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09(Sat)

高校生的膽小英雄 (敵意5) By 拓人

之前,他只要擺出一副快被惹毛的樣子,他便會乖乖退到一旁;但自從他被迫說出「我愛你」之後,那傢夥像是不懂「識時務」是啥意思,對他的反應完全漠視。

此刻,他不過是吃飽飯想跟他去散步、消化一下而已,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做出「想做的事」!誰能來解救他呀,最近相處情況老是輸多贏少,他好歹也有「男子氣概」,怎能每次都讓他為所欲為……
《 高校生的膽小英雄 5》--拓人

文案

之前,他只要擺出一副快被惹毛的樣子,他便會乖乖退到一旁;但自從他被迫說出「我愛你」之後,那傢夥像是不懂「識時務」是啥意思,對他的反應完全漠視。

此刻,他不過是吃飽飯想跟他去散步、消化一下而已,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做出「想做的事」!誰能來解救他呀,最近相處情況老是輸多贏少,他好歹也有「男子氣概」,怎能每次都讓他為所欲為……

正文

 1920年 倫敦

  時值六月初,放眼望去四處盡是萬紫千紅、青蔥蓊鬱、百卉爭妍的景色。

  有點熱又不會太熱是溫帶氣候的特色。

  英敦私立男子中學,廣大校地的某處--

  “唔,放開我啦!”

  鳥語花香的林蔭裏,驀地傳來一道跟周遭氣氛相較起來,感覺相當突兀的無奈叫聲。

  在被蔥綠樹林圍繞的石板小路中、不怎么顯眼的角落,一名黑發少年正被另一個蓄著金色發絲的男孩從後方緊緊抱住。

  那名有著夜幕般發絲的少年死命地想掙開桎梏,可是不論他如何擺動雙手,就是無法從那環住自己的雙臂中脫身。

  可、可惡!

  幾經不懈的掙扎、奮戰後,黑發少年仍是敗下陣來。

  用力扭著身子,施衛深吸一口氣,用盡吃奶的力氣手腳並用想擺脫自後方緊緊抱住自己的金發男孩。

  很快地,他發現不管他如何努力,結果都是徒勞無功。

  “凱!”

  用著微蘊怒意的黑亮眼眸瞪向凱羅蘭威那斯,施衛不曉得自認為兇惡的目光在凱看來是充滿誘惑。

  施衛深含東方神秘色彩的純黑色瞳孔閃著比寒夜星辰更加耀眼的光芒,色澤亦比火山爆發時瞬間成形的黑曜岩更為漆黑亮眼。

  眼角因動怒而朝兩旁揚起的模樣,更為施衛增添一股難以名狀的魅力。

  黑發、黑眼及一身近似小麥成熟時的迷人膚色,給人一種陽光般爽朗、奔放的感覺,施衛是在這尚嫌紛亂的時刻,遠從中國前來的留學生。

  “凱,我受夠了!”

  他邊喊邊試著以手肘攻擊凱。

  但很不幸的,他的雙手被凱緊緊禁錮住,因此不論他如何賣力,動不了的手肘自然也無法成為武器。

  優閒的星期日午後,他不過是想跟凱在飽餐一頓後散步一下幫助消化,讓胃感到舒服、心感到滿足和幸福,哪曉得兩人從餐廳步出,走到樹木生長得較為茂密的林區而已,凱二話不說就從他身後摟住他。

  他當然很清楚凱有多喜歡摟摟抱抱這種行為,但這不該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的行徑!

  再說,在隨時可能有人會經過的林間小徑中做出這種事,如果突然跑出一位同學或學弟見到兩人抱在一起,他要如何向人家說明?

  凱這家夥真的是讓他一寸,他就會得意忘形前進一“丈”!

  施衛萬分後悔地思忖著,但再深的懊悔都對眼前的情形無濟於事。

  不算熱的天氣裏,兩個高大的高中男生抱在一塊兒,原本尚且適中的體溫都猛地上升到令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我快熱死了,你放手好不好?”

  也不曉得是他生來的體溫較一般人高,還是凱的神經遲鈍,總之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滿頭大汗快抓狂,凱卻一派無動於衷。

  凱那跟自己悶熱、焦躁全然相反的鎮靜模樣,教施衛看得更是滿腔怒火。

  “我要踹你了喔!”他低聲發出最後警告。

  身為足球社連續數年來的第一把交椅,施衛擅長射門得分的右腳,力道之大可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即使是從小受過各式英才訓練,造就外表雖相當纖細,實際上卻集力道和彈性於一身的凱也沒勇氣輕易挑釁他。

  結果,施衛好心好意的警告非但沒為他帶來預期中的成效,反倒讓凱因洞悉他的打算而在“慘劇”發生前做了萬全準備。

  “你、你幹嘛?”

  還以為凱總算識相地要放開他,沒料到凱竟只換個動作,用強而有力的雙腿直接夾緊他的大腿,目的就是想把他牽制得更加動彈不得而已。

  “凱!”

  身體被從胸口及腹部向後用力抱住、整個背脊和凱溫暖而厚實的胸膛貼得密不通風、下半身則被他以雙腿從兩側夾住,施衛看凱好象沒使出什么力道似的,自己卻完全無法施力踢他一腳。

  他當然知道凱這么做的用意只是要阻止他的攻勢罷了,可是在腦袋稍微冷靜一點後……

  施衛連想都不用想,就曉得在正午烈日的照射下,自己已跟凱共同呈現出一幅令人覺得可恥又猥褻的畫面!

  嗚--

  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會莫名其妙地跟凱變成這副德行?

  一陣紅潮直往施衛的臉上浮現。

  大、大白天的,他們竟在這種地方做出應該是夜裏兩人單獨相處時才會出現的行徑!

  更讓他差一點就尖叫出聲的是,原本還算安分只摟著他的凱,在將他壓向自己時趁勢舔了他的耳垂一下。

  “唔--”

  及時將尖叫聲吞回去,施衛下意識捂住受到襲擊的耳朵,又驚又氣地用著毫無影響力的白眼猛瞪凱。

  自從兩天前他被凱硬逼著說出“我愛你”這句可恥到無以復加的話後,凱的態度便有了那么一點改變。

  至於說是怎樣的改變……

  總之,是他一點都不想要有的改變。

  凱本來就很愛黏著他不放,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之前,只要他擺出快被惹毛的表情,凱都會摸摸鼻子,乖乖地退一步,但這兩天來,他這招似乎失去作用,不論他怎么氣得臉紅脖子粗,凱就像忘了識時務這三個字的意思一樣毫不退縮。

  眼前的狀況看來也是如出一轍。

  “凱,你以為這裏是哪裏啊!”

  已分不清哽在胸口的熱氣是因氣憤還是羞恥使然,他還是挫敗了,只希望能早一刻從這種窘態中脫身。

  “你再鬧我可要生氣了!”

  再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早就氣得火冒三丈,但將他緊緊摟在懷裏的凱卻動都不動一下。

  “我喜歡你,衛。”

  在聽到凱說這話時,施衛只是僵了一下,而後隨即轉過頭去。

  凱已經知道面對遲鈍得像根木頭、頑固得跟塊石頭的施衛,太過體貼是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雖然他也挺愛看施衛那種平時算是相當精明,但一碰到切身之事卻出乎意料地變得遲鈍的模樣,但他可不希望這情形發生在兩人培養感情時。

  要從向來對感情保守、遲鈍的施衛口中得到一句明確的告白確實比登天還困難,而他雖然也不清楚施衛之所以不肯坦承的真正原因,但光是這點就搞得他快信心盡失。

  前天,他在動之以情、“逼”之以理,最後甚至快流出淚水的哀求、強迫情況下,好不容易才讓施衛開口說出“我愛你”。

  那是他夢寐以求、朝思暮想的一句話,親耳聽到的瞬間,他還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戀愛之途會走得這么崎嶇坎坷,也是從此時他才了解到,世上的事並非全能盡如己意。

  彷佛伏特加酒傾瀉而下時,那種映著光線會透出特有蜜金色的發絲、湛藍得一如盛夏時,地中海海水被陽光襯得耀眼的碧藍色眸子、端正細致的五官、白裏透紅的細嫩肌膚和薔薇色的臉頰,凱有著一副只有完美無瑕四字能形容的外貌。

  凱那遠比時裝雜志上女性模特兒更加美傃絕塵的容顏,曾讓不少人搞錯他的性別。

  但只要眾人靜下心來定眼一瞧,就會發現他修長的骨架和纖細卻不顯得柔弱的外貌其實是屬於一名少年的。

  除了這副完美的外表之外,身為擁有正統貴族血統威那斯家族的繼承人,凱自然是在優渥富裕且予取予求的環境下成長。

  無可挑剔的家世、找不出一絲缺陷的外貌,以及在英才教育下培養出的文武長才,用十全十美來形容他也絲毫不為過。

  也許是因為如此,在遇上施衛之前,凱從不曉得挫折為何物。

  過於順遂的人生讓他一度以為心想事成是理所當然,然而在認識施衛後、兩人間發生一連串的衝突和問題、到最後他發覺自己的心意,這其間他不曉得嘗過多少從前未曾體會過的挫敗滋味,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沮喪並無所適從的,就是當他一心深愛著施衛時,施衛的態度卻全然相反的冷淡。

  既然付出了全心全意,他當然期盼施衛能有回應。

  即使是一點點也好。

  然而,施衛輕易地就粉碎他的盼望。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就跟自己喜歡著施衛一樣,施衛對自己是有相當程度的感情,但施衛那種總是模棱兩可、令人生怨的含蓄態度卻讓他忐忑難安。

  縱使他明白施衛是喜歡自己的,但無法直接感受到那份情感的不安卻不時困擾著他。

  好不容易,在他終於逼施衛道出自己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告白後,他發現那股饑渴與惶惑的感覺並沒因此完全消失,他的心情彷佛是飄泊在無涯大海中的一片浮萍般更加不知所措。

  貪得無厭--或許正是他這種情緒的最佳寫照。

  但即使曉得這份心情是為何而生後,凱也沒沉穩到能對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

  他唯一深知的是,自己有多希望施衛能比照自己的想法響應自己的感情。

  總覺得最近跟凱的相處情況是輸多贏少。

  心不在焉地瞪著寫滿數學公式的黑板,施衛忍不住在心底猛嘆氣。

  所謂的輸贏呢,指的當然是當他認真地板起臉孔時,凱究竟是會就此退讓還是繼續堅持的態度。

  大概是從前兩天開始吧,原本只要他一動怒,就會察言觀色退讓的凱不知為何竟開始不理會他的怒氣,只一味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而這”想做的事”,自然是不出抱著他或死黏著他的種種行為。

  像昨天下午,他火冒三丈的情緒明明已經表現在臉上,凱卻是一副全然無視於他怒氣衝天的模樣。

  最後,是他自己掙扎得累了也氣得倦了,索性放任凱高興緊摟他多久就多久,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不過,真的是好險。

  幸虧昨天運氣好,到凱終於甘願放開他之前,並沒有人撞見這一幕。

  但是……

  這又不保證下回也是一樣好運。

  他不曉得凱什么時候又會發狂做出像昨天下午的舉止,所以已經很糟的心情便不由自主地躁鬱起來。

  更令他擔憂的是,要是凱哪天心血來潮,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做出應該是在私底下才發生的行為的話……

  唔--

  想著想著,施衛不由得倒抽口氣。

  那種景象他可沒勇氣想象!

  午休--

  嘆了口氣,施衛這才從座位上起身,一旁隨即傳來喧嘩的叫嚷聲。

  “嘿,衛,門口是怎么回事呀?”

  率先擠到他面前開口發問的是死黨之一迪歐麥克斯威爾。

  他滿臉不解與好奇地看著施衛。

  “啊?”

  門口?

