據說是克里斯•吉普拉。應該是通知我們巴雷•坎普號航行順利,順便道謝吧?真是個有禮貌的人……』
……克裡靳•吉普拉……。
我想起他冷淡的眼神,以及嘴上那一抹諷刺的笑容。於是,我連忙打斷語氣悠閒的石川。
「石川先生,有件事我想問你。從昨晚到現在,你有沒有在哪裡看到湊?」
『……啊?沒有,我沒看到他到甲板上送行,之後也都沒見過他。難道湊少爺不在房裡?』
石川驚訝的聲音讓我內心的不安更加蔓延。
……天哪,拜託!希望只是我想錯了……。
「湊不在房間裡。原以為他跑到別的地方玩……但房間床上並沒有睡過的痕跡,由此可知他從昨晚就不在了。」
我強壓下焦急的情緒,力持冷靜地回答,然而握著電話的手指卻不停發抖。……湊……你到底跑哪去了?
『湊少爺沒有回房間睡?那您有去法蘭茲的房間找過嗎?』
「我現在跟法蘭茲在一起。湊沒有去找過他。而且,擔心不已的法蘭茲,早已替我找遍船內各處湊可能去的地方,依然不見他的蹤影。」
我的聲音不自覺變得好沙啞。
「說不定……湊已經不在這艘船上?」
『怎麼可能!若是有靠岸還說得通,但威尼斯公主號Ⅱ一直在海上航行,他怎麼……』
這時,我聽見電話另一頭的石川倒抽一口氣。
『難不成……?』
「現在我只能祈禱自己猜錯了。……我馬上過去。」
我掛斷電話,轉頭望向法蘭茲。
「通知各單位的負責人,要他們下令『只要手邊沒事的船員,立刻去尋找倉原湊的下落』。如發現他的蹤影,立刻跟船長聯絡。」
法蘭茲似乎察覺事態嚴重,神色一凜地說:
「是,遵命。」
「通知完畢就過來船橋。」
然後我便轉身跑離現場。
……啊啊,真希望一切只是惡作劇!
我在心裡不停祈禱著。
……希望一會兒過後湊就會突然現身,笑著說他沒事,順便抱怨我真是保護過度。
不顧一旁側目的乘客們,我全速疾奔。儘管不停安慰自己湊沒事,內心的不安卻像積雨雲般不斷擴大……。
「……我是巴爾吉尼。吉普拉船長嗎?」
我衝進船橋,接過石川遞上的對講機慌張地說。
『是的。』
擴音器裡傳來吉普拉低沉的嗓音。
我下意識地握緊拳頭。
或許發現我的神色有異,石川擔憂地凝視我,並對在場的其他同仁輕聲說:
「……船長正在談論要緊事,大家先到外頭等一下。」
將他們請出去後,石川招手示意此時已來到船橋的法蘭茲進來。然後以眼神請示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們留下來。我朝他們點點頭。
法蘭茲走進室內後,石川立刻將門鎖上。臉色蒼白的兩人躡著腳來到我身邊。
該讓他們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於是我按下了對講機開關。外頭聽不見……不過船橋內的人卻能聽得一清二楚。
「請問有什麼事嗎,吉普拉船長?」
『聽你的聲音,想必已經發現事情的真相了?』他輕笑道。
「事情的真相?」
『就是湊不在船上這件事啊。』
我的心臟故障似地劇烈抽痛。
「直到剛剛我才發現湊不見,正命船員搜尋他的下落。」
『本來我想早點聯絡你的,但湊還在睡,實在不忍心吵醒他。』
「湊……他沒事吧?」
我的聲音猶如地獄的惡鬼般低沉。
『當然沒事。我並不打算傷害他,你大可以放心。』
強大的怒氣讓我的拳頭不住顫抖。
……他是海盜,說的話根本不能信!根據統計,為免不必要的麻煩,遭海盜綁架的人質大多立刻會被殺害。
我忍不住閉上眼睛在心裡祈禱——
湊,求求你一定要沒事啊……!
我深呼吸一下朝對講機說:
「讓我聽聽他的聲音。……求求你。」
『請稍等一下。』
他似乎起身離開了對講機。
擴音器裡傳來吵雜的引擎聲,以及某種東方語言對話的聲音。
我緊握住對講機,力道之大幾乎快將它捏碎。
……拜託,湊,讓我知道你沒事……。
經過漫長得有如永恆的等待……但實則只一兩分鐘,擴音器傳來一陣衣服摩擦聲,以及對方呼吸的聲音。
『……安佐……?』
確定是湊的聲音後,我終於安心地喘了一大口氣。
或許是吉普拉的命令,湊是用英文而非日文跟我交談。
湊的聲音滿是疑惑跟緊張,但似乎並末受傷。
「湊,你沒事吧?他們綁架你時,有沒有對你動粗?」
如果湊的回應是肯定的,只怕我會當場情緒失控。
對我來說,湊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沒有任何事物能取代他。我是那麼深愛他,比任何人都在乎他。
光想到湊可能被誰欺負,我就……!
『我沒事,他們沒對我動粗,也沒有虐待我。你放心。』
他的話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嗯,我沒事。不過……』
他的遲疑讓我的心又害怕地狂跳。
「不過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才會被綁架。』
「……咦?」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我不禁愣了一下。
『是我沒聽你的話打開房門,才會被綁架。都是我不好,不但害你擔心還讓船上的人困擾。……我、我真的對不起你跟船上所有人……』
湊的聲音變得很沙啞,好像快哭出來了。
被綁架到陌生船上,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的湊,此刻最擔心的竟然是我跟船上的人……。
我的腦中頓時浮現湊強忍淚水故做堅強的模樣。
……你真是個堅強的人……!
「今天他們若沒綁架你,一定也會綁架其他人,說不定是老人或柔弱的女性。」
聽我這麼說,湊才輕抽一口氣。
「是你守護其他乘客免於危難,所以不需要跟我道歉。」
『……安佐。』
「你放心,湊。我一定會把你平安帶回來的。」
湊輕輕笑道:
『也對。不管我在哪裡,你都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將我綁走。』
「沒錯。在我去綁走你之前,你會一直乖乖的吧?」
『嗯。這艘船小歸小,搭起來還滿舒服的,早餐也吃了美味的熱粥。……在你來接我之前,我會好好享受這趟難得的航程。你就不要為我擔心了。』湊冷靜地說。
「等回到船上我再好好懲罰你,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我故意這麼說好讓他放鬆。湊先是略微沉默,然後輕聲笑道:
『好吧。好歹我也是男子漢,自然會乖乖受罰。』
或許他在哭泣吧,聽得出語尾的微微顫抖。
我的心又是一陣揪痛。
身為海盜人質,根本沒有任何安全保障,說不定一掛上對講機,湊就被殺害了!
湊一定也明白這點……。
他冷靜的聲音讓我好心痛。
我絕不讓他被殺害……我一定要把他安全帶回來!
『說完了嗎?』
吉普拉的聲音從湊身後傳過來。
「嗯。再見了,安佐。」
耳邊響起湊起身離去的衣服摩擦聲,接著發覺吉普拉的聲音變近。
『該來談談交易內容了,巴爾吉尼船長。受你照顧良多,現在卻提出這種要求的確很失禮。不過要讓湊平安回去,必須付出點代價。』
「你要多少,儘管開口吧!」
不管是幾十億,我都願意付!我已做好心理準備了。
只要能換回湊,我什麼都願意做。即使耗盡家財也在所不惜。
『就請你準備美金五十萬元。』
「……咦……?」
『美金五十萬元。』
……五十萬元美金……?
我很驚訝對方要求的數目竟然這麼小。
美金五十萬折合日幣大約五千萬元,對東南亞國家某些貧困地區而言,這樣的數目或許已經是天價,但……。
『很訝異我提出的數目這麼少是吧?對你而言,那根本是九牛一毛吧?』
吉普拉諷刺的語氣裡,不知怎地摻雜了濃濃的苦澀。
『不過,對我們而言卻是救命的大錢。希望你能在指定的時間,經由網路轉帳到我指定的帳戶。你同意嗎?』
「當然,我馬上將錢準備好。」我迅速朝對講機說道。
「不過,我希望你能確保湊的安全。」
『我跟那些要求不法錢財又冷血殺害人質的傢伙不同。我們從來沒有傷害過人質。』
聽到吉普拉不帶任何情緒的回應後,我放心了不少。
但……真的能相信他嗎?
