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03(Sun)

高校生的陪寢敵人 (敵意1) By 拓人

文案

  歷史悠久的「瑛敦私立男子中學」不只是所寄宿學校,更是個充斥貴族子弟的校園
其中以凱最有權勢。
  白皙俊美的他向來瞧不起大英帝國以外的人種。
  他絕不充許風頭比他健的是個低賤的東方人
  他誓言:必親手摧毀衛的驕傲自信!此刻他想撂倒的人就在伸手可及之處沉睡
  他邪惡地褪下衛的衣衫滿意地看他醒來時一臉驚慌
  嗯!這才是讓他俯首稱臣的好方法......
公元一九二0年
   古老的英國,雖然是廿世紀的初期,雖然第一次世界大戰才煙消幕落
   ,然而這個不知進步為何的國家卻仍然處在青黃不接的狀態下。一方
   面保守,卻又在另一方面不斷求新。

   在世界仍處於戰後重建的日子裡,卻也有似乎完全未曾受戰火波及的
   地帶存在。

   「瑛敦私立男子中學」座落在遠離倫敦市中心的一處郊區,是王公權
   貴爭相將子弟送入的一所歷史悠久的名門學校,由於英國本土原本就
   遠離戰區,加上戰爭這種事本來就和莘莘學子毫無關係,因此這場歷
   史上的世界大戰,在此只能勉為其難稱得上是報紙的頭條新聞。

   校園佔地難以估計,連綿著數十座丘陵和前方的一個大平原及後方的
   山脈都是校地;其中建築物約計有校舍十五棟、教堂一間、禮拜堂一
   間、音樂堂兩座、體育館三棟、宿舍數十間、餐廳一間、會客室一棟
   ……等,另外有一些小型一點的建築物,比如馬廄或劍術館等等不勝
   枚舉。

   在這所充斥著名門貴族子弟的學校裡,自然不乏一些外國使節的兒子
   。

   雖然如此,想進這所盛名遠播的學校並非有錢有勢就進得來,必須通
   過難度相當高的入學考試才有這個機會。這個非常時期能從東方來的
   留學生本來就很希罕,再加上刁難人的入學考試,校園裡黑頭髮黃皮
   膚的男孩子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真要計算一下的話,用一隻手的手指來算那還嫌太多。在這六個
   年級裡,除去今年剛畢業的,全校只剩下剛升上五年級的一個中國留
   學生。

   於是在這群金髮碧眼的男孩子裡,他是格外地醒目;黑髮黑眼的他在
   四周的人看來是相當特殊的,尤其這名少年來自一個他們只在書上看
   過的地方,是那樣地遙遠而充滿神秘的氣息。

   不過因為少年在這所學校已經待上整整兩年,加上他隨和爽朗的性格
   ,早已和這群異邦人打成一片,當初的排斥感也在不知不覺中消聲匿
   跡。

   雖然這麼說,但這世上並非完全充滿思想正常的人,當然也有一些怎
   麼說都無法明白,強烈排斥外人,並且妄自尊大的種族偏執狂。

   這所名門中學亦不例外,約半年前,一群來自倫敦北方的貴族子弟轉
   入學校,他們就全然無法接受學校中居然有東方或者其他國家來的留
   學生,其中以最有權勢、家學淵源可以回朔千年,而現今亦在英國政
   界握有相當勢力的一名貴族男孩為首,強調種族歧視及排他主義。

   原本他們的攻擊對象就以這名個性衝動的少年為主,而現在整所學校
   的東方人只剩他一人,這群人的火力更是完全集中到他身上。

   雖說是攻擊,但因這種種族偏見在學校是被禁止的,所以他們即使心
   有不滿,也在口頭上逞逞威風,而當雙方當真一言不和,忍無可忍動
   起手腳來時,英國男孩這邊的人馬也佔不了什麼上風,因為除了中國
   少年本身是打架高手外,他也擁有許多反對種族歧視的朋友幫他助陣
   。

   所以大致上而言,雙方除了對彼此的恨意與歧見加深之外,很少有實
   際上的傷害產生。

   可是這種無處抒發的情緒卻在雙方的心底越積越深、越演越烈……

   十月中旬

   刺眼的陽光洒在校園的足球場上,暫停時間只剩下最後六秒鐘,而其
   中一隊的成績以一分之差領先另一隊。

   這一場星期六午後的對抗,是由六個年級各自選出搭檔的選手,是一
   場慣例的校內友誼賽。

   「我們贏定了,凱。」隊友拍拍貴族男孩的肩膀,自信滿滿地笑道。

   凱點點頭,唇型姣好的嘴邊揚起一絲自滿喜悅的笑。

   他伸手撩起因汗水而微微黏在自己白皙額頭上的金髮,潔白的肌膚因
   運動而染上一抹紅暈,碧藍的雙眼亮麗如寶石般,閃爍著連強光都遮
   不住的光芒,經常被人讚美為連美男子太陽神阿波羅都無法媲美的美
   貌。凱有美少年般令女孩子傾心不已的相貌,而高挑的身材除了因成
   長期不斷地拉長身子,除了骨架稍嫌單薄之外,他擁有的是堪稱完美
   的體格。
   完美無缺的外表、文武雙全的才氣、天生的自傲、出生的家庭高尚而
   尊貴,這一切上天偏寵的絕頂條件讓他不由得自負,而身旁跟隨的友
   人亦錦上添花似地對他崇拜不已,讓凱在優渥的生活圈下享盡榮耀。

   直到他進入這所學校。

   原本凱就視身體中流有英國皇室血統為至高無上的光榮,一向瞧不起
   大英帝國以外的人種,當他發現這所學校有一位風頭較他更健的學長
   時,他心中永遠不服輸的自負性格即刻讓他產生敵意;而當他更進一
   步得知這名學長居然還是外國留學生時,民族主義的自大馬上在他心
   底發酵。

   而使得整個情勢更加惡化的是,以中國少年為首的這一邊,居然也有
   為數不少的「純種英國人民」相當不滿凱標榜的優越主義,因而使得
   雙方人馬壁壘分明,敵對意識從此白熱化。

   凱不能瞭解,為何對方那「低賤」的傢伙也配和自己一樣擁有上帝給
   予的種種恩寵?輕視加上敵意再由嫉妒調味,他的視線總是充滿恨意
   地投向對方。

   日以繼夜地,當凱發現的時候,自己的目光已經無法克制地總是追隨
   著那個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應該怎麼做才能打擊
   少年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應該怎樣才能抹掉那道刺眼的光芒。

   想要傷害他……凱不知不覺執著地想著。

   於是他轉頭過去想像那個身處敵隊中心的少年悔恨的表情、痛不欲生
   的懊惱神情,和那因失敗而落荒而逃的身影,那應該可以為自己帶來
   快感。

   帶著相當的優越感和興奮的心情,他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眼眸在一剎那被強烈的光線灼痛,凱不由得眨眨眼瞼,想將那面對著
   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形映入眼底……

   比小麥色還要深一點的色彩,因汗水而濡濕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
   閃發光,迎著太陽奔跑的身軀散發出健康的氣息,清澄的黑瞳閃耀著
   比陽光更加亮眼奪目的光芒,掃向四周的眼神是那樣地充滿自負。

   出乎眾人意料,在一團混亂中,少年冷不防抬起腳朝球門方嚮用力一
   踢,足球彷彿子彈似地飛進球門,速度之快讓守門員只能木然佇立在
   一旁呆看。

   嗶的一聲,比賽終了的哨音響起。

   然後凱的視線不知為何只能停駐在那個被興奮的隊友圍繞擁抱的少年
   身上,即使自己的隊伍已經因為剛才的失誤而與對方打成平手,他的
   目光卻無法離開。

   那道環繞在少年身上的耀眼光芒使得他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那
   是一種深沉的、黑暗的,想要摧毀那種榮耀的衝動。

   吃人般惹人不快的視線一直盯住他頸後,被隊友圍住的東方少年拚命
   地想忽略那道灼人的目光。

   討厭的傢伙……

   然而他越是逃避,那種被攫住的痛感越是強烈;他不經意地轉過頭去
   ,立刻被一道銳利的眼神震懾住而無法動彈,那陰暗幽深的藍眸彷彿
   無底的深淵泥沼,緊緊地拖住他的身軀。

   長久以來的對峙讓他已習慣金髮男孩那總是充滿敵意和憤恨的目光,
   對於那赤裸裸的恨意他早已不當一回事,反正該開打時他是既不躲也
   不逃的,更何況他一向沒戰敗的打算;然而不知為何,最近那道投射
   在他身上的眼光似乎有了那麼一點變化,竟然讓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打從背脊冷了起來。

   直到在隊友的族擁下離開球場,少年方自恍惚中回過神來。

   下意識甩甩頭想將那道灼燙的視線拋開,然而即使少年已經隨著同伴
   遠離球場,他還是無法忽視那深深燒烙在他背部的目光。

   ※ ※ ※

   「衛,要不要一起去?」從比利時來的留學生拍拍正埋頭在餐盤裡用
   餐的東方少年問道。

   「啊?」衛連頭也沒抬地回道。

   「洛藍學長的房間。」

   「哦……」

   心照不宜地眨眨眼,雙手都瞭解在公眾場合的餐廳裡,師長的監視下
   有些話並不適合挑得太明白。

   在只有男孩子的學校裡,A書就像沙漠裡的綠洲一般,是這群男學生
   的救星。除了長假才有機會一解飢渴之外,普通時間依賴各式各樣的
   偷渡方式。

   而這位因為母親生病而回家探望的學長,在回宿舍時當然免不了要偷
   偷摸摸夾帶了幾本全校同學渴望的黃色書刊,這個年齡的熱血少年們
   ,哪一個不愛看色情書籍?

   「不好意思,今天我Pass。」衛搖搖手,一臉惋惜地拒絕。

   「你怎麼啦?今天那裡不行?」在缺乏女性滋潤的環境下,這群男孩
   子的言語真可說是口無遮攔。

   「去你的!」皺了皺眉頭,像是有點懶得和他多說,衛又低下頭在食
   物堆裡埋頭苦幹。

   「怎麼,當真不去?」

   「下一次吧,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睡個好覺。」

   「啊,下午那場球賽的關係?」比利時學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沒錯,我現在可是死撐著的。」衛用手指拉拉眼角,的確是一臉睡
   眼惺忪的模樣,不過吃飯的速度卻一點也沒有停頓。

   對衛來說,這世間除了睡覺之外,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吃飯了,不曉
   得是否因為流著中華民族的血液,雖然這輩子活到現在,因為富裕的
   家境讓他還不知道飢餓是怎麼回事,但民以食為天的意義他卻很能體
   會。

   「不過是一場球賽而已。」他疑惑地看著衛,「你唯一的優點不就是
   精力旺盛嗎?」

   「什麼唯一呀?我是從昨天起就沒睡,然後又加上球賽的關係啦!」

   「昨天怎麼了?」

   衛壓低聲音,「趕蟑螂的報告啦。」

   「怎麼回事?蟑螂是很嚴格的,遲交的作業都會被他扔到垃圾筒裡,
   你居然敢打混。」

   「所以我才會死命地熬夜趕啊,不這麼做的話,今天早上就交不出來
   了。」

   「Deadline是今天早上?」

   「嗯。」

   「那你可以早點寫嘛,何必拖到最後一天?」

   「我忘了有這份報告……」

   「哇!你還真敢耶。」

   「吵死了!」

   「那我就自己先去囉,嘖,太可惜了!」臨走之前,他還調皮地眨眨
   眼,「聽說這次有新品喲。」

   「哦!」想睡歸想睡,但飽暖思淫慾的道理不論何時都適用。

   「不過看你的樣子,大概也沒什麼心情欣賞吧。」

   「喂!」雖然伸出手想抓住那個沒安心好眼的同伴,可是疲憊不堪的
   手指軟弱無力。

   「哎呀,你就別逞強了,反正即使你來了也是力不從心嘛。」

   拋下幸災樂禍的一句話,同伴消失在餐廳的門口。

   「真是沒有同學愛……」衛咕噥著,端起被掃得一乾二淨的餐盤走向
   清潔台。

   ※ ※ ※

   對衛而言,學校最好安眠的地方除了自己的房間之外,就是人煙稀少
   的舊圖書館了。

   不過若以其規模而言,與其說是圖書館,不如說是圖書室。

   自從去年初嶄新壯觀且館藏豐富的新圖書館新建完成之後,除了偶爾
   有教師必須使用某些較為古老的文獻才會到這間舊圖書館外,剩下的
   只有門口的管理員兼清潔工了。

   不過話雖這麼說,這個白髮蒼蒼的老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老邁,
   行動遲緩、記憶衰退,經常忘了到工作場所報到。更離譜的是,他也
   經常忘了鎖圖書館的門,因此這棟只有兩層樓高的舊圖書館,幾乎成
   為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場所,對衛而言,這裡自然是個隨時可以來偷閑
   的好地方。

   在房間裡有時候還會被室友吵到,若是在這裡的話,他可以一覺到天
   黑或天亮不怕被人吵到也不愁被人找到。

   簡而言之,以幼稚一點的辭彙悠飾的話,這就是他的「秘密基地」。

   今天當然也不例外,當衛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時,他總會靜悄悄地消
   失在人群中,然後一溜煙地就跑到這個絕佳的睡眠場所。

   傍晚的餘暉洒落在建築物的外邊,衛還沒走進這棟古意盎然的舊圖書
   館,就已發現那位管理員又蹺頭了。

   只要不會影響到他的睡眠,衛可一點兒也不介意管理員盡不盡責。

   大門如同平時一般門戶大開,反正學生們對這圖書館裡的古書絲毫沒
   有興趣,自然也就沒有失竊的疑慮。

   衛步伐穩健地往設置於二樓最裡邊,安靜度最高的讀書室睇去,他毫
   不考慮就往寬闊的窗框台一坐,後腦勺往後一靠,身體傾斜在側邊的
   框緣上,而雙腳也毫不客氣地上抬擺在約莫兩人寬的框台上。

   這裡已然是只屬於他的小天地。

   將一綹垂散下來的瀏海撥回原處,衛透過窗戶凝視著逐漸沉落的夕陽
   ,在不知不覺中被睡魔奪去了意識。

   ※ ※ ※

   一道幽暗的陰影映罩在衛睡得正香甜的臉上。

   原來比天空還湛藍、帶點教人心動的眼眸此刻為了不知名的原因而籠
   罩上一層黯淡,一種讓人不由得微微戰慄的色彩。

   慘淡的月光透過窗櫺射進讀書室,在那張白皙且絕美的臉頰浮現一股
   難以形容的妖艷。

   睡夢中的衛全然無從察覺身旁的吊詭氣氛,也無法得知那雙絕美的眸
   子此刻正以讓人驚惶的眼神凝視著他。

   眸子的主人一動也不動地佇足在衛身畔,異樣的氣氛流動在四周的空
   氣中。

   藍寶石一般反射著寒光的視線投射在衛身上,隱含著專注而執著的的
   陰鬱。

   他熟睡時的臉看起來是出人意外的稚氣,散落在額頭上的瀏海更是讓
   他失去平時懾人的銳氣,加上他有著東方人特別的Babyface
   ,更是讓他看不出來有學長的樣子。

   凱陰黯的雙眼直直瞪視著沉睡著的衛,心底的敵意在回憶球賽的那一
   幕時頓時高漲。

   在林區騎馬時,不經意瞥見衛獨自往學園的深處走,平時就存在的敵
   對意識和輕蔑瞬間熊熊燃起,令他不自覺地就跟隨他的身影來到這棟
   幾乎可以算是被廢止的舊圖書館。

   睡得還真是沉啊……

   平時雙方只要目光相接,一直都只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像這樣的情況
   還是頭一遭。

   「太糟糕了,不是嗎?」凱深沉而帶著笑意的低語幾乎聽不見。

   一想到這個自己無時無刻都想打倒的人,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在伸手可
   及之處安睡著,一種無名的優越感和快感就從心底不停地湧出來。

   低頭凝視著衛被月光染上一片銀白色的肌膚,因微微側著頭而露出的
   頸項不知為何看起來竟是那麼的纖細。

   若是現在攻擊他,他應該無法立刻有所反擊吧?

   腦子一這樣想,男孩帶著殘忍而美艷的微笑將自己的手放在衛的脖子
   上。

   他輕輕地用力,感受自己的手指纏繞在肌膚上的觸感,靜靜地停滯了
   一兩秒,他感覺到血液正快速流動,

   指尖輕輕地抵著動脈的部位,溫熱的鼓動便隨著接觸的那一點傳送過
   來。

   這樣低賤的東西居然也有和自己一樣的生命機能!

   可是他的生殺大權現在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想到自己只要兩手一握,底下的性命就能消失無蹤,一種無可抑制的
   興奮立即傳遍他的全身。

   像今天這樣難能可貴的機會大概不會再有了,想要傷害眼前這個人的
   衝動一瞬間湧上心頭。

   將力道逐漸加強在手指尖端,凱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凝視著靜止不動
   的衛,看著對方似乎感受到些許不適而蹙起眉頭,指尖的力道竟然不
   自覺地鬆緩。

   就這樣奪去他的生命似乎缺乏了點樂趣,他想要看到的是,衛一向驕
   傲自信的表情被擊潰時,那一瞬間所流露的痛苦與悔恨!

   透過指尖感受衛溫熱的體溫,在朦朧昏沉的月暈下,造成一種令凱都
   無法理解的錯覺。

   也許這是一種精神上的錯亂,凱模糊地思考著。

   在自己終於稍稍回神時,他發現不知何時他的手已經伸入衛的衣領裡
   ,也解開了對方制服上的領帶。

   原本冰涼的指尖貪婪地吸取對方肌膚的熱度,一種迷醉般的感覺頓時
   佔領凱的全身,原本想發揮作用的理智也在衛柔軟而有彈性的觸感下
   煙消雲散。

   在瞭解到自己正準備開始的行為後,一種堪稱滿足的笑容浮現嘴角。

   是啊,凱迷濛地想著,手指隨著視線不住地移動,畢竟,這才是一個
   更能傷害他的好方法,不是嗎?

   發覺衛因感到不舒服而掙扎了下,凱警覺地將剛拉下的領帶纏繞在衛
   被縛在身後的雙手,半跪在窗台上,低下身子將頭埋進衛衣襟敞開的
   胸膛,品嚐他帶點咸味的肌膚,舌尖不住地在他胸口徘徊。

   感覺到有些不舒服,衛扭動著身體試著想把在身上遊移的不明物體拂
   開。

   完美的唇型浮現一絲惡意的笑容,凱將衛已經半敞的衣衫往下一扯,
   衛那膚色健康的胸膛隨即在他面前一覽無遺。

   比麥子還要微微深一點的色彩,在月色下閃爍著令人昏眩的光芒。

   凱把自己的臉埋進這個溫熱的胸口,舌尖遊移在衛光滑的肌膚上,汗
   水味和淡淡的咸味刺激著他的感官。

   「嗯……」

   輾轉的呻吟,加深了感官上的刺激。

   瞭解到底下的人似乎快要清醒,惡意的期待浮現在凱俊俏的臉上。

   輕輕地咬了下衛胸前的突起,視線鎖定在將要甦醒過來的他臉上。

   像是被夢魘追逐,衛不安地扭動著身軀,然而不論他如何地掙扎,惡
   夢總是緊追著他不放。

   即使是在這種意識模糊的狀態下,他也能感覺到外來的無名壓迫;想
   要舉起手將強壓在身上的重物推離,這才發現不知為何他的雙手全然
   不聽使喚。

   迷迷糊糊地想著這是否就是所謂的鬼壓床,卻下意識不安地覺得這個
   感受過分真實。

   「唔……」強迫自己醒來,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衛懷疑自己猶在惡
   夢中。

   想要伸手揉揉雙眼,卻怎麼也無法動作。身體……好重……不聽使喚
   ……

   只有眼前那張比鬼魂還駭人,帶著冷笑和蔑視的面容不曾變動。

   幾秒鐘後,衛看了看四周,發現了自己的處境。怎麼回事?!為什麼
   這傢伙會在這裡?為什麼他會壓在他身上?為什麼他的上衣……

   一連串得不到解答的疑問浮上腦海,凱仍是拚命地想移動他那不知為
   何而無法動彈的雙手。


第二章


   「別白費力氣了。」

   帶著笑意的聲音不知何時竟在自己耳邊響起,衛吃了一驚地想向後退
   ,卻因被壓制在窗台上而動彈不得。

   凱伸出舌頭沿著衛的耳一路舔舐著,手指玩弄著他因寒冷和恐懼而堅
   硬的乳尖。

   「你幹什麼?!」

   衛轉過頭想要逃離,但凱的舌尖隨之跟了上來。

   不明就裡和屈辱同時擁上,衛雖極力抗拒,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縛綁
   在身後而居於下風。

   「可惡!你有種就放開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屈居劣勢的不滿點燃了衛心中的憤怒。

   如果說到打架,他有信心能掌握局勢。雖然在體型上,這個長相比女
   孩子還美麗的學弟稍稍佔了優勢,但衛自信只要自己的雙手能夠重獲
   自由,他打架的技巧絕對不會輸給這個手段卑劣的傢伙!