  完全不知這位有著意大利血統、生性好事的朋友究竟在說些什么,施衛也困惑地轉過頭去。

  不看還好,他這一看可看出問題來了。

  向來,全校最高年級,也就是六年級教室的走廊上,除非有逼不得已的情況,不然幾乎從沒幾個學弟有膽子經過,畢竟在這裏活動的皆是比自己年長的學長們。

  校園內,上下關係的分野雖然不是太過明顯,但學弟總不好隨意冒犯學長的領域。

  但今天,非但四年級的凱羅蘭威那斯毫無畏懼地站在六年級教室的前門,連教室被推開的後門也有一位外貌和凱屬同一類型的纖細少年佇立著。

  比凱那頭耀眼奪目的金發要淡上許多的淺黃色卷發、顏色再淡一些說是透明也不為過的淡綠色瞳眸、和稍嫌太過蒼白的肌膚,三年級的伊維菲利姆桑特斯雖沒凱那種一出現就會奪去所有人目光的閃耀光芒,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而那甚至比凱更加飄忽的氣息,讓看到他的人不禁擔心他那過度纖弱的身子是否會隨著輕風就此飄去。

  然而,從伊維這彷佛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的纖纖體態看來,令人很難想象他之所以特意在學期中轉學到英敦中學的原因,是因為他想和施衛站在同一個球場上。

  自從上個學期末正巧見到一場有施衛出席的友誼賽後,他就一心期盼能跟在施衛身邊,感受他那彷佛永遠消耗不完的充沛精力。

  或許有人會說他自不量力,這種風一吹就倒的體格憑什么妄想在大太陽底下奔跑,但伊維早已下定決心要和施衛一同在球場上奔馳,所以他努力地排除萬難,好不容易才讓父母答應他轉學。

  要正式上場踢球也許並沒他想象中容易,但他至少已順利跨出第一步了,再來只要繼續加油,夢想總會有實現的一天。

  當然,他就跟許多足球社的社員一樣,是施衛廣大的崇拜群之一。

  上個周末才轉學到這裏,同一天下午他就迫不及待到足球社提出入社申請,這會兒甚至想和施衛一塊兒用午餐。

  不曉得施衛有沒有注意到就是,但他的“信徒”中有很多是這種將崇拜他的行為跟思想都發揮得非常徹底的人。

  原本該是吵吵鬧鬧的午休時間,因這兩位意外訪客而顯得異常安靜。

  施衛頭一抬,見到“動亂”的根源後,有種情況將會變得很復雜的預感。

  忍不住嘆口氣,施衛起身緩緩朝前門踱去。

  瞥見凱極力裝出的自在神情,整間教室裏大概只有施衛察覺到凱的情緒在看見伊維時起了多大變化。

  前幾天,就是因為這個新加入足球社的三年級學弟,凱發了一陣莫名其妙的瘋,最後還半迫半求地硬逼他說出“我愛你”才算了事。

  像那種可說是丟臉到極點的事施衛實在不想再被迫做一次,所以雖然眼角瞥見伊維繞過走廊朝前門走來,他仍是裝作沒注意到。

  反正他大致上猜得到伊維前來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早一點了解有關足球社的事,而這工作像是迪歐或足球社裏的任何一人都足以應付。

  光凱一人就夠他一個頭兩個大,輕松的午休時間他可不想再攬更多麻煩上身。

  筆直地朝著雖一臉平靜,眸中卻燃著藍色火焰的凱走去,施衛很快的就發覺凱的情緒似乎因注意到他毫不猶豫朝他前去的景象而稍微撫平些。

  看來他的作法是正確的。

  話說回來,他也不可能拋下凱故意去找那個才認識沒幾天的學弟啊,真不曉得凱到底在擔心什么。

  隱藏住內心糾結不清的煩惱,施衛在凱面前站定。

  這學期剛過完一個月,凱向這樣特地前來找他的次數並不算多,因為在表白那件事發生後,他就鄭重警告過凱,要是凱膽敢在六年級教室出現得太頻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揣測的話,他就要搬回自己原本的宿舍。

  他知道凱是費盡心機動手腳才幫他換了宿舍,所以這切中要害的威脅相當有實質作用。

  “有什么事嗎?”施衛明知故問。

  既然是正午時分,餐廳也開始營業,他們唯一能做的事當然是吃飯了。

  “我想跟衛學長一起用午餐。”

  從凱口中,施衛得到不出所料的答案。

  都這種情況了,他似乎也沒有什么理由搖頭拒絕,更何況眼前最要緊的任務是平息凱從剛剛就一直悶燒著的怒火。

  他之前就很明白地告訴過凱,伊維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剛加入社團的學弟罷了,但凱顯然沒將他聲明最重要的部分聽進耳裏。

  否則凱不會在注意到那道停駐在教室後門的身影時,眼中的興奮光彩立刻被陰影取代。

  再度暗暗謂嘆了下,施衛無言地點點頭。

  清楚地見到凱秀眉間的陰霾緩緩散開,他不由的偷偷松口氣,但在這片烏雲還未來的及完全煙消雲散前,身後冷不防地傳來一道足以破壞他一番努力的聲音。

  “衛學長!”

  雖然才談過沒幾句話,但也不知是伊維天生幹凈的音質讓人印象深刻,還是因為這是害自己非向凱來場可恥告白不可的元兇,施衛已下意識牢記住他的聲音。

  “有事嗎?”施衛盡可能擺出一副不經意的模樣回過頭。

  嗚——凱的心情在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才難得好轉,為什么伊維偏偏要挑這種時刻出現呢?

  可惜的是,這位也讓在場眾人看呆的伊維並沒能看透他混亂的心思,仍面帶微笑站在他眼前。

  明顯地感覺到從佇立在自己身後的凱身上所傳來的怒氣,以如同爆發中的火山一樣燙熱,施衛不由得瑟縮身子一下。

  看這情形,他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真是前門有虎、後門有狼的慘狀。

  “衛學長,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吃午飯嗎?”

  也不曉得是沒感受到飄蕩在四周的不尋常氣息,亦或是壓根兒就不把周遭嘩然的意義竊語景象看在眼中,伊維如同翡翠般淡綠的眸子裏,似乎只看得見施衛的身影。

  整條裝潢的古色古香並充滿文化氣息的長廊上,處處可見因伊維這舉動而交頭接耳的人群。

  不論是外表或學弟身份,伊維跟凱兩人光是出現在這兒就足以吸引眾人的目光,加上兩人還一前一後叫住他,更是讓好奇不已的人瞪圓雙眼。

  雖然很習慣在球場上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但施衛可不喜歡連平常都要被人一直盯著猛瞧。

  他又不是動物園裏的猛獸。

  而這讓他開始有些不自在的注目禮,站在他眼前輕輕漾出一抹微笑、頓時成為更多人注目焦點的伊維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總覺得伊維這種我行我素到極點的行徑實在很熟悉。

  啊,對了!

  表現出這種行為模式的始祖根本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

  伊維這種簡直可用目中無人來形容的行為不就跟凱是如同一轍!

  他怎么凈遇上這類行的家夥啊?

  想著想著,施衛不由得心生感嘆起來。

  “你有什么事嗎?”

  想到自己身後那個表情僵硬、心情極差的背後靈,施衛雖覺得只是跟學弟吃吃飯應該沒什么問題,但他還是姑且先問一下然後看情況再說比較好。

  “嗯,因為我是上星期才轉學過來,有很多不大了解的地方......”

  “這種事問你們班上的同學,相信大家都應該很樂意回答你。”倏地,從一旁插嘴的人,不用多說當然是凱。

  “唔?”伊維困惑地移開視線。

  伊維驚訝的神情像是到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凱的存在似的。

  但是凱壓根兒不在意伊維這種以前絕對會稍稍打擊到他的自尊的無禮舉動,因為他現在更關心得是這人看著施衛的眼神。

  盡管施衛一再向凱保證,這個之前在足球場上,當著眾人的面撲到他身上,並抱住他的家夥只是剛加入社團的新社員,但看在凱眼中,凱仍覺得這個叫伊維的家夥絕對是對施衛不安好心眼。

  “有關學校或班上各方面的疑問,你問你班上的同學不是比特地跑到這裏來問衛學長要快得多嗎?”

  “不,我主要想問的是有關足球社的問題。”

  “哦,但那也用不著特意在午休時間跑來影響衛學長的作息吧?”

  “放學後我怕會耽誤到社團活動的時間。”

  一來一往之間,凱跟伊維看似平和的對話中,語氣中充滿夾槍帶棍的意味,使得跟三人離的較近的幾位學生,不由的懷疑自己聞到的是不是擦槍走火時的那種煙硝味;但看看眼前,一個是上星期才轉學過來來的三年級學弟,一邊是本來水火不融到光是見面都會擦出火花,上學期末卻不知怎地開始走的很近,這學期甚至還住同一間宿舍的施衛跟凱。不管怎么想,這種情景都令人無法理解這刺鼻的火藥味是從何而來。

  倒是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施衛,眼角掃到因訝異而張大嘴的迪歐時,領悟到自己若不快做些什么,再來的發展很可能會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伊維,想知道社團的是的話,找社長會比較快喔;羅吉斯的教室在走廊另一頭,你去找他問吧。”看著伊維張口準備說些什么,施衛馬上又擴大音量壓過他:“不然,問迪歐也可以啊;對吧,迪歐?”

  施衛說著說著,還不忘連忙將本來尚處於安全範圍內的迪歐拉過來當墊背。

  “咦?我......”

  迪歐怔怔地用食指指向自己,表現出一副“這關我啥事”的模樣。

  在滿心的困惑來得及得到任何響應前,伊維的反應適時解救了迪歐。

  “可是,我也想和施衛學長一起用午餐,不行嗎?”

  “呃......”

  沒料到伊維會將話說的如此直截了當,施衛反倒一時語塞。

  搞什么啊,這下要他怎么回答?

  清楚的感覺到凱所傳來的怒氣,施衛連暗自抱怨的時間都來不及有。

  為了及早從這尷尬的局面中脫身,在無法找出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來拒絕的狀況下,施衛最後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繞鬧喧嘩的餐廳裏,負責這群大男孩頓頓餐食的是幾位來自英國各地的中年婦女,她們當中有不少人失去了兒子或家人,有因那種失去摯愛的痛苦激勵了她們在這裏付出更多愛心。

  今天的午餐有傳統英式燉牛肉和法式烤鴨,還有可口的中國式炒飯;雖然中國式炒飯的飯粒因為稻米品種的關係而顯得有些松散,但施衛仍毫不猶豫地選擇這份餐點。

  在異鄉,能品嘗到令人懷念的故鄉味是很難得的。

  把民以食為天當作生活最高原則的施衛雖然只要有得吃都會心存感激,不過看到向這種顯然是為他這位全校唯一的東方留學生所準備的菜色,他的心裏不僅滿懷感謝之意,更是不由得充滿感恩之情。

  “謝利特伯母,今天的午餐看起來好好吃喔!”手上端著剛拿到餐點,施衛感動地看著熱騰騰的炒飯,對將拖盤遞給他的廚娘說道。

  “呵呵,你喜歡就好,衛。”

  施衛是校內引人注目的風雲人物,又是全校僅只一位的東方留學生,上至所有的師長及校方人員,下至學生們都叫得出他的名字。

  “聞起來好香喔!”施衛又漾起一抹讓在廚房裏工作的所有女性感到不枉此舉的可愛微笑。

  不曉得是不是拖施衛這抹笑容的福,原本雖稱不上乏人問津,但也因讓人感到陌生而人幾個人挑選的中國式炒飯立刻成為最熱門的選擇。

  當然啦,跟在他身後的凱跟伊維有毫不猶豫點了這道餐食。

  本來這應該是一頓教他吃的最愉快的午餐,單施衛卻發現坐在他右手邊的凱跟前方的伊維似乎是存心害他食不下咽。

  雖然西方人並不怎么常使用刀叉以外的餐具,但廚房伯母們不曉得去哪兒弄來一堆用象牙做成的筷子,施衛也就樂得順手抓了一雙。

  啊!暌違一個多月的感覺。

  他玩弄了一下手中質地光滑的筷子,才夾起第一口飯往嘴裏送,就被凱猛然靠上來的動作嚇一跳。

  “什么事?”

  不管有什么事都用不著將臉像是要貼住他似的湊的這么近吧?

  “衛學長,我不大會用筷子耶。”凱的聲音中帶有一絲撒嬌意味。

  被施衛硬拉過來,坐在凱正對面的迪歐當場愣住,手中的叉子在磁盤上敲出匡當一聲。

  那是施衛......不,應該說是全校同學都沒人有幸聽過凱用這種語調說話,而且十分誘人。

  察覺到迪歐的反應,施衛像是要凱收斂似的在桌底下踢他一下。

  可是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衛學長,這樣用對嗎?”

  凱不但甩都不甩他在桌面下的死命提醒,還更加靠近挨近他。

  可能是對自己的動作有樣學樣吧,施衛發現凱拿筷子的姿勢居然很正確。

  因為應該是第一次拿筷子的凱,動作靈活的像個早已習慣使用這東西的人。

  施衛頓時憶起之前教凱中文時的狀況,凱開口第一句話就說的字正腔圓,完全不需要任何矯正。

  凱這種學什么東西都又精確又快速,結果也完美無缺的狀況,說實在,真的很教人看了火大。

  “凱,你以前是不是學過?”雖然還不至於覺得自己的學習能力是比上他,施衛仍不由得皺起眉頭。

  “沒有啊。”

  仔細想想,威那斯家族大半的成員都有著嚴重的種族歧視觀念,要她們去接觸英國以外的其它文化或習俗幾乎是不可能。

  “總之,你使用的方法是對的啦!”

  施衛整個人朝後方退去,想藉此擺脫凱越靠越近的漂亮臉蛋。

  嗚——

  坐在對面的迪歐一定會覺得這種狀況很奇怪。

  只不過是要詢問餐具的使用方法,凱沒必要整個人都貼上來吧?

  看見迪歐越來越扭曲的怪異表情,施衛意識到他一定覺得無法理解,不久前還不共戴天的兩人為何會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變的這般親昵。

  忙著想改變這對自己心臟不好的狀況,施衛左顧右盼,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轉移注意力的話題。

  “呃,伊維,你拿筷子的姿勢滿漂亮的耶。”

  話甫出口,施衛立刻驚覺這么做才真是大錯特錯。

  “衛學長?”

  凱用一種很危險,彷佛然有火花的聲音喊了他一聲。

  嗚——

  施衛這下是有口難言。

  他不過純粹是想轉移迪歐的注意力而已,但這個目的又不好當著迪歐跟伊維的面明白說出,只能不知所措地以幹笑回應。

  所幸,在凱發飆前,伊維適時回答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不久前才學的。”

  “不久前?”

  “嗯。”有點含羞帶怯,伊維紅著臉小聲說:“在我看了衛學長比賽後,就想知道有關學長的一切。”

  “比賽?”施衛困惑地將眼睛睜得大大的?