我望向窗外,凝視著那片逐漸騷動的翡翠色海面。
必須快點把湊救回來才行……接下來我該……
腦中瞬間閃過種種解決辦法。首先得跟總公司及警方聯絡,鎖定巴雷•坎普號的位置…
「另外給你個忠告。」
「忠告……?」
「巴雷•坎普號雖然老舊,卻搭載了高性能的通訊接收系統。如果你聯絡總公司或警方,我們馬上會得知。到時,我可就不敢保證湊的生命安全了。」
……你說什麼!聽到彷彿會讀心術的他說完後,我忍不住緊握拳頭。
「……我知道了。」
『明天之前請準備好五十萬美元。相信籌措這樣的金額,對你不是件難事。……明天我會再聯絡你。』
「……吉普拉船長。」
我自言自語地低聲說:
「錢我一定會準備好,也答應你不會聯絡總公司跟警察。不過……要是你敢動湊一根汗毛,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的聲音因憤怒而顯得低沉。
「到時我會讓你知道,在這片海上真正恐怖的並不是海盜!」
擴音器裡傳來對方驚訝的嚥氣聲,接著便是一陣苦笑。
『真嚇人啊!沒想到身為豪門大少爺的你,竟然會用如此兇惡的口氣說話。我當然不會做出任何傷害湊的事,也答應你不會逼他做不願意的事。』
雖不知他的話能不能相信,我還是稍梢放下心。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真是美麗誘人呢!要是他願意,我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等一下!你不是答應不動他的嗎……!?」
我不禁放聲大叫,卻惹來吉普拉一陣輕笑。
『看來我綁架湊是正確的。沒想到一向冷靜完美的你,竟然會如此驚慌失措。明天早上九點,我會再聯絡你。』
話一說完,他便唐突地結束通訊。
我用顫抖的手將對講機掛回去。為了不讓湊擔心而強忍的情緒,一下子衝到最高點。
「……可惡!」
我不停地槌打牆壁宣洩滿腔怒火。
「船長!」
法蘭茲立刻跑到我身邊,慌張地拉住我的手。
「這樣您會受傷的!」
「我的手怎樣都無所請。一想到湊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就……!」
法蘭茲臉上滿是恐懼,但我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船長,通訊室傳來一封傳真。他們好像利用逆探測找出對方的位置了。」
石川將一張海圖拿給我。搶奪似地從他手上接過那張圖後一看……
「看來我們修理的引擎應該只是個幌子。那麼小型的引擎,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跑那麼遠。」
看到巴雷•坎普號竟出乎意料行駛了那麼遠,石川忍不住絕望地說:
「他們明天應該會抵達昆達群島的島嶼之一。這麼一來,就更難確定湊少爺的位置了……船長?」
發現我從口袋拿出一支小鑰匙,石川不可思議地輕呼。
我用那把鑰匙打開船橋角落一個特別的抽屜。
「船長,請等一下,那是……!」
看了眼放在裡頭的手槍跟匕首後,我拿起放在皮革刀鞘內的匕首。
兩者都是我放在船橋用來防身的武器。
「對方要求五十萬美金的贖金。把這訊息告訴負責的經理,一旦得知轉帳時間和戶頭後,立即把錢轉給對方。」
我凝視著石川的臉說。
「這裡就交給你了。請你千萬別讓他做出任何傷害湊的事。」
「船、船長……?」
「我要去救回湊。若對方執意刁難,就算殺了吉普拉也在所不惜!」
「不、不行,船長!」
石川萬分驚恐地擋在我面前。
「這可是海盜犯下的綁架事件!應該立刻通知駐守在附近的水上警察……!」
「萬一他們攔截到我們通知警察的訊號,湊的性命就難保了!即使吉普拉說他不會傷害湊,但他的話真的可信嗎!?說不定在我們付贖金前,湊就被殺害了!」我推開石川,毫不猶豫地走出船橋。
我知道石川跟法蘭茲追了上來,卻無暇停下來制止他們,一路大步疾走來到主甲板。
今早之前的好天氣已不復見,整個天空此刻正被厚重的雲層佔據。
因為風勢漸強且開始下起小雨,甲板上幾乎沒有乘客在看海。
我抓住路過的一個船員說:
「快要變天了,盡快請甲板上的乘客離去。另外,幫我準備一艘救生艇。等我換好衣服後立刻出發,快去進行!」
船員被我嚴厲的態度嚇到。
「救生艇?」
「船長!你到底想做什麼?」
氣喘吁吁趕過來的石川驚訝地問。
「若是擁有高速引擎的救生艇,或許能追上那艘船。」
我凝視著翡翠色的大海彼方說道:
「我一定要從那個男人手裡奪回湊!」
「那是不可能的,船長!請您千萬別亂來啊!」石川絕望地叫道。
「就算開高速快艇,在不清楚巴雷•坎普號航向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一向冷靜的石川緊抓著我的手大叫:
「在這樣惡劣的天候冒險開那種小船出去,真的很危險!無論您再怎麼擅長控船……這攸關您的性命啊!」
「這些我都瞭解。但湊就是我的命,一旦失去湊,我也活不下去!」
我的聲音響遍波浪逐漸增強的海面。
「我絕不允許任何可能危害您性命的事!」
「求求你,船長!」
石川跟法蘭茲拚命想攔阻我。
濕熱的海風吹來,豆大的雨滴從天而降。
下一秒,增大的雨勢猶如瀑布般,毫不留情地打在我們身上。
我仰望陰暗的天空,絕望地祈禱著——
……求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湊……!

倉原 湊

安佐……我真的沒事……。
我凝視著逐漸被黑暗籠罩的海面,腦中浮現安佐從擴音器傳來的苦澀聲音。
所以……你不要那麼操心。
「已經傍晚啦。」
我將甲板刷放在一旁,環視清理得相當乾淨的甲板邊說:
「起霧了。現在還看得到島嶼的影子,水也不致太深,但真的沒問題嗎?」
我有些不放心地問。
「你放心啦,船長的開船技術很厲害。」
「就是啊,一點都不可怕。」
瓦楊跟梅格莎莉用抹布擦著桅桿,毫不憂心地說。
其實吉普拉跟其他船員要我待在船長室休息就好,不過那根本不符合我的個性。所以我就跟瓦揚和梅格莎莉,接下船上的雜務……像是擦亮船上的欄杆、洗衣服、清掃甲板之類的。
在威尼斯公主號Ⅱ上的生活雖輕鬆自在,但我很清楚要維持一艘船的舒適清爽,必須花上非常多的時間與精力。這點從威尼斯公主號Ⅱ上每個船員都很忙碌就能得知。
「好!接下來去收衣服吧?」
我朝瓦揚和梅格莎莉這麼說後,動手收起吊在曬衣竿上的衣服。但一看見吉普拉來到甲板,便緊張得渾身僵硬。
他站在甲板的入口處,驚訝地望著一塵不染的甲板。
「你們把甲板都刷好啦?」
「嗯,還挺有趣的。」
我冷淡地說,吉普拉卻笑著回應。
「謝謝你們,你們真是幫了個大忙。」
他輕鬆的語氣讓我感到有些掃興。尾隨他來到甲板的其他船員,也對我們投以感謝的眼神。
就人質而言,這應該算相當有意義的一天吧?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先到船長室吃吧,我晚點再過去。」
吉普拉接過我手中放了乾淨衣服的籃子。
「在吃飯前,請先去淋浴。」
於是在瓦揚跟梅格莎莉的帶領下,我前往了大家共用的浴室。
奇怪,明明沒水怎麼還能淋浴……為此感到疑惑不已的我,發現蓮蓬頭噴灑出來的是海水後更加訝異。
不過,瓦揚跟梅格莎莉倒是很習慣似地邊玩邊洗澡。用海水洗澡雖會覺得黏膩不舒服……但對工作完滿身大汗的人而言,倒是個不錯的點子。
在這種船上要洗熱水澡幾乎不可能。
洗完澡,我順便將被汗濕的衣服洗乾淨,接著換上吉普拉出借的衣服(上衣跟褲子都要折上好幾褶才行),回到船長室。
當我將洗好的衣服披在床邊欄杆上晾乾時,兩位眼熟的年輕女性害羞地走進船長室,將一道道美味菜餚擺放在桌上。每道菜對他們來說,都是平日難得吃上一次的珍味。
「就說不需要準備這麼好的菜給我吃了,為什麼就是不聽?」我輕皺眉頭說道。
「因為湊是我們最重要的客人。」
她們邊說邊將礦泉水注入我面前的水杯中。
這些食物跟礦泉水都是從威尼斯公主號Ⅱ上拿過來的珍貴物資,他們竟然都拿來給我吃。
「瓦揚、梅格莎莉,有件事想拜託你們。過來這邊坐。」
見兩位女性走出去後,我朝兩人招招手。
兩人都露出狐疑的表情,但還是乖乖在我身邊坐下。
儘管想表現得很有教養……眼神卻不安分地打量著桌上的佳餚,看來他們真的很想吃。
「其實啊,我最近都運動不足,如果吃這麼多東西,很可能會肚子痛。不過這些菜是廚房特地幫我準備的,如果沒吃完,實在太對不起你們媽媽跟船長了。」
兩人認真地聽我說話,還不時點頭附和。
「所以,我想請你們瞞著大家,幫我吃完這些菜?」
「什麼?」
兩人吃驚地叫出聲彼此對望。
我望著桌上裝滿酸辣菜餚的盤子邊說:
「啊……難不成媽媽禁止你們吃酸辣的食物?如果是那樣,就沒辦法……」
「不是的,我們平常喝的湯就很辣了……」
「可是,媽媽說跟別人要東西吃,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
「你們並沒有跟我要東西吃啊。是我主動請你們幫忙,可以嗎?不過,記得要保密喔!」
兩人又對看一下,然後笑著點點頭。
「好。既然是湊拜託我……那我就開動了!」
「湊拜託我的……開動了!」
兩人興奮地說完,就開心地吃了起來。
他們雖是窮人家的小孩,用餐方式卻相當優雅。
年紀這麼小,英文就講得如此流利,餐桌禮儀更不輸社交圈的紳士淑女。他們一定從小就接受很好的教育吧。
然而……卻淪為海盜的幫手……!?
我的心不由得一陣抽痛。
「真想讓島上的人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就是啊!」
兩人說完後,隨即露出落寞似的表情。
「島上的人?你們還有其他同伴嗎?在昆達群島上?」
「嗯!在昆達群島的離島。我們的島就叫吉普拉島!」
「吉普拉?跟吉普拉船長的姓一樣?」
我想起安佐曾告訴我吉普拉船長的名字代表什麼意思。
……『克里斯•吉普拉』指的是『直布羅陀短劍』。
原來他的名字是以居住的島嶼來命名的?
「吉普拉船長的爸爸以前是島上的國王。所以,吉普拉船長原本也該是國王才對。……哇,這好好吃喔!」
「吉普拉船長原本也該是國王?」
這意外的訊息讓我不禁愣住。
「因為再過不久就沒有水了。」
「嗯。所以吉普拉船長才不當國王,改當海盜。」
「什麼意思?」我驚訝地問,「你們是說,吉普拉船長並非為了自身利益才當海盜?」
「……不要再說下去了,瓦揚、梅格莎莉!」
身後傳來一陣混雜歎息的男聲,我嚇得轉過頭。
這才發現吉普拉正倚在門邊凝視著我。
……哇啊,完全沒察覺他走過來!
「啊,船長!」
瓦揚和梅格莎莉開心大叫,但發現自己吃東西的模樣被看見後,連忙慌張解釋:
「我們沒有說想吃喔!」
「是湊說吃太多會肚子痛,我們才幫忙吃的!」
見兩人拚命解釋,吉普拉苦笑地點點頭。
「沒關係,我不會告訴你們媽媽。」
接著他轉而看向我。
「湊,請你別再追問下去了。越瞭解犯人,只會讓你更危險而已。」
「你現在跟我講這個未免太遲了吧!」我反駁道。
「你以前真的是國王嗎?還是剛剛那些只是海盜拿來騙小孩的荒唐故事?」
吉普拉眉頭緊皺,深深歎了一口氣。
「等你用完餐,請到甲板一趟。看來已經不能再繼續瞞你了。」
「……我不會講出去的。你願意相信我嗎?大家一直勸我不要太相信你,但我真的不喜歡這樣……」
他表情真誠地直視著我。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房間。
……我之前老是對他說些極為無禮的話……
望著他剛剛的佇立處,我思考著。
照理說,被綁架會生氣是應該的……然而,他這麼做莫非有苦衷……。
和食慾旺盛的兩個小孩用完餐後,我將碗盤交給主動說要收拾的他們,便快步走向甲板。
行經走廊時,突然被某間房門半掩的艙房透出的亮光與芬芳氣味吸引住,不覺停下腳步,這才聽到裡頭傳來陣陣熱鬧的談話聲。
小心翼翼地往裡頭望去,才發現那是間寬廣的餐廳。
船員們正滿足地用著餐。肥胖的主廚似乎說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惹得在場工作的女性呵呵大笑。
原先應該相當豪華的內裝,此時已蒙上歲月的刻痕,在徽弱燈光的照射下,室內顯得相當昏暗。
不過,他們的笑臉卻是那般單純無邪。
仔細看他們吃的東西,淨是些粗糙簡單的菜色,我的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本來我認為他們綁架我,並欺騙了威尼斯公主號Ⅱ的所有人,絕對不可饒恕。但現在又覺得……他們看起來不像壞人……。
懷著複雜的心情,我緩緩爬上樓梯,打開了通往甲板的門。
天空已被厚重的雲層遮住,沒有月光照明的甲板上幾近全黑。
或許因為入夜後氣溫降低的關係,海面上起了濃濃一層白霧。
這跟在陸地上遇見的薄霧不同,整艘船就像在牛奶中航行一樣,伸手不見五指。
眼前一切都被濃厚的白霧覆蓋,落海的恐懼瞬間襲來,我立刻摸向一旁的桅桿緊緊攀住。
「吉普拉,你在嗎?」
我放聲大叫。這時,突然有道橘色的光朝我射過來。
「我在這裡。」
橘色的燈光中,吉普拉踩著穩健步伐筆直朝我走來。
張開的船帆被狂風吹得啪噠作響。
纏在吉普拉腰間的絲巾,也被風吹開直往天際飄揚。
「現在就讓我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吧!」
他將煤油燈掛在桅桿上,俯視著我說:
「你聽過吉普拉島嗎?」
「剛剛聽他們兩個說過。不過,我之前好像曾在哪裡聽過……」
稍作思考後才想起,在這次出航前,沒錢買旅遊雜誌的我,在爸爸書架上看到一本老舊的旅遊書,整顆心立刻填滿了與安佐倘徉東南亞海域的美麗遐想。
「我好像在以前的旅遊書上看過。書上說吉普拉島位在泰國西部,是昆達群島中著名的度假勝地,我記得還看到一張很漂亮的海岸線照片……可是……」
我明明記得瓦揚跟梅格莎莉說,島上沒有水也沒有食物啊!?