   然而出乎衛意料地,凱笑了出聲:

   「看了這種局面,你還不懂嗎?」

   感覺到耳朵一陣熱度,是凱張口含住他的耳垂。

   「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

   想要掙脫,卻被牢牢地抓住。

   被人隨意玩弄和嘲諷的羞恥瞬間湧上,尤其這個對手是衛一向恨之入
   骨的凱.羅蘭.威那斯,無可言喻的恥辱感隨即不可遏止地高張。

   帶著惡意的微笑,凱隨即將衛的衣衫全數褪至被捆綁的手邊,順著衛
   驚愕的視線,凱的舌尖在衛的頸項和胸膛上留下一大片濕潤,最後輕
   輕地含咬住衛胸前的突起。

   「啊……」

   衛的驚駭無疑加深了凱報復的衝動,凱吸吮著口中的乳尖,雙手則撫
   遍了衛裸露的上半身。

   看著胸口閃著銀色光芒的唾液,衛只覺噁心和不敢置信。

   「放手!放開我!」

   徒勞無功地掙扎著,衛無法瞭解這一刻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媽的!你要打架的話我隨時奉陪!」無法反抗,衛只能無濟於事地
   吼叫。

   「你是當真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閃爍著如純粹的藍寶石般眩人的光彩,凱的眼眸浮現一絲讓人頭皮發
   麻的絕美笑意。

   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胸肌在朦朧的月色下閃著誘人的色彩,凱貪婪地吮
   吻著迷惑著自己的肌膚,品嚐著他戰慄不已的軀體。

   灼熱得彷彿要燙傷人似的熱吻在衛的身上留下宣示般的痕跡,感覺凱
   意猶未盡地吻咬在傷痕纍纍的胸口。

   「唔……」

   反胃的感覺大於痛感,衛從來沒想過色情書刊裡的內容竟會發生在自
   己身上!

   自己明明不是女性,但為什麼……

   衛強迫自己不斷思考,想借此讓思緒逃避這個令他深惡痛絕,但卻無
   能為力的事實。

   驀地,一個灼熱堅硬的物體觸碰著自己的下半身。

   「你……」

   衛嚇得身子顫抖不已,驚惶無助地看著在自己上方的軀體。

   衛的反應似乎讓凱感到滿意,他勾起一絲恍惚的笑意,完美的臉龐在
   月光和情慾交融下顯得迷離而不真實。

   帶著足以魅惑人的笑容,凱的手指毫無前兆地伸入衛的褲襠間。

   「做什麼?」

   身體自然地向後一縮,可是卻抵禦不了凱的攻擊。

   凱利落地解開衛的褲子,手指毫無預警地深入衛意想不到的地方。

   「唔?」

   意外的衝擊讓衛顰起眉頭,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屈辱的事會發生在自己
   身上!

   強烈的痛楚伴隨驚悸強悍地襲來,衛咬緊牙關不想讓痛苦的呻吟逸出
   ,可是凱的手指仍舊固執地侵犯他,絲毫不理會這是違反自然生理現
   象的行為。

   衛緊繃著下半身,拒絕讓凱的指尖輕易地攻破自己。

   「真好強啊。」

   嘲弄似地在衛耳畔微笑著,凱熾熱的氣息隨著舌尖舔吻衛的耳垂,身
   體進入他的腿間,雙手將他頑強抵抗著的雙腿大大張開,手指強硬地
   進入原本密閉的洞口。

   「住手……」

   凱把衛的雙腿順著反方向使勁一壓,硬是讓對方強力抵抗著的下半身
   頓失力道,無法反抗自己的侵略。

   才感覺凱的手指抽離自己的身體,一個堅挺的物體立刻取而代之侵。

   超越忍耐極限的疼痛像利刃般地刮燒著下體,衛死命咬住下唇,不讓
   自己的呻吟逸出,身體裡的熾熱毫不在乎地來回抽送著,狹小的甬道
   被強制地撐大,容納凱不知節制的侵略。

   難以形容的痛楚持續地侵襲衛的下半身,控制不住的呻吟亟欲要從嘴
   角逸出,但他不願示弱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液的腥味
   。

   「唔……」

   衛頑抗的反應似乎只是更加刺激凱的征服欲……終於,凱失去了理智
   ,只是更加用力地沖撞著,沉淪在傷害對方的快感和優越感中。貫穿
   身體的火熱慾望不停地擺動,未曾停歇……

   越來越激烈的撞擊讓衛的身體像被撕碎般的痛苦,下體被侵犯的疼痛
   迷亂了他的思緒,崩潰了他的意識。

   迷濛中,歡愛的味道似乎越來越濃郁,在衛的意識完全消逝前,他視
   線模糊不清的只看到凱妖艷絕麗、淫靡盪媚的笑容。

   ※ ※ ※

   「你還好吧?衛。」

   站在床舖邊,一臉憂心忡忡的看著他的是和他同寢室的學長。

   「沒事,只要睡一睡自然就會好了。」

   想要裝出一個笑臉,但虛弱的身體卻讓他力不從心,只能勉強地勾起
   嘴角,做出一個不成形的微笑。

   「真的?可是我看你的臉色還是差得很嚇人。」

   「真的沒事了。」衛以手肘硬是撐起身子,「我都可以坐起來,那就
   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可是,你昨晚真是有夠嚇人的。」

   這個長衛一屆的室友煞有其事地拍拍胸口,一副當真被嚇得魂飛魄散
   的模樣。

   嚴格說起來,這個學長沒被衛昨夜那副病危的鬼樣子給嚇得心臟病發
   作是因為他年輕,心臟禁得起突來的驚嚇,才會一大早就閑閑沒事爬
   起來,還有餘力去關心同心同室的學弟。

   「那我去吃早餐了,待會兒順便幫你帶一份回來。」

   「不用麻煩了,學長,難得的假日……」

   「說什麼傻話!感冒發燒的人不吃一點營養的食物怎麼會康復?你呀
   ,就乖乖地給我躺著睡覺,等我拿早餐回來。」

   「可是……」

   對這所全體住宿制學校的學生而言,就算只有一天的假日也是很難,
   能夠充分利用的話當然是要不顧一切好好享受。

   「客氣什麼!你生病了不是嗎?生病的人就要聽話一點,叫你睡就睡
   、叫你吃就吃,懂嗎?」

   「但是……」

   「拜託!你就別囉嗦啦,赶快躺下再睡一覺,等我幫你把早點帶到後
   會叫你起床的。」

   這位嚴格說起來算得上好管閑事的學長大手一推,把衛壓回床上,然
   後像個嘮叨成性的母親一樣幫他蓋好被子。

   「你就這樣乖乖地躺著休息等早餐吧。」

   丟下這句話,還給衛一個「你最好聽話一點」的眼神才走出房間。

   看著室友離開的背影,衛不由得苦笑了下,然而身體上的痛楚卻強悍
   地奪去他的好心情。

   昨夜痛苦且羞辱的那一幕蜂擁而上,覆蓋了他的所有思緒。

   那個時候……

   ※ ※ ※

   強烈的不適讓衛驀地清醒過來。

   雖說是睜開了雙眼,但意識仍處於模糊不清的狀態。

   想要移動身體,一股直衝腦門的劇痛隨即侵襲他的全身。

   怎麼回事……

   強烈到幾乎讓人昏厥的痛楚讓衛的意識逐漸清楚,他伸手強迫自己撐
   起酸痛不已的身體,纏繞在手腕間,凌亂不堪的領帶吸引他的注意力
   ,視線在糾結的藍白格子領帶和手腕上深紅的綁痕停了下來。

   記憶如排山倒海般地向衛襲來,那比深夜裡的夢魘更加恐怖百倍的影
   像頓時啃蝕掉他的冷靜。

   「唔……」

   或許是當時強力掙扎才鬆脫的領帶隨著衛敲打窗台的動作而脫落。

   「可惡!可惡!可惡……」

   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

   衛泄憤似的不斷以拳重擊在檜木製的窗台上,直到他被侵犯的下半身
   再也無法單獨支撐住他的身軀,往下滑去時才不得不住手。

   他靠著雙手的力量站直了起來,感覺到一股溫暖的熱流從自己的後庭
   流出,延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

   這是什麼?

   溫熱的觸感讓他感到不適,怔怔地想著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兩秒鐘的
   呆愕後,答案躍進腦海裡。

   猛地瞭解到那是什麼東西後,恨意瞬間奪走他的呼吸。

   開什麼玩笑!

   這怎麼可能?

   強烈的否定感讓衛堅決相信剛才的一切只是個惡夢。

   對,只不過是個會驚醒的夢魘。

   他倏地起身,眼眸空洞地瞪視著前方,迅速地將被扔在一旁的西裝褲
   套上後,胡亂地抓起糾纏成一團的領帶,刻意忽視下體傳來的疼痛,
   大步地離開只有月光照射著的讀書室。

   然而每向前踏出一步,蝕人的痛楚便會令他的自制幾乎崩潰,即使咬
   緊牙關,想要大塊尖叫的衝動仍然驅策著他。

   「啊……」不成聲的叫喊自他的口中逸出。

   衛緊握著拳頭,指甲的尖端因為用力過度而刺入了手心柔軟的皮膚,
   但這理應帶來疼痛的舉動卻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抬起腳,無意識地走向宿舍,每一個步伐感覺起來是那樣地沉重,
   像千萬斤重的鉛球系捆住他的足部,威脅要將他拉向無底的深淵。

   彷彿連再前進一公分的力氣也逝去了似的,衛停下腳步,半個身子倚
   靠在路燈桿上,勉強自己緩緩、深深地呼吸著。

   夜間的空氣是那樣地冷冽,嗆入他肺裡的寒氣頓時清晰了他的意志,
   然而伴隨著冷空氣進入他身體裡的,還有一股奇特的氣味。

   強烈的味道衝進他的鼻腔,那是種令人難以想像、翻絞著他的內臟的
   味道,即使屏住呼吸,仍是難以忽略。

   可惡!

   衛強逼著自己提起軟弱無力的腳,踉蹌地回到了宿舍的大門口,但揮
   之不去的異樣氣味卻讓他無法忍受,凌亂的腳步轉向已經不供應熱水
   的水浴場。

   只要這個味道還存在的一秒鐘,凱那優越而嘲弄的笑容便浮現在他眼
   前!

   ※ ※ ※

   因為不知死活地在寒冬的十月天裡洗了冷水澡,再加上虛脫的身體狀
   況無法應付寒氣的侵襲,所以一向以身強體壯自豪的衛竟發起熱度嚇
   死人的高燒。

   雖然是這樣說,但衛完全沒了抵達浴場之後的記憶,這之後的情形還
   是同室的學長在半夜照顧他時碎碎念給他聽的。

   總之,聽說當時他是被三更半夜才回房的衛的開門聲驚醒,然後馬上
   發現臉色蒼白的衛相當不對勁,才去把還在睡夢當中的校醫硬是挖了
   起來。

   根據學長的說法,他那時還相當清醒地說明著自己是因為運動過度後
   ,跑到沒有人的浴場沖涼。因為疲勞過度而一不小心光著身體睡著才
   會著涼的。

   想著學長的轉述,衛憶起當時自己下意識地掩飾著手腕上的綁痕,沒
   讓醫師或是學長注意到這兩道不尋常的痕跡。

   片段的記憶仍舊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想遺忘、想當作只是一場夢魘的
   景象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無法抹滅,即使閉上雙眼,被自己最
   痛恨的傢伙侵犯的那一幕,依然鮮明地出現在他眼前。

   那種刻骨銘心的屈辱與悔恨……

   總有一天,他會要凱.羅蘭.威那斯付出同等的代價!

   ※ ※ ※

   「幸好你今天沒到餐廳去。」手上端著道地的英式早餐,衛的室友學
   長一進房門劈頭就是這麼一句。

   「啊?」

   雙肘撐著沉重的身體硬是在床上半坐起身子,被開門聲喚醒的衛揉揉
   雙眼,不解地看著從蘇格蘭來,說話帶點高地腔的室友。

   洛德.范.奇利德彎腰把手上的托盤放置在衛床舖邊的小茶几上後,
   轉身走回自己的床位,一個勁兒的坐了下來,騷騷頭,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昨天的那場球賽!本來他們預計是勝券在握了,還提早
   舉辦了慶祝會,可是卻沒料到被你臨門一腳弄得只剩平手的下場,那
   群傢伙當然超級不爽啦!加上他們原本就是沒事愛找碴的混蛋,才會
   故意搞得今天早上的餐廳火藥味濃得不得了,好像只要輕輕地磨擦一
   下就會引爆似的,吃個飯都心驚膽跳,如果你也在場,肯定會引發炸
   彈來場死鬥。」

   劈哩啪啦講了一大堆話,洛德為了呼吸停了下來,可是停不了一秒鐘
   ,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說:

   「以為今年我們的實力稍微差一點就自以為是,哼!不用那些已經畢
   業的學長來撐腰我們也不會輸的,事實擺在眼前,不論那些渾球怎麼
   拚命地守,還是被你在最後攻下最關鍵的一球。衛,今天你可是餐廳
   裡的英雄喔!」

   「是嗎?不過,幸虧我生病待在房間裡,不然又會打起來吧?」衛淡
   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打架有什麼關係?說真的,不偶爾揍揍那群不懂事的混蛋我還真會
   手癢哩!我真替那些同為英國人的傢伙感到羞恥!難道他們沒上教堂
   聽過耶蘇基督的教義嗎?」

   身為虔誠的英國教基督教,洛德秉持「人人生而均等」及「博愛」的
   觀念。

   「一樣米養百樣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於衛的無奈,洛德也只能搖搖頭。

   「對了,話說回來,你知道嗎?今天你不是窩在房間裡睡嗎?結果那
   個『大小姐』凱,似乎是在找你似地四處張望哩!」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衛的身軀微微的僵了下,所幸遲鈍的洛德並未
   發現,凱立即恢復鎮定。

   「也難怪他想找你打架,因為輕鬆突破他的防守的是你嘛,出乎意料
   被拿下的那一分肯定讓他對你恨之入骨。虧他有那麼漂亮的一張臉,
   可是心靈腐敗朽壞更可惜的是,他居然是個男的!」末了,洛德還煞
   有其事地嘆著氣。

   被這群志同道合而湊在一起的少年們戲稱「大小姐」的凱.羅蘭.威
   那斯,不用說是因為他擁有比美少女更加艷麗的外貌,然而這個稱呼
   卻明顯地不帶善意,因此當雙方相互挑釁幹架時,這更是個被極盡其
   用的詞彙。

   但是,被這個外表纖細的男孩襲擊的衛,內心更是無盡地懊惱。

   現在光是聽到他的名字,羞憤即湧現衛的心頭。

   既是他的學弟,又是敵對的仇敵……說什麼衛也不能讓人發現這件事
   !

   「啊!光顧著說話,你早餐都還沒動上一口,趕快把東西吃一吃,等
   一會還得吃藥。」

   洛德的提醒將衛帶離絕望的悔恨,衛轉過身,點點頭,努力將惡夢般
   的遭遇拋在腦後。

   ※ ※ ※

   因為高燒退得有點慢,而且身體狀況復元得也相當有限,衛聽從蓄著
   白長鬍,私底下被學生們暱稱為「白鯨」校醫的吩咐,在宿舍裡多睡
   了三天,所以當這位上週六球賽的英雄現身時,已經是星期四早上的
   事了。

   就在那場球賽後,衛又奪得更多新進學弟的仰慕,當然,同時也增加
   了不少的敵人。

   在早餐時間裡,他已經接受了不少恭賀,連鐘響後,往教室的途中也
   是一直被人拍肩恭維,而自然地,一些憤恨或嫉妒的眼光也是不停止
   地掃過他。

   「唷!英雄。」

   衛的臀部才接觸到座位,從後方伸來的一隻手冷不防地碰觸他的身體
   ,這令他嚇了一大跳。

   「拜託!別嚇一個才剛退燒的病人。」

   「不過話說回來,你在搞什麼呀?」絲毫不理會衛的抱怨,這位來自
   美國的同學墨橋又繼續說道:「居然三更半夜跑去沖涼還不小心睡著
   ?你也太扯了吧,都已經是十月中了,晚上可是冷得不得了耶,你水
   是怎樣衝下去的啊?換成我的話,寧可滿身泥漿上床睡覺,也不要在
   這種鬼天氣去洗冷水澡。」

   「哈哈,因為我受不了滿身的汗嘛。」

   經過半個星期的休養,衛的狀況已經調整到一個優良的狀態了,不但
   燒退了、風寒好了,連手腕上的綁痕都在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下幾乎完
   全消失,而被強迫侵犯的下體,走路時也終於不再感到疼痛。

   「球賽的英雄居然因為感冒躺在床上好幾天,真有你的!」

   墨橋誇張地聳聳肩。

   「喂,別損我們的英雄啦。」同樣從美國來,但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
   統的同學,迪歐.麥克斯威爾打斷兩人的談話,「雖然衛唯一的優點
   應該就是身體健康、精力旺盛。」

   「你別拐著彎損我!」衛瞪了他一眼。

   「啊,被你發現啦。」

   能夠像平常一樣跟同學們互相嘲弄著,衛不由得安心了起來。

   只要忘掉……

   沒錯,只要把那個如惡夢的夜晚忘卻,一切都會回歸常態的!

   ※ ※ ※

   「真是的,連這個都要我幫忙。」衛雖然邊抱怨著,但還是如了墨橋
   和迪歌的願,先到餐廳替他們佔位子。

   今天中午的餐廳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嘈雜,來來去去的人潮宛若要將置
   身其中的每個人吞沒似的。

   衛點了今天的特餐,是加重分量的意大利千層麵,雖然肚子咕嚕咕嚕
   地催促著他快下手,但在朋友還沒到之前先行開動的話,多半又會被
   叨嘮上兩句,所以他只有一手撐著頭,另一手無聊地用叉子玩弄盤中
   的食物。
   真是的,怎麼這麼久啊?

   休息了好些日子,連三餐都是在校醫的調配下相當節制,這不能吃、
   那不要碰的,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正常用餐,卻為了等候朋友只能對眼
   前的佳餚乾瞪眼。

   背後驀地掠過一陣冷風,衛感覺自己的寒毛豎了起來。

   「休息得相當久嘛,身體好多了嗎?」

   最不願聽到的聲音帶著嘲弄的語調,有著尚未完全變聲的稚氣,低沉
   地在衛的耳邊響起。

   想轉過頭去,衛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

   僵直著的身軀,頸椎後面的毛髮彷彿整個豎起,握著叉子的右手也不
   自覺地收緊,深沉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他。

   繞過衛的身後,凱以不引起他人注意的聲調和態度丟下一句話,清清
   楚楚地感覺到對方頓時僵硬的身體,他形狀優美的嘴角勾起一絲滿意
   的微笑,優越感油然而生。

   想要毀壞衛的慾望似乎已得到充分的滿足,凱以優雅的步伐滑過餐桌
   邊,散發著一種勝利的傲慢。

   那道刺眼的光芒現在已經蒙上一層抹煞不了的陰影,那是他造成的。

   這樣的想法讓凱燃起一股莫名的興奮,他不著痕跡地轉過身子,側眼
   掃了少年一眼。

   感受到在背後惡意的盯視,衛卻無法說服自己不予理會。

   可惡!

   衛不曉得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只是轉過頭去回那傢伙一個白眼,這
   麼輕而易舉的小事為什麼他就是辦不到?

   下意識的懼怕控制了衛的反應,讓他整個人彷彿被釘死在椅子上似的
   動彈不得,黑色的瞳孔驚恐地直視著前方,卻失去了集中的焦點,直
   到一隻手倏地伸到他的面前。

   「發什麼呆呀,衛?」墨橋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啊!」

   衛驚嚇了一下,如夢初醒地抬起雙眼看著來人。

   「你怎麼了?」

   黑髮綠眼的迪歐也不解地拍了他一下。

   「臉色好慘白喔,又發燒了嗎?」

   「奇怪,你的身體好冷,怎麼回事呀?」

   「會不會是感冒沒好?」

   「要不要再去找醫生看看啊?」

   面對同學的噓寒問暖,衛卻只能虛弱地回以微笑。


第三章


   放學的鐘響回盪在偌大的校園裡,但對於全校住宿制的學生而言,放
   學的鐘聲只不過是通知他們終於可以離開教室的訊號罷了。

   從下課到六點整的晚餐時間大約有兩個鐘頭的空閑,對只能在校園裡
   活動的學生們來說,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通常是以社團
   或是課後輔導消耗度過的,因此在這兩個小時裡,不論是操場上或是
   圖書館裡都擠滿了人。
   在這個時段一向在足球場上最活躍的中國少年今天卻不見身影,雖然
   沒接到他的告假通知,但足球社的球員一致認定他是重病初癒、體力
   不濟,所以對於他的缺席沒人感到意外,一致認為他是回房休養了。

   想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被社團同袍這樣信賴著,衛今天可是難得的蹺
   了社團活動。雖然體力的確在這些日子的休養下恢復了七成左右,但
   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出現在操場上。

   那雙執著的冰藍色眸子、灼人的視線、傲慢的優越感……

   可惡!這有什麼可怕的?