  “上個學期末,衛學長領軍到伯德學員參加友誼賽對吧?”

  “是啊。”

  “那是我當時就讀的學校。”

  “咦?”

  “所以,我從那個時候就打算轉到英敦來。”

  “呃......”

  纖纖美少年害羞且欲言又止的模樣格外教人想入非非,尤其伊維又有著一副纖麗的彷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外表;他那微垂的螓首、因不好意思而轉開的視線,皆散發出一股風情萬種的魅力。

  坐在他們附近,有些目睹這幕的學生不僅看得雙眼發直,有幾個的下巴還差點掉下來,更別說就坐在施衛對面的迪歐。

  果然是太過缺乏女性滋潤的後果。

  在只有餐廳廚娘是異性,放眼望去,清一色都是血器方剛男孩子的還就裏,陽剛之氣經常是過重。

  因此,只要能稍解饑渴的都好,畢竟偷藏在床鋪夾層裏的色情書刊終究比不上眼前活生生的真人。

  而且和完美到另大多數人看了雖會心動,同時卻不由的自慚形穢的凱比起來,伊維這種楚楚可憐、晚若急需被守護的嬌弱模樣更容易引起男性的保護欲。

  不過施衛大概是在床笫之間看過太多次凱那種更加惑人煽情的神情,竟對眼前伊維這誘人的模樣視若無睹。

  此刻佔據施衛心思的反而是因伊維一席話而引發的麻煩事端。

  早知道這話題轉著、轉著會轉到這上頭來,施衛說什么都不那么多嘴。

  不用轉頭,他已曉得凱現在的表情肯定很嚇人,而且老實說,他也鼓不起勇氣轉頭確認是否真是如此。

  偏偏毫無所覺凱那陰冷目光的伊維仍自顧自地道:“當我得知衛學長是中國人後,我央求父親在假期內幫我請了一位熟知東方文化的教授來告訴我有關中國的事物,筷子就是在那個時候學的。”

  施衛可以感覺得到每當伊維多說一句話,凱心中的怒氣就多一分。

  就在施衛尚且努力思索著要如何中斷這段很可會為自己帶來“人身危險”的談話時,伊維在停頓一秒鐘後,又迅速“投下一沒炸彈”。”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有個向衛學長的哥哥呢!”

  “咦 ?”

  施衛瞬間停住了呼吸。

  施衛完全鼓不起勇氣朝凱的方向看。

  原本就夠恐怖的對話倏地更加嚇人,施衛實在很想開口央求伊維住口卻又不曉得該從和說起。

  全然沒感覺到氣氛瞬間緊繃的伊維淡淡地勾出一抹微笑,又續道:“我是獨生子,一直很羨慕有兄弟姊妹的人。”

  伊維像是有些害羞地停頓了一下,“我就在想,如果能有個像衛學長一樣的哥哥的話......”

  “衛學長,我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談一下,可以吧?”

  凱驀地抓住施衛的手臂,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皮笑肉不笑地加重語氣問到。

  這太過突然的發展令在場所有人反應不及。

  而伊維卻趕在施衛被拉離椅子前忙不迭地以聲制人:“凱學長不是跟衛學長住同一間宿舍嗎?”

  眼中閃過教人難以忽視的銳利眼光,伊維也唰地站了起來。

  雖停下腳步,但手仍沒放開施衛的凱緩緩回過頭,以冷漠的駭人的目光掃了伊維一眼。

  “是又如何?”凱冷若冰霜地反問。

  “那么,有事也不需急著現在說吧?”

  雖然給人的印象較為柔順,但伊維此刻的氣勢也不輸給凱。

  “我就是有急事,不行嗎?”

  “非現在說不可吧?”

  “沒錯。”

  “但衛學長的午餐才吃到一半而已。”伊維看了施衛的餐食一眼,不讚同的說著。

  “這是用不著你挂心。”

  “我單然會擔心,衛學長可是足球隊的支柱耶,要是因為沒好好吃午餐而導致體力不濟怎么辦?”

  “就算如此也跟你無關。”

  似乎只要杠上伊維菲利姆桑特斯,凱的情緒就會激動起來。

  一旁某些也見識過先前兩人一來一往、針鋒相對的六年級生們屏住氣息,雖慢慢看出個局面來,卻沒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唔,但大致上教人看得出來的是,凱似乎是因新來的轉學生伊維,在面對施衛時的態度過於親昵而趕到不悅。

  這一點,一些低年級的足球隊隊員有有同感。

  畢竟連他們這些在社團和衛共同奮鬥兩、三年的隊友都不敢表現的和施衛那么親熱,這個才加入球隊沒兩天的家夥造什么次!

  盡管如此,大半的人仍只敢怒不敢言。

  而唯一明白當中是由,本身也是導火線的施衛,終於發現三人的互動再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為了避免事端繼續擴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他連忙敷衍地對伊維微笑,然後用另一手扣住凱緊抓著自己的手。

  “我想起來了,早上凱就說有事要跟我談,可是一直到剛剛都沒時間。”他只能尷尬地微笑,“伊維,不好意思,你有事的話就問迪歐,我想只要有關社團的事他都能幫你解答。”

  轉過頭,施衛拉著凱就要走人,卻發現他一動也不動。

  看著還在跟伊維對峙的凱像是欲言又止地想在說些什么,施衛只好使出強硬的手段,“走了,凱!”

  硬是拉著眉心蹙的快擠成一座小山的凱往餐廳門口走,施衛在心底狠狠地咒上幾句,才壓抑住那股想當場踹還沒進入狀況的凱一腳的衝動。

  施衛記得,起初是自己硬拖著凱,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離開餐廳的不是嗎?怎么這會兒回過神來,卻換成是凱一手從他背後扣住他的身體,三步並做兩步拖著他快步往遠離餐廳的方向走去。

  “你、你幹嘛啦,凱?”

  敏感的腋下被凱以手指用力嵌入,施衛不由得吃痛地喊了聲。

  然而像是將他的抗議當作耳邊風一樣,凱連頭都沒回,仍一味地扣住他直往前衝。

  “凱!”

  唔,他知道凱正在生伊維剛才那番話的氣啦,但那又不是什么值得動怒的大事。

  偷偷窺伺一下凱僵硬的神情,施衛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現在被凱不經意弄痛的事實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那愈抓愈緊,似乎忘了斟酌力道的緊箍像是要嵌入他的肌肉一般。

  “很痛耶,凱!”施衛終於忍無可忍地叫出來;”放松一點啦!”

  可能是他語氣裏所隱含的痛楚之意撩動凱正在氣頭上的紛亂心緒,那原本幾欲嵌入他肌膚裏的手指力道總算放松了些。

  但施衛還來不及停下腳步松一口氣時,又發現自己竟被攔腰抱住,硬是緊貼在凱的身體側端。

  “凱!”

  倏地,衝上施衛腦門的感覺已經不只是羞恥可以形容得了。

  現在可是午休時間耶!

  用完午餐的學生隨時都有可能晃著、晃著出現,難保他們這種醜態不會被人撞見。

  施衛緊咬著牙,伸手拼命想扳開那只緊緊鉗住自己的手臂,卻因這種幾乎被架著走的姿勢使不上力而徒勞無功。

  都已全力抵抗卻顯然力不從心的屈辱,讓施衛早紅透半邊天的臉龐更是有如發高燒似的滾燙。

  才想著凱這樣頭也不回地拉著他是要往哪兒去,眼一抬,兩人已來到現在已沒在使用的北校舍。

  不曉得該說幸還是不幸,總之這一路上,似乎沒人正巧目擊這令施衛覺得丟臉至極的一幕。

  佔地廣大,含有山坡地、數十頃丘陵地,合一大平原的英敦中學裏,有幾間像這樣廢棄,但也暫時沒有被差除打算重建的建築物。

  雖然是沒在使用,但為了維持校園整潔,學校工友仍有固定在清掃,因此從旁經過,並不會有什么不滿塵埃的景象。

  但看來這並非凱的目的地,因為凱用力扣住他手臂的力道仍然沒放松,繼續拖著他路過頗富古味的校舍。

  渺無人煙的幽靜場所,從這兒又轉直走下去,穿過一小片林子和石板路後,就會抵達施衛以前最喜歡溜達的舊圖書館。

  那裏對施衛而言絕不會充滿了美好回憶,然而卻是讓他跟凱的感情進展如斯的地方。

  注意到一直被自己硬拖著走的施衛突地停止前進,凱這才回頭看他。

  望向施衛不由得多看幾眼的方向,他的心裏馬上有了底。

  不過,現在他暫時沒心思去回想那段時光。

  眼前,他還有更重要、更要緊、必須現在就弄個清楚的問題。

  凱繼續拉著施衛前進的腳步並沒放慢,兩人很快就進入校舍旁,有著綠草如茵的林區。

  老實說,對施衛而言,這裏根本就沒啥值得留戀的,但看著凱含著煙硝味的神情,他知道此刻似乎不是在意那些回憶的時候。

  兩人站定在修剪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綠地上。

  四周除了藍天白雲之外,就只有微風略過樹梢時傳來的沙沙聲響。

  真是會令人不禁失神的寧靜美景。

  施衛才稍微因眼前躍然而入的景象而發呆、不留神,猝不及防就被從他身後突襲他的凱緊緊抱個滿懷。

  “凱!”

  就算四下沒其它人的蹤跡,但兩人已經很久沒在這種以天為幕、以地為枕的情境下有過接吻程度以上的親昵接觸了。

  感覺到凱傳入自己耳垂的氣息,和那頂在自己背脊的灼熱硬塊,施衛下意識掙扎起來。

  “只是一個剛加入足球社的三年級學弟?”

  “嗚?”

  驀地,凱的低語伴隨著一道熱流,使他產生觸電般的感覺。

  施衛困難地想要轉過頭去,但凱自後方伸來扣住他下顎的手卻控制了他的行動。

  “衛,我記得你是這么說的吧?”

  “唔。”

  “一個新入社的社原會絲毫不掩飾地對你表現出一副親密的樣子?”

  凱的問話刺激著他的感官,害他實在沒辦法集中精神在凱相當不悅的語氣上。

  “伊維本來就是學弟而已嘛!”

  “是嗎?”

  “不然還能怎樣?”施衛忍不住反問。

  “可是他居然說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哥哥。”

  這話聽在凱耳裏,讓凱覺得伊維根本就是拐彎抹角地在向施衛告白。

  “他大概只是想要兄弟姊妹而已吧?”

  施衛實在想不通,這話不論豎著聽還是橫著聽,意思就如同字面一樣單純,為什么凱偏要多加揣測?

  獨生子希望有個手足應該不是那么令人難以理解的事吧?像他,有因為沒兄弟姊妹而和一樣是獨生女的表妹感情特別好。

  可惜的是,思考方向完全與他背道而馳的凱,這一刻腦中仍只被自己扭曲的想法佔據。

  “那個時候他還抱住你——”

  凱指的是伊維在提出入社申請的當日,施衛最後半是被迫、半是無奈地答應後,伊維亢奮過度當場抱住施衛的事。

  嗚——伊維還當著好幾位足球隊隊員的面抱住他耶!

  關於這點,施衛其實也覺得伊維表現的太過熱情;不曉得是不是因他來自法國的關係,作風甚至比凱開放得多。

  “他只是太興奮了吧?”施衛只能幹笑著回答。

  其實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統的迪歐也比大半的同學要來得喜歡使用肢體語言,因此表現感情更加大膽的法國人會那么做似乎也沒什么好奇怪。

  才這樣想著,凱的手不知何時已爬到他的唇邊。

  “凱?”

  施衛困惑的輕喊一聲。

  原本輕撫他唇瓣的手指竟趁著他張開嘴時潛了進去。

  唔!

  指腹滑過舌尖,輕觸了下中央敏感的蕾心,之後又轉移到臉頰內側撥弄著哪特別容易有反應的口腔內壁。

  雖不是什么令人反感的感覺,但那種似是含有淫靡意味的觸碰卻讓施衛不好意思地掙扎起來。

  總覺得在四周除了遠方有樹叢之外,缺乏其它遮蔽物的地方,這是他們不應該有的行為。

  但凱顯然沒將他的掙扎看在眼裏,徑自以指尖繞上他的軟舌,並以柔軟的指腹玩弄著齒齦交接的部位。

  這情景有點像似在傳達著些什么,卻又透出令人難以抗拒的煽情氣息。

  施衛努力了幾次仍甩不掉恣意妄為的侵略者,而那使他全身血脈僨張的挑引更是耗盡他僅存的氣力。

  最後,當抓住凱的手腕連往外扯的力量都失去後,他只能無力地任由凱的指尖在自己的口腔內恣意來回。

  被來得太過突然的熾火引燃,施衛唯一能做的只能隨著欲望沉淪。

  全然沒弄懂發生什么事,只有凱盡情愛撫著他的動作叫他感受分外深刻。

  嗯、唔?

  有點搞不太清楚現在是怎么一回事,有記不大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跟凱發展成這種局面,當施衛猛然由恍惚中驚醒並將注意力拉回現實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在何時被凱從身後抱住,胸前也被一只大手輕輕撫過。

  “嗯......”他忍不住逸出一道小小的呻吟聲。

  施衛很難形容那是什么樣的感受。

  凱從後方鉗制住他行動的手並沒十分用力,但也許是姿勢的關係,他幾乎反抗不了。

  隔著薄薄的襯衫,徘徊在他胸口的掌心時而輕壓,傳遞出令他身子不由自主熱了起來得溫度。

  明明什么都看不見才對,凱的指尖卻彷佛長了眼睛似的,連摸索的時間都省去,精準而確切地找到他的蓓蕾,就著受到衣料隔絕的阻礙搓揉。

  被其它物體微微阻擾,感官受到的刺激卻完全不減,在絲質特有的柔滑觸感加溫下,施衛感覺到一種異樣的酥麻感。

  “嗯......”