「如果真是度假勝地,當地的居民就不會那麼貧窮了。我想書上說的吉普拉島,應該不是你口中這個。」
「不,你在旅遊書上看到的吉普拉島,指的八成就是我們那座島。」
「但那裡是有名的度假島耶!當地的居民怎麼會淪落到當海盜?」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瞭解昆達群島的政情嗎?」
老實說,我對世界局勢真的不太瞭解,只好羞愧地回答:
「嗯……我並不清楚。在這次航行前,我只知道那裡是一片美麗的珊瑚礁群島而已。而當我在船上聽到乘客說『這片海域好像常有海盜出沒』時,我還認為他們異想天開,這時代怎麼會有海盜!」
「你們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畢竟,根本沒有人會對昆達群島感興趣。」
吉普拉以痛苦的低沉嗓音說:
「昆達群島因為險峻的地形和湍急的海流影響,島上幾乎沒什麼具經濟效益的物產。居民們長久以耕耘著貧瘠狹小的土地,間或出海捕魚,過著貧窮卻平靜的生話。然而在二十年前左右,觀光業者相中了昆達群島美麗的景色,開始進駐各個小島。當時總管島上事務的父親,認為開發觀光事業有助於改善人民生活,便欣然答應業者的開墾計畫。」
「那就是以前的旅遊書記載的昆達群島?」
「一時間,島上飯店林立,大批觀光客造訪。但隨著外資進入,昆達群島各處開始發生內亂,漸漸地那兒就變成人們不敢接近的危險區域。當然,觀光客因此急遽縮減,群島的觀光機能已徹底消失。」
「……怎麼會這樣……那島上的人民怎麼辦?」
「觀光業者的過度開發改變了島上的地形風貌,生活條件反而變得比之前還要惡劣。」
吉普拉眉頭緊皺接著說下去。
「在珊瑚礁小島吉普拉上,淡水是相當珍貴的資產。但觀光開發卻使島上最後一口井也即將乾涸。如果想不出其他辦法,再過半年,島上人民就活不下去了。」
他的話讓我相當詫異。
……島上的水源乾涸……?
「昆達群島每座小島都很貧窮,根本不可能接納其他島民。雖然鄰島水源豐富,但……要跨海連接水道必須花上一大筆錢。而昔日引發內戰的政府,根本不會替我們做什麼。」
「難道……你是因為這樣才當海盜……?」
我的聲音不禁變得有些沙啞。面色凝重的吉普拉緩緩點點頭。
「我……我打算用綁架人質得到的贖金興建引水道,幫助島上的居民,」
……我當然很氣他們欺騙並綁架我。可是,他們竟然不是為了一己私利犯罪的惡人?
「那你為什麼對威尼斯公主號Ⅱ這樣的大船下手?」
「井水再過半年就要乾涸,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威尼斯公主號Ⅱ上多得是付得出高額贖金的有錢人,我才會選擇它下手。」
「所以……你就跟安佐要求……五十萬是嗎?」
「我心想你是備受巴爾吉尼船長寵愛的王子,這點錢對你的家族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才會綁架你。……真的很對不起你跟你的家人。」
「……拜託,我爸媽要是聽到這筆金額,絕對會嚇昏過去。我只是個平民,根本不是什麼王子啊!」
不顧吉普拉一臉驚訝,我繼續說下去。
「王子只是個綽號,我其實只是個很平凡的一般高中生。」
吉普拉吃驚地反駁:
「可是,威尼斯公主號Ⅱ上的女性們全都說你是『亞洲某國的高貴王子』『一定是家產不輸巴爾吉尼家的富豪第二代』……」
「一切都是傳言罷了!那是過度保護的安佐為了『不讓太多害蟲在我身邊繞來繞去』,乾脆不去澄清,眼看著謠言如滾雪球般越變越大。」
「那麼,巴爾吉尼船長說願意付贖金……那筆錢並不是你家人出的?」
「安佐鐵定想自己付錢救我。他跟我家人很熟,很清楚一旦跟他們說我被綁架,他們一定會急死的。所以在我真的發生不幸前,他應該都不會想讓我家人們知道。」
想起在日本的家人,我深深歎了一口氣。
「可是,我想跟安佐平起平坐,不管基於什麼理由都不想欠他什麼。……我打算拚命工作,就算得花上十年,也要償還安佐替我出的贖金。」
我對詫異的吉普拉笑笑。
「嗯……想到自己是為了你們島民的幸福而工作,就覺得很有價值。對吧?」
「……湊……」
「以我自己來說,等吉普拉島再度成為度假區有了觀光收入後,就會把贖金還給對方……」
「我現在終於瞭解,為什麼船上乘客稱呼你王子了。」吉普拉感動地說。
「咦?啊,就跟你說我只是個普通人……」
「我們才認識沒幾天,你就為了我們……」吉普拉溫柔地望著我。「你不只漂亮,還有顆高貴的心。」
吉普拉緩緩伸出手,厚實的大手輕裹住我的臉頰。
「我答應船長不動你一根汗毛,可是現在……」
他俊帥的臉龐靠了過來,我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能允許我親吻你嗎?」
「不、不行啦!我會被安佐宰掉的!」
「也對……」
他懊悔似地笑道,下一杪卻突然噤口不語,眉頭警戒地皺起。
「……有水聲……」
「咦,在海上本來就會有水聲啦?」
「……噓!」
吉普拉□然抬起手制止我再說下去。
他瞪大眼睛企圖看清楚牛奶般濃霧中的景象,邊傾耳聆聽周圍的動靜。
「……怎麼了……?」
「沒有,只是剛剛好像聽到有船接近的水聲……啊!」
「咦?」
我站在他身邊凝神望著大片濃霧……。
「啊!船……?」
赫然發現一艘船的輪廓漸漸從濃霧中浮現。
「之前都沒發現!它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和吉普拉逐漸後退之際,那艘船衝破了白霧逐漸朝這兒接近。
最先出現的是船首的少女雕像。那艘船的體積應有『巴雷•坎普』號一點五倍大。
船桅頂端的旗子迎風搖曳,上頭卻是倒十字架似的奇妙圖案。
「……那是……」
吉普拉凝視著那面旗子,掩護似地將我推到他背後,然後為難地低喃了下。
「……糟了……是昆達的惡魔……『鐵拉王號』……!」
「什麼?」
「那是人稱昆達惡魔,這一帶海域最兇惡的海盜船!他們在取得贖金前,就會毫不留情地殺害綁架來的人質。」
他的表情顯露出深沉的絕望。
……綁架人質後殺害……?
這麼說……當時船上乘客口中的海盜,指的其實是他們!?
吉普拉突然用力抓住愣在原地的我手臂。
「回到船艙裡躲好!絕對不要出來!快去……!」
這時,猛然有人粗暴地將我往後拉。
「……啊!」
下一秒,一隻滿是汗水的手臂緊緊摟住我的腰,某種冰冷的物體抵在我的脖子上。
「……咦?」在搞清楚情況前,我已經渾身僵直。戰戰兢兢地往下一看,發現一條肌肉糾結的手臂環在我脖子,手裡閃著銀光的匕首就抵在我的頸動脈上。
吉普拉轉過身,反射性地伸手想取出腰間的小刀。
「別動,吉普拉……還有這位公主,勸你最好也乖乖聽話!」
甲板上響起一陣陌生的男聲,發音相當拙劣。
「否則別怪我傷了你白嫩嫩的肌膚。」
不明究理的我,望向聲音出處……
「……啊!」
卻瞧見船緣勾著好幾支鐵鉤,一個個男人的臉接連冒了出來。
那些男人看起來跟吉普拉一樣都是東南亞人……但相較於這艘船上親切的乘組員,他們看起來卻粗鄙多了,臉上還掛著下流的淺笑。
剛剛出聲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壯漢,看樣子應該是這群人的首領。
他身上的棉質襯衫扣子一路開到胸口,胸前隱約可見跟船旗圖案相同的刺青。下半身則穿著一條破爛的牛仔褲,以及一雙老舊靴子。
他的年紀應該不大,但一頭黑髮相當凌亂,再加上那對散發猥褻光芒的眼睛,實在讓人不寒而慄。
「……德席特!」
那名叫做德席特的男子,露出了淫笑。
「要是事情進行順利的話,你的確會出盡鋒頭……不過,一個人獨佔寶物,可不是件好事喔,克里斯•吉普拉!」
「德席特,你為什麼這麼做?」
吉普拉眉頭緊皺,聲音因痛苦而顯得沙啞。
「你應該知道這艘船比你們還要貧瘠啊!」
名叫德席特的海盜誇張笑道:
「當然啦,平常我是不會襲擊你的船。不過……」
他橫越甲板,朝被他手下箝制的我走過來。
「你不是混入威尼斯公主號Ⅱ擄走他們的公主嗎?原來如此,不愧是搭乘豪華客船的美麗公主啊!」
「為什麼你會知道?」
吉普拉的聲音顯露慌張,德席特得意地笑著說:
「拜託,你以為只有你們船上搭載高性能的通訊設備嗎?呵呵,你跟威尼斯公主號Ⅱ之間的通訊,早被我從旁攔截了。」
……騙人……!