   衛搖搖頭,死也不願意承認他在害怕。

   離開教室後,想獨處的衛巧妙地避開同學的耳目,悄悄地溜到現在已
   經沒人使用的北校舍園區,遠離了操場和主校舍的喧鬧。

   找了棵剛好將十月陽光完全遮住的樹蔭下,衛兩手交叉枕在後腦就往
   草地上躺了下去。

   「我才不是在怕他呢……」他下意識地嘟噥著。

   視而不見地盯著映襯著藍天、順著風向流動的雲朵,天氣雖然是這樣
   爽朗,但衛卻對這自然的美景視若無睹。

   中午在餐廳的那一幕浮現在他的腦海,衛對自己的反應過度感到遜斃
   了!不過是同往常一般的對峙,為什麼他就是無法反擊他?

   當時,只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不,更正確來說,只因為聽到那聲音
   ,他就整個人怔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可惡!下次一定……

   皮鞋踩在枯葉上的聲響引起衛的注意,他不經意地抬起上半身,心裡
   奇怪居然會有人和自己一樣跑到這棟廢棄的校舍來,但在看清來人後
   卻令他驚愕得全身動彈不得。

   「你……」

   一陣寒意從腳指尖竄上頭頂,身體的反應動作快過腦部下達的指令,
   衛當場僵住,只能靠一雙眼睛瞪視著來人。

   凱自在地走近僵直在草地上的衛,旁若無人的笑臉讓人看了不禁大為
   光火,而他接下來出口的言詞,更是讓衛氣得七窮生煙。

   「你怕我,是嗎?」

   凱輕笑著,笑容中有著絕對的自信,比穹蒼更加湛藍的眼眸裡露出一
   絲邪氣的火燄。

   「胡、胡說八道些什麼!」

   面對一向水火不容的敵手,衛深惡痛絕地瞪視著對方,然而身體彷彿
   要証明對方的猜測似的,他連一隻手指都無法動彈,而血壓居然在凱
   靠近他身旁時瞬間降到最低點。

   動啊!為什麼動不了……

   衛咬緊牙關,意志集中在支撐著上半身的雙手,恨不得這一刻的自己
   有超能力能隨心所欲地移動身體。

   「真是有意思啊……」凱低語著,有趣地打量著因為恐懼而全身動彈
   不得的衛,那雙惶恐卻逞強的眼瞳……不知怎地竟讓自己興奮了起來
   。

   那個夜晚……那份奇怪而異常的熱度再次燒灼著凱的慾念。

   他刻意將身子稍稍向前傾斜一點,愉悅地發現因為他的接近,衛的眼
   裡浮上他期待的驚悸與膽寒。

   「衛學長。」從男孩口中逸出的尊稱聽起來是那樣地不誠懇,帶著興
   奮及惡意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少年,眼神有著獵人尋覓到理想
   中的獵物時會點燃的光芒,「你『上』起來的感覺還真不錯啊。」

   下流的語詞從那張宛若雕塑般優美的唇型裡逸出,不曉得怎麼地,竟
   讓人有種錯亂的適合感。

   「什……什麼?!」

   凱冷不防地就將談話切入主題,衛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自己一心想遺
   忘的夢魘竟是這般輕易地又被他勾起。

   「如果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不曉得會怎樣?」

   嘴角泛起一絲鄙視的微笑,那被人稱作如天使般俊美的臉龐,對此刻
   的衛而言,看起來卻像是地獄的惡魔般駭人。

   「我真沒想到,像你這樣下賤的生物居然也有這種低賤的用途。」

   「你……」

   凱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辱讓衛氣得火冒三丈,他直起身體想也不想反
   射性地就是一拳過去,卻出乎意料被凱眼明手快地以手肘的外側擋了
   下來。

   「哦……」看來要擋住這一擊也不輕鬆,凱心底慶幸自己的反應敏捷
   才即時躲過這預料不到的攻擊,若是被這一拳打個正著,就算自己再
   怎樣強悍,也八成會被一拳打飛的。

   「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也無所謂嗎?」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表面上
   卻裝出不為所動的模樣。

   「別忘了,你也是事件中的主角之一!」衛咬牙切齒地道,懊惱為什
   麼這一拳居然會被躲開。

   不管怎麼說,這種反常的行為可不是他一個人就做得出來的!就算被
   人知道,屆時受辱的人可不會只有他!

   「可是,『被』上的人可是你喲,衛學長。」凱事不關己地聳聳肩說
   著。

   「媽的!你-」

   怒氣一古腦往腦袋衝去,衛不多想地揪住距離自己只有半公尺不到的
   凱的衣領,然而手腕卻反被凱抓住,轉眼間換成自己被他壓制在地上
   。

   這個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學弟外表看起來雖然是那樣地纖細,但力量
   和勁道卻出人意料的驚人。

   被他以整個身軀制服住,身體尚未完全康復的衛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
   推開他;更重要的是,這個動作讓衛勾起被侵害時的痛苦,身體下意
   識地顫抖著,頓時失去了抗拒的力量。

   發覺底下的人因為恐懼而喪失反擊的能力,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湧
   現在凱的心裡。

   「我可一點也不在乎被人知道這件事情,衛學長。」凱淡淡地微笑著
   ,澄澈的藍色眼睛裡閃過惡意的光芒。

   的確,衛混亂地思考著,對這個自己巴不得能一槍擊斃的傢伙而言,
   這件事被揭曉反而等於助長聲勢。

   自己被人……像是對待女性似的被侵犯,而這個侵犯他的人不但年紀
   比他小,而且還是個外表纖細、比女孩子還漂亮的傢伙,更重要的是
   ,這個人是與他向來水火不容的仇敵!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簡直像是牙縫裡擠出的聲音,衛沒有比這一
   刻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是要將這個令人深惡痛絕的惡夢公諸於世,讓自己失去原來的立場,
   然後讓種族歧視主義者得到勝利嗎?還是直接以這件事威脅自己,但
   結果是大同小異?如果讓他人得知這個恥辱,不但自己的聲譽會失去
   威信,就連以自己為首的這一群人想必也會受到莫大的影響!

   不論答案是哪一個,衛發現自己的前途只有一片黑暗。

   無視衛陰沉鬱悶的臉色,凱美麗的唇畔勾起一絲邪惡的微笑,一隻手
   伸向他的下腹。

   「就是……這樣。」

   「啊?」

   衛反射性地想逃,可是被壓制住的身體完全坳彈不得。

   「要我替你隱瞞這件事可以,不過條件就是……」

   一抹讓衛渾身發冷的詭譎笑意襲上凱碧藍色的眸子,妖異的氣息不穩
   定地飄在兩人的四周,天空明明是藍天白雲那樣地風和日麗,但在衛
   的眼裡卻有如烏雲密佈般。

   「放手!」衛忍不住低聲叫道。

   自己被另一個男人玩弄著,卻全然沒有反抗掙扎的餘地,屈辱的感覺
   像是暴風雨般地席捲他。

   沒有絲毫的快感,有的只是噁心反胃。

   「真的好嗎?」凱輕笑著,滿意地看著他驚慌的反應。

   「什麼?」抬眼往上一看,凱邪魔異常的神情映入眼簾。

   「你寧可選擇讓人知道這件事?」

   似乎找不著話題的要點,衛投向凱的眼神是迷惘而困惑的。

   「你的腦袋還真是不大靈光耶,衛學長。」嘆了口氣,凱的悠哉足以
   讓衛大動肝火。

   「你-」

   衛的憤怒透過微微戰慄的身軀傳達給凱,瞬間點燃了凱早已蠢蠢欲動
   的慾火,他原本只是隔著西裝褲玩弄衛慾望的手,在下一秒鐘沿著被
   扯開的拉鏈潛入了他的褲底。

   「當我的……玩具,或是你寧願選擇和所有人開誠布公?」他簡單扼
   要的說。

   「呃……」

   污蔑的用詞讓衛氣得全身發抖,然而當兩個選項放在天秤上衡量時,
   孰輕孰重自是一目了然。

   感覺到衛的身軀雖然僵硬,卻全然沒了抵抗的力道,凱立刻就得到答
   案。

   彷彿認命似的,他的雙手放棄了反抗,只是無奈地緊抓住身下的草地
   ,可是圓瞪的雙眼仍然不屈服的直盯著凱。

   「很好……就是這樣……」帶著淺淺的笑容,凱滿意地打量著躺在自
   己身下的衛。

   凝視著衛比黑曜巖更加幽黑閃亮的瞳眸,凱在其中找到自己期盼的堅
   決與不服輸,即使微微發抖的軀體是那樣地緊繃著,堅定的眼神卻傳
   送著絕不投降的信念。

   就像是那天的球賽一般,就是這雙自負灼人的眼瞳燃起凱想毀滅他的
   慾望,想讓他的自信沉淪,想將他的傲氣打碎!

   彷彿是和自己對峙著的眼神,讓凱沉溺在打擊對方的快感之中。

   當凱扯開衛的襯衫衣領時,傳遞到凱手中的戰慄不時為自己帶來高潮
   感般的興奮,凱白皙纖長的手指遊移在他麥子色的胸肌上,和女性迥
   然不同、結實而有彈性的觸感強烈地吸引著他。

   宛如著了迷似的,凱輕輕地施加了一點力量在手指的尖端,傳遞回來
   的觸感同時也夾帶著衛的戰慄,讓他更進一步沉醉在這種優勢的感受
   裡。

   凱遊走在小麥色胸膛上的指尖緩緩地享受著這種細緻的感覺,指腹稍
   稍往上移動了幾公分,衛頸間規律而有力的脈絡即衝擊著他的指膚,
   沿著接觸的那一點將溫熱的脈動傳送給自己。

   好溫暖……

   凱輕笑著,那是一種心滿意足的笑容,像這樣觸碰著他人的肌膚因而
   感到如此愉悅的經驗倒是第一次,雖然原因不明,但衛的體溫卻是那
   樣無可言喻地吸引著凱想去觸碰他。

   俯下頭,凱伸出舌尖,細細地品嚐著他光滑而有彈性的肌膚,首次感
   覺到輕微的、忍無可忍的抵抗。

   「不要動!」凱輕聲地斥責,細長的眉不悅地顰了起來。

   這句責怪雖然輕柔,但由衛的身體所傳出的拒絕訊息則更是明顯。

   雙手回到衛的胸前制止他可能的抗禦,凱抬起上半身將唇瓣緊貼住他
   的頸動脈,感受著血流經過的脈動,和溫熱舒緩的體溫。

   「我真搞不懂……為什麼像你這種低賤的生物也和我一樣擁有血液和
   體溫呢?」困惑般的低喃,卻是非常認真的懷疑。

   可惡!這個混蛋究竟要污蔑他到什麼地步才會甘願?

   衛暈頭轉向地思索著,他強迫自己把心思抽離現狀,不去在乎即將發
   生在自己身上的惡夢。

   凱被對方比自己略高的體溫迷惑著,嘴唇狂烈地吸吮著他滑嫩而富有
   彈性的肌膚,無視對方不適的掙扎,在光滑的肌膚上留下一整片啃咬
   的痕跡。

   「唔-」

   酥麻疼痛的感覺讓衛終於忍不住地呻吟出聲,在這一連串性愛的過程
   裡,這一聲輕微的喊叫就像是催化劑一般,加速地隱燃在凱身體裡的
   慾火,想要侵佔對方的慾望如火燎原般地展開,已經嘗試過一次甜美
   經驗的軀體本能地需求更多。

   他粗暴地扯掉衛的長褲,舌尖仍然留戀在對方柔軟的肌膚上,在慾念
   的驅使下將自己的身子埋入他的雙腿之間。

   已經有過一次劇痛的經驗,衛知道接下來的步驟是怎麼一回事,而瞭
   解的恐懼就像火苗般蔓延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

   絲毫沒有任何的前戲,沒有一丁點的潤澤,凱抬高他的腰部將自己的
   慾望中心刺入,緊縮的洞口卻只能勉為其難地接納外來物的前端。

   無法順利進入的情況讓凱不由得焦躁起來,急於爆發的慾望找不到宣
   泄的方法而在體內堆積。

   缺乏滋潤的入口被火熱的堅硬來回刺激著,凱強迫地將他的雙腿張開
   到最大限度,伸手猴急地撐開他的後庭讓自己猛烈的欲得得以長驅直
   入。

   「放鬆!」

   凱適時的命令讓人無法反抗,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衛及時鬆馳一直
   緊繃著的身體,在他失去警戒的片刻,凱立刻將自己的灼熱部位刺入
   他的體內,火燒般的快感震撼著凱,他本能地移動著身體尋求更深一
   層的快樂。

   「痛!」

   緊窒的後庭被強行侵犯,衛咬緊牙關地想撐過這種撕裂身體的痛苦,
   原本抓著草地的手指因疼痛不堪而陷入了柔軟的泥土,因為耐而用力
   過度讓他全身沁出一層薄汗,緊緊咬著牙防止忍受不住的呻吟出聲…
   …

   他絕不示弱!就算會同上一次一樣昏迷過去,他也絕對不會讓對方聽
   到他任何一絲的呻吟!

   劇痛讓衛的眼睛浮現一層薄薄的淚光,但他卻逞強地咬住下唇,不讓
   任何一滴眼淚掉下來。

   「啊……」

   在越來越加快的律動中,凱下意識發出了滿足的嘆息,他抓緊衛的腰
   際,不停地用力將自己推往更深、更緊的地方。

   強悍猛烈的衝刺帶來高潮,直到自己的慾望中心獲得滿足,射出了一
   道濃濁熱液……

   ※ ※ ※

   不曉得這次是不是因為事先有心理準備,衛除了在被侵犯的過程中有
   數次的失神外,完事後他仍可以模糊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發泄完性慾的凱自顧自地整好衣裝,冷冷地看著衣衫不整、依舊無力
   躺在草地上的衛。

   奇怪的是,即使他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即使自己才剛剛得到生理
   上的滿足,一股沒來由的衝動又衝擊著自己的下腹。

   考慮著是否要再來一次,清晰的鐘聲提醒兩人是晚餐的時間。

   那麼,今天就姑且這樣吧。

   凱起身,拍掉黏附在衣褲上的雜草,以主人的姿態驕傲地看著目前尚
   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坐起來的衛。

   「以後,只要我想要,你隨時都得滿足我。」找到一個有趣的玩具讓
   凱的心情大好,「懂嗎?隨時。」

   媽的!

   看著凱的自若與狂妄,衛只能滿含恨意地瞪著他。

   若不是雙手緊握著拳頭,若不是下體無力支撐身軀,他絕對會跳起來
   狠狠地捧眼前這個妄自尊大的渾小子一頓。

   雖然心裡想像已經將這個混蛋打倒在地上,惡狠狠地揍了他一頓,可
   是現實裡衛則是連開口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發現衛連話都懶得回,凱露出不悅的表情,藍色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
   ,藉著已經有些昏暗的陽光,亮金色的半長髮映著光線閃閃發光,面
   對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衛,聲調危險地問道:「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衛學長。」

   一心只想把凱一拳擊斃的衛壓根兒沒把對方的警告聽到心裡,只是虛
   軟無力地臥倒在地,等待體力自行恢復。

   衛的無視讓凱大為光火,他用皮鞋的尖端踢了下他的小腿。

   「你聽到我的話沒?」

   擺明是侮辱的動作讓衛差一點就忍無可忍,但下身傳來的劇痛和流到
   大腿上的灼熱體液則提醒了他現實的狀況。

   這是條件,是雙方都同意的約定。

   「聽到了。」

   衛無力的回答聽起來頗不誠懇,但和虛應的態度完全相反的強悍眼神
   卻讓凱燃起挑戰的慾望。

   有朝一日,他會要這個令他痛恨的眼神消失在他的眼前的!

   「這才像話。」凱總算滿意似地點點頭,「別忘了,你可是我的『玩
   具』,對於一個低下的生物而言,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還有,別忘
   了,我的命令可是絕對的,你懂了嗎?」

   那個滿是侮辱與輕蔑的話語一再被提及,衛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沒當場一躍而起揍扁這個口出狂言的王八小子,實在是因為衛全身真
   的連一點力都使不上。

   衛眼睛冒火地著這個滿臉傲慢的傢伙離開,如果目光能傷人的話,凱
   現在肯定已從地球上消聲匿跡了,保証連影子也看不到。

   還沒走出衛的視線,凱又回過頭來,高高在上的態度令人火大。

   「對了,我想你今天還是該到餐廳露一下臉吧。」凱自負而迫人的氣
   勢讓衛恨之入骨,「否則你那群狐群狗黨搞不好又要替你擔心了。」

   優越的神情簡直就像主人叮囑下僕,或者說是寵物。

   衛盛怒地瞪視對方在離去時拖曳在地上長長的影子,他這輩子還是頭
   一遭對一個人這樣恨之入骨!總有一天他會殺了凱。羅蘭.威那斯!

   ※ ※ ※

   不願意讓凱的嘲諷成為事實,衛硬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餐廳,
   即使途中蹣跚的步履使他數度想要放棄,即使屯積在他身體裡的疼痛
   一再翻攪讓他亟欲停止腳步,拼著一口氣,他就算得用爬的也要爬到
   餐廳給他看!

   好難過……每走一步帶來的屈辱更是加深他對凱的反感。

   強忍著極端不適的感覺和疼痛,搖搖晃晃的步伐支撐著不穩的身體,
   雖然遲了,但衛還是來到了人聲鼎沸的餐廳。

   晚餐的時間一共有兩個小時,餐廳裡負責掌廚的幾乎都是已經失去丈
   夫和兒女的寡婦,因此她們便將愛心全部給了這群小男生;而對這所
   學校相當多的外國留學生來說,餐廳是他們可以感受到母愛的一個好
   地方。

   諠譁不已的人群因為衛的到來而安靜了下來,一旁的學長和同學不住
   地對他拍肩搭背,讚揚著他上星期那場球賽的表現,而站在後邊的學
   弟們,也不時對他投以欽佩和景仰的目光;有光就有影,壁壘分明的
   另一大集團,則因衛上禮拜優異的表現而射來恨不得置他於死地的目
   光。

   這種場面讓衛更是深深感受到自己已經莫名其妙地成了英雄,但也成
   了眾矢之的,雖然以前這種情況本來就很明顯,但在這次一學期一次
   的全校聯合足球賽裡,局勢變得更加緊張。

   在眾人的簇擁下,衛來到已經幫自己佔好位子的同學旁邊。

   「唷,英雄。」有著意大利血統的迪歐眨眨墨綠色的眼睛,打趣地叫
   了他一聲。

   「拜託,饒了我吧。」衛差點沒把臉埋入餐盤裡,快要受不了從一早
   開始就持續到現在的恭維。

   「有什麼關係!難得有人這樣崇拜你,我也很想試試看哩。」另一位
   跑去多要了份熱湯的同學則這麼說道。

   「沒錯沒錯,不過,若是會被人用那種怨恨的眼光看,那就敬謝不敏
   了。」迪歐對著餐桌的右側使使眼色。

   衛反射動作地轉過頭,發現屬於另一邊人馬的傢伙們,全數對他投以
   憤慨怨怒的眼神。

   「你可要當心點喔,衛,說不定他們之中會有人偷偷地襲擊你!」

   若是在平時,這種半玩笑的警告只會讓衛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話,根本
   不會放在心上,但是現在……

   「話說回來,今天凱大小姐是怎麼回事呀?連一眼都沒往這邊瞧,還
   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我本來還以為他會是瞪你瞪得最兇的人哩!」
   喝掉杯子裡最後一口溫水後,迪歐忍不住好奇地說道。

   「說的也是,他應該是最恨衛的傢伙不是嗎?是衛從他手裡拿走打平
   的那一分耶。」三兩下就掃光才剛拿來的熱湯的同學也讚同地頷首。

   發現兩人停下對話,衛感受到專注的兩道視線直直地盯著自己。

   「幹嘛?」

   「你想凱大小姐是不是把腦袋摔壞啦?居然沒像以往一樣對我們挑釁
   。」

   「對呀,衛,你想他是怎麼了?」

   「這種事我哪知道!」

   衛埋頭吃起晚餐,明顯不願再繼續同一個話題。

   皺著眉頭有一口沒一口地把晚餐往嘴裡送,因為剛才在北校舍發生的
   惡夢,衛中午時的好胃口已經盡失,現在的他只想早一刻到浴室,洗
   去黏著在身體裡、屬於他人的氣味!