  聽到連自己聽了都會臉紅不已的吟哦聲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齒縫間逸出,施衛打死都不承認那是自己的聲音。

  但僅是如此,撥弄著他胸前敏感點的指頭仍無法滿足。

  趁著施衛無法反抗時,原本覆在他襯衫上的手竟鑽入領帶下方,就著鈕扣與鈕扣之間的縫隙鑽了進去。

  “咦?”

  對前一刻才發生得是施衛瞬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在連自己急促的氣息都無法稍緩的情況下,他壓根兒分不了神去理會凱正在做什么。

  可是就在這幾秒鐘,那本來是在他胸口來回撫觸的指尖居然逮到乘虛而入的機會。

  “嗯——”

  潛進衣服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夾住已然挺立的紅點,帶來一種彷佛觸電般的感覺,然後用力地搓揉起來。

  “凱、凱!”

  沉淪在快感中的施衛及時因眼前過於刺眼的陽光驚醒過來。

  嗚——這是怎么回事呀!

  明顯是求歡的前奏嘛!

  因為施衛不願意,凱從兩人兩情相悅之後,就再也沒有要求過施衛在房間以外的場所和他做愛;凱總是溫柔地順從他的意思,在只有兩人獨處、門窗緊閉的房內,才會伸手脫去他的衣服,並開始總讓他心迷神醉的愛撫。

  可是......

  現在這情況是怎么一回事啊?

  已經攫住他發熱、硬挺紅花的手指絲毫沒有撤退或稍微深思一下的打算,仍然恣意地抓捏搓揉著。

  其實施衛身上那件制服襯衫的扣子到現在仍未被打開,凱的手只是穿越第二個與第三個銀制鈕扣間的空隙,以兩指的指尖進行愛撫而已,另一只手也不過是用來阻止他掙扎的動作。

  但那種麻養到骨髓的感覺卻讓施衛幾乎要軟了雙腿。

  目光本來就有些迷蒙的施衛,清醒時間只維持短短兩秒鐘而已。

  感覺到施衛似乎快棄械投降,凱加快挑弄的動作。

  連他自己也不太確定,腰間那股幾欲竄出的火熱究竟是單純的欲火中稍所致,亦或是妒火交雜所成?

  他只曉得,當他親眼目睹、親耳聽聞那個他原本就懷疑心有不軌的家夥,竟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知恥地調戲著他的施衛時,他險些忍不住要一拳揍昏那個渾球的衝動;盡管施衛絕不承認伊維有那異樣的心思,但那種什么“想要一個像你這樣的哥哥”的話,不管是誰從那個角度聽來,覺得這都分明是調戲施衛。

  所以......

  哼!

  還真虧那個叫伊維的家夥擺得出那種害羞的表情。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想起,凱依舊不可避免地燃起滿腔的怒火。

  除此之外,他也有向施衛尋求感情受到肯定的欲望。

  但面對施衛那種絕不輕易將愛語挂在嘴邊的堅持,他只有訴諸行動,才能確認施衛也是喜歡他的。

  “凱。”

  又是一聲似是在懇求,有彷如難耐的低吟聲。

  那帶泣的模糊嗓音更是助長凱已勃發的欲望。

  一邊將施衛的襯衫扯開,凱一邊以空出的另一手向下滑到施衛被他挑惹的受的欲望中心。

  “嗚——”

  發覺施衛的身軀因欲念而難耐地扭動起來,凱乘機將手身到他的皮帶和拉煉上,在他能反抗前解了開來。

  “凱。”

  突然發覺事態已朝不受約束的地步發展,施衛慌亂地搖著頭試圖掙扎,然而重點部位被猛然揪住的快感彷佛電流一般,頓時叫他止住才要開啟的口。

  “衛。”低啞的嗓音蘊著濃烈的誘惑因子,”你等一下的課是自習課吧?”

  受到撫弄所產生的快意瞬間混亂施衛的意識,讓他隔了好幾秒才勉強地喚回神智偏頭望著凱。

  “什么?”

  目光朦朧的黑眼睛彌漫的霧氣,施衛那有如水晶光澤般澄澈的瞳眸,此刻彷佛被蒙蒙細雨覆蓋似地。

  這種只要兩人開始恩愛就會出現的有趣落差,總是散發著無可言欲,並教凱難以抵抗的誘惑力。

  施衛可口誘人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扳住施衛的下顎輕輕吻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施衛仍會微微吃驚的反應更讓他愛不釋手。

  “下一堂課就不要回去了。”

  “唔?”

  不曉得究竟是那種接近高潮卻被緊緊握住的痛楚太刺激,還是凱不斷在他唇上輕啄的動作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施衛總沒能集中意識。

  “可以吧?”

  唔,可以不可以什么呀?

  有些不確定那傳進自己耳中的低語是什么意思,施衛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團被攪亂的漿湖。

  在混亂的思緒來得及理出一個所以然前,凱已輕輕將他放開。

  唔?

  頓失依靠的施衛身子搖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穩住沒倒下,但腦子仍因激情所帶來的衝擊而趕到暈眩?。

  迷迷糊糊地看著凱褪下他自己的夏季制服,將背心和襯衫鋪在草地上,施衛仍沒意會到他的意圖。

  當那道飽含情欲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時,施衛雖有發現事態有異的警覺,卻又因為整個人被欲火燒的頭昏腦脹,導致反應足足慢了一拍。

  直到凱的手伸到他眼前,並將他的領帶扯掉後,他整個人才回過神來。

  “等、等一下!”

  他的叫停並沒達到制止凱的效果,但至少讓凱的動作稍微停頓一下。

  “怎么了?”

  “你、你要幹嘛?”在這種情況下,施衛要不明之故問都難。

  “抱你。”

  簡單明了、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到令人咋舌的回答。

  邊閃躲凱脫著自己襯衫的雙手,施衛邊趁著空檔發問:“在、在這裏?”

  “不行嗎?”凱微微偏著頭回問。

  “這裏實在有點......”

  “衛。”

  說實話,對施衛而言,上次被壓制在這片草地上所發生的事並不是什么值得依戀的回憶;要說的話,甚至是他恨不得忘卻的痛苦過去。

  現在想起來雖然像未發生過,但那時他跟凱上處於敵對狀態,他還記得凱侵犯他的動作是怎樣地殘忍並毫不留情。

  即使眼前綠意盎然的景致和那時四散著秋日枯葉有所不同,然而那段往事卻是讓他直到現在想起來,都還會不寒而栗。

  “我不想在這裏。”施衛終於誠實地表明。

  啊!

  凱本來還在動作的手瞬間停住。

  他並沒忘記半年多前在自己的威脅間恫嚇下所發生的情事,也清楚記得當時的事帶給施衛多大的恐懼。

  原本打算即使施衛搖頭拒絕,他也要稍微強迫施衛的意圖頓時消散,因為讓施衛對這裏產生懼意的兇手就是他。

  在這種情況下,他已不忍心再繼續逼迫施衛。

  凱先前滿腔的怒火,在發現施衛在即使有感覺的情況下,仍會表現出退縮的行為時即被愛憐取代。

  指尖感受到施衛的身體僵直,雙眼也目睹他微微發白的臉色,凱發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住了似的發疼。

  造成施衛會有此反應的罪魁禍首正是他,所以不論是否是順勢而為,肇因於他仍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光想到施衛內心無法抹滅的傷痛是自己所造成,他就有種恨不得痛揍自己幾拳的衝動,縱使不管他怎么做,以造成的傷害都已覆水難收。

  關於他那些現在想來都會痛恨不已的可惡舉動,他曉得施衛已原諒了他,但他卻難以原諒自己。

  伸手向前,凱注意到施衛像是定住似地怔了一下,所以他仍忍不住咒罵起半年前的自己來。

  指尖在施衛臉上輕柔撫過,凱感受到了他的輕顫。

  知道讓施衛退卻不前的理由後,凱雖不由自主地自責起來,卻也曉得過去是怎么也改變不了。

  但縱使無法改變,但不表示不能挽回局勢。

  既然如此......

  “衛。”

  充滿溫柔、深情、體貼、細心的目光,在施衛抬起頭時,深深地凝望著他。

  “沒關係的,衛。”

  “唔?”

  “既然那是個無法忘卻的過去,那我們就來制造新的美好回憶。”

  “新的?”

  “嗯。”

  施衛以困惑的目光注視著凱。

  “有就是說......”凱伸手輕柔地將他拉向自己,指尖像是要促使他放松似地緩緩搓揉著他的頸項,“我們一起創造一個美好到光是用想向都會心蕩神馳的......”他將唇貼上了施衛的耳門,“回憶。”

  “唔。”

  瞬間了解凱話中的涵意,施衛連耳垂都灼紅了。

  “這樣一來,衛。”凱裝作沒看見他的反應繼續道:“從今而後,你就不會在因那段過去感到不舒服。”

  “嗯。”

  “好不好?”凱追問著。

  但眉心微蹙得施衛顯然不曉的要怎么回答才對。

  “衛,好不好嘛?”

  看凱不死心的模樣,施衛知道就算他搖頭說不要,凱大概也只會當作沒看見,依然故我吧?

  而且,雖說有一大半的原因肯定是凱為了自己的欲望,但那句也明顯是為了他著想的話仍觸動了他的心弦。

  也許凱這么說的原意並不單純,然而凱此刻的動作卻相當體貼。

  他當然知道只要是事關自己,凱都會盡心盡力為他設想好一切,而這種直接感受得到的舉動更令他難以忽視。

  再說,眼前有一個他不能置之不理的事實,那就是他被凱撩撥的欲火中燒的身子可沒堅強到能立刻平復下來。

  盡管還是有些恐慌、盡管依然有點畏怯,在凱柔情似水的凝視下,施衛忍不住低下頭,囁嚅地說:“要是會痛,你就得停下來喔。”

  他的反應還是有點僵硬,但比起剛才來,顯然要好得許多。

  而他這句話彷如首肯一樣,馬上換來凱激動的響應。

  “嗯!”

  勾起一抹宛若牡丹盛開那瞬間綻放出的嬌傃微笑,凱將施衛拉到自己眼前,緩緩地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這是個溫柔又揪心的深吻。

  被一種暖烘烘的熱氣包圍,施衛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整個人彷佛在雲端上漂浮。

  六月初的氣溫原本就溫暖怡人,凱的輕吻更帶來令人暈眩的熱度。

  那是種......

  對了!

  宛如以前還待在家鄉時,跟爺爺小酌幾杯紹興酒後會有的酩酊感醉意;施衛意識模糊地想著。

  不過凱的吻似乎更加......

  令人留戀。

  柔柔地、有如絲綢般的觸感。

  溫柔且舒適的另人流連不已。

  施衛原本因驚慌而閉上雙眼的力道漸漸舒緩,僵硬的身子亦開始慢慢地放松下來。

  發現他終於安心地放松緊繃的雙肩,凱在以輕靈的舌尖舔了他的下唇後,便結束這個漫長而令人心安的吻。

  “嗯。”

  聽到施衛發出一聲彷如滿足又似愉悅的輕嘆後,乃只覺得自己咬緊牙才勉強按捺住的欲火又不聽使喚地燒了上來。

  在認識施衛前,他從沒想過自己竟是個如此有耐性的人,也沒料到自己在遭遇這么難以抵抗的誘惑時,還能強忍的下。

  咬了咬自己的唇辦,又深呼吸一下,凱硬是將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施衛的衝動壓抑下來。

  他已經決定要盡可能溫柔並體貼地對待施衛,幫助施衛淡忘那段不愉快的過往。

  再次輕柔地將施衛攬到自己懷裏,凱試探地以舌尖輕觸了下施衛,在確信他沒有抵抗的意思後,逐漸加深這個吻。

  “唔——嗯——”

  舌根被愛撫似的輕舔著,雙唇先是受到吸吮的強力攻擊,而後又被齒緣描繪似地磨蹭,施衛的體內升起一種彷如於置身熱帶林的悶溼感。

  太過享樂的感官刺激讓施衛有些不知所措地扭動著身軀,尤其當他一想到兩人正處於毫無隱私的戶外。

  感受到施衛依稀含蓄的放不開,凱更覺得他教人憐愛不已。

  施衛那種將羞澀的態度完全表現在動作上的樣子,真是可愛的另人舍不得收手。

  在視覺、聽覺、甚至是嗅覺都受到強烈引誘的狀況下,凱發覺自己極力維持的理性正瀕臨崩潰的臨界點。

  他很想溫柔地慢慢來,但這情況似乎並不允許他發揮耐性。

  從餐廳出來時就壓抑不住的渴求在這么迷人的模樣催化下,更是瞬間高張到令凱暈眩的地步。

  “衛。”

  聽著叫喚自己的模糊沙啞嗓音,施衛臺起因欲望作祟而目光變的迷離的黑眸,順從地接受凱愈加激情的索吻。

  “可以吧?”