「我還知道威尼斯公主號Ⅱ已經答應匯給你要求的贖金,我自然得親自過來接收囉!」
「我會把那筆贖金原封不動交給你。」
德席特站在我身邊,肆無忌憚地打量我的瞼。
「不過你得先把人質放了!」
吉普拉慌亂地伸出手,企圖將我搶回去。
「等我收到錢,自然會把公主還給你。至於他的貞操我就不敢保證了。」
他猥褻地說著,邊從身後用力抱住我。
緊接著,溫熱的舌頭舔上我的脖子,害我差點噁心得昏死過去。
「哇啊!」
突然間,耳邊響起一陣悲鳴,將我的意識硬生生拉回來。
不知何時闖入船艙的海盜們,抓了剛剛替我打理餐點的那兩名年輕女性,並粗暴地將她們拖到甲板上。
被刀子抵在脖子上的兩人害怕得不停尖叫,一旁的海盜們看好戲似地開心笑著。
巴雷•坎普號的船員們全都衝到甲板上準備反抗……然而,看到被架住的她們跟我後,隨即停止動作。
「放開她們!」我氣得渾身發抖放聲大叫。
……要是反抗,情況只會更加危險!我怎能眼睜睜看他們加害女性!
「若要人質,抓我一個就夠了吧?放開她們!」
海盜們先是露出吃驚的表情,接著齊聲大笑。德席特笑著說:
「憑你一個人要滿足我們全部啊?真是氣魄十足的小子呢!」
他的話讓我臉色瞬間刷白。
「不管什麼我都願意做!總之,我要你放了她們!」
德席特淫穢的臉上依舊掛著一抹噁心的笑容,隨後他便用泰文似的語言,朝抓著那兩名女性的男子說了些什麼。
男子們立刻鬆手,重新獲得自由的兩名年輕女性連忙躲到自家船員身後。
「湊要被帶走了!」
一陣孩童的聲音響遍整片甲板,我不禁愣住。下一秒,只見瓦揚跟梅格莎莉氣沖沖地衝出來。
「放開湊!」
「他是我們的客人耶!」
「你們兩個都不准過來!到後面去,我沒事!」
我拚命大叫,並轉頭對緊抱著我的德席特說:
「少在這兒蘑菇了,快把我帶上你的船!」
德席持訝異地嚥了一口氣,然後大笑:
「我中意、我中意!你這個公主不只美麗,還很好強,征服起來鐵定特有味道。好,大家撤退,留在這裡已經沒用了。」
「等一下!」
吉普拉緊張地喊住轉身準備離去的德席特。
「我向巴爾吉尼船長保障過他的人身安全!若要抓人質,就抓我去吧!」
聽到他這麼說,德席特又誇張地笑笑。
「我拒絕!抓你這種健壯的人當人質有什麼樂趣。」
德席特拿刀抵在我的脖子上接著說:
「奉勸你在我們離開之前別輕舉妄動,吉普拉船長。你可不想看到公主死在你面前吧?」
聞言,我才想起自己面臨多大的危險。
他們在取得贖金前,就會毫不留情地將綁架來的人質殺害!
要是我到他們船上,下場可不堪設想……!
一思及此,我雙腳頓時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不行,要是這時露出害怕的神情,那就……
「湊!」
吉普拉痛苦地叫喊著。我連忙振作精神,使出全身力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你再跟安佐聯絡時,可以轉告他這句話嗎?」
吉普拉一臉愕然地望著我。
「……湊……」
被拉離船上的我差點哭了出來。
……安佐,我們說不定再也見不到面了。
我望向遙遠的大海彼方難過地想:
……啊啊……在被殺掉之前,真的好想再見你一面啊!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威尼斯公主號Ⅱ上的高性能雷達,確實捕捉到航行中的巴雷•坎普號的蹤影。
我依據它的位置,畫出最可能行經的航道,然後坐上高速救生艇追蹤。
明知乘坐威尼斯公主號Ⅱ追趕比較快,但越深入這片水域,越有可能遇到其他海盜。
我不能讓乘客以及其他船員遭遇不幸,便讓威尼斯公主號Ⅱ駛至較遠的海域避險。
儘管可以利用高速救生艇上的通訊設備,和威尼斯公主號Ⅱ確認航行路徑正確與否,但為免巴雷•坎普號從中攔截訊號而加害湊,我只好放棄這大好的辦法。
……現在,只能靠我的航海知識跟經驗了。
「船長,看見巴雷•坎普號了!」快艇上的通訊船員說。
「關掉引擎!」
「收到。」
另外兩名負責控船的船員立刻關掉引擎。
早先,我強烈主張要自行駕快艇去拯救湊,但以石川為首的船橋工作同仁們,全都反對我一個人行動。
『我絕對不讓您一個人涉險。這不只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要是您有個萬一,要救湊少爺更是難上加難!』拗不過意志堅定的石川,我只好勉為其難帶了三名船員同行。他們都是身強體壯、荷槍實彈的年輕船員。
我穿了黑色長袖T恤,配上一條便於行動的合身長褲。從抽屜取來的匕首,就收在綁在大腿上的刀鞘裡。
我對打算脫掉制服跟我一起上船的船員們說:
「拜託,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他們卻一臉驚慌地回答:
「不行!我們一定要跟在船長身邊保護您……」
「維修時我曾上過那艘船,很清楚船上的狀況。我打算趁著濃霧潛入船內,神不知鬼不覺地奪回湊,並不想引發不必要的槍戰。」
「可是,船長……!」
「越多人一起行動,只會更容易被發現。若因此讓湊有生命危險,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我強硬的態度讓他們不再反駁。接著我又補上一句。
「我馬上就回來。萬一情況不對,我會發射照明彈、到時請你們立刻前來支援。」
船員們個個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站上甲板,牛奶般的濃霧對面有道微弱的亮光輕輕晃動著。
奇怪,威尼斯公主號Ⅱ上的雷達明明顯示巴雷•坎普號曾高速移動了好一陣子,怎麼這會兒卻停在這裡?不過這樣正好!
湊就在眼前這艘船上……。
我凝視著在白霧中搖晃的亮光邊想——
等等我,我馬上就來救你了,湊。
我緊抓住鉤繩,將它纏在腰間皮帶上。
即使用我的生命交換,也一定要你救出來……!
「船長,請你務必小心!」
我朝擔心不已的船員們點點頭。
「我馬上就回來,你們能幫我煮杯熱騰騰的巧克力嗎?等會兒可以給湊喝。」
「我知道了。」
負責通訊系統的船員,泫然欲泣地點點頭。
在他們的目送下,我從甲板躍進海中。小心翼翼避免發出水聲,迅速游近巴雷•坎普號。
泡在水裡側耳傾聽……確定甲板上無人後,便解開纏在腰間的鉤繩,用力將它扔上甲板。
鐵鉤順著拋物線飛出去,然後緊緊扣在船緣。
我拉了拉繩子確認是否穩固後,便沿著繩索攀上船。
為了小心起見,我先探出頭環視整片甲板……除了桅桿上掛有一盞煤油燈,隨著海浪微徽晃動外,並沒有半個人影。
翻過扶手爬上甲板,我邊留意自己的腳步聲邊走向通往床艙的大門。
聆聽裡頭的動靜……一片靜謐。
……船員們都睡了嗎?還是說,他們早發現我溜上船,正屏息埋伏……?
我慢慢轉開門把,戰戰兢兢將門打開一條小縫。
暫停三秒確定狀況無異後,才探頭檢視走道的情形,但依舊不見任何人。
我打開門溜進裡頭,躡手躡腳地走過長廊。
……感覺吉普拉應該會讓湊住船上最豪華的艙房才對。
我邊回想船內的結構,邊往走廊的最裡端——船尾方向走去。
前方對開的兩扇門後,應該就是船長室了。
我左手握住門把,另一隻手從腿間的刀鞘抽出匕首。
—個深呼吸後迅速打開門,然而……室內卻不見半個人。
在—盞檯燈的照明下我悄悄偷進房間,並環視四周找尋湊曾待過的痕跡……在瞧見某個物體後不禁一怔。
—只大木箱正躺在門邊。
翻開蓋子察看,箱裡還塞著熟悉的羽毛被與枕頭。被套一角繡有巴爾吉尼家的紋章,說明那確實是威尼斯公主號Ⅱ上的備用品。
……湊就是被困在這狹小的箱子,運到這艘船上……!
心痛地打量著室內的一景一物……霎時注意到床鋪的欄杆上,披著一套眼熟的衣物。
我大步走向前看個仔細,沒錯,那的確是我幫他購置的埃及棉T恤,以及相當襯他膚色的牛仔褲。
是的……湊的確待過這兒……。
我輕觸T恤,它還濕濕的沒有全乾。
那……他現在在哪裡……?
這時,隱約聽到有人在講話的聲音。
我重新回到長廊,發現有道橘色光線從某間房透了出來。小心翼翼來到那間房門前,往微開的門縫內窺探。
那是一間餐廳,餐桌旁圍坐了許多人,看樣子應該所有的乘組員都到齊了。
餐桌上並沒有食物,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絕望的表情,邊用泰語低聲交談著。
……他們這時到底聚在這裡做什麼?
我發現席間並沒有湊的身影。
湊到底在哪裡……?
瓦揚跟梅格莎莉,以及他們的母親也坐在桌邊,而當看見坐在最深處位子的吉普拉,我不覺緊握住手中的匕首。
奇妙的是,他臉上那抹驕傲的神情已不復見,此刻的他顯得憔悴又疲憊。
他是怎麼了?在為自己綁架湊的事懊悔嗎?
「……湊現在在做什麼?」瓦揚欲泣地說著。
聽到他這麼說,其他大人皆瑟縮了一下。
「……那個,湊真的沒事嗎……?」
梅格莎莉說完後,在場的大人先是面面相覷,接著便沉痛地連連歎氣。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佇立在門邊的我,聽著門內傳來大人們?啞的交談聲。
「……雖然覺得可憐,但應該沒救了……」
「沒想到……會被鐵拉王號的人擄走……」
……被擄走……?
這時,餐桌旁的兩位年輕女性突然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湊少爺是為了保護我們才犧牲的!」
「難道真的沒辦法救他了嗎?」
她們的話讓我不禁愣住。
……為了她們犧牲?沒辦法救他了嗎?難道說……湊被……?
我終於忍耐不住用力推開門,堂堂站在門邊環視室內所有人。
「……湊到底在哪裡?」
我的聲音猶如從地底竄出來的低啞,冷酷。
「巴爾吉尼船長?」
我瞪著一臉驚訝站起身的吉普拉大吼:
「吉普拉!你到底把湊藏到哪裡去了!?」
或許是被我突然現身嚇到……他隨即托出事實。
「這片海域最兇惡的海盜德席特,竊聽到我們跟威尼斯公主號Ⅱ間的通訊,趁著濃霧綁走了湊。他是為了保護船上兩位女性,才自願當人質被帶走的。」
頓時,我的胸口一陣劇痛。
……無論何時何地,湊都是個氣節高尚的好青年!
吉普拉十足悲痛地說:
「他們會先極為殘忍地蹂躪人質……然後在第二天凌晨前殺了他。」
這……!一定得在今晚救出湊,否則他就……!?