   心情好?!他當然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發現自己拿著刀叉的手不住顫抖著,是羞辱和憤恨的結果。

   可惡!

   站起來的一剎那,衛感覺到一道熱流在大腿上蔓延著,倒盡胃口地讓
   他幾乎失去站立的力氣,隨便地和同學打聲招呼後,粗暴地把餐盤往
   回收台一扔,衛一刻鐘也待不下去的拔腿狂奔,無視下半身令人亟欲
   發狂的抽痛。

   再和那傢伙同處一個屋檐下,衛難保自己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了
   !


第四章


   再一次經歷相同的痛苦,衛真是受夠了那樣的苦頭了!

   再說他一點也不害怕當然是騙人的,那樣錐心泣血的痛苦,他這輩子
   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了!那一刻的痛楚是記憶猶新,現在走動時那裡
   的傷口還會不時提醒著他被侵犯時的劇痛,他明白這個傷痕兩三天內
   是無法痊癒的,也清楚地知道接下來可能繼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殘酷
   事實。

   現在,他絲毫不敢有片刻的獨處,唯恐又被凱逮到,連一向最愛去的
   舊圖書館的讀書室他都未曾再光臨過,除了恐懼被找到外,那裡有著
   他最差勁的回憶。

   只要不單槍匹馬一個人,諒對方也覓不到機會。

   衛是這麼想的,而這兩天的平靜隱隱約約地証明他的想法並沒有錯,
   即使凱狂妄地宣稱自己是他的玩具,可是假使他沒行使條件的機會,
   自己也就不會再落到那種悲慘的下場。

   而且也不曉得凱在想什麼,他似乎真的遵守著他們之間的約定,並沒
   有任何打算公開事情的徵兆。

   星期六,又是一個眾所期待的周末。

   像餐廳這種人山人海的地方讓衛感到心安,自從因自己的大意被人有
   機可乘後,衛對過分安靜的氣氛感到恐懼,而這種吵吵鬧鬧的地方則
   讓他有安心感。眾目睽睽之下,他行事總有分寸吧?

   嘆了口氣,衛這頓晚餐整整吃了兩個鐘頭,坐在窗戶邊的位子,聽著
   旁邊幾個同學的閒聊,心底多希望那場惡夢沒發生過。

   和自己出生的國度大為不同,不,也許該說是和自己住慣的中國南方
   有所差異,這裡的冬天到了晚上八點太陽才下山。

   凝視著在眼前上演的落日餘暉,自然的美景讓人不禁心胸開朗。

   「走,衛。」

   一個同學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衛才大夢初醒地跟著站起來。

   「你最近很會發呆喲。」同班同學迪歐打趣的說。

   「呃……還好。」衛苦笑地回頭同學的揶揄。

   端著堪稱杯盤狼藉的餐盤,衛隨著談笑風生的同學們走往回收台,沒
   來由地,一陣寒意打脊椎升起,還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擦身而
   過的細語讓他登時怔在原地。

   「晚飯過後,舊圖書館的讀書室。」

   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耳語,以只有讓衛一個人聽到的音量響起,那個
   曾經被讚賞為天籟的聲音此刻卻猶如惡魔的召喚,衛的身軀不聽使喚
   地僵直。

   「哇,是凱大小姐耶!」

   像是要惹惱對方似的,衛這麼的一個同學對著擦身而過,以凱為中心
   的小團體這麼說著,而站在他旁邊的迪歐則呼應這句話似地吹了一聲
   口哨。

   「你說什麼?」

   發飆的不是凱本人,而是和凱同樣有種族歧視的學生之一,倒是話題
   人物凱連瞧也不屑瞧另一群人,冷淡地說道:「別理他們了。」

   「可是,凱……」

   「何必與畜性一般見識?」

   一句話就將對方眨得毫無價值,衛這邊的同學當然不會善罷甘休,眼
   看你一言我一句就要打起來,兩邊的首領卻出人意料地未置一詞。

   激烈的爭執明明就發生在自己眼前,可是對衛而言,所有的事情卻像
   是隔了一層霧似的,顯得非常縹緲虛幻,唯一真實的,只有那句縈繞
   在他耳際,渾之不去、如同宣告死刑的一句話。

   火藥味越來越重,就在雙方終於要大打出手前的對峙中,從餐廳後方
   出現了掌管學校風紀的師長,在他嚴厲的告誡下,兩方原本要上前支
   援的人馬怎麼也不敢動作,而在爭吵中的兩群人則被警告散開。

   沒有人會愚蠢到和教師作對,所有的學生,包括準備出擊的、支援的
   、看熱鬧的全部一哄而散。

   「下次要是再讓我看到那群混蛋,我鐵定會宰了他們!」

   衝突就在個性衝動的迪歐這句話下落幕。

   ※ ※ ※

   似乎並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異常,衛不安地想著。

   以往,這種小規模爭執的始作俑者通常不是他就是凱.羅蘭.威那斯
   ,而對於今天的爭吵他雖然一句話也沒開口,但同伴們都似乎認為他
   是發現有風紀老師在場,所以才會沉默不語。

   和朋友在宿舍的大門口分道揚鑣後,衛並沒有同往昔一樣直接回自己
   在二樓的房間。

   躊躇在玄關,那句絕對的命令如鐘聲般回盪在耳邊,衛不曉得自己究
   竟該何去何從,他實在沒辦法在明知道會有什麼樣後果的情況下還無
   懼地入虎穴,他當然不至於天真到猜不透凱。羅蘭.威那斯要他做什
   麼,但就是因為太清楚了,他才會提不起勇氣再去承受那種痛楚。
   以往打架所留下的大大小小傷勢都不曾帶給他這樣無法忍受的疼痛,
   這種痛苦加上恥辱的雙重打擊,讓衛恨透自己的無能為力。

   也許如果只是疼痛還能忍耐,就算是會讓人失去神智的痛苦,也比不
   上心裡受到的屈辱和污蔑。

   傷痕纍纍的下體到現在還未完全痊癒,雖然已經不再會因走動而痛得
   死去活來,但一思及行為中帶來的侮辱,衛考慮著索性將凱暗殺掉,
   一勞永逸。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鑲著珍珠的懷表已經走到了九點整的位置,外面
   的天空也都差不多要整個暗下來了。

   再拖延下去也沒意義,更何況這是雙方達成的協議。

   恍恍惚惚地來到睽違有整整一星期之久的舊圖書館,衛絲毫懷念的感
   覺都沒有,他沒有比這一刻更恨那個不盡責的圖書館管理員了!

   就是因為管理員的疏忽,才會導致那種不正常的怪事發生!

   而今天晚上,就如同往昔,這個毫不知道責任為何物的管理員果然把
   圖書館的大門敞開著,而人早已不見蹤影。

   王八蛋!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衛拖拖拉拉地走上二樓,到達藏在走廊最底端、絕對不會受到外界干
   擾、無聲安靜的讀書室。

   等待他的是一臉不悅的凱.羅蘭.威那斯。

   「我不是叫你晚餐後就過來嗎?」

   臀部靠在讀書室裡檜木製的個人書桌,凱抬高下顎,表現不悅地質問
   。

   從剛認識就是死對頭的兩人,現在卻有一方逼不得已地屈居下風。

   衛停在門口,不肯再向前踏入一步,對於凱的詢問更是充耳不聞。

   「回答啊!」

   高傲的態度,讓衛恨得牙癢癢的。

   「喂,我在問話你聽到沒?」

   衛的沉默當真惹惱了凱,明明自己才是主導,為什麼這個玩具根本就
   不把他的命令當一回事呢?

   在心裡從一數到十,衛提醒自己兩人之間的約定。

   「我這不是來了?」

   不成回答的回答讓凱不由得動怒,這個低賤的生物居然膽敢違逆他?

   「看來你好像還沒搞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啊,衛學長,需要我再提醒你
   一次嗎?你最好牢牢記住,你現在可是我的玩具,知道嗎?」

   「唔!」

   強烈的侮辱,讓衛險些忘了存在兩人間的條件,幾乎要一拳揮過去。

   「回答呢?」

   「知道……」他從牙縫裡硬擠出答覆。

   「那為什麼拖這麼久才過來?沒有主人等玩具的道理吧?」

   在言詞上極盡侮辱,看著衛一陣青一陣白的表情,凱感到一股難以言
   喻、至高無上的快感。

   「我沒辦法……立刻就抽身啊……」

   咬緊牙關,衛這輩子還沒受過這麼嚴重的侮辱,但狀況卻全然由不得
   他反抗。

   「什麼意思?」

   「我的同學拉著我說話……」

   可惡!為什麼他非得像個笨蛋一樣站在這裡回這些言不及義的蠢話?

   「這種情形不准再有下次了,懂嗎?你是我的玩具,所以要以我的命
   令為優先,聽見沒?」

   傲慢地教訓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凱第一次從「主人」這個身份裡獲得
   心神迷醉的感覺,雖然家裡也有著上百個傭人供使喚,但他頭一次感
   到下命令是這麼愉快的事情。

   雙手緊緊握拳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如果不這麼做的話,衛的拳頭現在
   一定已經揍上凱那美麗的臉龐了。

   「聽見了……」

   衛的回答雖然細弱如蚊,但因屈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則給凱帶來莫大
   的滿足和快感。

   凱就是打算要將衛逼上樑山,因此絲毫不給予適應的時間,他又緊接
   著下了另一道指令:「很好,過來。」

   「唔!」

   猛地抬起頭來,衛反抗的眼神一覽無遺,然而橫在眼前的是他不得不
   遵守的約定,在幾番痛苦的掙扎後,他終於死心地朝主人走去。

   光是看著衛抗拒的眼神就讓凱的下半身起了反應,他期待著當自己灼
   熱的中心進入他的身體時,他那亟欲反抗卻又只能投降的反應,只是
   想像著,就讓他興奮了起來。

   「把衣服脫了。」

   凱下著命令,衛那驚愕又恐慌的神情讓他覺得賞心悅目極了。

   看得出來衛還沒消化這個命令的意思,只見他兩手垂放在身體的側邊
   ,一動也不動。

   「叫你脫衣服你沒聽到嗎?」重複著指示,凱愉快地笑著。

   所謂的窮途末路指的大概就是這種狀況吧?衛深深地體會到進退維谷
   的涵義,但在前無進路後無退路的狀態下,他只有一個選擇。

   慢慢地將手抬到胸前解開上衣的鈕扣,衛無法控制自己不住發抖的雙
   手,隨著被敞開的衣襟,他感受到凱惡意及貪婪的視線。

   「非常好……」

   凱欺身到幾乎一絲不掛的衛身旁,開始了單方面發泄情慾的過程。

   ※ ※ ※

   自從那個惡夢般的星期六之後,衛每天的日子都是過得膽戰心驚,身
   體上的疼痛他可以忍受,但精神上受到的打擊卻令他難以釋懷。

   被勢不兩立的宿敵、又是比自己低年級……更何況又長得一副女孩子
   臉孔的學弟侵犯……

   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短短的一個星期裡他就被侵犯了三次
   ,衛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事後自己都還能活著醒來?如果能自由選擇
   的話,他真的寧可就這樣一睡不起,就這樣死了算了!

   被深深貫穿的痛楚,還有事後必須悄悄地拖著疲憊的身子到浴場沖洗
   的屈辱和無奈不斷,為什麼自己就是提不起勇氣,乾脆一刀解決那個
   讓自己痛苦的傢伙?

   星期日,本來一向應該是衛最愛的日子,因為他在這個大伙休息的日
   子可以盡情地奔馳在幾乎空無一人的球場上,踢著他最愛的足球踢上
   一天,而整個場地就彷彿為他而設的一般,縱容他無止盡的射門練習
   。

   然而連續兩個週日,他都只得以身體不適而告病在房裡。

   昨天夜裡留下的疼痛讓衛只能虛脫地躺在床上,對於學長兼室友洛德
   擔心的眼光也只有苦笑地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這種事情……還會持續下去嗎?

   光是想像,就讓衛打心底寒了起來。

   昨夜的事情,是在他還沒痊癒的傷口上劃出了一道更大的傷痕,斑駁
   的血跡像是花瓣落在讀書室木頭原色的書桌上,下體受到的傷害由此
   可見一斑,但不管這種疼痛再怎麼劇烈,衛當時連一聲也沒哼出來,
   他緊緊咬住牙關,將所有痛苦的呻吟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就算身體必須屈服在凱的身下,他的精神也絕對不服輸。

   星期一,衛睡了一整天,身體已經回復了不少體力,雖然下半身的抽
   痛不時提醒著他所受到的侮辱,但能夠自由走動的感覺真好。

   一到教室,他就被周圍等不及的同學調侃著,原來是他又把一個美好
   週日睡過去的蠢事,被洛德學長大肆宣傳的結果,讓衛後悔死自己為
   什麼會把這話當成敷衍學長的藉口-

   「呃……因為我昨天半夜忍不住又跑去踢皮球,一不小心就體力透支
   才會一直想睡啦……哈哈……」

   這個狀況讓衛不由得警覺了起來,他總不能每個星期都用同樣的藉口
   吧?

   衛不曉得凱對這種異常的遊戲會持續到何時,只能祈禱他盡快厭煩。

   星期二,衛和三兩個同學正往音樂堂上課的路上,穿越哥德式的迴廊
   時,正好瞧見剛從音樂堂上完課要回一般校舍的凱和他的一群同伙迎
   面而來,因為之前風紀老師的強力警告,雙方都不敢再造次。

   在注意到凱的一瞬間,衛臉上原本就同學談笑風生的笑容立即斂去,
   神情僵硬地瞪著從走道那一端過來的人。

   想要避免和凱擦身而過的機會,但不知為何對方總能輕易地化解他的
   閃躲。

   「自習課,北校舍。」

   特意壓低過的聲音,小得只讓衛一個人聽到。

   啊?!

   衛整個人幾乎彈跳了起來,他反射性地回過頭去瞪著凱的背影,心驚
   膽戰及難以置信全寫在臉上。

   「怎麼了?」察覺到衛異常的臉色,一個同學問道。

   「那傢伙怎麼了嗎?」

   衛緊握著拳頭,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搖搖頭說道:「沒、沒什麼……
   」

   為什麼凱知道他音樂課之後是自習?衛恐懼地思忖著,這才想到凱也
   許早已把他的生活作習調查得一清二楚。

   一旦有了這個認知,衛的全身竟然無法自制地顫抖起來。

   ※ ※ ※

   接下來的生活,對衛而言有如在地獄中度日一般。

   距離他第一次被侵犯已經過了一個月左右,而是一個月除了第一個星
   期之外,他幾乎是每隔兩到三天就被強迫接受凱的「酷刑」。

   還來不及得到充分時間痊癒的傷痕每每被迫接受再次的傷害,每一回
   所帶來的痛楚都遠遠超過上一次。

   凱的興趣在這段時間的消磨下似乎一點也沒有減少,他總是一高興就
   強迫衛成為他的性玩具。

   對衛而言,原本期待不已的自習課成了他最害怕的時段,每星期的這
   個時候,凱都會下著令他恐懼的命令,而每個原本美好的周末,也成
   為必然的受苦時間,只要凱一聲令下,他只有乖乖接受的份。

   只要凱高興,他隨時都會給予衛指令,而地點也在舊圖書館的讀書室
   以及沒人使用的北校舍之間更替著。

   原本只屬於自己秘密基地的讀書室,現在不但有了負面的回憶,還成
   為自己實在不願再度踏入的「刑場」。

   這種每星期至少要承受三次痛苦的日子就這樣持續著,傷口也彷彿永
   遠沒有癒合的一天,總是在痊癒之前,就必須接受凱灼熱的衝刺。

   可是生活依然要過。

   衛小心翼翼地沒讓他在凱那裡得到的傷痕在日常生活顯現出來,他仍
   然維持著往昔的生活形態,不論是體育課或是放學後的社團活動他還
   是那樣地活躍,和朋友和相處也依舊是有說有笑;和凱在表面上的相
   處也是那樣地充滿火藥味,一切就如同往日,宛若絲毫的改變也沒有
   地過著。

   這一點也許他需要在心底感謝風紀老師,就因為他的嚴格教誨,現在
   雙方即便碰面,也只能無奈地怒目相向而已。如果以他這一陣子相當
   差強人意的身體要打架的話,勝算實在不大。

   然而,只有衛自己清楚,為了能維持自己平常的表現,他是多麼用力
   地咬著牙根強忍著那種錐心泣血的疼痛,在這種痛楚的侵襲下,他失
   去平時旺盛的食慾,再加上凱毫無節制的需求,幾乎所有的人都說他
   這一個月來著實瘦了不少。

   體力不濟加上傷口的折磨,衛也經常在和凱的行為當中失去意識。

   雖然如此,衛是一丁點屈服的意思也沒有。

   他不曉得凱那種惡質的興趣會持續到何時,可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主
   動前去求饒的。

   即使每一次被強悍地貫穿時,那種撕裂般的劇痛都強烈地讓他要昏厥
   過去,他還是死命地咬緊牙根,寧死也不讓痛苦的呻吟逸出。

   這是屬於他身為人的驕傲。

   然而最近他發現到一件奇怪的事:以往,縱使做到他昏死過去,醒來
   後也只剩他一人收拾殘局;而這一個星期來,不知為何,凱總是在他
   轉醒時仍然在一旁冷眼旁觀,然後總要對他冷嘲熱諷幾句之後才會離
   去。
   結論就是,也許對方只是想表現自己的優越感吧!

   衛這般下了注解。

   ※ ※ ※

   「晚餐後,到讀書室。」

   衛在剛走進餐廳時,擦身而過的凱對他下了一句低聲的命令。

   雖然已經不像一開始的恐慌,但只要一想到前去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他也總是不由得身體一僵。

   十一月中的氣候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寒冷了,走在往舊圖書館人煙罕至
   的小徑上,衛忍著寒冷地對著手心呼氣,飄散在空氣中的白色煙霧囂
   張地召告冬天的來臨。

   在小徑兩旁高聳的白色櫸樹似乎爭著要竄入一樣是慘白的天空裡去似
   的,遠遠看起來就像和雲團濃厚的天空融成了一體。

   衛來到了位居二樓深處的讀書室,雖然動作僵硬但還是慣例性地脫去
   身上的衣物,讓凱對自己的身體為所欲為。

   在滿身是汗的情況下悠悠地轉醒,衛發覺已經整好衣著的凱丟了一樣
   東西到他身上。

   什麼東西?

   下體的疼痛讓衛的感官處於迷糊狀態,他拾起那個輕輕打到自己腹部
   的東西仔細觀察著,是一個小小的,約有三根手指頭寬度的玻璃瓶。

   「這是……什麼東西?」衛警覺地問著。

   「藥。」

   簡短一個單字的回答,讓衛完全抓不到重點。

   「啊?」

   「藥。」

   聽不懂就是聽不懂,衛辛苦地坐了起來,背部靠著桌腳讓他感覺稍微
   輕鬆了點。

   「這要幹嘛用的?」

   彷彿受不了這個問題似的,凱啐了一口,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
   一臉疑惑的衛。

   「讓你治療那裡的傷口用的。」

   「啊?!」這次是訝異與困惑的驚叫。

   治療傷口的藥粉為他八成是聽錯了吧?

   「還聽不懂嗎?你的腦筋還當真不怎麼靈光耶,衛學長。」

   這才是凱的冷言冷語,還帶點慣有的輕蔑。

   「我當然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總不能說懷疑他的動機吧?
   衛忖度著,不曉得怎麼回話。

   「只是什麼?看透了對方心底的疑惑,凱張狂地笑了笑,「只是不曉
   得我這麼做有什麼用意是吧?」

   衛沒有回答,也沒有示意,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做到一半就昏迷不醒真是太沒意思了。」

   凱揚起惡意的笑容,讓衛打心底寒了起來,那隨著輕輕擺動而飄揚的
   金色頭髮,在衛看來著實是閃耀得有夠礙眼。

   「你要是不能清醒著當我的玩具,我還不如去找一具屍體來做好了。
   」

   要找就去找啊!這樣我還樂得輕鬆!