  周遭明明是風和日麗到應該會教人心曠神怡的景致,凱附在自己耳畔的低語卻不知怎地變的格外煽情。

  所有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般,施衛的雙腿快要失去支撐的力量。

  “唔。”

  茫然的凝視著凱攫住自己雙臂的動作,施衛毫不反抗地任由他扶著自己的腰背緩緩地在鋪平的襯衫上坐下。

  過程中,兩人熱情的深吻未曾停止過。

  在令人窒息的深吻中,那段教人未具、逃避的過去似乎從施衛的記憶裏漸漸地消去。

  雖然他被壓在草地上的情景那個如惡夢般的回憶一樣,然而不同的卻是凱在他身上猶疑的雙手已變的溫柔而深情,令他感到安心地放棄掙扎。

  凱富有耐心的對待無意間治愈了連施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靈創傷。

  不知不覺,施衛幾乎忘了這裏曾帶給自己的恐怖回憶,放松身軀由凱的四肢緩緩覆蓋在自己身上。

  先前因凱的撥弄而亂七八糟的衣領被完全扯開來,幸虧施衛自己看不見,不然他領帶半挂在領口的模樣說有多煽情就有多煽情。

  他只瞅見凱的碧藍色眸子瞬間轉暗,那是每當凱幾近按捺不住時便會出現的變化。

  將頭埋在自己敞的大開的胸前,凱的吻首先落在施衛教人看起來覺得格外惹人心蕩神馳的鎖骨中央。

  在鎖骨凹陷的部位舔吻了幾次,凱的舌尖隨後朝右側滑了過去,順著凸起的形狀來回舔弄幾回,而後又向左邊滑去。

  然而這樣仍不足以滿足凱。

  凝視著施衛小麥色的肌膚在自己的吮吻下透出晶亮而誘人的光芒,那種太過誘惑人心的邀請頓時擊垮他僅存的自制力。

  他已試著竭盡心力壓抑住狂涌的渴望,卻在最後一刻再也隱忍部下去而功虧一簣。

  “對不起,衛。”

  撂下一句語焉不詳的道歉,並在施衛名離而困惑的注視下,他於最後一刻斟酌力道,盡可能放輕動作咬住施衛一邊的鎖骨。

  “啊!”

  因疼痛強烈刺激腦門,施衛只覺得眼前布滿星子。

  然而在他能自快感的衝擊中燒為恢復理智前,凱的下一的舉動再度奪去他原本僅存的思考能力。

  凱溼熱的唇毫無預警第一口將施衛胸膛右半邊的尖挺整個含入。

  剛剛施衛胸前被凱不經意摩擦到的凸起本來就有些不聽使喚地微微挺立,此刻更是羞的完全硬挺起來。

  輕輕觸弄著胸前的唇舌靈巧而狡黠,時而吮咬、時而吸舔,使的施衛原本小巧的粉紅色蜜蕾很快就透出傃媚的紅寶石色。

  在午間和煦的陽光照耀下,施衛小麥色的肌膚上,那兩處誘人的凸起更是顯的挑情惹火。

  逗弄著嬌俏紅蕊的雙唇先是用力夾緊,感受到下方那一句身軀傳來的輕顫後,隨即又就著這個姿勢放肆吸吮起來。

  等唇瓣盡情享受過這份甜美後,尚未獲得滿足的貝齒立刻加入挑逗這朵以盛開的紅花行列中。

  白亮的貝齒遊走在傃紅尖挺上的淫靡景致分外教人臉紅,施衛不經意睜開眼撞見這一幕後,深覺難為情地再度閉上雙眸。

  在全心以唇齒逗弄著右側的尖挺同時,凱的手只也沒忘記另一端渴求甘霖渴求的顫抖不已的嬌蕊。

  將那輕顫的小巧握在掌中,他愉悅的注意到它隨著自己的動作而逐漸挺立且堅硬。

  “啊——凱!”

  方式不同、但一樣是刺激得令人無法忍受的愛撫。

  施衛忍不住抓住那顆俯在自己胸前不停晃動的頭顱,並難受得扭動身子。

  過度刺激卻刻意避開另一個重點部位的撫弄,讓施衛黑澄澄的雙眸蒙上一層水霧,也令他像是渴求被眷顧似地挺起腰,湊向凱早已迫不及待、仰頸企盼多時的火熱。

  雖然得到比正面首肯更加肯定的盛情邀約,凱卻難得沒像之前猴急地進行下一個步驟。

  他反張開嘴,解放那被自己囚禁在溼熱牢房的嬌客。

  他緩緩地頭起頭,就著揮灑在小麥色肌膚上的日照,欣賞那刻有自己印記的身軀。

  被欲火燒的難受,卻在還沒得到滿足前就被拋棄的痛苦,讓施衛抬起一雙溼潤的黑眸,疑惑地迎向凱也正好看向自己的湛藍瞳孔。

  兩人相視的時間短如彈指,當中卻傳遞了言語都無法形容的熱情。

  凝視著凱再次俯下頭,用唇膜拜自己的身軀,施衛感受到承受不了這種刺激的部位有迅速有了反應。

  已經沒心神去在意羞恥心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施衛整個心思都被逐漸涌上的情欲佔據。

  當凱的手終於包圍祝自己火熱的欲望時,快感讓施衛的眼前變的一片迷蒙,什么都見不著。

  而當那包裹住自己的手只驀地收攏時,施衛清楚知道這是凱預告情事將要進入另一階段的暗示。

  初夏的暖風吹來,有輕撫過施衛被凱盡情愛過的雙腿間。

  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凱的懷中,施衛的呼吸仍然相當急促。

  頭枕在凱的胸膛,施衛感覺到凱一手環在他的背後,而另一只手則輕柔地順著他的發。

  也許是剛才的激情太過劇烈,施衛的神智依然處恍惚狀態,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而凱也像是在享受這樣幸福舒適的氣氛般,只是溫柔地抱著他不發一語。

  但當施衛的氣息好不容易稍稍平緩時,他卻又感覺到凱不安分地想侵犯他的股間。

  “凱!”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凱一眼。

  不過要是這樣做有用的話,他就不會一再掉入凱撒嬌兼強迫的陷阱,被愛的死去活來了。

  凱的指尖有記巧地挑逗著施衛的敏感地帶,盡管施衛頻頻頭來惱火的目光,仍沒能制止他。

  緩緩地挑惹,凱用自己的指頭前端探進施衛的體內,同時也感覺到施衛的身子瞬間一僵。

  知道他有了反應,凱更不可能停止動作。

  凱戲弄地輕轉了下指尖,教施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施衛的理智逐漸消失,快要抑制不住熱潮的來襲。

  幸好凱似乎並不打算在此再做一次。

  原本在他體內惡作劇的手指撤了出來,改遊移到他胸前輕揉著。

  此舉一樣撩動蘊藏在施衛身體深處的情潮,但他可不打算就此被凱得逞;他抓緊凱在自己胸口亂來的手指,用力握住他。

  “好痛喔!”

  凱立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想博取同情。

  “你活該!”

  施衛哼了一聲,完全沒放松力道。

  說到痛,他可比凱不之多痛了幾次,虧他還有臉在自己面前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痛求情。

  再度冷哼一聲,施衛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

  “嗚......衛,真的會痛啦!”

  終於發現事情似乎沒有照著他所想象的那樣發展,凱這才開始認真地向施衛求起饒來。

  “哼!”

  要不是全身軟綿綿的、很難使力的話,他才不會那么輕易地放過他!

  看凱應該不至於又對他做些什么,施衛索性放松身體、向後一靠,躺進凱溫暖的懷中。

  大概是從剛剛的事件中得到教訓,凱只是安分地將他抱在懷裏,並沒做其它不軌的舉動。

  不過施衛很清楚,他只是暫時乖巧罷了。

  算了,反正不管多累、多倦,他都沒有真心討厭過凱對自己的毛手毛腳,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施衛還以為凱開始替自己擦拭縱情過後的痕跡、並套回衣褲是終於得到滿足,哪料得到他扶自己坐起身,一開口竟又是欲求不滿的要求。

  “衛。”

  “幹嘛?”

  “我們再到那裏做一次好不好?”

  “哪裏?”

  “嗯,就是那裏呀!”

  看凱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神智還有些不清的施衛壓根兒沒概念他在說啥。

  “你說的那裏到底是哪裏?”懶得繼續跟他打啞謎,施衛索性直截了當地問。

  “你剛剛停下來看的地方啊!”

  “啥?”

  “你忘了啦?”

  凱撒嬌他並不討厭,但像這樣語焉不詳他就不喜歡。

  “說清楚點行不行?”

  他壓低語氣讓凱知道他不悅的情緒正緩緩上升,所以凱也相當識時務地立刻解釋道:“就是......”凱邊說還邊湊進他耳邊,“舊圖書館嘛!”

  “唔!”

  那是另一個令施衛覺得不值得回憶的地方,但發生在北校舍旁的事卻證明記憶可以被淡忘。

  在學校新建另一座可以容納更多藏書量的圖書館後,那座說是圖書室也不為過的迷你就圖書館幾乎沒有人會靠近;除了需要當中較古老文獻的教師,及定期會前去打掃環境的管理員兼清潔工外。

  所以他們就算在那做些有的沒的事,大概也不怎么怕被第三者發現。

  正在考慮要不要接受凱的建議時,施衛發現那個建議似乎已不在只是單純的建議。

  凱的手趁著他正認真思考的空檔來到他雙腿間,在他來得及做出任何抵抗的動作前,一把揪住他在幾分鐘前那場歡愛中,不曉得釋放過多少愛意的部位。

  明明已經達到屬不清次數的高潮,也因此感到相當疲倦的地方竟再度有了反應,連施衛自己都覺得驚愕。

  “凱!”

  “好嘛,衛。”凱一邊繼續撒嬌說著,一首仍挑誘著施衛。

  “住手啦!”

  “不要。”

  “什么不要?”

  “我不要放開。”

  “你給我放手!”施衛略感羞澀的掙扎一下。

  “在你答應之前我不放手。”

  答應。答應啥?

  這家夥有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總之你先放手再說。”

  “才不要。”

  “凱!”施衛用不著虛張聲勢,聲音裏就已充滿威脅。

  “衛,我們就在舊圖書館再做一次,一次就好嘛!”

  誰管他啊!

  “我等一下有課要上。”

  “我也一樣啊!”

  其實凱今天並沒自習課,剛剛的休息時間是他自動停課才有的,但只要有機會和施衛在一起,那怕只是口頭上的談情說愛也好,他覺得翹幾堂課算不上什么。

  “那我們都應該回去上課了。”

  “不、要。”

  這家夥!

  居然還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

  施衛開始有些認真地生起氣來。”教你放手就放手!”

  “那你是答應了?”

  “你放手以後我再考慮。”

  面對凱毫不放松的強迫,施衛當然也不想輕易妥協,但情況顯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答應了我才放手。”

  但他要是點頭的話,那即將發生的事不就跟眼前的情景沒啥兩樣嗎?

  瞪著知道不論自己的回答是什么,佔便宜的都是他得凱,施衛盡管忍不住氣得火冒三丈,那被凱硬是握住的地方像燒開水似地漸漸熱了起來。

  即使不願承認,他的欲望中心在凱手心中逐漸變硬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可是剛才......不管真正的原因為何,他都跟凱杠上了,要他現在才退一步假裝沒事發生,他可做不到。

  然而不論他心底是怎么想的,現實是他的欲念在凱蓄意煽動下,已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來。

  然後,就像要讓他也感受到自己的感覺似的,凱空著的另一手抓過他的手,並拉到自身的火熱中心。

  “嗚!”

  那是和自己不相上下......不,甚至是更高溫的炙熱;施衛在感受到凱對自己的情欲後,不禁輕顫一下。

  一直以為兩人住在一起後,凱的情欲應該會因兩人經常黏在一塊兒、想做愛時就能做而稍緩一些,但這一個多月來,施衛用自己的身體體悟到事情並非像想象中,一加一獲得二或一減一等於零那樣簡單。

  昨晚,兩人才在凱的床上雙雙得到心滿意足的高潮,但不曉得究竟是年輕氣盛還是怎樣,剛才被凱一撩撥,他體內的血液就開始竄升,全身的細胞也渴望達到恣意忘情時才有的狂狷。

  而現在,自然也毋須多言。

  “衛。”凱低啞的嗓音中帶著懇求的意味,“你看,我也快忍不住了。”

  這種事他從手中那熱度和硬度兼具的物體上就曉得了,用不著他開尊口多話。

  憤恨地睨著死皮賴臉膩在自己身上,就是不肯松手得凱一眼,施衛雖仍擺出一副絕不讓他得逞的強悍模樣,這份氣勢卻在凱不時收攏的指間愈來愈薄弱。

  注意到這個施衛想藏也藏不住的訊息,凱加快手的動作,並且將頭靠在他肩上,偎近他耳畔。

  “我們試著在那邊也制造一個難忘而美好得......能夠勝過之前那件事的回憶。”凱壓低嗓音,直接在施衛的耳邊說道:“你說好不好,衛?”

  甜蜜的勾引彷佛透著一道誘人心弦的強烈香氣,加上那煽惑著自己情念的手指過分善盡職責,施衛覺得自己就快要投降。

  “笨蛋!”

  所以,盡管他嘴上這么說著,但被凱再度撩起的欲火卻不是隨口罵一罵就能熄滅的。

  嗚——

  凱、凱那個家夥!