我拚命維持冷靜,邊憤怒地瞪著吉普拉。
「難道你們沒試著去救為了保護人而自願成為人質的湊!?為什麼要乖乖聽話讓他們把湊帶走?為什麼這時還在這兒發呆,不引擎全開去追那艘船!?」
面對我咄咄逼人的態度,吉普拉的神情更加凝重。
「你同樣身為船長也該知道,我有義務守護船上每位乘客的生命安全。如果那時候出手抵抗,或是立刻追趕那艘船……只會讓船上幾乎沒像樣武器抵抗的船員們慘遭殺害而已。」
「為了拯救美麗高潔的湊,我甘願賠上自己的性命。但,請你諒解我是這艘船的船長啊!」
我很瞭解身為船長的他內心有多苦惱。
他必須保護船上的婦孺免於危難,而湊鐵定也是理解這點,才自願代替他們當人質。
我咬緊牙關,壓抑胸口洶湧的情緒波浪。
……我一定要平安救出湊!
「告訴我那艘船的體積以及它的例行航道!我會搭乘快艇追趕,絕對要救出湊!」
這時,吉普拉才回神似地抬起頭,注視我片刻後說道:
「這片海域不只有海盜船而已,水路結構還非常複雜。第一次航行此地的人,幾乎無法全身而退。」
接著,他下定決心般地繼續說:
「我真的很抱歉綁架了你最珍視的人。雖然此時提出這個要求實在可笑……但能否讓我也搭上快艇?」
我聞言不禁一陣訝異。
「我船上都是些需要用手劃的簡易救生艇,根本不可能追得上那艘船……。老實說,我甚至想游泳去救他。」
吉普拉雙眼真摯地望著我,絲毫不像在說謊。
「求求你,讓我盡一份力。」
「你不但騙了我和我船上所有人,還綁架了我深愛的湊……現在竟然還有臉要我相信你!?」
強烈的憤怒讓我的聲音變得沙啞。
「我知道你認為我很自私,也明白你不可能會原諒我,但……」
「……閉緊你的嘴巴!」
話一說完,我立即掄起拳頭往吉普拉的臉頰揍過去。
只要願意,吉普拉應該避得掉這一拳,然而他卻毫不畏懼地迎接我的攻擊。
「……呃……」
強烈的衝擊似乎讓他瞬間失去意識,只見他趺坐在甲板上,半晌幾乎無法動彈。
我走向癱坐在地的他……緩緩朝他伸出右手。
「……暫時停戰!」
他一臉愕然地望著我。
「我還需要你幫我救湊。」
他感動似地伸出右手,緊握住我。吉普拉的手猶如大海男兒般厚實、溫暖。
「為了救湊,我一定全力以赴。」
說完,我們便用力地握了握手,宣告兩人間的戰爭暫時停歇。
隨後,吉普拉站起身朝副船長說:
「巴雷•坎普號就交給你了,盡快讓它離開這片海域!」
「可是船長……只有我們實在太……」
副船長顯得很不安。
「和我一同前來的船員們,現正在快艇上待命。他們會指示你們前往威尼斯公主號Ⅱ避難。在我船上,應該會比你們留在這裡安全。」
「非常感謝你,巴爾吉尼船長。」
吉普拉朝我深深一鞠躬,接著對巴雷•坎普號的乘組員說:
「為報答湊救了大家的性命,我一定會救出他的。」
隨後,我和吉普拉便和與我同行的威尼斯公主號Ⅱ船員們交換,坐上了快艇。
我在對這片海域十分瞭解的吉普拉指示下操縱著快艇,邊與內心的不安持續交戰。
……湊說不定已經出事了!
凝望著濃霧籠罩的海面,一股可怕的念頭浮上腦海。
不可以!
我澄淨心思專注想著獨自奮戰的湊,努力排除心中的焦慮。
你放心……我絕對會救你出來!

倉原 湊

「你比我之前擄來的任何女人都美!」
船長德席特看著我的臉,陶醉地低喃。
再次被海盜綁架的我,此刻正在鐵拉王號的甲板上。
不同於有些陳舊卻保持得相當整潔的巴雷•坎普號,這艘鐵拉王號看起來雖金碧輝煌,卻給人不太乾淨的感覺。
地板上沾滿污垢,堆在角落的髒衣服和食物殘渣,讓整艘船散發一股惡臭。
穿著污穢衣服的水手們,直到剛剛還用想立刻撲過來的飢渴眼神望著我,讓我彷彿置身一群野獸棲身的牢籠……天哪,真的很可怕!
要是就這樣被他們侵犯,然後凌遲至死該怎麼辦!?這樣的想法緊緊盤據我的心。
不過……這艘船的船長卻硬將那群猛獸趕到角落,不讓他們靠近。
「如此美麗的公主就這麼讓他們糟蹋,未免太可惜了。」
德席特動作下流地觸摸我的臉頰低語。
「當我的愛人吧!這樣你就能保住一條小命。」
「……啊……」
……要我成為這男人的愛人!?
他粗鄙的瞼上掛著一抹淫穢的笑。
「今晚你就先好好地服侍我吧。」
……要我跟這卑賤的男人相處一整晚!?
我的身體因極度的厭惡而顫抖。
……我不要,絕對不要!
但……
我腦中突然浮現安佐的臉。
要是我抗拒,鐵定馬上沒命。那樣……我就再也見不到安佐了。
光想到這點,我就難過得快死掉。
要是被這男人擁抱,我寧願去死!可是……我又放不下安佐。
初次見面時,我還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鬼,竟然認為安佐是個傲慢冷淡的人。
其實真正的他,是個相當溫柔,古道熱腸,非常出色的男人。
最初航行的記憶在腦海中鮮明浮現……安佐以教導之名給我甜膩醉人的吻。在一場可怕的暴風雨後,初次有人那樣熱切地愛撫我。晚宴時,他強壯的手臂緊摟著我的腰共舞。以及他呢喃著愛語,烈火延燒般將我一切奪走的那個夜晚……。
從那之後,安佐便深深地愛著我,總是溫柔地守護我。
要是我死掉,安佐一定傷心欲絕。
況且我也……
想起安佐美麗的紫眸,我的心故障似地狂跳。
只要一眼就好……不管怎樣,我都要再見你一面!
「你還挺識相的嘛,美麗的公主?」
德席特聲音猥褻地說,邊用手解開我棉質襯衫的鈕扣。
「你的表情越痛苦,看起來越誘人。」
他邊解鈕扣邊撫摸我的胸口……我只能用力咬住下唇,以免忍不住尖叫出聲。
……說不定明天早上他們就會殺了我。即使沒被殺,我也一輩子難逃這男人的魔爪。
我強忍著淚水邊想。
如果……真讓我逃走了,被這男人侮辱過的身體,又怎配得起那樣高潔美麗的安佐!
儘管如此……
我不停地顫抖,忍受那雙噁心的手在我腑口游栘。
我還是想……還是想見安佐。只要能讓我再見他一面,我寧願苟且偷生……。
「啊~你這種表情真讓我受不了啊!」
他聲音低啞地說完,手登時往我的下半身栘去。
「……咦?啊!」
「都怪你露出那麼色的表情,是你不好!」
他突然伸手摸向我的褲頭,並開始解扣子。
「我已經忍不住了,快讓我上!」
「……啊啊!」
當他拉下我褲子的拉鏈時,我不禁害怕地大叫。
「不要,不要啊!」
我揮開他的手,邊哭邊抵抗,
……我想起來了,安佐第一次抱我的那個晚上,我曾對自己發過誓——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要為安佐保持純潔之身。
「畜生,快放開我!你休想侵犯我!」
我奮力推開他起身想逃,但德席特毫不費力就將我捉回去,嘴上還掛著一抹開心的笑。
「沒錯,就是這樣!你越是抵抗,強暴起來就越有趣。」
他伸手將我扣子早已全被解開的襯衫扯掉。
「哇……你的身體真美!」
他俯視著我的身體,用垂涎的嗓音說:
「我再也忍不住了,天亮以前,我要好好品嚐你的滋味。」
「不要,我的身體只屬於他一個!」
「你再怎麼抵抗都只是白費力氣啦。」
德席特用膝蓋壓住我的身體,一邊脫掉自己的上衣。
「乖一點,馬上就帶你上天堂!」
我被強壓在甲板上,已經無法逃了。
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我望著天空拚命大叫——
「安佐!」
悲痛的叫聲響遍整個被濃霧包圍的海面。
「快來救我啊,安佐!」
砰!一陣槍聲響徹整片甲板。
「……唔?」
原本打算侵犯我的德席特嚇得渾身僵硬。
下一秒,他便一臉不可置信地按著自己肩膀倒在地上。
「哇啊啊啊!痛死我了!」
「你就是……這艘船的船長?」
一陣低沉的嗓音伴隨高挑的人影,自濃霧另一頭朝這兒接近。
聲音的主人穿著一件黑色T恤,健碩的臂膀與胸瞠看起來陽剛味十足。
緊縮的腰肢,加上那雙包裹在黑色長褲裡的結實雙腿,一頭亮澤的黑髮隨著海風恣意飄動,就如希臘神像般完美、出眾。
而他那對美麗的紫晶色眸子……此刻則燃燒著熊熊怒火。
「呃,你,你是誰?」
「……安佐……」
出現在甲板上的……竟然是我夢寐以求的安佐!
「安佐!」
我不可思議地大叫,拿槍指著德席特的安佐望向我說:
「湊,對不起,這麼晚才來。」
「……安佐……你竟然來救我……?」
「就算你身陷地獄,我也會毫不遲疑趕去救你!你是我的戀人,這麼做天經地義不是嗎?」
安佐緩緩橫越甲板,來到德席特身邊俯視著他說:
「你竟然企圖傷害我的湊!」
安佐的臉面無表情得嚇人,聲音也低得令人直打哆嗦。
「我現在就殺了你!」
安佐用槍抵著德席特的眉間。
「咿啊啊!求求你不要殺我啊!」
先前一副囂張模樣的德席特,現在卻不計形象地哀聲要求。
騷動的聲音引來船艙內其他海盜出來一探究竟。
一發現自家船長被人用槍抵著腦袋,不禁一個個愣在原地。
快點抄傢伙出來,給這男人好看!德席持朝其他人大叫。
海盜們慌張地往甲板角落的小屋跑去。
難道裡面放了很多武器?我害怕地想著,沒想到這時……
「全部都不許動!」
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是……吉普拉的聲音?
海風將霧氣吹開了幾秒,赫然發現小屋上頭站了一個人。
……果然是吉普拉!
「你算哪根蔥啊?」
海盜們頑固地想接近小屋……
噠噠噠噠噠噠!
突然響起機關鎗掃射的聲音,海盜們都抱頭蹲了下來。
「如果不想被我打成蜂窩,立刻滾出這艘船!」
吉普拉說完,成群海盜便往救生艇的方向衝去。不消一會兒,他們已丟下德席特,乘坐救生艇落荒而逃。
我看了看他們,再望向癱在甲板上的德席特,忍不住想:
……真是一群懦弱到不行的傢伙!