   衛心裡嘀咕著,認真地祈禱著凱索性言行如一最好。

   「我實在沒想到你這麼沒用耶,衛學長。」低柔的嘲諷意圖讓失神的
   衛回到現實,「只不過是這麼點傷就受不了,還會在中途昏厥過去,
   你這樣還能算是足球社的明日之星嗎?」

   「你!」

   凱的攻擊逼得衛肝火大動,想站起身揍人的衝動卻因下體的疼痛與雙
   腳的無力而徒勞無功,最後,衛還是只能虛弱地靠在桌腳,眥目盡裂
   地瞪著對方。

   「怎麼樣,我有說錯嗎?」

   「唔……」反抗也是無濟於事,衛的心裡明白。

   「記得善用那瓶東西啊,我可不希望下次你又在半途中昏過去。」

   看著衛無能為力的模樣讓凱好不得意,他挑釁地丟下這句話後,就消
   失在讀書室的門口。


第五章


   自從那個可笑的約定以來,一個多月的時間已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每
   每凱只要一想到約定的內容,就忍不住嘲弄地笑了起來。

   讓他逮到那個機會還真是天注定的,與其簡單地解決那種下賤生物的
   性命,還不如親手帶給他一些侮辱來得有趣。

   原本一直覺得這個學校還真是無聊得可以,而且又充滿這種不配與他
   呼吸同樣空氣的生物,才想著還要待上好幾年實在是種折磨,就立刻
   讓他碰上這種可以拿來打發時間,又可以順便教訓教訓低等生物的好
   事。

   只要一想到衛那桀驁不馴的眼神,一股克制不了的衝動就會竄進身體
   ,想要貫穿他、想要打擊那自負又自傲的神情!

   原來以為只要這樣侮辱他,那種自信的光芒便會消失,可是他竟然沒
   料到自己計算錯誤;即使是承受了他狂暴的對待,即使是不得不接受
   這種極盡侮辱的條件,那閃爍著光輝的傲氣卻從來沒消失過。

   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總是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擊潰那種自信,然而這
   一個多月來,衛寧願咬破嘴唇也不肯吭一聲的情形讓他心急,品嚐不
   到期待中勝利滋味的焦躁反而打擊著自己,而更奇怪的是,只有自己
   一方達到高潮的感覺讓他感到莫名的空虛!

   要是……要是讓衛也在他的身下達到高潮,會給他帶來怎樣的打擊呢
   ?凱自己也是男性,他能清楚地想像這種事會有怎樣的效果。

   一抹期盼在凱藍色的眼中擴散開來。

   ※ ※ ※

   「做什麼?」

   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哪裡怪,衛才這麼想著,
   褪去了自己的衣褲之後,凱的手摸上了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准動!」淡淡地輕斥著,凱是一副主人的表情。

   「那……那你就不要亂摸奇怪的地方!」

   衛面紅耳赤地掙扎著,他做夢都沒想到凱會這麼做。

   那傢伙的手……那傢伙的手居然……

   可是被壓在別人身下是事實,衛的試圖掙脫不但一點作用也沒有,連
   原來可以自由移動的雙手也被威脅要被綁起來。

   今天難得是一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但這堂下午的自習課,衛卻被凱
   叫了出來,然後就當著烈日在北校舍旁的樹蔭下開始了這項行為。

   的確是擦了藥之後傷口已逐漸地癒合,近來的行為也不會再帶給衛太
   過的痛楚,可是這麼做也實在不在舒服,更何況不再這樣疼痛之後,
   那種像是會變成習慣的感覺讓他心裡受到的侮辱感更加強烈。

   凱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男性慾望,左手將他的雙手舉過頭頂壓制
   住,舌尖則一如往常遊走在他充分接觸陽光的胸膛上。

   無視於衛的抗議,凱一邊吮吻著那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口,認真地
   品嚐著那種帶點日曬般的咸味,一邊思考著自己不知何時似乎是迷上
   了這個味道。

   凱的右手握著衛的火熱,以熟練的技巧給予感官上的刺激,讓無法反
   抗的衛開始產生異樣的感覺。

   「啊……放……放手!」

   只是單純被人侵犯時的痛苦,他只要咬緊牙關就可以忍得住,然而當
   自己的慾望中心被人玩弄時,那種像海浪般衝擊而來的快感,讓他完
   全控制不住地呻吟出聲。

   被人觸碰的快感竟如此的歡愉,衛驚愕地發現這個令人惶恐的事實。

   心底思考著為什麼一向只慣於單向取樂的凱會突然這麼做,但衝擊著
   身體的浪潮卻讓他毫無思考能力。

   「唔……啊!住手!」

   衛混亂的腦袋已經思考不出什麼所以然,只是專心地抗拒著凱手指的
   撫弄,以及那手掌中心的熱度。

   終於如願地聽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聲音,凱的手指動得更快了。

   那種想要控制卻只能任之失控的呻吟刺激著凱的聽覺,讓他一下子興
   奮了起來,聽著這個懊惱的哼叫聲,凱驚訝於自己瞬間高漲的慾念。

   凱的舌尖遊移到衛的胸口停止,冷不防地卻用牙齒輕輕地咬住他胸前
   突起。

   「呀!」

   不同於以往、也異於下半身被玩弄的刺激,這種像是被針頭輕微戳到
   的怪異感覺讓衛忍不住再度哼出聲音。

   「啊……不……」

   確實地感覺到覆蓋在自己慾望上的手的溫熱,還有移動時那每一個輕
   柔的觸感,衛緊緊握著拳頭,想要將這種難以抗拒的快感壓下。

   凱發現身下的人那令人滿意的表現,於是加快了手的律動。

   隨之而來的,是他期待已久、那超乎自己想像,讓人蝕骨消魂的呻吟
   ……

   這種情況下要忍耐是個很殘酷的要求,凱也發現自己的耐性被磨到了
   極限,想要進入衛身體裡的慾望不斷地驅策著他。

   「嗯……啊!」

   慾望中心倏地被凱強力一握,衛發出短暫的喘息,但仍然想要掙扎似
   地扭動著身軀。

   對於在這種情況下,衛還有著想逃跑的念頭,令凱有些不悅地皺起眉
   頭。

   「不是叫你不要動嗎?」

   「那……放手……」

   一握成拳頭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抓住半枯的雜草,死命地擠出這句
   話,衛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

   凱蹙著眉,把衛的膝蓋抬放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握住衛的灼熱,另一
   手抬高他的腰部,如同過去一個多月來的行為一般,把自己的堅挺往
   前刺進他的體內。

   「哇!」

   不論被怎樣粗魯地對待也從來沒吭過一聲的衛,今天卻怎麼也控制不
   了地呻吟不斷。

   「我要動了。」

   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溫柔地出聲警告,連凱自己在開口後都嚇了
   一跳,以前他總是二話不說就直接進行的呀!

   吃了一驚的人不是只有說話的人而已,連聽的人都禁不住詫異地看著
   他。

   可是還來不及多想,凱就在衛的身體裡動了起來,一隻手還不忘給予
   衛的慾望中心刺激。

   「啊……嗯……」

   前後同時受到攻擊,衛連思考的基本能力都被剝奪了。

   他只能睜著迷濛的雙眼,模糊地感覺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的堅挺,那
   種如熾燄般高溫的熱度……

   在狹窄的洞口律動著,那種如同發高燒的溫度緊緊地鉗制著凱,他發
   出一聲連自己都沒注意到、心迷神醉的低喃:「好棒……」

   流連忘返地在灼熾的地方衝刺,凱凝視著已經無法自己的衛,從他那
   黑色瞳孔裡,凱看到和自己一樣無法自制的情慾。

   衛緊縮著身體,扭動著腰際,充滿情慾的眼神,像是在要求更多一點
   ……

   凱狂亂地擺動身子,不自覺地被衛失控的神情誘惑,最後一次深深地
   插進他的最深處之後,他和衛一同達到目眩神迷的高潮。

   「啊……」

   凱第一次覺得這樣心滿意足,不只是身體上,還有一種難以言喻、從
   身體內部迸發出來的充實感。

   凱筋疲力盡地趴在衛的身上喘著氣,感受著另一副軀體傳來汗濕感,
   和會讓人融化的體溫。

   在別的男人……而且是自己最痛恨的人身上達到高潮,讓衛幾乎想一
   頭撞死算了!

   被侵犯時受到的屈辱遠遠低於在他人手中達到高潮的悔恨,衛對於一
   分鐘之前自己的行為無法置信。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猜不透凱打的是什麼主意,衛從髮根到腳指頭都警戒了起來。

   感覺到底下的人逐漸僵硬,凱抬起頭來看了對方一眼。

   躍入眼底的是警戒的表情、不服輸的眼神、懊惱的神情。

   還是一樣啊……凱失笑著,讓對方的身體繃得更緊。

   對,就是這個,凱說服自己,與其只是讓衛閉著眼熬過一切,倒不如
   讓他感到強烈的羞愧和懊悔,這才是最能讓自己得到滿足的狀態。

   ※ ※ ※

   這不是言語上可以表達得出來的,但衛的確覺得凱掠奪的舉動似乎是
   越來越溫柔了。

   這麼說實在很奇怪,因為他清楚地明白凱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傷害或
   侮辱他,但他真的找不出理由來解釋凱最近的態度。

   距離自己第一次被迫在凱手中解放是將近一個月以前的事了,那之後
   ,他被凱「召喚」的次數還是一樣頻繁,彷彿這個惡質的遊戲永遠玩
   不累似的;而和剛開始不同的是,現在凱也都會強迫他讓兩人一起達
   到高潮,當然他非常明白這是凱羞辱他的另一個方式。
   可是……要怎麼說呢,雖然也還是不曾停止的冷嘲熱諷,但凱現在進
   入他身體的動作都明顯地和以前不同,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
   能說有這個感覺。

   硬要將之付諸言語的話……只能說凱再也沒粗暴到讓他陷入昏迷。

   然而,凱對待他的態度和言語卻絲毫沒有改變,也總是不屑地稱呼他
   為「低賤的生物」。

   不過,也許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消失的關係,衛現在已經回到最初和
   凱對峙的形態了,他再也不會因為怕身體撐不住而不敢打架,只要機
   會一來,他相信絕對能給凱和他那群狐群狗黨好看的!

   即使在私底下他因為那個約定而必須對凱低頭,但他可不會沒志氣到
   連在生活上都服輸!

   雖然如此,總是對著自己宣稱主人權利的凱,最近做的事滿讓他一頭
   霧水的;約定的條件是,只要凱一下令,他就只有服從的份,這點他
   是很清楚。而凱的目的也相當明顯,只是要他當他的性玩具。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本來只要兩人私底下會面,會做的也只有發泄性
   慾一件事而已;可是,最近有幾次,他都只是被凱抱著,單純地被抱
   在懷裡,像是抱枕一樣,什麼事也沒發生。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即使只有這樣,衛還是一樣感到屈辱不已。

   自己又不是洋娃娃,為什麼要被一個男孩子抱在懷裡取暖?說實話,
   衛覺得自己的自尊被踐踏了。

   但不管怎麼說,因為他會被迫一起解決生理上的需要,現在他對朋友
   「好心好意」的激請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再加上一旦看到那種黃色
   書刊會勾起自己被侵犯的記憶,甚至產生自己被凱當作女人的錯覺,
   衛更是對這種以前哈得不得了的邀約興趣缺缺。

   像今天,他正端坐在教室的書桌整理課本時,一旁的友人拍拍他的肩
   。

   「怎樣,衛,今天一起到學長的房間去觀摩觀摩吧?」

   「不了,今天Pass。」

   「又這樣?今天聽說有不錯的東西耶!」

   「我想早一點回宿舍睡覺。」

   「哼,好吧,你到時候可不要後悔喲!」

   「再說啦!」

   只能苦笑的衛,打死也不會開口把事實的真相說出來!

   ※ ※ ※

   十二月中旬

   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了,再過一個星期就是眾所期待的聖誕節。

   雖然這是純屬西方的節慶,事實上是和來自中國的衛毫無關聯,但看
   在四周的人都是那樣虔誠地期盼聖誕節,衛也就在不知不覺中和大伙
   兒一樣了。

   星期日,在學校的教堂裡,全校同學一起做完彌撒後,衛拖著有點酸
   軟的雙腳走回房間。

   昨天下午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凱當了一下午的抱枕,那之後,又被侵犯
   了兩次,在此之前,他已經是參加過一整個早上的社團活動了!

   要說運動的話,他昨天真是運動過度了,所以今天一早起床才會顯得
   全身無力、體力不濟。

   他實在很怕今天又會接到凱的命令,因為他真的是筋疲力盡了。

   「等、等一下,衛!」

   衛人還沒一得及踏入宿舍樓下的大門,一個同班同學跑得氣喘吁吁地
   到他面前停了下來。

   「喂,你還好吧?」衛不禁有些擔心地問。

   看他一臉不要命似地拚命跑著,會是怎樣重大的事情要傳達呢?

   半彎著腰,同學對衛搖了搖手,示意他用不著擔心。

   「沒、沒事。」做了幾個深呼吸,他總算是站直了身體。

   「到底怎麼了?」

   「衛!」

   被同學突然提高的聲調嚇著,衛後退了一步。

   「呃?」

   「衛。」同學抓住他的肩膀,一臉掩不住的興奮,「你有表妹是吧?
   」

   搞不清楚這天外飛來的一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衛只能呆呆地點頭,
   然後看著快要興奮過度的同學解釋:「我是有表妹沒錯,可是有十幾
   個耶……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

   「是什麼?」

   「不管你有幾個,那都不重要,總之,有一個長得很-漂亮、很-甜
   美的表妹來找你了!」

   「啊?」

   腦袋一下子無法消化這個消息,衛一副蠢相地瞪著同學。

   「你發什麼呆呀?那個長得很美的表妹現在在第二會客室等你啦!」

   「噢……謝謝……」

   突然接到這個消息,衛顯得有些愕然。

   已經兩年多沒回中國去了,換句話說,也是兩年多沒見過自己的任何
   一位親人,所以忽然間有親戚跑來找他讓他很不適應。

   慢慢地踱步到學校特設的會客堂,這裡的外表看起來像是圖書館加教
   堂的混合,而裡面則被分做好幾十個隔間,供有親人來探望的學生用
   。

   「你們在做什麼?」

   在第二會客室的門口,衛看到擠成一團的學生爭先恐後地往裡邊偷瞧
   。

   「啊,衛,你來了。」

   「哈哈,你的表妹長得真漂亮耶!」

   「衛,可否介紹給我認識嗎?」

   「大美女!長得跟你有夠不像的,你們真的是親戚?」

   認識的和不認識的同學同時朝衛展開口水攻擊,衛無奈地聳聳肩,將
   阻擋在門口的人海排開。

   「你們擋到我的路啦,還有,我的表妹的確和我有親戚關係,只不過
   因為她是我外婆的妹妹的小女兒的女兒,算是遠親,才會長得不像。
   」

   雖然還沒看到人,不過可以引起這般大騷動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

   「遠親?那你們可以結婚?」

   「什麼?」

   「開玩笑!只要親戚都不准通婚的!」

   那些已然成為那位國色天香佳人的俘虜的男學生,又你一言我一語地
   爭著發言,只不過這次的內容非常愚蠢。

   衛緩緩地拉開雕花的木門,走了進去。

   「衛!」原本坐在皮制沙發上的女孩跳了起來,興奮地跑上前去抱住
   了衛的頸子。

   嘆口氣,衛就知道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果然是你。」

   「什麼呀,這種口氣!」稍稍拉開自己和衛之間的距離,女孩雙手還
   是圈在衛的脖子上不放。

   「只深,拜託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從門口的隙縫射往衛背上怨恨的視線讓衛整個人毛了起來,那些愚不
   可及的支持者根本不曉得只深這傢伙的個性!

   「討厭,你好冷漠喔,衛。」順從地放下手,只深埋怨地道。

   「先不說這個,你怎麼一個人跑來這裡?阿姨居然敢讓你單獨行動?
   這是國外耶!」

   「媽媽當然不會讓我自己來,她是先讓人送我來這裡,等晚一點會來
   接我的。話說回來,我們好久不見了。」

   「嗯,是真的很久。」

   說見到睽違已久的親人不高興的是騙人的,不過他可不想在這麼多不
   理性的觀眾面前多說什麼。

   「衛,那些是你的同學嗎?」只深好奇地指著躲在門外偷窺的一群男
   孩子問道。

   「嗯,別管他們了,我們到外面走走,邊曬太陽邊聊吧。」

   「好。」

   習慣性地,衛伸手拉著只深的手腕。

   對於這一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來說,牽牽手實在是家常便飯,
   尤其從小大人就諄諄告誡衛,只深是女孩子,必須好好保護她,所以
   牽著她的手只不過是怕這個可愛的表妹走丟而已。不過,對於擠在門
   口,許久沒看到可愛女孩的男同學們而言,眼前的景象太過刺激。

   「真受不了!」

   衛看著一群對自己怒目相向的笨蛋,忍不住又嘆息了。

   「衛,介紹一下吧。」

   本來想力排眾人,一個也不打算介紹的走……可是被人正面逮住,衛
   也沒了辦法。

   真是,誰會想把表妹介紹給這一群色狼啊?


第六章


   「衛?」對英語一知半解的只深不解地看著眼前即將涎流滿地的男孩
   子。

   「你們都知道啦,這是我的表妹,名叫只深。」他改換中文介紹,「
   只深,那邊是我的一群笨同學,沒事最好少接近他們。」

   仗著這群人中沒人懂一句中文,衛囂張地如此批評。

   「午安,我是只深。」

   說著生澀的英語,甜美輕柔的聲音,嬌俏可愛的神情,水靈慧黠的眼
   眸,只深不費一絲一毫的力量,立刻贏得在場所有人的心。

   「好、好可愛!你好,我是麥克。」

   「別甩他,我是強森!」

   「我是查理!」

   「你長得好像洋娃娃喔,我是愛德華。」

   只見一群男孩不顧形像,爭破頭只想要向一個笑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黑
   髮女孩自我介紹,好像只要能和她說到話,就有希望似的。

   「衛。」一個雖然也很瘋狂,但在這堆瘋子裡顯得比較理性的同學問
   道:「她真的是你表妹嗎?雖然我不懂中文,不過她剛才好像是直接
   叫你的名字吧?」

   原本喧鬧不已的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大伙兒一致把責難的目光射向
   衛,好似他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不事似的。

   「她真的是我的表妹沒錯啦,只是我們的年齡相差無幾,所以從小她
   就是直呼我的名字。」

   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解釋,而且還是對這群失去理智的笨蛋解釋!

   「哦,是這樣啊……」所有的人彷彿同時鬆了口氣似的。

   衛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這群愚蠢的傢伙了,不過換個方向想,這些人
   也是滿可憐的,平時只能靠著色情書刊解悶,也難怪眼前出現一個絕
   色的大美女時會把持不住自己。

   話雖然這麼說,衛才沒打算要讓這群色迷迷的傢伙碰自己心愛的表妹
   一根寒毛!連一步都不准他們靠近!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我的親人了,拜託你們一下,讓我們獨處好不好
   ?」

   才護著只深走沒兩步,衛就發現這群色狼想亦步亦趨地跟上來。

   「喂!」

   「怎麼這樣?」

   「小氣!」

   「不行!怎麼能讓你們單獨相處?誰曉得你會對她做什麼?」

   「對呀對呀!」

   這堆混帳!

   衛側著身,皺起眉頭瞪著他們。

   「我會做什麼?拜託你們一下好不好,我可是她的表哥耶!還有,我
   說了,我想和我的親人獨處,你們聽懂了嗎?」

   衛說著,笑著向這群本來還一臉不死心的人跨出右腳。

   「呃……我想我懂了。」

   「知、知道了,誰不想和久沒見的親人獨處嘛!」

   「慢走啊。」

   熊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沒用傢伙!