  什么一次就好。

  睜眼說瞎話的騙子!

  一而再、再而三被凱相同的伎倆耍著玩,施衛覺得自己也該反省、反省。

  只不過幸好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沒多餘的心思去小些有的沒的,才沒做出會讓自己更光火的事。

  在有著最插進回憶的舊圖書管理,他雖有些抵抗,最後仍是在凱耐心的等待並探索下......呃,算是俯首稱臣吧;那是凱第一次侵犯他的地方,也是開啟兩人之後一連串互動的起點。

  不過......什么一次就好!

  他真不該相信凱所說的話,還虧凱當時講得那樣信誓旦旦。

  然後,真的就跟發生在北像舍旁的事一樣,他現在一想到舊圖書館,涌現的情景並非以往那光是憶及就會激憤得咬牙切齒,或恐懼得打冷顫的過去。

  現在殘留在他腦海中的記憶,雖然光是想起就會羞愧的滿臉漲紅,卻是充滿甜蜜、美滿和愉快氣氛的一幕。

  在凱半用誘惑半以強迫的攻勢下,兩人在舊圖書管理貪求對方的次數是不計其數。

  唔,現在想起來,要不是他的配合度那么高,凱也許不會在他累得睡著時還蠻橫地侵略他,害他被迫醒來。

  事情都過了一天才開始自省似乎晚點些,但話說回來,都已過去的事不管怎么想也來不及挽回。

  唔,先將溼鹹的話題丟到一邊。

  那之後——

  我們以後也繼續在校園的其它地方,制造甜美的回憶好不好?

  這是兩人在激情過後,凱將他抱起,靠在他身上時冷不防說出的。

  施衛不由的懷疑他是不是事先就有預謀,要不然時間怎么掌握得那么恰好?

  在他累得無法思考、對外界所有的刺激都慢一拍才有反應、又倦得只想合上眼睛的時候,凱才用低柔、和緩得猶如催眠曲的聲調在他耳邊慢慢訴說。

  結果......

  哪還用說什么結果。

  在那種情況下,他當然是毫無預警、不知自己正面臨危機,回過神來已掉入凱設好的陷阱了。

  一如往常。

  操場上,所有的足球社社員正賣力地動著。

  為了有足夠應付全場九十分鐘比賽的體力,施衛的自我磨練項目之一,就是在腳踝上各綁上重達一點五磅的鐵快跑步。

  他這種賣力的精神感動不少原本不將體能訓練當成一回事的社員,現在就算他沒安排,多數的社員仍會自動自發做起體能訓練。

  而整個足球隊的隊員,也在隊長這種以身作則的勤奮情況下,個個頗受激勵似地更加奮發向上。

  但會做出像他這樣在腳上綁重物跑步的變態行為的人,若用上個世紀末才傳入中國的顯微鏡找遍整個足球社,大概也只有幾名因練習久了而習以為常的四、五年級學弟,和他的同班同學迪歐麥克斯威爾了。

  不過所有的人都在做完基礎體能訓練後就將鐵塊卸下,只有施衛是全程,從社團活動一開始綁到結束。

  “喂,衛,我想起來了。”

  “啊?”

  施衛邊跑邊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墨樵。

  “桑斯特這個名字好象是屬於法國貴族的。”

  “貴族?”

  “嗯,我也記得似乎是這樣沒錯。”

  負責社裏所有書面作業的足球社社長羅吉斯,不知何時也跑到施衛的另一邊,漫不經心地插嘴。

  在施衛之前,其實足球隊隊長和社長向來都是由同一人出任,但當時所有隊員唯一認同的施衛卻堅持不幹社長一職。

  他推辭的理由很讓人決倒;他說因為他不擅長文書作業這主繁瑣的事物,所以才不想出任。

  在無可奈何之餘,實在無法選出另一人擔任隊長的社員只好退一步,破例讓他只擔任隊長一職。

  而那個必須當校方和社團成員溝通的管道,和處理所有程序作業的倒霉鬼,就是現任社長羅吉斯。

  現在看來施衛當時的決定很難說對或錯,但不管怎樣,心思縝密且交際手腕高超的羅吉斯的確將社團帶領得令人無可挑剔。

  施衛也因此能全力專心在和比賽相關的事宜上,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從施衛領軍以來,小至校與校之間的友誼賽,大致一季一回的校際聯賽,就算碰上再強的迪手,英敦中學也未曾吃過敗仗。

  “話說貴族......”施衛邊加快腳步邊開口,連大氣都不喘一下。“是跟凱一樣的那種東西嗎?”

  施衛出生的年代已近中國王室存在的末日,而他剛來到世上時,則遭逢國家正處於革命時期,等真正懂事後,已是軍閥割據時代。

  從祖父那代就開始經商的家境,讓他根本就不把舊制的王公貴族看在眼裏。

  總而言之,因為環境使然,施衛壓根兒對王族、貴族之類的身分沒什么概念。

  那種東西?

  施衛不經大腦思考的用語當場讓羅吉斯和墨樵笑昏。

  “對、對!”

  “哈哈哈——沒錯,就是跟凱大小姐一模一樣的那種東西。”

  “其實是國籍不銅、稱呼不同而已啦!”羅吉斯做了個補充。

  所謂“凱大小姐”,是當施衛和凱仍分別是校內兩大對抗團體的首腦時,施衛身邊的人用來稱呼凱的專有名詞。

  在兩方人馬都已和睦相處的現在,這個名詞仍在私底下被使用。

  沒辦法,誰叫凱那張臉蛋硬是比這群大男生見過的女性更加清麗絕美。

  “也就是說,伊維是法國貴族?”施衛好奇地問。

  “正確來說,應該是貴族的後裔。”

  “也對喔。”

  共和制的法國現在當然沒有王室,但其實擁有王族血統的人仍享有一定的優惠待遇。

  “我有一個疑問。”

  施衛在發現氣喘如牛的兩人以停下腳步到一旁休息時,也只好跟著止步。

  “什么?”墨樵吸了一口大氣後抬起頭來。

  “所謂的貴族長得都跟凱和伊維一樣嗎?”

  “一樣?”

  “唔,我是說都跟他們一樣;呃......怎么形容比較好?就是說,都長得比較像女孩子嗎?”施衛支吾其詞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噗的一聲,墨樵將剛含入嘴裏的水噴出來。

  “臟死了,你幹嘛啊?”

  幸虧運動神經敏感,施衛在千鈞一發之際順利躲開這到人工噴泉。

  “哈哈哈!衛,你真是天才。”

  無視於施衛皺眉的表情,墨樵猛拍他的肩頭。

  要是迪歐也在的話,肯定跟墨樵一搭一唱地誇張大笑。

  “衛。”個性穩重的羅吉斯笑起來含蓄多了,“我想你要說的是,是不是都長得那么清秀俊麗吧?”

  “意思還不是差不多。”被兩人擺明取笑的施衛不悅地喃喃念道。

  “是差不多沒錯啦!”墨樵像是還沒笑夠似地抱著肚子,“先不說伊維,我還真想見見凱大小姐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映;哈哈哈......像女孩子。”

  “我哪裏說錯?”

  施衛斜著眼白了尚處在爆笑狀態中的墨樵一眼。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好了,衛。”看看墨樵八成還會笑上好一陣子,已經能控制情緒的羅吉斯成功地轉移施衛的注意力。“凱跟伊維呢,我想可以說是這兩國貴族成員中的例外吧;說實話,歐洲皇室裏,長的好看得王族成員並不多。”

  “是喔。”施衛仍忍不住再瞪是已經彎下腰的墨樵一眼。

  好在被三人挂在嘴邊討論的主角之一伊維,此刻正因身體過於虛弱,達不到足球隊最基本的團練資格,而被要求在一旁做著能增強體力的短距離小跑步。

  在劍術館的東側落地窗前,氣喘吁吁的指導教師終於找到遍尋不著的凱羅蘭威那斯。

  “凱同學,原來你在這裏呀!”挂名的指導師長松口氣說:“下個月要出賽的六年級同學正在找你,他們說團體戰的名單還沒經過你確認。”

  “那種事交給老師您就行了。”凱連頭都沒回地說道。

  因為他一秒鐘也不願讓視線離開足球場......不,正確來說,是不願意離開施衛身上。

  他使用的詞語和態度雖有著學生該有的謙恭,口吻卻透出心高氣傲的意味。

  身為馬術、射擊與弓箭社的顧問,卻因先前參加過大小賽事,戰績彪炳而一入學就成為劍術社的內定社長人選,凱的確有足夠本錢與絕對資格傲視所有人,包括僅是挂名拿鐘點費的指導老師。

  負責的工作不出簽簽名這等事的中年教師有相當有自覺,早對這位分擔自己所有責任的四年級學生慣有的高傲姿態習以為常。

  “不過他們好象還是希望你看過再說。”

  覺得那個在自己身後嗡嗡叫的老師很吵,但凱仍努力沒讓不滿的情緒爆發出來。

  “請老師轉告他們,我等會兒就過去。”

  “可以說個大概的時間嗎?”

  最近凱有過不少次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紀錄,而且原因不明。

  就算找到他,他也一概回答說等會兒就去,卻總讓大夥兒等上老半天;所以指導老師才會問凱等會兒大約是多久,心裏好有個底。

  沒料到指導老師竟會跟他問起這么無聊的問題,凱咬咬牙,盡力將不耐的怒氣隱忍住。

  “再給我十......不,二十分鐘就好。”

  差不多再過二十分鐘,足球隊應該就會結束體能練習,開始團體球技訓練,這樣便可以減少施衛和其它人單獨談話的機會。

  要到那時,他才能稍微安心地離開窗邊。

  從這裏只能見到施衛和兩個也是六年級的學長交談,卻無從得知他們談話的內容,這讓凱有種相當不舒服的感覺。

  他當然知道施衛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是他再努力也無法完全涉足的範疇。

  直到現在,只要想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施衛不曉得和多少人有過接觸,他仍會感到胸口鬱悶難受。

  他清楚地知道施衛心中只有自己,但不安的感覺不斷困擾他。

  要不是他一再苦相逼,甚至設了許多圈套讓施衛不得不踏進來,他恐怕到現在為止都沒機會聽到施衛親口告白。

  他的理智明明就清楚施衛是這種個性,情感卻沒那么容易控制得住。

  面對保守過度的施衛,他決定只有不斷進攻,直到讓施衛無路可退,才有可能逼出施衛的真心話。

  只要是得想到的方式他都會試,但他也明白施衛的性格不可能同自己希望的那樣,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除非等哪一天,施衛能如同自己一樣,坦然將感情表現出來,否則在那之前,他可能都得在這種忐忑不安的心境中度過。

  總覺得自己快成了......偷窺狂。

  定定直視著本應在跑步卻不知為何停了下來的施衛,凱忍不住自嘲地暗忖。

  那個有著一頭閃亮黑發、雙眼也總是銳利清澄的身影,向來是足球場上最耀眼奪目的焦點。

  要是施衛得知,自己經常在社團時間從這扇落地窗凝視著他,他會有什么感想或反應?

  是會訝異、錯愕?還是憤怒、生氣?亦或會......小小的高興一番?

  反射性地哼笑一聲,凱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這種想象。

  他目光一轉——察覺一直在自己身後 唆不停的指導老師終於離開,凱冷冷地掃了眼在場邊獨自做著短程慢跑練習,還不時因體力不濟停下來休息的伊維菲利姆桑特斯,美麗的唇畔更揚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憑他那副體弱多病的身軀也想跟在施衛身邊踢球?

  哼!再等個一百年吧!

  凱不屑地移開視線,心想要是打擾自己跟施衛的伊維能這樣體力不支倒地,然後昏迷不醒也與他無關。

  有件事他並不打算告訴施衛。

  因為施衛要是知道一定會自尋煩惱。

  施衛回中國的那個春假,他因雙親的要求前往美國。

  到了那裏,他才明白發生什么事。

  他早該想到的。

  葛雷斯——有就是凱家的管家,在新年過後趁凱回到學校無法掌控他的行為時,迫不及待向人在美國個威那斯當家,當然就是凱的父親告狀,說肩負傳宗接代任務的凱不但喜歡上同性別的對象,對方還是個不值得一提的化外人種。

  喜歡上施衛的那一刻,凱即把自小被灌輸的民族自大意識拋在一邊;等回過神來,他注意到這個根深蒂固的歧見不知何時以從腦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是在新年期間強迫施衛陪同自己回家時,才察覺自己的感情,那時他並沒多想就在所有家仆面前表現出來。

  而正是之後發生一連串麻煩的肇因。

  原本苦口婆心、對他好言相勸的父親再發覺他壓根兒就聽不進奉勸的話時,態度立刻轉變,實施起高壓政策。

  但要是能夠放棄,他早在察覺自己對施衛的感情時便會實時抽身,不會像現在這樣沉溺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他父親當時還威脅要幫他辦理轉學,卻在得知他心意不被動搖後,改而恫嚇他,說他若不改變決定便要將他留在美國。

  他的父親向來是個言行一致的人。

  被迫待在紐約第六大道旁的大樓裏,他連碰觸電話都不被允許。

  他當時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每天瞪著從窗戶即能望見的中央公園發呆。

  幸好當時跟著一塊兒到美國的保母蜜拉鼎力相助,他才得以趁著雙親到西岸去時逃回英國。

  蜜拉是家中難得沒有種族歧見的人,在他還小的時候,常在周遭都充滿排他的浪潮中諄諄告誡他,耶穌教人要博愛,也就是要每個人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但凱當時自然是將這個疼愛自己到骨子的裏的保母所說的話當成耳邊風。

  直到他遇上施衛為止。

  在逃回英國後,他赫然發現父親已經將他的學籍轉出英敦中學。

  雖然驚愕,他倒不至於感到太過意外。

  因為這的確很像是他父親會做的事。

  他父親以為這樣就能斬草除根嗎?