「鐵拉王號至今曾犯下多起強盜事件,並殺害無數的人。我倒想聽聽你們為什麼這麼做?」
用槍抵著德席特眉間的安佐,低聲說道。
「哪、哪有為什麼啊!不、不就是為了錢!」
「原來如此。你還真是如假包換的惡棍,一點都不覺得良心不安呢!」
喀鏘!安佐的手指按下槍上的保險:
「讓我來說明為什麼殺你的理由。那就是你竟然想傷害我深愛的人,我絕對饒不了你!」
安佐的紫眸閃過一道猙獰目光。
「哇啊啊啊!」
德席特雙手抱頭趴在甲板上。
「拜託你不要殺我!求求你,叫警察來,把我關進牢裡!」
「不用你提醒,我也會立刻通知警察!」
吉普拉從小屋上跳下來,用繩子將德席特捆綁起來。
安佐用槍指著德席特,邊轉頭望向坐在甲板上的我。
「湊,這男人企圖殺了你,若你不原諒他,我馬上結束他的性命。」
我緊張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說:
「用不著殺他。你不需要為這種人污染你的手。」
「好吧,既然這樣……」
砰!安佐猛然舉起槍枝往德席特的臉頰敲去。
「……我就饒你一條小命!」
德席特痛昏過去,無力地倒在安佐腳邊。
吉普拉拉起他癱軟的身軀,朝安佐說:
「我先把他關進船艙吧,巴爾吉尼船長?」
「好的,麻煩你了,吉普拉。」
看到兩人仿如一開始就是主僕似地自然交談,我不由得感到驚訝。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
我邊想邊站起來……這才發現已將手槍放回口袋的安佐,雙手不停顫抖?
那自然不是恐懼殺人造成的……。
「安佐?」
我走向安佐,輕碰他顫抖不已的手。
「……我沒事。」
安佐一反平日自信的模樣,神情顯得很無助。
「……湊……」
「……我沒事。你看,我還活得好好的。」
「湊!」
他伸手緊抱住我。
「要是你有個萬一,我……」
他發狂似地摟著我。
「……我也活不下去了。」
環住我的雙手像確認般地不停縮緊,幾乎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安佐……」
「幸好你沒事……」
安佐以臉頰摩擦我的頭髮,語帶泣音低喃著。
平常沉著冷靜、心如鋼鐵般堅強的他,現在卻……
一陣熱潮猛地竄上我的心。
他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
「……真的太好了……」
混雜了歎息的低喃,讓我的心甜蜜地揪痛。
「……安佐……」
我的手環上他的背,臉頰輕靠在他的胸膛。
「……我真的沒事,因為你及時趕來救我啦!」
「……我愛你,湊……」
「我也愛你,安佐……」
我們就這麼緊緊擁抱彼此,幾乎忘了時間的流逝。

吉普拉聯絡了附近的水上警察,幾個小時後,警察趕到押走了德席特。
「請把我也交給警察吧。」
吉普拉下定決心地對安佐說:
「我綁架了湊,企圖跟你勒索贖金,必須受到懲罰才行。」
「等一下!」我連忙阻止他。
在我心中,吉普拉早已不是令人憎恨的海盜了。
他是為了守護島上居民而戰的鬥士,同時也是協助拯救我的恩人。
「你若是被抓,那船上跟島上的人們該怎麼辦?」
吉普拉的肩頭猛地震了下。
「如果沒有水源,島上的居民該怎麼活下去?」
「湊,莫非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當海盜?」安佐懷疑地問。
「……唉呀,反正沒理由把他交給警察啦!因為是我擅自跑到巴雷•坎普號的!」
「湊?」
吉普拉顯得相當驚訝。安佐聽了則神情複雜地說:
「我知道他是為了向我勒索才綁架你的。你認為我無法原諒他?」
「就跟你說他沒有綁架我嘛!我只是到他的船上參觀,玩得忘了時間才被他們一起載走的。都怪我太白癡才會犯這種錯!」
「那吉普拉為什麼來電要求贖金?這點你又怎麼說明?」
「啊,那、那不是贖金啦!他只是……跟你要搭船的費用罷了!就像搭威尼斯公主號Ⅱ不也要錢嗎。」
我這番不成理的狡辯,讓安佐聽得相當無奈。
「照你這麼說,真的不能將吉普拉交給警察囉?」
「你憑什麼罪名將他交給警察?多虧你的英勇和他的協助……」
我緊抱住安佐,說出他絕對無法反駁的一句話。
「才能讓我再見到心愛的你。這樣不是很圓滿嗎?對不對嘛?」
安佐放棄似地重重歎了一口氣,
「你明明奪走了我整顆心,卻依然如此天真無防備,總是讓我為你操心不已。」
安佐的大手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你說這場騷動是因你一時疏忽造成的?」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安佐再次歎息,一雙紫色美目直勾勾地望著我。
「晚點我打算詢問吉普拉,究竟有何苦哀才淪為海盜。」
我看了眼一旁的吉普拉,確認他朝我點了點頭。
「好的,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你。」
安佐朝他點頭示意,接著突然用極為性感的眼神凝視我。
「等回到船上,將會有個前所未有的懲罰等著你……聽到沒?」
我不禁滿瞼通紅,羞怯地點點頭。

「呼……終於回來了……」
一踏進皇室甜心,我立刻安心地歎了一口氣。
「回到這房間,才真的有回到家的感覺……啊!」
瞬間被抱個滿懷,我不禁尖叫出聲。
此刻安佐粗暴的舉止絲毫不見平日的優雅有禮,我忍不住大聲嚷嚷。
「痛……好痛啦!你到底怎麼了,安佐?」
他緊摟住我低喃。
「我只是想確定你真的站在我眼前。……湊。」
安佐直視著我,月光照在他雕像般俊秀的臉上,映在那對我最愛的美麗紫眸上。
「我愛你。」
一聲甜膩中摻雜濃濃苦澀的低語後,他深深吻住了我。
「……嗯……嗯嗯……」
舌頭搜尋到我的後,便強而執拗地不停吸吮。
這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獰猛、瘋狂。
「……嗯……嗯呃……啊啊……」
我被吻得雙腿無力,幾乎癱軟在地,安佐連忙用健壯的手臂扶住我。
「接下來,到床上再繼續。」
他用低啞的聲音說完後,隨即將我抱到寢室去。
途中,我們仍不停熱吻,光是這樣我身體的溫度就迅速竄高。
他有些粗暴地將我扔在加大尺碼的雙人床上。
接下來,猶如準備生吞活剝獵物的肉食動物般欺上我的身體。
下一杪……便是足以融化腦髓的激情深吻。
在灑滿月光的床上,兩人唇舌交纏,不斷發出淫靡混黏的聲音。
「……嗯嗯……等一下,我只洗過海水浴而已,現在全身都黏黏的,所以……嗯嗯……」
「所以怎樣?」
他趁著親吻的空檔輕喃,毫不客氣地解開我襯衫的鈕扣。
「先讓我洗一下澡……嗯嗯……」
「我等不了那麼久!」
安佐打斷我的話,將我的襯衫從肩上扯下來。
「……可是我全身……都是汗……啊啊……!」
他的手突然摸上我胸口,我忍不住大叫出聲。
平常他都會先用甜言蜜語佐以誘人激吻迷醉我後,才開始撫弄我的身體……但今晚卻顯得急躁許多……。
「……唔……等一下……啊啊……!」
他狂猛地撫摸我的胸口,並用手指揉捏早巳硬挺的乳首。
「……不、那樣……啊啊……!」
他轉而揉搓我褲子底下因興奮而勃起的慾望前端,那份急切讓我害怕起來。
「……等一下,你那樣揉我會……啊,嗯嗯……!」
話還沒說完,安佐又是一個深吻堵住我的嘴,也吞沒我抗議的字眼。
「……嗯、嗯嗯……!」
他激烈地逗弄我的舌頭,陣陣強烈的電流在我身上亂竄。
「……嗯、啊唔……嗯……!」
今晚的安佐……感覺有些可怕,儘管如此……
我的身體卻因他的愛撫產生激烈反應,一顆心也因他近乎兇猛的需索欣喜地躍動著。
今晚的我,比以往都要亢奮……
「……嗯……嗯嗯……」
胸前粉紅色的突起在他忽疾忽徐撫弄下,變得更加堅挺、敏感。
不僅如此……每當他親吻我的唇、愛撫胸前的蓓蕾時,腿間早已賁張的慾望就分泌出透明的汁液,弄濕了我的底褲……。
「你這淫蕩的孩子,竟然這麼濕了!」
他將我的上衣完全脫掉,一口氣拉下長褲的拉鏈。
「啊、等一下……!」
還來不及抵抗,他已把長褲連同底褲一同扯下,並立刻摟住光裸身體的我,
炙熱的唇吻上了我尖突的乳首,而另一隻手則懲罰似地揉捏另一邊的粉紅。
「……啊、啊……安佐……」
我忍不住發出沙啞的呻吟聲。
「……不要只摸胸前的……」
說完,我不禁羞紅了臉。
天哪……我剛剛竟然說了句極為下流的話……!?
發現我內心產生動搖的安佐,用那對紫晶般的眼眸望著我。
他的眼底閃著猛獸行將撕裂獵物般的駭人光芒。我淫穢的身體因強烈的渴望而泛疼。
……啊啊,露出這種眼神的安佐實在……
腿間的勃發再度吐出興奮的蜜液。
……實在太誘人了!
「想要我嗎?」
他用極度壓抑的聲音問道,我的慾望倏地沸騰。
……啊啊,好想要啊……!