   其實衛也不能責怪他們,因為衛在校園裡是出了名的會打架,更何況
   又是足球隊的明星,專長射門的右腳腳力可是一般正常人不會想去承
   受的。

   「怎麼了,衛?」只深聽不懂男孩子間快速且口語話的英語,只有困
   惑地抬頭問著。

   「沒什麼,我們去有樹叢的噴水池邊走走吧。」

   「好。」

   乖順地點點頭,只深跟著衛離開會客堂。

   就算再怎麼古靈精怪,出了國人生地不熟總是會收斂點的吧。

   「對了,你們怎麼會跑到英國來?不會是專程來看我的吧?」

   找了處恰巧有樹蔭的地方,兩人在噴水池白色大理石做成的邊坐了下
   來。

   「如果我說,這趟千里迢迢的旅行就為了探視你的話呢?」只深調皮
   地眨眨眼,裝作一副認真的表情說道。

   「少來了,哪可能!」

   「啊,不相信我?」

   「要唬弄人你找錯對象了。」

   「算了,我就知道衛最聰明也最冷淡了。」

   「怎麼老這樣說我?」

   「就是啊!」只深不高興地點點頭,「你出國讀書這麼久,從頭到尾
   只寫了一封信給我,還說不冷淡?」

   「呃……你知道我懶得寫信嘛……」

   被抓到把柄,衛只有訕笑。

   「那還敢說!」

   只深對著衛吐吐舌頭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事實上,是因為我爸爸受他生意上的合伙人邀請,說是要到這裡看
   看工廠啊什麼的,這種事我也不大清楚,大人根本就不會告訴我。」
   賭氣似的,只深噘著嘴。

   「可是你對做生意有興趣吧?」

   「嗯。」

   「那不就好了?你不也在努力讀書?」

   「沒錯,我不會放棄的!」握握拳頭,只深頗有女強人的氣勢。

   「英文也要好好學才可以喔。」

   「啊,說到我的痛處了。」

   只深故作痛苦的語調讓衛笑了,衛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開懷大笑
   了。

   「衛。」

   「嗯?」

   「你是不是瘦了?」

   溫柔的口吻,讓衛感覺好窩心。

   他和只深的感情一向很好,甚至比雙胞胎的關係還密切,這也就是為
   什麼兩人都十七歲了,還能毫不拘束地摟摟抱抱。

   「嗯……還好吧!」苦笑著,衛將手臂環繞在倚靠在她身上、想要安
   慰他的只深肩膀上。

   「是嗎?」

   不多問,也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我沒事的。」衛笑了笑,然後開玩笑地道:「不過,如果想安慰我
   的話,一個吻比一句話來得有效喔。」

   語尾方落,只深二話不說地欺上去,輕輕地吻了衛的臉頰。

   「我說笑的啦,只深。」衛嚇一跳。

   就算兩人再怎麼親近,這個像是早安及晚安吻的習慣是衛出國留學前
   的事了,現在兩個人都長這麼大了,這種動作做起來實在……

   「怎麼,害羞了?」

   「才沒有哩,只是,以後這種事對你的情人或老公做就好啦,對表哥
   就不用了。」

   「給哥哥和給情人的吻才不一樣呢!有什麼關係!」

   「我可不想被你的情人追殺……」衛喃喃念著。

   「那你直接當我的情人不就得了。」只深又向衛靠得更近了點。

   「只深?!」

   「開玩笑的啦,瞧你那麼認真!」

   說起來,兩人在幼小、什麼都還不懂的時候,曾經相許過將來要結成
   一對夫妻,因為兩人的感情好到片刻都捨不得分離,所以當時大人們
   開過這樣的玩笑,然後兩個小鬼頭就直接把這些話拿來發誓,雖然他
   們根本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只深,你實在……」

   「看你太嚴肅了,想讓我放鬆一下心情啊。」

   俏皮地眨眼,只深從一直拎著的包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

   「什麼東西?」

   「打開看,你最愛吃的。」

   把盒子擱在衛的大腿上,只深笑瞇瞇的。

   「啊!春捲!」

   衛感動不已地抱著盒子,還來不及品嚐其中的美味,就被只深拉扯著
   右手。

   「衛,你看,天使耶!」

   「什麼啦?哪有什麼天使不天使的!」

   不大高興正要享用美食的時光被打斷,衛抬起頭來無奈地順著只深手
   指指的方向看去-

   衛倒抽了口氣,站在耀眼的陽光下,亮金色的半長髮輝映著金黃色的
   陽光,碧藍色的眼眸閃耀著如泉水般的光亮,那位只深口中的天使,
   是衛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凱.羅蘭.威那斯!

   不曉得是不是反光的關係,他看起來心情很差……不,更正確一點來
   說,是極端憤怒。

   不過,那才不干自己的事呢!衛瞪著也看向這邊的凱一眼。

   「啊!他走了……」只深惋惜地嘆道。

   衛不發一言,只是凝視著凱逐漸遠去的背影,不曉得他怎麼會這麼剛
   好在這個時機出現,破壞自己原來大好的心情。

   「衛,他也是你們學校的學生?」

   「嗯。」不甘不願地回答,衛移開原本盯著左前方的視線。

   衛不帶勁的回答似乎並沒有影響只深興奮的情緒。

   「好漂亮的男生喔……長得比女孩子還美……天使,他一定是天使!
   人類才不可能有這種美貌。」只深憧憬地說著。

   「他是人啦。」

   對只深這種正常女孩的反應,衛覺得既好笑又無奈。

   「怎麼可能?」

   「剛才不是說過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那,介紹給我認識。」

   唔!

   對於只深的熱烈,衛有些招架不住。

   「我跟他……不太熟,而且,彼此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遺憾地嘆口氣,只深站了起來,「對
   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媽媽應該要來接我了。」

   「那,我送你到校門口好了。」

   「不用了,滿遠的不是嗎?」

   「誰說要用走的?我下個星期要考馬術,今天順便練習一下。」衛眨
   眨眼,頑皮地笑著。

   「耶!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哦,那就先謝謝了。」

   「不客氣,跟我來吧。」衛也站起身,又習慣性地拉著只深的手。

   「對了,衛。」

   「什麼事?」

   「那個……」她頓了一秒,「聖誕節我們全家都還待在倫敦,如果你
   覺得可以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度過?你已經兩年沒過中國年了,
   我想,這次我們就把新年提早一個月慶祝,你看怎麼樣?」

   「好啊,只要阿姨跟姨丈不嫌麻煩的話。」

   遊子的寂寥在這種時候更是侵襲著衛的心。

   「怎麼會!當然是歡迎啦!」

   ※ ※ ※

   送走了只深後,衛想想自己也差不多該回宿舍補眠去了。

   昨天累過頭,今天早上因為彌撒的關係不能賴床,才想著儀式好不容
   易結束,終於可以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時,哪知道本來應該乖乖待在中
   國的只深會跑來探望他,所以只好捨命陪君子啦!
   現在,真的好不容易,他總算有機會好好睡一覺了!

   腳步輕盈地走向等待他的宿舍,衛在轉彎進入宿舍區的小樹林時突然
   被人一把抓住胳臂,連拖帶拽地往單人宿舍的方向而去。

   「喂……」

   才想破口大罵這個莫名其妙的來人,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臉龐讓他
   瞬間怔愣住。

   那個粗魯地拉著他的竟然是剛剛才碰過面的凱!

   「喂,你幹嘛?」睡眠不足讓衛的脾氣不大好。

   可是凱就是死命地拉著他往前走,一句話也不吭。

   「放手!我今天很累了,沒有多餘的精力陪你胡搞!」

   沒有回答,但抓著他手臂的手明顯加重力道。

   「喂,我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聽到啊?」

   一幢單人住的高級宿舍出現在衛的眼前,衛不由得想著住這種「個人
   房」的人還真是奢侈啊!注重隱私權的設計讓每一幢屋子有綿密的樹
   叢作為屏障,光由外表來看,這供一個人居住的單人宿舍大概有自己
   住的那種像在公寓裡的雙人房的五倍大。

   還沒來得及打量完這間,不,這棟單人房的大小,衛發現自己已經不
   知何時被拉進門,丟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到底要幹什麼?」衛想從柔軟的沙發上坐直身子,這才發現這應
   該是凱的房間。

   「把衣服脫了。」

   沙啞而低沉的,完全不同於衛平時聽慣的聲音。

   「啊?」愣了一秒鐘後,衛才恍然大悟凱的意圖,「我之前說的話你
   沒聽到嗎?我是真的很累了,拜託你讓我休息,可以嗎?」

   不知這句話是哪裡激怒了凱,衛發現一絲怒火閃過他的眼睛,也發覺
   自己不由得心寒了起來。

   「脫掉!」

   再一次的命令,看來他很堅持。

   「我真的沒辦法……昨天我不是差點昏過去了嗎?這你知道的!」

   昨天下午,當凱正要準備進行第三次時,他注意到衛的精神狀態似乎
   不是很好,就放了他一馬。

   就如凱自己說過的話-

   做到一半昏迷不醒就太沒意思了!

   他之後從來沒讓衛真正的昏迷過去。

   「叫你脫就脫!」彷彿沒聽到衛的哀求,凱持續下著相同的命令。

   「不。」衛忍不住皺起眉頭。

   搞不懂今天是怎麼回事,先是事情多得像山讓他忙了半天才處理完畢
   ,然後又是眼前的問題,真是蠻橫不講理!

   衛不打算理睬現在的自己絕對沒有能力完成的要求,他才剛從沙發上
   站起來,又被凱推了回去。

   「把衣服脫了!」像是容忍到極限似的,凱的目光裡幾乎找不到任何
   感情。

   「我說過今天我沒體力,一定會做到一半暈過……」

   邊說著邊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但這一次他想說的話在說完之前,就
   突然被吸進凱的嘴裡。

   「唔……」

   衛呆若木雞地被凱半壓在沙發上,一、二、三……過了將近半分鐘後
   ,衛才忽然間領悟這是「接吻!」

   從他第一次被侵犯開始,他們還沒有過這種應該很羅曼蒂克的行為!

   他的唇瓣被凱的緊密地貼住,幾乎找不出一絲縫隙來,如果說這還稱
   不上接吻的話,那衛也不曉得什麼才是吻了。

   先是輕輕地吻住,衛神智不清地感覺著,然後凱的舌尖像是在搔癢似
   地輕輕舔著他不自覺緊閉起來的唇瓣,滑過上唇,試圖撬開緊緊合住
   的雙唇。

   「嗯?」

   似乎不耐於衛下意識的矜持,凱索性伸出一隻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
   他張開嘴,然後自己的舌頭就這樣強行進入。

   竄入衛溫熱的口裡,凱的舌尖找尋著對方的柔軟。

   身體感覺到衛的抗拒,凱不滿地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壓制在沙發上。

   舌尖感受到的溫度是那樣地熾熱,像是想盡情品嚐這份柔軟似的,凱
   的舌尖毫不客氣地在少年的口裡肆虐蹂躪,自己的舌頭交纏上衛的,
   在對方想逃避之前強硬地吸吮著。

   好甜……

   凱迷醉地思考著,黏膩地吮吻著衛的唇舌。

   被強吻到簡直要缺氧的地步,衛想要向後逃開這令人窒息的索吻,卻
   被定定製服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自己的思考力也在男孩肆無忌憚的索取下逐漸淡去,想要掙扎的衝動
   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殆盡。

   說不上是什麼原因,但也許是因為凱高超的技巧,在衛終於注意到的
   時候,自己的雙手居然環抱住對方的頸子!

   「啊……嗯……」

   好熱……

   在這應該是相當寒冷的十二月裡,雖然屋內持續燒著爐火,但也應該
   是寒氣迫人的呀!

   一種超越達到高潮時的快感衝擊著衛的身軀,他緊抓住凱脖子的手臂
   不由自主傳達著他的顫抖。

   「嗯……」

   在凱舌尖靈巧地吸吮翻覆下,衛閉上了雙眼,那種酥麻難耐的感覺讓
   他不能自己地呻吟出聲。

   只是單純的吻……也能這樣地熾熱……

   不行……

   邊享受著凱的親吻,衛一邊努力地想要思考,這種像浪潮般一波波不
   曾停止的襲擊讓衛的思考能力漸漸地散去,思緒像摔破的玻璃碎片一
   樣散開,讓他開始害怕自己隨慾望的波動逐流。

   沉淪在深吻中的凱,似乎一點脫逃的空隙也不給予對方,又硬生生地
   將他拖入濃烈的吮吻中……


第七章


   宛如跌入無底的黑色深淵裡,越往下降速度越快,越往下昏眩越強,
   直到最後,連一丁點的亮光都不再存在。

   就在衛幾欲失去意識時,凱的深吻突然停止,一剎那間呼吸到新鮮的
   空氣,帶著寒意的溫暖空氣衝進衛的肺部。

   神智在這一瞬間回到衛的腦海,但下一秒,他隨即發現凱的嘴唇轉移
   陣地到了自己的脖子。

   衛感覺到他的牙齒輕柔地啃蝕著自己的皮膚,舌頭間歇性地舔舐著,
   火熱而急促的呼吸則不住地噴洒在自己的頸窩。

   被吸血鬼吸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頸子被吻咬著,衛迷濛地知道抵著自己大腿的灼熱是什麼,像是蓄勢
   待發卻又隱忍著,凱的雙手只是抱著衛,來來回回地摩擦著他的脊錐
   ,奇妙的是這個不具任何意義的動作讓衛感到心安。

   凱帶著熱度的雙唇來回滑動在衛的頸項,噴出來的氣息大量地接觸他
   每一個毛細孔,彷彿是夏季裡的熱浪一般,灼人而悶濕地侵吞了衛的
   知覺。

   被嚙咬的感受相當奇特,那像是麻癢的感觸騷動著衛的感官,無預警
   被凱用力一咬,衛立即克制不住地哼叫出來。

   聽到自己像是沉迷其中的淫浪叫聲,像當頭棒喝般驚醒了衛。

   他登時面紅耳赤,連忙將原本環繞在凱頸子上的雙手改抵他的肩頭:
   「拜託……我很累了……」

   真的不知道這句話是哪裡觸怒凱,當衛懇求地開口時,凱的神色為之
   一變。

   「怎……」

   想問發生了什麼事的衛才剛抬起頭,嘴唇又被凱覆住。

   這次的吻不再是循序漸進,不再一步步慢慢地撬開衛的唇,也不再是
   徐徐地像愛撫的感覺,而是如同暴風雨一般,狂暴猛烈地侵入衛的口
   裡,像是毫不在乎對方的感受似的,他的舌長驅直入。

   衛想閃躲,可是凱的反應早他一步地咬住了他的舌頭。

   「唔……」

   狂亂地啃咬著衛的唇舌,彷彿唯有如此凱才感受得到慾望的存在。

   「別這……」

   好不容易稍微拉開一點空檔,衛急忙地抗議,但話尾卻因為凱隨之而
   來的動作而中斷。

   原本只是不斷撫慰著衛背部的雙手,不知何時竟然壓住了他的身體,
   凱伸手一拉,他的上衣從領子中間被整個扯破。

   「做什麼?!」

   出乎意料的蠻橫舉動讓衛目瞪口呆,只能愕然地瞪著凱將自己的上衣
   撕毀,那暴戾的神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

   胸口被狂烈熾熱地啃咬吸吮著,衛的身體深深地陷入材質柔軟的沙發
   裡,背後碰觸到絲綢的冰冷,但胸前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發燒時的熱
   度。

   凱急躁地親吻著他的胸膛,留下了慘不忍睹的連串瘀腫,雙手不停地
   遊移著,像是想要探索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似的急切。

   上衣被撕成了碎片胡亂地散落在地板上,白色的碎布看起來像是大片
   的白雪一般,下半身的西裝褲被向下拉扯,旋即也掉落在地板上。

   衛的雙腿被抬高架在他的肩膀上,下半身被熾熱地貫穿,肉體相互激
   烈摩擦的聲響聽起來是那樣地浮盪。凱緊緊地抱著他,將他的腿拚命
   向下壓,彷彿要被折成兩半似的,劇烈地搖擺晃動。

   凱激昂地抓著他的身軀,像是個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執著地傳遞著
   無言的熱度。

   強悍兇猛的抽動一直重複著,每一次的衝刺都為凱帶來無上的快感,
   他持續將自己的慾望強行深入他的體內,讓他連絲毫反抗的餘地都沒
   有。

   一邊在衛火熱柔軟的體內律動著,凱一邊抬眼觀察他幾乎失神的表情
   。

   熱情中卻帶著冷然的眼神和火熱的下半身完全不吻合,但凱的確是以
   稍嫌超然的神情熱烈地進出著他的身體。

   疲憊的精神狀態讓衛連哼叫都沒有力氣,他的身體在凱的挑逗下,雖
   然無可避免地興奮了起來,但身體的行動卻趕不上精神的高潮。被凱
   來回撫弄的堅挺硬了起來,而不斷被抽插的後庭也開始有了感覺,但
   腦海中的意識卻逐步地遠去,最後,在一片無聲的黑暗裡只剩下遙遙
   的一點光芒。
   ※ ※ ※

   在汗流浹背的狀態下醒來,衛發現是下半身劇烈的疼痛,才會讓他從
   昏迷中清醒。

   衛不曉得自己究竟昏過去多久了,只知道當他醒來時,凱還是熱切地
   在他身體內抽送。

   衛緩緩地睜開被汗水濡濕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凱陶醉在性慾裡的神
   情。

   「啊……」

   突然的一個大動作讓衛呻吟出聲,比起昏睡前,現在他的身體更有感
   覺,而自己的堅挺也在凱特意的挑弄下,逐漸地發燙。

   不知道在自己失神時凱究竟做了幾次,衛現在只感覺到原本的緊小被
   擴張到可以輕鬆容納他的火熱;而原來乾燥的甬道也被凱的熱液潤澤
   ,只要凱一移動,衛就會聽到彼此磨擦所發出的聲音。
   眼睛一直沒離開衛的凱自然也發現他被侵犯的疼痛感弄醒了,他露出
   淡淡的微笑,繼續著動作。

   凱眼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冷靜,取而代之的是克制不了的強烈情慾。

   「衛……」

   將自己微微地退開後,又重重地刺了進去。

   聽到自己的名字,衛睜大了雙眼,但還來不及求証,凱深深的刺入讓
   他叫了出聲。

   「啊!」

   彷彿再也承受不了似的,衛伸手緊抓住凱的手臂。

   綻出一個邪佞的微笑,凱刻意玩弄著衛的堅挺,但無論如何就是不肯
   讓他達到最高點。

   被惡意地挑逗著,衛想解放卻無法解放的痛苦刻劃在臉上,他抓住凱
   ,像是懇求似地發出聲音。

   「唔-」

   無法解放的火苗開始燃燒了起來,衛扭動著身軀想要獲得滿足。

   像是在告訴他這樣是不行似的,凱突然間就著還埋在他身體裡的姿勢
   將他的身體整個翻轉過來,出人意料的移動深深地刺激了衛的官感,
   配合著凱恰好鬆手的時間,他到達高潮……

   「好淫穢啊……」

   凱沙啞的低語讓衛的臉龐彷彿要燒起來似的嫣紅,他從來沒想過自己
   的身體竟會這般敏感!

   可是沒給他太多時間去憾恨自己的恥辱,凱從背後抱住他又開始律動
   了起來。

   這種姿勢讓衛更感到羞辱,卻也更有感覺。

   趴在沙發上,衛看到透明的熱液沾濕了沙發,映著一旁的火光透出晶
   瑩剔透的光亮。

   總是沒辦法想太多,當衛正準備開始思考時,傳來的律動立刻中斷他
   的思維,讓理性的一面消失殆盡。

   凱的右手繞到前方,輕輕地觸碰衛的堅挺。

   「啊!」

   只專注在感受身體裡的律動,凱冷不防的舉動讓衛倒抽一口氣。

   驚愕的同時衛也不自覺地縮緊了身體,讓凱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好窄……」

   凱俯身在衛耳畔呢喃,讓衛不知怎地居然面紅耳赤了起來,那種不像
   青少年的低啞聲音,在這個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只有火光照射的房
   間裡,分外地感性沙啞。

   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衛羞慚地將臉埋入光滑的絲緞裡。

   衛全部的舉動都看在凱的眼裡,他發出一個低沉的笑聲,似乎很享受
   這種優勢的感覺。

   凱的手掌輕柔地包住了衛的灼熱,即使衛試圖扭動身軀想擺脫他的禁
   錮,還是輕易地就被整個抓住。以灼燙的指尖輕輕地搓揉著衛火熱的
   尖端,溫熱的掌溫催促著要他再度興奮,擺動著腰肢將自己深深地刺
   進他狹隘的甬道。

   「啊……嗯……」

   強力的抽動讓衛禁不住顫抖,即使是緊咬著牙關也止不住呻吟。

   凱在他體內的律動越來越猛烈,而撫弄著他堅挺的手也越動越快,在
   衛的意識又即將消逝前,他聽到凱的喉頭髮出一陣吼聲,接下來是一
   個宛若控制不住,低沉的聲音-

   「衛……」

   那是一聲異於往常,溫柔的呼喚聲。

   第一次直接叫著他的名字。

   沒有了稱呼他「衛學長」時那種輕蔑的口氣,也沒有之前只是充滿情
   慾、難耐的語氣。

   衛在沉入完全的黑暗前,這麼朦朦朧朧地思考著。

   ※ ※ ※

   夜幕低垂,凱坐在木制的地板上,背後靠著凌亂不堪的沙發,雙眼直
   直盯著紅光跳躍的爐火。

   沉睡在沙發上的人動了一下,絲綢的沙發佈發出沙沙的聲響。

   凱反射性地移動了下視線,快速地瞥了熟睡的中國少年一眼,確定他
   還在睡夢當中後,目光又回到正在燃燒中的火爐。

   從爐火熾傳來木頭燃燒特有的香味,讓凱感受到一股意外的沉靜。

   最近,他覺得自己變得相當詭異。

   不曉得是怎麼著,今天當他無意間聽到有個親人來探望衛時,剛開始
   是持著好奇的心,想著原來這種下等的生物也是上有父母的呀,才想
   說去「觀賞」一下的。

   可是他怎麼也沒料到,當他在噴水池邊看到那一幕時,心裡受到那樣
   巨大的衝擊。

   太奇怪了,他弄不懂自己的心情。

   當那個女孩子依偎在衛身上時,那景象即使他想否認也不得不承認在
   大半人的眼裡是很美的;但讓他吃驚的不是自己也會覺得兩個低劣的
   生物所形成的畫面會是美好的,而是當他瞥見這一幕時,他的雙腳不
   知怎地竟然像生了根似的,只能在原地動彈不得。

   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是那樣的溫馨,凱才登時想到他從來沒見過衛發
   自內心的笑容,隨後又責怪著自己幹嘛在意這種事!