  凱並不太在意父親切斷經濟來源一事,他從八年前就開始接受有關經濟方面的各式教育,所以這八年下來,他用自己的零用錢投資期貨、股票和房地產等等項目以賺進不少錢,因此即使父親就此和他斷絕父子關係,他的生活也不會受到影響。

  在發覺跟父親無法繼續對話時,凱已有體悟。

  若是情勢所逼、要是這樣才能和施衛在一起,即使必須拋棄威那斯家繼承人身分,凱知道自己也不會後悔。

  半個多月過去了,本以為向來不容人違逆心意的父親會再做出什么事,但作風向來強勢的父親卻意外地沉寂下來而沒有任何動作。

  這期間,他母親不曉得打過多少次電話、電報,有寫了不計其數的信來,每通電話、每封信,無不在央求他回心轉意,別再跟他父親對峙。

  凱的回答也只有那一千零一個。

  但他比誰都清楚,個性和自己一樣頑固又死心眼的父親是不可能輕易拋棄多年來的成見。

  然而他父親之所以沉默不動聲色的原因終於在上上星期揭曉。

  “不論您說多少次,我都無法否認自己的感情。”

  在接到本以為仍在氣頭上的父親打來的電話後,他雖吃了一驚,但仍堅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談這件事的,凱。)

  “什么?”

  (伊維菲利姆桑特斯,你認得這個名字嗎?)

  一時不解這令自己恨得牙癢癢的名字為何會自父親口中說出,凱保持緘默。

  (他不久前才轉入英敦,比你低一個年級的法國人。)

  “嗯。”

  (他的父親希望你能好好好照顧他。)

  “什么!”凱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生來似乎體弱多病,卻在這學期要求一定要轉入住校制的英敦,所以他父親很不放心,希望至少有人可以時時注意他的狀況。)

  凱現在想起來,幾年前開始,威那斯家的確有何法國的某個企業合作關於運輸方面的事業,而那位總裁的姓氏似乎就是桑特斯。

  可是要他多照顧猶如眼中釘的伊維......他的修養還沒那么好。

  “我跟他又不同年級。”

  (但你在校內不是很有影響力嗎?)

  “父親,請你去找別人幫忙,不然幹脆說服他父親直接讓他轉回原來的學校如何?”凱冷冷地回絕。

  話筒那一頭傳來一樣冷的語氣:(只要你願意幫這個忙的話,在你畢業前,凱,我答應不再討論有不再插手你的感情問題。)

  “嗯......”

  (如何?)

  “這是交換條件嗎?”

  (沒錯。)

  到他畢業為止還有將近三年的時間,這段期間內也許能出現什么轉機。

  盡管為了跟施衛廝守在一起,他已甘願和家族斷絕關係,但這卻不保證他這么做就能避免威那斯加的人繼續阻擾他與施衛相愛。

  只能將所有希望賭在這一線生機上了!

  在說這長不長、說短也不至於過短的三年裏,他至少還有機會。

  思緒沉浸在復雜而難解的現實問題裏,等回過神來,瞥見那個名叫墨樵的學長笑著猛拍施衛的肩膀,然後整個人不知為何又快要黏在施衛身上時,凱幾乎按捺不住衝下樓到足球場揪開這衛學長的衝動。

  趴在施衛懷裏,聆聽他的心跳聲,是凱現在最愛做的事之一。

  唔,差不多僅次於何施衛做愛跟接吻吧!

  那是種很舒適、很幸福的感覺。

  施衛的體溫雖然比一般人要稍微高一些,但那種暖烘烘的感覺卻讓凱不由自主地依戀起來。

  像此刻,星期六下午的自由時間,雖然施衛說想去動動身體,但他已經受夠施衛經常為了足球而忽略他的情形。

  “不行,讓我躺一下。”

  凱強將要起身離開床上的施衛推回去,還耍賴地壓在他腿上不肯離開。

  被迫靠在墻壁倚坐在床上,施衛的下半身被躺在床上的凱用手和腳壓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凱!”

  外頭天氣這么好、太陽那么耀眼耶!

  好好一個星期六下午,吃過午餐就這樣懶洋洋地窩在房間裏,未免太浪費人生不是嗎?

  瞄了眼不把自己的抗議看在眼中的凱,施衛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似地扯著他閃亮柔順的發絲,下手的力道當然有稍微斟酌一下。

  見凱甩都不甩他,施衛更加重力道。

  但應該被扯痛的凱卻哼都沒哼一聲,躺在他的大腿上的頭更加接近他的腹部。

  “吶,你不覺得剛吃飽飯就躺下睡覺,很不像一個十來歲的青少年會做的事嗎?”施衛試著說之以理。

  “不會。”

  給了精簡的回答,凱頭也沒抬地用臉磨蹭他的大腿一下。

  忍不住嘆口氣,施衛看了看屋外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景色一眼,雖然心神已經被誘惑到外頭去,肉體卻只能帶在房間內。

  無奈地瞅了眼硬是賴在自己腿上,說什么也不動一下的凱,他發覺自己並沒其它選擇。

  看著凱狀似舒適地枕在自己腿上的頭顱,他突然發覺那柔軟滑順的亮金色發絲好象貓咪的毛發,而且還是那種有著高傲尊貴血統的純種名貓。

  仔細想想,凱給人的印象的確跟貓滿像,都具有高傲的氣息。

  既然他已賴定自己,那自己除了接受之外又能如何?

  而且老實說,被凱撒嬌、依賴的感覺竟出乎意料的愉快。

  將手探進那頭看起來有如絲綢般的過肩長發,他感受到凱在自己碰觸他的瞬間心安地放松下來。

  輕輕地撫過,施衛看見凱充滿彈性的發絲如同金色波浪般微微晃動著。

  凱的發絲摸起來的觸感跟看起來一樣好,彷佛是最上等罕有的金色絲綢。

  在施衛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凱的頭發時,凱就像一只溫馴親近人的貓咪一樣,依偎著他連動都不動,舒服的感覺完全表現在臉上。

  施衛繼續就著他的頭型順著發,那比摸著最高級的天鵝絨更加柔滑的觸感讓施衛愛不釋手。

  凱的喉頭微微發出愉悅的咕噥聲,讓施衛聯想到貓咪而輕笑出聲。

  凱雖困惑地瞧他一眼,卻沒追根究底地尋求答案。

  順手拿起先前被自己丟在窗臺上的小說,施衛將有著硬紙板精裝的藍皮書置於床上,微微側過頭放低視線,就著透進窗欞的光線閱讀。

  他一手翻書壓頁,另一手仍繼續撫凱的金發。

  在窗外射進和煦陽光的午後,兩人沉浸在這既幸福美滿又溫暖的氣氛中。

  沉靜須臾後——

  “衛。”

  “幹嘛?”

  “你的心跳聲聽起來好好聽喔!”

  “是嗎?”

  “真的嘛!”

  “我知道啦!”

  本以為在閉目養神的凱突然開口是要做什么,而且他正看到精彩之處耶!

  終於注意到施衛之所以對自己說話顯得不耐煩的原因在於頭頂上的那本書時,凱鬧別扭地一把奪過那本精裝書。

  “你幹嘛?”

  第五行才讀到一半,密密麻麻的文自就從眼前消失,害施衛嚇了一跳。

  “你不專心聽我說話。”凱哀怨地控訴著。

  “我有在聽啊。”

  “可是你心不在焉。”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專心幹嘛?

  施衛的心裏雖這么反駁,但聰明地沒把話說出口,謹防事態擴大。

  “好了啦,把書還我。”

  他說著,伸手想要奪回被凱換拿到右手而離開自己較遠的小說。

  “才不還你呢!”凱也嘔起氣來。

  “凱!”

  一場小小的攻防戰就此展開。

  但由於施衛的下半身整個被壓住,行動自由當然也就受到極大的約制,因此再三嘗試奪回小說的舉動都沒能成功。

  為了奪回被凱放到遠處而伸手不及的小說,施衛本來是盡可能地伸長手,但在發現這個招式無效後,改連上半身都一並伸展開來。

  然而這樣仍不足以伸長至足夠的長度,甚至連書的邊緣都碰不著。

  凱是將頭枕在他腿上,身體置於他的左半側,因此只要凱將右手伸直,那距離就不是他輕易能及。

  別無他法下,施衛只能彎曲背部並壓低身子,指尖好不容易才碰到書本。

  就在此時,隔著休閒式套頭麻紗,那層夏季專用的薄薄布料,施衛的胸口冷不防地被輕舔一下。

  施衛瞬間僵住。

  “你在幹嘛?”他收緊下巴瞪著凱,沉聲問道。

  “嗯——”

  凱漂亮的碧藍色雙眸無辜地看他一眼,還偏了下頭,狀似天真地聳聳肩。

  嗯什么嗯啊!

  才想開口說些什么,施衛就著有些困難的姿勢,當場目擊凱再次吐出形狀優美的粉紅色舌頭,輕輕舔了下自己的胸膛。

  “凱!”

  施衛忍不住放聲大喊,才反射性地要挺直上半身,就被凱舉起的雙手,從他的頸、背兩個部位重重向下壓。

  厚重的精裝書本掉落於木質地板的聲響相當刺耳。

  “放、放手啦!”

  施衛扭動著身子,在這種情況下,唯一派得上用場的右手似乎也沒預期中有用,因為他壓根兒扳不動凱黏在自己背上的手臂。

  他拼了命扭動身體想要擺脫束縛,反觀自下方壓制住他的凱,動作卻顯得遊刃有餘,令他氣得火冒三丈。

  就在施衛用盡全身氣力,想掙脫那雙緊緊控制住自己的手臂時,卻無意間更將自己的胸口呈獻到凱的唇邊。

  直到凱伸舌舔觸他左胸前的凸起時,他才驚覺自己做了蠢事。

  涼爽的麻紗質料原本就沒棉布那樣細致,凱的舌尖一會兒來回舔舐、一會兒重重下壓的動作,更是讓施衛感到難以言喻的刺激。

  施衛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地發熱。

  “不要玩了啦,凱!”

  眼見原本輕松自在的午後就要發展出誘人香傃的局勢,施衛連忙阻止地猛搖起頭來。

  但他的反對意見並未受到凱採納。

  舔弄著左端花顏的唇舌溜滑地來到右側,還不時蠕動著溼潤柔軟的舌尖,直到所經之處皆刻下一道深色的痕跡。

  而當靈舌抵達目的地後,更是毫不客氣地展現出熱情。

  嘖的一聲,凱將施衛每每被輕碰觸到、已能微微頂高衣料的嬌巧整個含入潮潤、灼熱的口腔裏。

  既然主人誠心邀請,那來者是客,自然沒客氣以對的道理。

  “嗯......凱!啊......”

  蠕動著雙唇,凱著迷地聆聽上方傳來的吟哦聲,是那么充滿誘人的氣息。

  在凱交叉來回的右膝又吮下,施衛胸膛兩端的小巧都已迅速挺立起身,撐住那被凱的口沫沾溼得呈現半透明狀態的衣料。

  被左右交替吮吻個不停的胸前呈現一片溼潤,那塊色澤較深的部位在淡色係的麻紗布料遮掩下仍是顯眼。

  凱注意到自己放縱熱情的攻勢下,施衛的反抗已漸減緩。

  這明顯是進行下一步動作的好時機。

  向來深諳見機行事原則的凱自然沒放過這大好機會。

  接下來,他意外地沒撩起施衛的上衣下擺,反倒是決定由上方進攻。

  他將已快挺不直背的施衛扶起來,讓他靠回墻上後,自己則以半跪的姿勢俯到他胸前。

  襯衫特有的圓領設計讓這舉動不難達成,凱以指尖勾住領緣下扯,唇舌戀戀不舍地回到閃著誘人光芒的胸膛上方。

  少去布料這層障礙,唇瓣直接感受到的觸感更是讓凱依戀不已。

  他雙手各以幾根指頭勾住領口下拉,以利貪得無厭的唇舌想往哪兒去都不至於遇上障礙。

  “啊......”

  一聲聲吞不回喉嚨的嬌吟由施衛口中逸出,促使凱的動作變得更加迅速。

  左、右。

  右、左?

  來回流連在無法取舍的紅潤雙花之間,舌尖和唇瓣皆貪婪地狂恣放肆,目睹在自己的灌溉下,兩朵紅花愈開愈嬌傃。

  一個不小心,勾住衣領的手指一個放松,富有彈性的領緣立刻彈回去,不偏不倚正巧擦過已硬挺的花蕊。

  “啊!”