我再也忍不住地用力點頭。
「那麼……」
安佐伸手抱住我,並在我耳邊吹氣般地輕喃。
「那就自己跨上來呀!」
「……啊啊……怎麼那樣……我做不到……」
「我想看你到底有多想要我……」
安佐的聲音真的好性感……我的腦筋根本無法正常運轉。在安佐強而有力的雙臂扶持下,我跨坐到他腰間。
「……啊……」
隨後便聽見安佐拉下長褲拉鏈的聲音。
「……啊啊……」
極度的羞恥相對快感的強烈期待,讓我的身體興奮得幾乎跳起來。
安佐猶如發情的野獸,不停啃咬我的頸窩,接著一口氣貫穿我淫浪的蜜蕾。
「啊啊!」
我按捺不住地發出甜美的呻吟。
他灼燒的挺立幾乎融化我的嫩道,彷彿全身快被撕裂……下一秒,他用力挺進那最敏感的箇所。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
「不行?」
低語後,他原本摟住我腰肢的手,轉而在我肌膚上游栘。
「真的不行?可是這裡……」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我聳立頂至下腹部的分身,並開始套弄。
「明明都這麼硬了?」
「啊啊……嗯!」
強勁的電流猛然竄過全身,讓我的腰頓時劇烈扭動了下。
「而且,你的腰還淫蕩地扭動?」
咕啾、咕啾!他的手從慾望根部往上施壓,我忍不住嬌喘連連。
「哈啊……哈啊……嗯嗯!」
我的嘴因亢奮而大開,緊裹住安佐屹立的嫩道則猛烈地開合。
「啊啊……你這樣我會……不行……啊啊!」
巨浪般的快感不停襲來,我身後的花蕾猛一收縮。
安佐頓時倒抽一口氣,接著用難過似的聲音說:
「太棒了,你的身體真是敏感!只要稍一放鬆,就會控制不了自己。」
之後,安佐緊摟住我的腰部,緩緩將分身自我體內抽出。
「……不要……!」我抗議地呢喃。
「……如果你現在停手,我會……」
身後的嫩穴戀戀不捨地緊含住安佐的勃發不放。
「嗯嗯!」
這樣的動作反而使快感更加強烈,體溫也越攀越高。
「我本來想對你溫柔點,但……」
安佐輕輕吻住我的肩頭,突然用力咬了我一下。
「啊啊!」
「我好像已經忍不住了。」
他飢渴的進攻方式讓我也隨之拋開禮教的束縛,化身一頭只求滿足肉慾的野獸。
「……啊啊……呃……唔!」
深入、強勁的連續挺進讓我亢奮地向後弓起,嘴裡不停吐出愉悅的喘息。
「……啊…啊……啊啊!」
「……湊……湊……!」
安佐用低啞的嗓音呼喚我,並在我肩頭忘情啃咬。
「……我愛你……不要再離開我了……湊……」
夢囈似的黏膩呢喃後,安佐突然一個奮力突刺,我全身泛起陣陣歡愉的疙瘩。
「安佐……我喜歡你……啊啊!」
眼前彷彿被一層白霧籠罩,什麼都看不見。我挺至極限的分身,瞬間吐出白濁的蜜液。
「……啊啊……呃、嗯……!」
宣洩出來的汁液飛得老高,竟該死地射到他美麗的臉上。
他立即閉上眼以臉頰承接我慾望的結晶,然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啊啊……你這淫蕩的孩子!」
熱切的呢喃伴隨誘人的凝視,數我的身體流過一陣甜美的戰慄。
「竟然對著我的臉射!」
「……啊……不是啦……」
奶油般濃稠的蜜液自他的臉頰慢慢滑下。當液體流過嘴邊時,他竟伸出舌頭品嚐似地舔食。
「……啊……笨蛋……!」
過分的羞澀讓我漲紅臉。這時,安佐的大手使勁撐住我的腰。
「你這麼對我,我是不是也要回敬你呢?」
「呃……!」
他的視線和柔聲輕喃,讓我全身觸電似地麻癢起來。含住他的嫩穴則邀約似地蠢動。
「……嗯……!」
「……湊!」
霎時,他像回應我邀請般深深頂進體內。
「啊……啊……啊啊……!」
他的硬挺強硬分開我窄小的嫩道,貫穿至最愉悅的深處……原本這樣的舉動會帶來莫大痛楚,但……我的身體卻……
「安佐…安佐……太棒了……!」
近乎恐怖的快感在我渾身的血液裡奔流,麻痺我的神經,帶給我全身的細胞無與倫比的歡愉與興奮。
「……湊…湊……」
他雙手緊緊環抱住我,憑著激烈的抽插奪走我的所有。
跟安佐親熱……一直都很滿足。
可是我比較在意的是,他總是一派從容,即使在狂喜中依舊維持著應有的理性。
但……現在……可以感覺緊貼自己的胸口傳來急促的鼓動。
「……我愛你……我愛你……湊……!」
安佐呼吸淺促紊亂,聲音因慾望而變得沙啞。
我上半身沉醉地向後弓起,身體隨著他的律動強烈晃動。朦朧中,我不禁想著:
……第一次看到安佐如此失控,瘋狂又激烈地渴望著我……
儘管這次交合的體位令人臉紅,我依然可以感覺到滿滿的幸福。
安佐性感的嘴唇含住我胸前堅挺的蓓蕾,緊接著一個強勁的吸吮,讓我忍不住發出喜悅的吟哦。
「……啊啊!」
……啊啊……我……
我閉上眼睛,一行清淚就這麼滴了下來。
……我是如此深愛著他……。
或許是察覺我尚未得到滿足,安佐賁張的慾望瞄準我易感的部分,集中火力攻擊。
「啊啊、求求你……放過我,我已經……啊啊……!」
「……湊……我愛你……湊……!」
他在我耳邊輕吐蜜語,接下來便不容我逃脫般地緊擁住我。倏地更卯足全力往上突刺、猛攻……。
「啊~啊啊……呃唔……呃!」
視界登時一片空白,再也看不到其他東西。
太讚了……我快昏過去了……。
我的性器再次劇烈蠢動,噴射出大量的蜜汁。
……糟了,我……
身後的蜜蕾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縮,緊緊纏住安佐的勃發不放。
……以前從沒這麼亢奮過……!
就在此時,安佐突然猛吸一口氣。
「……湊,我愛你……」
一陣強勁的熱流便隨著他甜膩的呼喊,直擊我體內最深最敏感的箇所。
「……啊啊……啊啊……!」
我的內臟頓時一陣激烈晃動。耳邊旋即傳來安佐性感的喘息聲。
那股熱流逐漸在我體內擴散,搔弄嫩道內壁,令它持續顫抖。
「……啊啊……我……我……」
我的身體淫浪地抖動,最後才無力地癱軟在安佐健碩的身上。
他身上芳香的古龍水味和舒服的體溫,讓我體內一度冷卻下來的慾望再度燃燒。
「……安佐……不要停……」
我竟埋在他厚實的胸口渴望地低喃。
「……繼續侵犯我,直到我暈過去為止……」

安佐•法蘭契斯•巴爾吉尼

湊的嫩穴強勁、淫蕩地收縮,緊含住我的分身不放。
在我體內竄動的甜美快感,讓我幾乎無法思考。
「……湊,我愛你……」
我緊抱住他,不停衝撞他火熱的肉體深處。
「……啊啊……啊啊……!」
湊的嫩道不斷收縮,濡濕的粉紅色花蕾緊裹住我的性器。
「……啊啊……我……我真的……」
瞬間,他的身體虛軟地癱息下來。
在我伸出手摟住他之前,他已經攀上我的身體。
「……安佐……不要停……」
他水潤的嘴唇輕觸我肩頭,然後用極為煽情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繼續侵犯我,直到我暈過去為止……」
這句話再度點燃我體內的慾望,蔓燒無限。
在兩人緊緊相繫的情況下,我緊摟住湊就這麼將他壓倒在床上。
「……啊啊……!」
隨即,一記強勁的挺進讓他壓抑不住地呼叫。
強忍著胸中幾乎滿溢出來的情慾,我俯視床單上的美麗裸身。
纖瘦的身軀如今已染上狂歡的殷紅。喜樂的蜜液讓他的肌膚閃著誘人的光,而完全接受我入侵的湊……則十足淫蕩,也十足動人。
「今晚我不會留情,絕對做到讓你暈過去。……可以嗎?」
包君滿意……我輕吻他的嘴唇由衷地說。
「我愛你,湊。真的很高興你能重回我懷抱。」
湊抬起寶石般漆黑的美瞳望向我。
「我也是……很高興能回到你懷裡。」
一行透明的淚水沿著湊滑嫩的臉頰輕輕滴落。
「……我愛你,安佐。」
我們發狂似地緊摟彼此。
「……啊、啊、啊……安佐……!」
湊淺促的呻吟震動寢室內濃烈的氣氛。他那早已宣洩過數次的分身,再次因我的抽插而蠱惑地晃動。
「你已經射了很多,應該宣洩完了吧?」
我緊抱住他,或深或淺突刺著。
「即使這樣還想要?真是個不知足的孩子呢!」
被歡喜的蜜汁沾濕身體的他,突然猛烈向後仰。
「……因為……只要這樣深深交合著,就能確認你真的在我身邊……呃啊!」
他斷斷續續的告白令我的心倏地揪緊。
「湊,老實跟我說。你其實……很害怕吧?」
湊頓時沈默下來,然後伸出手環抱住我。
「嗯……其實……我真的好害怕……!」
總是逞強的他,現在卻如孩童般怯生生地低喃,我的理性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湊……!」
宛如最後一擊般,我狠狠貫進湊體內,將他帶往熱情的高峰。
「……啊啊~安佐……!」
一陣怒濤般的發洩後……湊當真昏了過去。

倉原 湊

「就算是化妝舞會,穿這樣也太誇張了吧?」
安佐忍不住抗議,我卻堅定地搖搖頭。
「不可以!威尼斯公主號Ⅱ拖到這麼晚才靠岸,最後一晚的舞會絕對要辦得熱熱鬧鬧才行。」
「這套衣服可是應船客們要求訂做,並由船上的服裝師費盡心思才完成的。要是您不穿,他們一定會很失望……」
一旁的法蘭茲也幫我說服他。
「嗯……咳咳!」
一陣刻意的咳嗽聲自皇室甜心的客廳方向傳來。
已經換好衣服的吉普拉,打開一小縫房門注視我們。
「我覺得還是不要穿這樣比較好吧?畢竟我又不是這艘船的正式客人……」
「你還真固執呢!難得瓦揚跟梅格莎莉部幫你換好衣服了,你還這樣!好了,快點出來給大家看!」
吉普拉無奈地歎口氣,百般不願意地從門後走出來。
「……啊……!」
看到他的打扮,法蘭茲不由得驚呼一聲。吉普拉立刻為難地皺緊眉頭。
「你看,果然很奇怪吧?我根本就不習慣參加什麼派對,打扮成這樣實在太……」
「一點都不奇怪,實在太帥氣了!」
法蘭茲一改平常慢條斯理的說話方式,直截了當地讚美。
「真的非常出色,光看就讓人臉紅心跳……啊……!」
赫然察覺自己失言,法蘭茲立刻羞紅了臉沉默下來。
「……對、對不起……我、我還得去處理派對的相關事宜……」
丟下這句話後,他便逃也似地跑出皇室甜心。
「他竟然逃掉了。看來,法蘭茲真的很討厭我。」
吉普拉訝異地叼念,我聽了不禁笑道:
「他如果討厭你,就不會稱讚你很帥了。」
「船長,走吧!」
「船長,舞會開始了!」
瓦揚跟梅格莎莉大叫著跑進房內。兩人牽起兩位船長的手,往大門方向走去。
安佐表情有些困惑地轉向吉普拉,朝他眨眨眼說:
「走吧!我們得向諸位乘客好好道謝,謝謝他們在威尼斯公主號Ⅱ延遲靠岸這麼久的情況下,仍寬容地包容我們。」
大舞蹈教室傳來人們歡樂的談笑聲以及優稚的絃樂聲。
這是抵達本文航程終點——泰國普吉島的前一晚,偌大的舞蹈教室此刻變身為化妝舞會的會場。
為了派對特地換上雪白制服的法蘭茲,緩緩替我們開啟通往舞蹈教室的兩扇對開大門。
寬廣的室內充斥著身穿燕尾服、各式晚禮服的紳士淑女們。
當他們無意中朝這兒望來……每個人都詫異地瞪大雙眼,下意識發出讚歎的聲音。
「……哇啊~實在太出色了!船上的工作人員果然不負眾望,替他們縫製出如此華麗的衣裳!我們的等待真是太值得了!」
「……那兩人穿那樣站在一起,真是帥氣十足啊!」
女士們興奮的交談聲此起彼落地響起。
安佐和吉普拉彼此對望了一下,不約而同露出心虛的表情……但在乘客們如雷的掌聲浪濤般湧現時,才放心似地走進舞蹈教室裡。
……嗯,大家果然很開心!