   但當女孩親吻著衛的臉龐時,翻騰的怒氣居然盤旋在自己的心底,翻
   攪得讓身體的每一處都亂七八糟,無法克制的怒意頓時爆發。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大發雷霆?

   這個問題在他盛怒的同時盤踞在他的心底,他的理性明白地告訴自己
   這種事根本不值得他去在乎的,但為了不知名的原因他就是控制不住
   地怒不可遏。

   而後,在他自己注意到時,他已經守在宿舍林區的門口了。

   覺得自己這麼做還真是可笑極了,不過是個比較有趣的玩具罷了,但
   得他這般費心嗎?

   才這樣想著,嘲笑著自己,準備掉頭離開時,衛的腳步聲引起了他的
   注意,下一秒鐘,他發現自己已經把一臉倦容的他拉到自己的房間了
   。

   我帶他來做什麼?

   明明已經很清楚他不濟的體力,所以他也沒打算今天再做什麼的,因
   為如果做到一半就失去意識,那不就太沒意思了嗎?

   凱當時這麼疑惑著,我到底帶他來做什麼?而且還是帶著這種下等的
   生物到自己的房間?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沒錯,我只是想玩玩他而已。

   信著心裡的想法,才會命令衛褪去衣著。

   出乎他意料的是,衛抗拒這個命令。

   被違抗的感覺並不如想像中的憤怒,甚至可以說凱當時根本一點也不
   生氣,他只是一再地重複著自己的指示,直到衛脫口而出那句話-

   我說過今天我沒體力,一定會做到一半暈過……

   這句話究竟哪裡讓自己憤怒不已,凱到現在還沒理出一個頭緒。

   只是……如果你沒體力當個稱職的玩具的話,為什麼有體力陪著你的
   親戚走遍整個校園?

   最讓凱現在想破頭的是,為什麼他會突然吻住衛?

   耍弄一個玩具,沒有必要這麼做吧……

   可是,衛的雙唇有種太陽的味道,有種強烈的日照感,而且吻起來的
   感覺竟是那樣出人意料的甜美,比他所品嚐過的東西都還要甘甜,一
   種會讓人沉溺、使人墮落的甘美……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這種潛藏在心底的混亂又是怎麼回事?凱絞盡腦
   汁地苦思,卻無法想出一個答案。

   說「做到一半昏迷不醒就太沒意思了!」的是自己,而今天即使衛在
   途中數度暈厥過去,他還是沒有停下來過。

   一股陰沉的、黑暗的情緒籠罩著他,讓他即使看到衛失去了意識,還
   是無節制地抽送著灼熱的慾望。

   到底……怎麼了……

   凱盯著不斷變化的爐火,複雜的心思在腦海裡盤旋。

   睡在沙發的人不舒服地呻吟了聲,臉上的神情是既疲卷又痛苦的。

   凱伸手替衛拉了下微微掉落下來的被子,苦笑地想著當初連自己都非
   常驚訝的行為-他居然會跑到房間去拿棉被出來,就為了蓋在衛裸露
   的軀體上!

   太奇怪!他真是不瞭解自己……

   一手撥開因為汗濕而貼在衛額頭上的瀏海,凱想著自己對這個玩具還
   真是出乎意料的執著。

   「衛……」

   輕輕地喊出聲音,凱凝視著火光的躍動在衛臉頰上造成的陰影。

   他只是想這麼叫他,只是想這麼做而已。

   ※ ※ ※

   好刺眼!

   感覺到一陣陽光直接照射著自己的眼睛,衛伸手想揉揉雙眼。

   好痛!

   手根本抬不起來!只要微微地一扯動,全身上下就有如被撕裂般的疼
   痛。

   「搞什麼啊……」

   忍住疼痛,衛勉為其難地抬起手遮住強烈的陽光,緩緩地睜開雙眼。

   映入他眼裡的,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天花板,視線困惑地轉往右方
   ,是他從來沒見過的裝滿擺飾。

   「這是哪裡啊?」疑問在他的心裡擱置了三秒,忽然間,所有問題的
   答案頓時明朗。

   「唔……」

   懊惱自己竟然想起了這個惡夢,衛實在寧可呆呆地發怔,然後把這件
   蠢事忘得一乾二淨。

   真的……好痛!

   衛用雙手撐住自己的身體想坐起來,但全身深入骨髓裡的刺痛不時阻
   撓著他的毅力。

   「可惡!」

   連這柔軟到像是會變形的沙發都在阻止他!

   他只不過是想坐直身子而已,但卻苦於陷落在這過分柔軟的沙發裡而
   找不到著力點。

   「你總算醒了。」

   凱身著整齊的制服,站在走廊的這一頭看著他。

   「你……」

   想罵也不能罵出口,衛心裡惦著兩人達成的條件內容。

   定睛一瞧,衛這才想到今天是星期一,所以凱穿著制服,一副準備出
   門上課的模樣。

   糟糕!

   衛思忖著,今天第一堂是世界史,還有個隨堂的小考要測驗。

   才這樣想著,下一瞬間,衛注意到自己是全裸的狀態。

   唉……

   「我的衣服……」衛斜眼瞪著凱,咬緊牙關地出聲。

   凱聳聳肩,用下巴指了指地板。

   散落在木質地板上的,是已經被撕成布條的制服襯衫,還有奇跡似保
   存完好的西裝長褲。

   啊!

   這下可怎麼辦?衛苦惱地想著。

   拉開蓋在自己身上的棉被,衛吃驚地望向一臉自若的凱。

   他居然會幫他蓋被子?

   衛不禁回想著,當初侵犯自己之後把自己就那樣放著的,也是這個口
   口聲聲貶低他的人。

   他在想什麼啊?

   衛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不明白凱的想法了,不過他可沒無聊到以玩具
   的身份開口詢問。


第八章


   心想至少得穿上亂成一團被拋在地板上的長褲,衛咬著牙忍受著全身
   肌肉的疼痛跨下一隻腳,但連自己都沒預料到,他的腳尖還沒著地,
   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哇!」

   反射動作地想抓住什麼,衛一不小心連那件輕薄但保暖的絲質棉被給
   一起拉了下來。

   「好痛!」

   「衛!」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交錯在一起聽起來的感覺很奇特。

   纏繞在衛手腳上的棉被顯得有些礙手礙腳,但衛根本就沒去管它,抬
   起頭來,反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凱。

   剛才……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間看起來是憂心忡忡的眼神……衛抬眼瞥見凱從走廊衝到沙發
   旁,但在距離自己約有半公尺的地方停住了,而方才那一眼所見到的
   擔憂神情也彷彿只是自自己的錯覺似的。

   這一刻凱的眼神只是冷冰冰地看著他。

   或許凱是在擔心他是不是把他的絲被扯壞而已吧!

   衛當下判斷,剛才聽到那聲充滿憂心的叫喊只是跌落時產生的錯覺罷
   了。

   「你沒把被子扯破吧?」

   看著衛,凱冷淡地問。

   看吧,他猜得沒錯。

   「沒有……」

   他想是吧?

   回答後,衛在心裡如此補充。

   「那就好。」衛冷冷地點頭,「那條被子可是很高級的東西,像你這
   種下等生物的價值還不一定能跟它相提並論。」

   可惡!那你就別拿來幫我蓋不就好了?

   衛在心裡叫罵著,可是理智告訴他生氣也無濟於事,對凱來說,他這
   個玩具大概可以說是這間屋子裡最不值錢的東西。

   不過,也無所謂,因為光是這樣是無法傷害到他的,更進一步來講,
   對兩個原來就是勢不兩立的人,這種盡其可能貶損對方的行為本來就
   是理所當然的事;對衛而言,他也是從不把凱當成一個值得交往的對
   象看待。

   能跟一個人這般交惡讓衛自己也感到相當訝異,他的個性雖然稱不上
   隨和,但卻一向能平心靜氣和周圍的人打好關係,可是倒霉遇上這種
   偏執狂,他也是一籌莫展。

   算了,不理他了。

   衛拉過自己的長褲,忍不住蹙起眉頭看著皺成一團的西裝長褲。

   辛苦地把那些皺習稍稍撫平,衛七手八腳地想把褲管套到腳上。

   「你要幹什麼?」

   衛的動作讓凱困惑地瞪著他瞧,不瞭解地亂七八糟的動作有什麼意義
   。

   「去上課啊,不然還能幹什麼?」

   衛還是埋頭想穿褲子,沒好氣地回答。

   「上課?」

   凱輕笑了出來,他嘲弄般的聲音讓衛不滿地抬頭瞪眼。

   「有什麼好笑的?」

   「你站得起來嗎?」

   「啊?」

   「我說,你站得起來嗎?」

   這是什麼鬼問題?

   衛不爽地咕噥著,但還是照著凱提出的疑問嘗試。

   他好不容易忍著抽痛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勢穿好長褲,想像平常一樣利
   落地跳起身來,卻發現全身酸軟的骨頭壓根兒不聽使喚。

   怎麼可能?

   這樣想著的衛又試了一次,但身體根本使不上力。

   就算是第一次被侵犯的時候……那時候雖然也是很痛苦,但他最後還
   是能搖搖晃晃地走回宿舍呀!

   「我說過了吧?你還真是沒用耶,衛學長。」

   「什麼?」

   也不想想他今天會落到這步田地是誰的錯!

   想起昨天本來狀況就不是很好的身體硬是被強迫了整個下午加晚上,
   即使自己在半途中昏迷了又清醒,清醒了又昏迷,凱還是沒有收斂地
   侵略他;衛根本記不得是被做了幾次了,因為不管他是暈厥或是醒著
   的狀態,凱都不知節制地強迫他。

   「你連當個玩具都還不大夠資格哩!」凱補充似地說明。

   衛想要反駁,可是以他目前連站都有問題的狀況來看,他再不知好歹
   地反擊也只是徒勞無功、自暴其短。

   可是……課怎麼辦?

   凱冷眼掃過坐在地上發呆的衛一眼,想不通他為什麼明明就力不從心
   還堅持要離開?

   不過,更令他想不通的是剛才的自己。他讓衛當他的玩具目的不就是
   為了要羞辱他、要傷害他嗎?但為何當他眼睜睜地看著衛從沙發上摔
   下來時,心卻像是被什麼給揪了一下,人也不自覺地跑到他身邊?

   他不懂……

   這種糾結在心裡的感情是什麼?凱看著衛,嘴唇無意識地吐出一個無
   聲的聲音-

   「衛……」

   「什麼?」感覺到凱似乎想說什麼,衛抬起頭來問道。

   凱被自己的低語嚇了一跳,他搖搖頭,想把這個愚蠢的念頭逐出腦海
   ;他只是純粹覺得這個玩具很有趣罷了!

   「我現在要去上課了。」凱的聲音裡有刻意裝出來的冷漠,「茶几上
   的衣服你可以拿去穿;還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離開了。」

   冷冷地下完逐客令後,凱走到玄關拿起暫放在鞋櫃上的書籍,動作迅
   速而優雅地消失在衛的眼前。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又不是他自願到這個房間來的!衛咬著牙不愉快地想著,明明是那傢
   伙二話不說地強把自己拖到這裡來的!

   ※ ※ ※

   「哈囉,衛,你昨天是怎麼了?」

   在人滿為患的餐廳裡,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統的迪歐靠著他天生對女
   性的諂媚功夫,從餐廳的伯母那裡多拿了一份水果甜點後,在已經把
   正餐吃了一半的衛身邊坐下。
   「啊!那是我的位子!」一道輕脆的聲音高喊著。

   好不容易有機會坐在他景仰的英雄旁邊,卻只因忘了拿餐具而再跑一
   趟時,那個期待已久的位子就被佔走了。

   「抱歉啊。」

   迪歐嘻皮笑臉地對著這個剛加入足球社、二年級的學弟說道,不過卻
   一點也沒把座位還給他的意思,還擅自把對方原本放在桌上的餐點移
   到對面的座位。

   「唔……」

   不敢太過囂張地反抗學長,這個二年級的學弟只有認命地換位子,不
   過慶幸的是,這個位子就在他心目中的英雄斜對面過去三個座位,還
   可以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在椅子上坐穩後,迪歐又打趣地嘲笑衛:「嘿,你很有魅力嘛!連吃
   個飯都有人爭破頭想跟你坐。」

   「夠了,別糗我了。」衛皺皺眉頭,「他只是因為剛加入足球社,覺
   得我很新奇而已。」

   「是嗎?這個不重要啦,我想問的是,你昨天怎麼了?一整天都沒在
   課堂中出現,也沒請假,怎麼回事?啊!難不成是跟你那漂亮的表妹
   約會去了?」

   「拜託!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我再大膽也不會這麼亂來的,我可不
   想被留級!」

   「那你跑哪兒去了?」

   「嗯……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然後就跑到圖書館去,所以下午的課
   就懶得上了。」

   「搞什麼?你的室友沒叫醒你?」

   「呃……因為我又跑到別的地方去睡了。」

   「天啊!你也真夠扯了!」

   衛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讓迪歐拍案叫絕,他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

   跟衛親近一點的朋友都知道,衛有一個相當的特技,那就是-不管什
   麼樣的地方都能當床睡。而且衛又很喜歡到處跑來跑去,整個校園都
   是他的涉獵範圍,所以偶爾他會「外宿」在學校的某一處,因此當他
   半夜還沒回房間時,他的室友就知道他一定又是找了個合意的地方隨
   便躺下來睡著了。

   「就這樣啦。」衛聳聳肩,繼續享用他的早餐,「對了,你要把昨天
   的筆記借我喔。」

   「知道啦。」迪歐還在笑。

   白了他一眼,衛啜了口柳橙汁,下體的抽痛忽然刺了下他的心臟,讓
   他不由得暫停了動作。

   「怎麼?」

   「沒……」

   殘留在身體裡強烈的劇痛不是昨天一天的睡眠就能治癒的,可是無論
   如何,他絕不會被這種事情打倒!

   「對了,衛。」

   「嗯?」

   「你這次的聖誕節有沒有什麼打算?還是要待在學校過嗎?要不要來
   我家?」迪歐指的是他在倫敦北部的叔父家。

   「不用了。」知道朋友是擔心他寂寞,「今年我要和我的阿姨一家人
   一起過。」

   「阿姨?你有親人住在這附近?」

   「不,是星期日來看我的表妹他們一家人會暫時待在倫敦一陣子,所
   以我表妹她約我跟他們一同過聖誕節。」

   「那個表妹?啊,你真是個幸福的傢伙耶!有那麼漂亮的表妹陪你一
   起過聖誕節。」

   「你不是也有好幾個表姐妹?」

   「可是沒一個像你那個是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呀!」

   「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吧?」衛失笑。

   「我本來還想說你很可憐,要獨自過節的,想不到你運氣這麼好!」
   迪歐嘆嘆氣,「怎麼辦?害我都想跟你一起去你阿姨家過聖誕節了。
   」

   ※ ※ ※

   星期三,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現在校園裡到處都瀰漫著過節的氣
   氛,對這所學校的學生而言,從聖誕節開始到隔年的元月十三日是長
   達半個月的假期,所以大伙兒都是抱著相當程度的期待。
   「放學後,到我房間來。」

   即使是美好的耶誕節,還是有一些痛苦的事實不會改變。
   衛在心裏哀號著,他的身體還是相當的卷怠和疲勞,連小跑步都還會
   帶來相當大的負荷,他實在不曉得要怎樣應付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

   雖然衛的心底是這樣苦叫著,但他表面上卻裝出一副無動於衷的冷靜
   ,來到了即使在單人宿舍裡,也算是高檔的屋子前停了下來。

   真的很不想進去,可是假如當真這麼做了,後果可是他死也不想去承
   擔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抬起手敲敲門。

   「進來。」

   如果不看人的話,衛會承認這是個優美好聽的聲音。

   走進玄關,凱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看向這邊的眼神帶著……該怎麼
   說,是怒氣嗎?衛忖度著,但找不到其他的辭彙來形容現場感受到的
   氣氛。

   心底祈禱著凱不要說出那句讓他害怕的話,他今天寧可當一整天的抱
   枕,受受這種精神上的屈辱也比被再侵犯的好。

   「過來。」凱理所當然地下著命令。

   衛不由得退卻了一下,全身酸痛的肌肉都在抗議著。

   他遲疑的動作被凱發覺,他不悅地皺眉頭。

   「動作快一點!」

   這一瞬間,衛可以百分之百確信凱是在生氣沒錯,可是是什麼讓他動
   怒的?衛可就一點概念都沒有了。

   雖然被下了催促的命令,但衛還是故意緩慢地移動著,一方面是因酸
   軟的軀體禁不起太大幅度的動作,另一方面這是他稍稍表達反抗的態
   度。

   「幹嘛?」

   走到凱的面前,衛被他冷然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

   「這個星期六到我家來。」

   一直冷冷地看著衛的凱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讓衛愕然地瞟了他一眼
   。

   「啊?」

   這星期六……不就是開始放假的聖誕節嗎?心裡這麼思忖著,衛猜自
   己可能是聽錯了,所以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因惑地瞪著他。

   「到時候把你的行李打包好,這次的假期到我家來。」

   凱若無其事的口吻卻讓衛目瞪口呆。

   「什麼?」

   「後天晚上就把行李整理好,星期六一早我們就出發。」

   「等、等一下!」

   衛忍不住舉起手,制止凱的自說自話:「你在說什麼啊?!」

   「你沒聽清楚嗎?」男孩冷冷地問著。

   「不是!」

   衛快受不了地抓抓頭髮,一頭亮麗柔軟的髮絲被他弄得亂七八糟。

   「那你有什麼疑問?」這是一樣冷淡的質問。

   「我是說……那個,是假期耶!」有點語焉不詳,衛慌亂地說道。

   「是假期沒錯,那又如何?」

   「什麼那又如何!既然是放假,那我也有我的事啊!」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我叫你來你就來。」

   「喂!」衛像是要發瘋似的瞪著對方,「別開玩笑了,為什麼我連放
   假都非陪你不可。」

   「不是陪我,是來『服侍』我。」凱更正衛的錯誤。

   「管他是陪你還是服侍你,我才沒那個閑時間哩!」

   連大好的假期都要犧牲掉?開什麼鬼玩笑!他還沒閑到連放假都跑去
   當別人的玩具!更何況,這次的假期他好不容易可以和親人一起度過
   ,而且才想著能乘機脫離他的掌控……

   「我叫你來就來。」依然是那麼冷的語調。

   「你說什麼笑話?拜託你不要在放假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好不好?」

   「玩笑?」凱冷哼一聲,「這是命令!」

   決絕的態勢讓衛一驚,望向凱的眼神也有了戒備。

   「可是……聖誕節我已經約好和親人一起過……」

   此言一出,凱的神色為之驟變,和之前的冷淡相較之下,簡直就是暴
   風雨前的寧靜!

   「叫你來你就來!」他坐直在沙發上的身軀明顯地一僵。

   「但我說過-」

   「我也說過,那是你家的事!不要忘了,你現在可是我的玩具,叫你
   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可沒有置喙的餘地!」凱吼著,隨即發現自己的
   失態而冷靜了下來。

   為什麼自己的情緒會無法控制?凱緊握著拳頭,企圖平息因衛那句話
   而突然高張的憤怒。

   只不過是在餐廳無意中聽到衛這次的假期要和那個長髮的可愛女孩一
   起度過,無名的怒濤便朝自己蜂擁而來,那種無法壓抑的衝動就像電
   流在他的血管裡四處亂竄,下一刻鐘,他想也沒想地就下了這個結論
   。

   而當他理所當然地對衛下達這個命令時,卻意外遭到反抗;一開始對
   於衛的驚愕他並不特別的意外,但當他把不能去的理由說出口時,那
   股強烈的怒潮又朝自己疾衝而來。

   他到底在生什麼氣?連凱自己都無法理解。

   「可是那是事先就說好的啊!」衛還是試圖想抗拒。

   「主人下令,玩具只要好好聽令就夠了!」

   「這種事……」太蠻橫了吧?