我這麼想著,邊牽起瓦揚跟梅格莎莉的手一起走進室內。
瓦揚跟梅格莎莉身穿橫紋T恤加上皮短褲,搭配上可愛的靴子,頭上則綁著印有海盜圖樣的黑色頭巾。活像迪士尼電影裡常出現的俏皮角色。
吉普拉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外罩銀線刺繡的華麗黑色背心,下半身是緊身的黑色皮褲和及膝長靴。肩上披著背面以銀線繡出海盜圖樣的及地天鵝絨披風。頭上則戴了一頂好似海盜船長的大帽子,腰間配備一把新月般的大型彎刀。
而安佐是……
我差點為安佐的扮相失了魂。
安佐猶如大航海時代的義大利貴族,穿了套古典的銀色刺繡西裝。披在肩頭的是同樣長及地的雪白皮革,頭上戴頂鴕鳥毛裝飾的刺繡帽子,腰間配戴一把裝飾用的軍刀。他端整的容貌和那身奢華打扮相當搭襯。
「哇啊,實在太棒了!」
「嗯,真的非常美麗啊,湊王子!」
見過幾次面的女士臉頰緋紅地跑來我身邊。
「就是啊,你不覺得這樣的打扮真的很適合他們嗎?」
我一說完,女士立刻接嘴。
「不只如此,王子您也相當出色啊!」
「沒錯,您穿這樣也很好看!」
「……咦?」
我只是單純陪他們來參加舞會而已,根本不想打扮,就隨便穿了在巴雷•坎普號上穿過的舊棉襯衫和幾乎磨破的牛仔褲……。反正是化妝舞會,怎麼穿都沒關係嘛!
「您不是扮演同時被海盜和貴族深愛的人質王子嗎?」
「這是你被綁架到海盜船上的打扮吧?這些樸素的打扮看起來好性感喔!」
「……啊?」
就在我呆愣原地不知如何反應時,突然有人從背後靠近我。
「如此美麗的王子,只屬於我一個人。」
說完,安佐便不顧眾目睽睽地緊擁住我。
「哇啊~!」
「太棒了~!」
淑女們異口同聲發出感動的尖叫,安佐惡作劇地朝我笑道:
「看到你如此性感,我這個佔有慾超強的貴族,真想把你帶回房間軟禁。」
「你在胡說什麼啊,安佐!怎麼這麼不害臊!」
「安佐,湊!」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我慌忙轉過頭。
「謝爾吉魯先生!」
眼前竟是一身大航海時代威尼斯元首般打扮的謝爾吉魯•巴爾吉尼先生,亦即巴爾吉尼海運的社長,安佐的父親。
「怎麼還叫我謝爾吉魯先生呢,太見外了吧?你也快入安佐的籍了不是嗎?差不多該改口叫我一聲爸爸了吧,湊?」
這番話讓我不禁雙頰泛紅。
……我的家人以及安佐的家人都如此支持我們……。雖然有些言之過早,也不太好意思啟齒,但…….
「爸爸。」
這時,安佐突然一派正經地對謝爾吉魯先生說:
「我來替你介紹之前提過的那個人……往這邊走。」
……之前提過的那個人?誰啊?
安佐喚來被女士們團團包圍的吉普拉,然後領著我和謝爾吉魯先生走出舞蹈教室,來到外頭的專用甲板。
舞蹈教室裡正舉辦熱鬧的派對,甲板上並沒有其他人影。
安佐將吉普拉介紹給謝爾吉魯先生,接著說:
「我父親已經去你的故鄉吉普拉島視察過了。」
看吉普拉一臉訝異,謝爾吉魯先生接嘴道:
「那兒真是座景色宜人的小島。無論海岸跟叢林都相當美麗,島上的居民還十分熱情地招待我們。如今昆達群島的內戰已經結束,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才是。」
吉普拉一臉疑惑地望著安佐和謝爾吉魯。
「請問,你的意思是……?」
「我們想詢問你,是否可以再次經營吉普拉島的觀光事業?」
安佐凝視著吉普拉說道。
「巴爾吉尼集團最近剛好在尋覓新的觀光休閒地。」
「新的觀光休閒地?』
「沒錯,並預備在當地設立威尼斯公主號Ⅱ的停靠港。」
「嗯,這主意不錯。那兒有和這艘船相似的白色沙灘和美麗海岸,真是個不錯的島嶼。」
安佐和謝爾吉魯的對話讓吉普拉感到難以置信。
「沒錯,我的故鄉吉普拉島確實是個美麗的地方,居民也相當親切,總是熱情款待外來的客人。可是……」
吉普拉的臉龐瞬間染上一股陰影。
「島上的井水即將乾涸。等到水源枯竭,島上非但無法成為觀光地,連居民都必須遷離。目前我正跟其他島嶼進行交涉,尋求能夠接納島民的地方,可惜都沒有下文……」
「水源的問題我已經從安佐那兒聽說了。這點你不需要擔心,巴爾吉尼集團會全權負責引水道的建造。如果工程進展順利,約兩周就能完工了。」
「我向你保證開發工程絕對不會破壞島上優美的自然景觀。若你不信任我所屬的巴爾吉尼集團,儘管拒絕沒關係。……不知你意下如何?」
聽完安佐的一番話,吉普拉完全愣住了。
「你們要在島上……蓋引水道?我……我真的能接受你們如此大的幫助嗎?」
「巴爾吉尼集團只是針對觀光地開發,進行初步的水道整治而已。若這樣能幫助島上居民,便是我們的榮幸。」安佐溫柔地笑道。
聽到安佐這麼說,我不由得喜上心頭。
果然沒錯……安佐實在太了不起了。
我懷著自傲的心情,望向昂然挺立的安佐。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處理好如此棘手的大問題;真不愧是安佐!
「……船長,謝爾吉魯先生!」
吉普拉堅毅的黑眸因強烈感動而泛著淚光。接著,他朝安佐與謝爾吉魯先生深深一鞠躬。
「非常感謝你們。二位……真是我們救命的大恩人!」
他聲音低啞地說完後,緩緩抬起頭凝視我。
「我也得向你道謝才行。」
「向我道謝?」
「若不是你那時說要一輩子工作來償還贖金,只怕我到現在還不會醒悟。」
「咦?」
「因為你那番話,讓我體悟到不該利用綁架來獲取錢財,而是努力工作幫助島上的人民改善生活品質。」
吉普拉轉向安佐和謝爾吉魯先生繼續說:
「我知道這麼說很沒規矩,但能否請二位僱用我當三等航海士?」
「你可是島上的領袖人物,又深受島民愛戴,進入一般企業從三等航海士做起,不是太難為你了嗎?」
吉普拉搖搖頭回應安佐。
「島上的一切事務很久以前就交給擔任首相的伯父了。而我的任務則是代替島上人民看遍這個世界,找出能讓他們生活更舒適的方法。」
安佐和謝爾吉魯先生對望一眼後,謝爾吉魯先生說道:
「我們公司隨時歡迎優秀的人才。而能讓愛挑剔的安佐如此滿意的人才,本公司更是求之不得!對吧,安佐?」
安佐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才用非常認真的聲音回答:
「我可以向您保證,吉普拉絕對是個相當優秀的航海士,也是個極有責任感的男人。只不過,有一點我很擔心。」
「咦?那是什麼?說出來聽聽,安佐。」
「就是吉普拉長得太帥了,常會讓我的湊看得太入迷。」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哪有!」
「如果你真的住這艘船上工作,能保證絕對不碰我的湊一根手指嗎?」
安佐打斷我的抗議同吉普拉要求,只見吉普拉嘴角輕揚地說:
「我很清楚企圖碰湊的男人會遭遇多麼可怕的報復。所以即便湊美麗又誘人,我也發誓絕對不碰他一根汗毛。
「那就好。」
安佐重重地點點頭,朝吉普拉伸出右手。
「歡迎加入威尼斯公主號Ⅱ的工作團隊,吉普拉航海士。」
吉普拉表情認真地握住安佐的手。
「以後請多鄉指教,巴爾吉尼船長。」
兩位外表令人著迷的優秀海上男兒,在皎潔的月光下緊握彼此的手。
「這麼一來契約便成立了!」
謝爾吉魯愉快地說完後,低頭看了下手錶。
「公司的直升機差不多要來接我,那我就先失陪了。」
「啊,我送您到屋頂上的停機坪吧?」
謝爾吉魯先生卻笑著回絕了我。
「謝謝你,真的不用了,這次你也真夠受了,好好享受派對的愉快氣氛吧。」
接著,他望向安佐和吉普拉。
「吉普拉島的開發工程會盡快進行,我很期待能在那座島上度過美好的假期。」
開心地說完這句話後,謝爾吉魯先生隨即轉身離去。
吉普拉朝他的背影行禮以表謝意。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一臉正經地望向安佐。
「對了,船長,可以向你建議一件事嗎?』
吉普拉將目光栘向我,男子氣概的嘴唇微微揚起;
「勸您最好別在那麼明顯的地方留下吻痕。打從剛剛,我就不停看到湊胸前誘人的吻痕……那可是會吸引許多色狼的。」
「咦?」
我低頭俯視自己的胸口,赫然發現上頭滿佈安佐昨晚留下的點點殷紅。
「哇啊,真不敢相信!真是的,以後不准你留下吻痕!」
眼見滿臉通紅的我緊拉襟口抗議,安佐不禁重歎了一口氣。
「繼石川之後,又多了一個愛嘮叨的手下。而且我發覺,他已經趁我跟你不注意時,有了新目標。」
循著安佐的視線望過去,我看到吉普拉正深情地望著某人。
他的視線盡頭竟是認真工作的法蘭茲。
「身為前海盜的他,應該很快就能擄獲法蘭茲的心。」
安佐壓低聲音對我說,害我忍不住笑道:
「嗯,他們兩個應該會很合適才對。」
這時,我突然想起假期結束後就得跟安佐分別。
「等吉普拉正式在威尼斯公主號Ⅱ上工作,就能經常和法蘭茲在一起了。真令人羨慕……」
突然,安佐緊摟住心情有些低落的我。
「……會綁架愛人的,可不只有海盜而已喔!」
安佐在我耳邊甜膩地輕喃:
「無論何時,我都有可能從海上前去綁架你。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安佐用健壯的手臂將臉紅得跟番茄一樣的我緊擁在懷裡。
「總之……」
他凝視我的臉,嘴上噙著一抹性感的笑容說:
「剩下的假期,就讓我們盡情歡愛,以彌補你被綁走的時間吧!」
「用…用不著彌補啦!你這個愛欺負人的色狼……!」
嘴上雖說不要……但在那對美麗的紫晶眸子凝視下,身體不住竄過一陣甜美的麻癢。
唉,誰叫我的情人如此帥氣、愛捉弄人,又性感得讓人難以抵擋呢!

——全文完——

題目 : BL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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