   「你不懂我說的話嗎?」

   為什麼他要一直反抗?為什麼他就是不能有一次的順從?明明只是自
   己的玩具,明明約定中清楚地答允著要服從自己的命令!

   「因為你太不講理了。」

   「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也無所謂嗎?」

   昭然若揭的威嚇口吻讓衛的身體一僵,就是為了隱瞞他被這個恨之入
   骨的敵手侵犯過的事,他現在才會忍辱負重地當這個混蛋的玩具!

   「你想要違反約定嗎?」衛恨恨地瞪著他。

   「是你先違規的。」

   「我哪裡有?」

   「反抗我的命令,還說沒有?」

   「那是-」

   「你還要找藉口嗎?我早就說過了,我可是一點都不在乎被人知道這
   件事。」

   衛抬起頭來,眼睛裡燃燒著憤慨的火苗,和凱冷靜的眼神形成一個強
   烈的對比。

   「我明白了。」僵硬地點點頭,衛臣服在他的威脅之下。

   「很好。」凱滿意地笑了。

   一種不像是征服欲的感情在他的心底悄然地滋生,衛的答案雖然不是
   出於自願,但他頷首允諾的那一剎那卻帶給凱一種稱得上是愉快的感
   受。


第九章


   衛無奈地跟只深聯絡,告訴她自己臨時決定到朋友家過節後,只深一
   連串好奇不已的疑問差點讓他招架不住;諸如,是什麼樣的朋友?感
   情好到邀他一起過應該是家人團聚的聖誕節?還有他寧可到那個朋友
   家過節,也不想跟親人聚一聚……等等這類的問題,讓衛花了好些心
   思才終於擺平她。
   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當然也不想到凱他家去啊!

   才這樣在心底埋怨著,衛已經坐在凱家裡派來迎接的車上了。

   既然凱不開口,衛也沒打算要講話,路程就在兩人的沉默裡展開,隨
   著時間的流逝緩慢地到了目的地。

   從進入一個像大門的門口已經快半個鐘頭了,沿途都是茂密的林子。

   最後車子在一幢怎麼看都不像家,而像是城堡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跟在凱的身後衛也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景象讓衛不由得在內心讚嘆:
   像是在照片或圖畫上才能看到的大型城堡,尺寸比整個學校所有的建
   築物加起來還大上兩倍左右!怎麼有人真的會住在這種地方啊?衛不
   禁在心底嘀咕了起來。

   底邊爬著藤蔓的白色城堡雖然有古色古香的氣息,但裝潢在大門邊的
   飾物和設計卻讓整座城堡有著現代化的新穎感。

   一下車,透過凱的身後,衛看到站在門口前,排成兩列整齊畫一的下
   人們,似乎已經恭候多時地彎身恭候著,而站在最前頭的,是一個穿
   著打扮像是管事的中年男子。

   哇拷,這算是什麼陣勢啊?又不是英國國王,怎麼迎接的陣容這樣嚇
   人?

   衛的家在中國雖然富有,但又不是什麼名門之後,只是因為祖父善於
   經商才讓家庭富裕起來。

   「少爺,歡迎您回來。」那個留著兩撇小鬍子帶頭的管事對著凱恭恭
   敬敬地說道。

   「嗯。」凱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對了,葛雷斯,父親和母親呢?」

   「老爺帶著夫人到美國去了,少爺,您身後這位是?」

   看著用疑惑及輕蔑的眼光打量著自己的管事,衛打從心底不舒服;其
   實只要想想,沒有人天生就有種族歧視,而這種觀念上的偏見也不可
   能遺傳。因此,唯一的答案是,後天的環境裡肯定充滿灌輸這種想法
   給他的人。

   這麼一想通,衛也覺得被這些人這麼看待實在是沒什麼了。

   不過,他到現在還是搞不懂,為什麼凱連好好的假期都要他跟過來,
   要玩具或奴僕的話,他的家裡不是多的是嗎?

   「我的……玩具、奴隸。」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是凱發現自己絲毫連一點優越感或快感都感覺
   不到,甚至可以說莫名地不悅了起來。

   「原來如此。」露出一個恍然大悟卻也理所當然的表情,葛雷斯不屑
   的目光落在中國少年的身上。

   才想著他高貴的少爺怎麼會和這種下等的生物交朋友,還在聖誕節把
   他帶回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果真不出他所料。

   「過來,衛。」往前走了兩步,凱發現衛沒有跟過來的跡象。」

   自從那個早上在凱的房間醒來後,他對自己的稱呼就整個改變了,不
   再是嘲弄般地叫著衛學長,而是和其他的人一樣,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但是讓衛不解的是,本來是應該輕視的語調在他聽起來好像沒了那
   種輕蔑。可是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啊,所以他理出一個結論,就是自
   己因為已經聽慣而對凱那種蔑視的口吻麻痺了。

   皺了皺眉頭,縱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被玩具玩具地叫著、被蔑視
   的眼光盯著,任誰都會不爽到了極點。

   可是,約定就是約定,衛撇撇嘴,抬腳跟了上去。

   「是……衛少爺吧?」葛雷斯在衛眼前擋下他,雖然眼神是極端的瞧
   不起,但口頭上還是維持一定的禮貌,「可以請你幫忙把行李搬進屋
   裡嗎?」既然是奴隸,做這麼點工作不算什麼吧?

   被人看輕到這種地步,衛也沒什麼話好說了,不過搬搬行李什麼的對
   他而言也不算什麼,因為他的家訓是事必躬親,因此做做雜事對他來
   說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

   他還沒來得及點頭,走在前面的凱卻率先開口:「葛雷斯,行李你另
   外找人處理,衛,過來。」

   既然少爺都這麼說了,葛雷斯也沒有反對的立場,他對凱行了個禮,
   微微地側過身子讓衛過去。

   ※ ※ ※

   跟隨著凱穿過了不曉得幾個迴廊,衛覺得自己開始頭昏腦脹了起來;
   不過一樣都是人類嘛,怎麼會有人住在這種大得不像話的地方?

   若是光從城堡的外觀評斷,絕對不會想到屋裡的陳設是這樣現代化,
   但又不失其古典的味道,衛一邊打量著堡裡的裝潢和擺設,一邊佩服
   著設計這裡的設計師。

   好不容易凱終於在一扇比起其他的少了金碧輝煌、但多了分穩重高雅
   的房間前停了下來,衛才從頭昏眼花裡解脫。

   「進來。」

   理所當然地開了門後,凱對怔忡在門檻的衛說道。

   衛兩手空空、一身輕鬆地走進去,又險些被這房間裡的擺飾給嚇住。

   有點像是會客室的房間就有凱在學校的單人宿舍那麼大-不,也許更
   大,然後走進左方的一扇門後,是一間幽靜的超大書房,簡直可以說
   是個私人圖書館;右方的門則是一間有會客室一倍半大左右的寢室,
   中央有一張加大的雙人床,寢室內還有一個門,是間所有設備都是最
   新型的浴室,而不管從哪個房間都可以看到窗外的美景,也都可以通
   到一個不算小的空中庭園。
   「你發什麼呆?過來呀。」

   聽著凱的叫喚,衛跟著走到整理得漂漂亮亮的小庭園。

   說自己是他的玩具或奴隸,但究竟要自己做什麼呢?衛不解地思考著
   ,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凱少爺,您回來啦!」

   一個興奮的中年女人的聲音打破兩個人之間的靜謐,也打斷衛的胡思
   亂想。

   「啊,蜜拉,我還以為你泡在廚房,不想理我了呢!」

   凱微微彎下身子輕吻了女人的臉頰,她是一個有些發福,但看起來卻
   讓人感覺很親切和藹的人。

   「我這不是用跑的趕來了嗎?」蜜拉笑呵呵地道,倏地注意到站在一
   旁的衛,先是嚇了一跳的表情,隨後又露出興奮不已的笑容。

   雖然沒開口向自己說什麼,但在這個叫蜜拉的女人的眼光裡,衛感受
   到抵達這座城堡以後,第一道平和友善的目光。

   「凱少爺,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對蜜拉的疑問,凱遲疑了一下。

   「沒那個必要,衛只是我的……玩具。」那種像針刺般不舒服的痛感
   又湧了上來。

   「怎麼這樣說呢!」看著凱的眼神帶點責備,相反的,蜜拉給了衛一
   個溫馨的微笑,「衛少爺嗎?要好好地玩喔!」

   「叫我衛就可以了,蜜拉小姐。」衛也親吻了下蜜拉的臉頰,這種西
   方式的禮儀是他花了最久的時間才習慣的事。

   「呵呵,嘴巴真甜,我一看就知道已經差不多要半百啦,不用加小姐
   兩個字了,像凱少爺那樣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猜想凱大概又會反駁地說玩具是沒資格這麼做的,但等了約有三秒的
   時間都沒聲音,衛好奇地將視線投向凱,發覺他碧藍色的眸子雖然是
   盛怒的,卻不發一語地瞪著自己。

   凱被自己的反應過度嚇住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只不過是禮貌性的
   一吻,他卻無法自制地動怒,而對象居然不是衛,而是蜜拉!

   他到底哪裡不對勁了?

   「少爺。」就在凱被自己的反應嚇呆了的時候,葛雷斯走進凱並沒有
   合上房門的房間,「您……朋友的房間準備好了,要我帶他去嗎?」

   「房間?」凱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腦袋還處在混亂的狀態。

   「是的,我已經在北棟樓層準備好房間了。」

   那是專門讓下人住的地方不是嗎?蜜拉責難的眼光銳利地射向葛雷斯
   ,但後者彷彿沒知覺似地不予理會。

   奴隸當然是要讓他住僕役住的地方,客房是給客人住的地方。葛雷斯
   這麼想著,覺得稱職的自己並沒有做錯。

   「不用了,葛雷斯。」出乎管事意料的,凱回絕他的提議,「衛是專
   門服侍我的,住這裡就行了。」

   很奇怪,太怪異了!最近只要自己這麼一說,心臟就好像被什麼給揪
   得緊緊的。

   「這裡?可是,這是您的房間啊……」

   「沒錯,他跟我住一起就行了,沒必要額外準備。」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下去吧,葛雷斯。」

   揮退了困惑著「應該是讓客人住客房,而非和凱少爺同住」的蜜拉及
   一臉不解的葛雷斯,凱倒向身後的藤椅蒙住雙眼,沉入不斷擴張的迷
   惑之中。

   ※ ※ ※

   在凱家的生活是過得出乎意料的愜意,衛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凱要他
   來的原意;既然被人叫作玩具及奴隸,如果被使喚著做東做西也算不
   上什麼吧?可是來這裡已經三天了,他的生活範圍是被局限在這座城
   堡內沒錯,不,應該說是被局限在凱身邊比較恰當,可是除了跟著凱
   之外,他什麼也不用做。

   但就這一點來說,衛就快煩死了!吃飯要他跟是沒什麼,去讀書要他
   跟也沒什麼大不了,但連洗澡也要他跟,衛就快抓狂了!雖然只是要
   他也在同一個時間沐浴,但那種精神上的壓力卻很強烈。這三天來,
   凱居然連一次也沒侵犯過他,兩人雖共用一張床,但他都只是被抱在
   懷裡當洋娃娃,什麼也沒發生。
   對衛而言,這樣當然是再好不過,但不知道凱究竟在想什麼的恐懼也
   像大石塊一樣一直懸宕在他心上。

   ※ ※ ※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這是凱這段時間以來始終找不到答案的疑惑。

   他難得讓衛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書房沉浸在書堆裡,自己則跑到北棟三
   樓的蜜拉房間裡,怔怔地啜飲著蜜拉特製的果汁。

   對凱而言,蜜拉是個比親生母親還可以傾訴的對象,因為她是他的奶
   媽,也是一手將他帶大的人。

   而對蜜拉來說,凱的成長裡最大的缺憾是,她沒有足夠的能力消除這
   個家庭的偏執-種族歧視給凱少爺帶來的影響。

   她總是試圖想把神的博愛精神注入凱少爺的思想裡,但無奈這是一個
   整個家族體系的問題,單靠她一人是做不到的,所以當她看到凱帶回
   來的朋友是個東方人時,才會高興得以為是學校的環境教育改變了她
   可愛的少爺。然而當凱否定她的想法但卻舉動異常時,她在這幾天的
   觀察終於慢慢地對事情有了概念。

   眼前,她帶大的凱少爺正用迷失的眼神尋求她的幫助。

   「我真的……不懂!」凱斷斷續續地將自己困惑的行為說明後,又補
   充道:「就連那一天,當他只是禮貌性地親吻你時,我都覺得自己要
   發狂了!我到底是怎麼了?是生了什麼病了嗎?蜜拉。」

   蜜拉嘆了口氣,「您只是談戀愛了,凱少爺。」

   「談戀愛?我?跟誰?」

   「當然是您口中的對象,衛少爺啊。」又嘆息著,她也不願見到事情
   是這樣的發展,但既成事實的事她也無能為力。

   「你別開這種惡作劇的玩笑好嗎?我是很認真地在煩惱。」

   「我不會拿這種事說笑的,凱少爺,不論怎麼看,您是愛上衛少爺這
   點是毋庸置疑的。」

   「怎麼可能!」蜜拉的答案太讓他震驚了,什麼樣的可能性他都已經
   考慮過,但就是沒想到這種荒唐的結論!「衛只是我的玩具!」

   「凱少爺,請不要再殘害您自己的心了,說這種話最痛苦的人不是您
   嗎?」

   「可是……」

   「我只是說出我看到的事實而已。」

   「但衛是外國人……不是我們大英國的子民啊!是屬於那種下等、低
   賤的人種……」

   「這和哪裡的人沒關係,您只是愛上他而已。」

   「可是他是男的……跟我一樣是男人!」

   「就這一點來講,我也很不讚同,但您就是在談戀愛,只是愛上他這
   個個體而已。」一向能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的少爺遇上這種事,簡直
   就像玻璃般一樣易碎脆弱,不管怎麼說,凱少爺也才是個中學生而已
   呀。

   「怎麼會……」凱驚惶地看著蜜拉,尋求幫助。

   「再來是您自己的問題了,我也幫不上什麼忙的。凱少爺,接下來就
   要看您怎麼處理這份感情了。」

   「可是……」這個荒謬的答案盤旋在凱的心底。

   失神地離開蜜拉的房間,凱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裡已經將
   整件事仔細深思了好久,但不論怎麼想,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處-

   如果這種無法自主的感覺叫作戀愛的話,他也沒別的選擇了!雖然他
   到現在還是很蔑視英國人以外的所有種族,但對他而言,衛的存在像
   是已超乎了這個問題。

   他就是希望衛待在他身邊,他就是嫉妒所有靠近衛的人!

   想要的東西就要牢牢抓住,這是威那斯家一向的傳統。

   ※ ※ ※

   「幹嘛?」衛從厚重的書本裡抬起頭來,沒好氣地問道。

   從半個鐘頭前開始,凱就一直站在門邊盯著自己瞧,但一句話也沒說
   。

   「你書看完了?」

   一定是錯覺!衛被嚇到地思忖著,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眸居然是如此地
   ……似水柔情?!而且他還問自己書看完了沒,他什麼時候尊重起自
   己來了?

   看衛沒回答,凱卻一點也不在意地又繼續說:「看完的話,跟我來。
   」

   又在玩什麼把戲了?衛警戒了起來。

   跟著凱走到房間附設的空中庭院,衛站在雕花的欄桿邊,雙手扶著冰
   涼的欄桿,不安地思索著會發生什麼事。

   突然間,凱從身後將他整個摟住:因為凱只比他高一點,所以雖說是
   抱著他,但也只是雙手環繞他的身體,然後臉從後方埋在他的頸窩罷
   了,可是這樣就足夠讓衛僵硬了起來。

   「做、做什麼?」

   會抱著他只有在床上,像這樣在房間、在床舖以外抱住他的舉動是頭
   一遭!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喜歡你。」悶悶地,凱這麼向他告白。

   「啊?!」又是另一個奇怪的遊戲嗎?

   「我喜歡你。」又說了一次,凱抱著他的手臂縮緊了些。

   「你到底想幹嘛?清楚地說出來不就得了!」衛想要掙脫他的擁抱,
   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我喜歡你。」

   「饒了我吧!」衛總算把臉朝向他,但還是看不見他貼在自己頸子上
   的臉,「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了?明白地說出來不行嗎?」

   「不是什麼把戲。」凱總算抬起頭來,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我
   只是喜歡你,真的喜歡你而已。」

   「喂!你在耍我啊?」得不到自己預想中的答案,衛的口氣不悅地低
   吼著。

   「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可是我現在能肯定的說,我喜歡你。」
   確信且堅定的口吻讓凱自己也很訝異。

   「你到底想幹什麼?」衛忍不住火大了起來,他搞不懂凱究竟想怎樣
   ?

   「為什麼會喜歡上你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可是蜜拉說的沒錯,這是戀
   愛,而戀愛一向是沒有道理可循的。」

   「那又怎樣?你今天只是為了要向我鬧釋愛情才耍這種花招的嗎?」
   衛相當不滿地瞪著他的雙眼。

   然而,那雙比天空更加湛藍的眼眸卻正經地回視他,沒有以往諷刺或
   嘲弄的意味,有的只是明朗而了然的真誠。

   到底在開什麼玩笑?

   「我今天沒在耍什麼花招,只是單純地想告訴你我的感受而已,喜歡
   上你我也不好受,也覺得自己精神錯亂,可是一旦愛上了,連我自己
   也沒轍。」

   「你想找我打架嗎?」凱的嘆息讓衛覺得他是在挑釁。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上你而已。」

   「別說笑了!」

   說自己是玩具的是他,怎麼現在改口說這種鬼話?

   「我也很不想看到事情變成這樣。」凱再度嘆息道,「我怎麼也想不
   到我這尊貴的大英帝國子民會愛上像你這樣的人。」

   「你果然是在找我幹架啊你!」衛禁不住咬緊牙關地說。

   「可是……」沒把衛的憤怒放在眼裡,凱的聲調裡有著無奈和認命,
   「我還是喜歡上你了,跟種族性別什麼的無關,我就是喜歡你!」無
   法自拔的確很恐怖,但凱是自負做了絕不後悔的行動派。

   「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張狂氣勢,凱現在的態度是堅決而頑固的。

   「我說過好幾次了,我只是喜歡上你而已。」

   「唔……」

   「你能相信我嗎?」

   「如果我說不的話,你是不是又要威脅我,說我違反約定?」衛冷冷
   地看著他。

   「我不會把我的心情用這種方法傳達給你的,我只會不停地說我喜歡
   你,直到你願意相信或接納為止。」

   「拜託!你想我有可能把這種戲言當真嗎?」

   「那我會一直說下去,直到你不認為這是戲言,而且非接受為止。」

   「你腦袋有問題嗎?我是你的玩具不是嗎?你對一個玩具說這種鬼扯
   話幹什麼?」

   「從我喜歡上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已經沒將你當我的玩具,而是情人
   ,所以我才會對接近你的人產生憤恨。」凱毫不害臊地坦承。

   「鬼才會把你的話當真哩!」強勢的告白讓衛心急了起來,他當然不
   認為凱是真心說著這些話,可是搞不清對方的意圖是很可怕的事。

   「你現在不相信我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我會不停地說,每天說,或者
   是每隔一個鐘頭說,持續下去直到你相信我為止。」

   談戀愛是種很奇妙的感覺,就算自己喜歡的人不把自己的真情放在眼
   裡,還是會無法自制地往這沼泥坑裡陷下去;種族問題什麼的,和以
   前憎惡著衛的感情都不重要了,凱現在只是緊緊地抱著衛,感受人體
   的溫暖,和令人陶醉的幸福感。

   「我能不能拜託你,不要鬧了!」衛高聲喊叫,希望那個深情凝視著
   自己的人能趕快放棄這個無聊的遊戲。

   「我喜歡你。」凱再三重申著。

   他不在乎要說上多久對方才會相信他,但在那之前他是會不斷表白的
   。

   「喂!」衛覺得自己要被逼瘋了!

   不管怎麼說,像這種可笑至極的鬼扯話他是死也不會當真的!

   但威那斯家的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是貫徹到底、達成目的絕不死心的
   人種,衛太不瞭解威那斯家的人,也小看了凱的決心;他絕對無法想
   像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的精神會受到什麼程度的疲勞轟炸,那是一個
   正常人肯定不會想嘗試的惡夢,只是衛還不知道而已。

   雖然如此,一種即將大禍臨頭的預感讓衛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但遲
   鈍如他還認定這只是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罷了!


   -全文完-

題目 : BL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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