  太過激烈的刺激讓施衛忍不住發出驚喘,更讓充滿溼潤熱氣的室內透出誘人的氣息。

  看到這個景象,凱開始玩起惡作劇的小遊戲。

  美麗的唇畔勾起斜佞的輕笑,凱扯住衣領邊緣的手指在唇舌攻陷嬌凸的同時,刻意彈回衣領一同磨蹭著施衛的敏感部位。

  而在靈舌暫時冷落胸膛另一邊的空檔,領緣就加入指尖,一起熱愛著引頸企盼受到眷顧的花蕾。

  各種不同方式的刺激襲擊著上半身所有的敏感地帶,施衛已一古腦兒沉入頭暈目眩的快感裏。

  而後,凱迅速褪去他上半身的麻衫,讓他平躺在床上,欣賞起那身被自己撩撥得變得潮紅的肌膚。

  在鍛煉的結實有形,卻仍含有青少年生澀氣息的胸肌上,小麥色的肌膚將兩顆飽滿、鮮紅、挺立的櫻果襯托得更是令人垂涎不已。

  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去施衛下半身所有的衣物,俯下身子對準施衛前後了邊的要害進行精確而快速的挑弄。

  在右手和雙唇負責前方部位時,後面的禁區就交給單手;等感覺施衛的欲望竄升到另自己滿意的程度後,凱才轉移陣地,專心一致攻陷後方的敏感地帶。

  很快地,在以有足夠的前戲刺激下,施衛的身體發出催促他進行下一階段動作的訊息。

  “凱。”

  面對已經太過熟悉的歡愛場景,施衛弓起身子、抓緊床單,以盈滿欲望、卻仍黑白得分明的美麗眼眸,曖昧地迎向凱充滿欲火的目光。

  “我愛你,衛。”

  岔開他的雙腿,凱以手指做了最後確認後只來得及扯下褲頭,便迫不及待將自己呈獻上去。

  被施衛緊緊包圍住的炙熱和快感,讓原本還想溫柔待他的凱失去耐心,抓住施衛猛地就大力晃動起來。

  “啊——”

  激烈的結合深深撼動著兩人,但相對於這份過於激情的歡愛,融為一體的兩人卻是傳達著言語訴說不盡的柔情愛意。

  狂狷、激情,叫他們不斷地搖晃著訂做的木制大床。

  “凱!”

  原本緊抓著床單的手不知何時已環到凱的身上,施衛只能順著那在自己體內部斷律動的節奏擺動。

  感覺到凱狠狠貫穿自己,並狂暴地擺動起來,施衛認為他每一回的佔有彷佛都是一場激情、熱烈的告白。

  在風和日麗、傃陽高照的午後,屋內的兩人度過一段充滿淫靡、蝕骨銷魂的時光。

  什么喜歡自己的心跳聲!

  凱這個、這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大騙子。

  他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話雖這么說,等下回凱再重施故技時,施衛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機率又會落入他的陷阱。

  在彼此都達到數也數不清次數的高潮後,施衛靠在將自己扶起,雙雙相依著的凱身上,待紊亂的氣息平穩後,思考能力才漸漸恢復。

  憤恨地瞪著仍舊擺出一臉無辜的凱,他要不是嫌抬起手太累,早握緊拳頭狠狠K他一頓。

  “衛。”

  凱緊偎向他,在他耳邊低喊。

  “都是你害的。”

  面對擺出低姿態的凱,他的心情仍無法完全輕松起來。

  “嗯,是我不好。”

  “我本來可以去跑操場二十圈或是射個五百次門。”

  “我知道。”

  “都是你,好好的星期六下午就這樣浪費掉了啦!”

  “衛,只有浪費嗎?”凱嘟起嘴,祭出哀兵政策。

  “嗚——”

  “真的只有浪費?”

  看凱擺出好幾天不見的可憐表情,施衛的態度不知怎地立刻軟化下來;他本以為自己是鐵石心腸的人哩!

  “一、一點點而已啦!”

  “嗯。”

  他的改口及讓凱欣喜地吻了他的嘴唇一下。

  “唔!”

  兩人接吻的次數早已頻繁到數不清,但像這樣猛地被偷襲的狀況仍讓施衛禁不住面紅耳赤。

  “我喜歡你。”

  像是不經意告白,有時是英文、有時是他之前才交過凱的中文,施衛雖只會心跳加快、臉紅地悶聲點頭,心裏的波濤卻是一次比一次洶涌,幾欲融化他的甜蜜亦是一回比一回濃鬱。

  也不曉得有沒有注意到他的心裏變化,凱只是報住他,輕輕地以唇瓣舔吻著他的後頸。

  最近,拜訪凱的訪客中,明顯多了不少與她年齡相倣的美麗少女。

  施衛在注意到這點時,是在學期已經過了將近一半的時候。

  而他之所以都沒察覺這情形的原因,連他都不確定是因為自己遲鈍的太離譜,亦或是凱有意隱瞞。

  對他而言仍是秘密的這件事,是在星期四的社團活動後,他跟兩個死黨,也就是迪歐及墨樵邊衝著澡邊聊天時知道的。

  雖說大夥兒都是住校生,回自己的宿舍去洗就行,但拖著一身被夏日熾陽曬出來的汗水走這段路也挺累人。

  因為這棟有著十二間淋浴間的小木屋,是特地為比賽對手所設計的,因此間數並不太多,通常只有五或六年級的隊員才有資格使用。

  當然,這個資格是足球隊隊員子幾默許及默認的,也算是社團自治的表現之一。

  學生全數是富家子弟的英敦中學建造起校用的建築物當然不小氣,足球社這間設施先進齊全、風格帶點古典氣息的淋浴間就是最好的左證。

  用來隔間的木頭是上好的白楊木,而且由於擔心經常浸水回發生問題,校方都有派人定期檢修。

  “嘿!衛,你知道女孩子抱起來是什么感覺嗎?”在施衛右方的淋浴間裏,本來哼著歌的迪歐突然問了一句。

  “啥?”

  “女生!我是說,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抱起來是什么感覺?”

  “什么啦?”

  水聲嘩啦嘩啦的聲響蓋怪了人的交談,直到三人差不多同時關上水龍頭,震耳欲聾的水聲才消去。

  “你剛才說什么?”

  “你有沒有抱過女生?”

  “抱?”

  不是很確定迪歐口中”抱”指的是一般那種無其它涵意的抱住,還是凱那種充滿激情與愛意的擁抱,施衛努力沒讓自己臉紅地歪著頭反問。

  “你在說啥啊?”

  看來墨樵也覺得他突然口出此言有些莫名其妙。

  “你們兩個想歪了是不是?”邊套上運動衫迪歐裝模作樣地擺出明明就跟他形象很不合的義正辭嚴模樣,”我是說,就這樣抱住的抱。”他張開雙手比畫了下。

  “我沒有?”憤恨地咬了咬牙的是迪歐。

  “那衛,你呢?”

  “我——”

  還來不及開口,一臉怨恨地墨樵已經抬腿往施衛的方向一掃。

  “哇!”

  被嚇著的施衛當然是輕松地憑借著優異的運動神經閃過這一劫,不過難免有些怨言。

  “你幹嘛呀?”施衛的口氣雖不好但也沒怪他。

  “你一定有經驗,衛。”

  墨樵篤定的說辭雖沒得到施衛的認同,但卻瞬間點醒迪歐。

  “對喔,你有那美美的表妹。”

  “只深?”

  “對!就是這個名字。”墨樵臉上出現陶醉的表情,”她長的好可愛、好漂亮吶,連之前來學校看凱的那個大美女都沒你表妹吸引我。”

  施衛的心猛地像被細針刺了下。

  墨樵不清楚,但他口中提到的美女是凱的未婚妻。

  因為家世的關係,凱從小就開始物色未來伴侶的人選,而那個女孩是最有希望勝出的。

  當然後來凱深深愛上施衛,並與所有未婚妻候選人斷絕關係與聯係。

  盡管如此,在聽到這話時,施衛仍有些不愉快。

  “你們很 唆耶,到底想說什么?”他吼了回去。

  這種行為應該稱之為遷怒沒錯,但其它兩人以為他們再三提起他疼愛的表妹而有所不悅。

  “衛,你表妹還會來你看嗎?”

  “她早回中國去了。”還問!”你們就是想說這個?”

  “不是啦!”

  連忙打斷墨樵還沉溺在過去回憶的思緒,迪歐一邊甩甩首要他閃一邊去,一邊神秘兮兮地看向施衛。

  “到底什么事?”施衛覺得他莫名其妙的很。

  “你的室友......”

  “凱?”

  “你知道,最近有很多漂亮美眉來找他嗎?”

  “咦?”

  會客時間......美眉?

  雖然跟凱住在一起,也動不動就黏在一塊兒,但兩人當然還是有些見不著對方的時候。

  校方規定的會客時間大半都是周末,但平常若有人前來探訪,只要不影響上課仍能有短暫的會面時間。

  是有些時候,及假日時,凱就口要處理他當顧問的那一堆社團事情時......跟女生在一起?

  “我還看過他們抱在一起喔!”迪歐繼續爆料。

  “什么!”

  這下施衛不得不正眼瞧向似乎還有很多八卦消息想透露的迪歐。

  凱要是知道這種最好別讓施衛得知的消息,有好幾次都是這樣走漏的,不曉得他會不會對迪歐跟墨樵的存在,覺得還是除之而後快的好。

  回到宿舍,凱滿臉幸福地迎上前來。

  一切就如同昨天之前,什么都未曾改變。

  除了得到些意外消息的施衛。

  “衛,我們一起去吃晚餐好不好?”凱笑盈盈地建議。

  “不要。”

  “衛?”

  大概是他回絕得太過迅速,使凱都不由得困惑地輕蹙眉。

  唔,雖然迪歐把事情說得天花亂墜,但他應該要眼見為憑才對。

  在沒親眼瞧見是怎么一回事前,他不該直接判凱有罪。

  像上回,他不也因沒弄明白事端,不僅誤會了凱,還害自己陷入很難堪的局面嗎?

  所以這回,在確切地掌握事證之前,他不該妄下定論。

  而且凱也一再以行動和言論證明他有多喜歡自己,如果兩人的感情到這種地步隨便起疑不就太可笑?

  在一旁一頭霧水地看著施衛的凱沒出聲,只是任由他陷入沉思,而後又頓悟似地抬起頭來。

  “沒什么啦,只是我今天要跟足球隊隊員一起吃飯,順便聊聊學期末的校際聯賽。”

  “那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所有的隊員都會聚在一起喔?”

  “所以?”

  “伊維也會來?”

  “不可能出賽的有會出席?”凱挑了挑形狀美到可以說是女性心目中理想眉形的細眉,“那我更得跟去了。”

  凱覺得自己快要發狂了。

  星期日,在學校裏最大的教堂與全校學生一起做完彌撒後,凱再度接到有人正在會客室等他的消息。

  他早料到作風獨裁的父親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自己,卻怎么也想不到他會採取這種可笑至極的戰術。

  的確是可笑,卻也為他帶來極大的麻煩。

  從父親親自來電的那星期開始,這已經是三個禮拜來的第七個女孩。

  他父親似乎以為只要多派幾個女孩子到他眼前,他總有一天會改變心意。

  事情要是這么容易,他就不會為了成就自己的這段感情,甘願連威那斯家繼承人的資格都放棄;那可是自他懂事以來,唯一被教導的人生目標,不管他之後做些什么、學會些什么,目的都只為了將來順利接手家業。

  連這原本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目標他都能放棄,還有什么足以改變他想法的東西?

  他不曉得父親是否了解這一點,在逃離美國回到學校時,他的態度已明白宣示他的決心。

  面對一位、一位接踵而至的少女,平心而論,容貌與背景都足以跟他之前那位未婚妻第一人選伊莎貝拉分庭抗禮,但他壓根兒不可能有興趣多看她們一眼。

  他相信他的態度應該是冷淡到能夠嚇退她們,但這群女孩卻令人頭痛地不知死心。

  看來這些來訪的少女們也明白只要一成功,就有機會踏入向來只有和威那斯家族有關的女性才有資格進入的本家。

  一開始他試過不理會她們來訪,卻在隔天接到父親的威脅——

  我沒有要你立刻從當中挑選出一人,只是要你給所有人機會;這些女孩的雙親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要是放她們鴿子的話,最後嘗到苦頭的會是你自己。還有,這也包括在我的交換條件之內。

  人生果真無法是是如理想中順遂。

  凱已經厭煩在難得的假日裏,還得分出和施衛獨處的時間給這些他根本不屑一顧的女孩子身上。

  凱才想著間天也沒例外,一臉不耐煩地來到會客室時——

  “多拉!”

  “凱,好久不見。”

  站在美麗盆栽前等待他的,竟是向來與他感情相當不錯的阿姨。

  但由於多拉的歲數只與他相差無幾,外人看來會覺得他們是一對佳偶也不足為奇。

  有著威那斯家族優良的血統,多拉也是位走到哪兒都會吸引眾人目光的絕傃美女。

  “是你呀!”整個人放松下來,凱徑自在石椅上坐下。

  “我聽說了。”

  “什么事?”

  “有關你感情的事啊,鬧得很嚴重耶。”

  凱沒回話,只是不予置評地聳聳肩。

  “對方是個男孩子?”

  “唔。”

  “而且還是東方人?”

  “衛是中國人。”

  “差不多啦,反正都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才不一樣呢!衛的國家是——”

  “原來你那一半叫衛啊!”多拉覺得有趣似地揚起柳眉。

  “多拉,你到底是來幹嘛?”

  “看好戲啊!”

  “什么?”

  “我也知道你父親一直強迫你跟某些企業主的女兒見面的事。”多拉看著凱緩緩道:”我覺得他是狗急跳墻。”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對你喜歡的另一半是哪一國人並不大在意。”威那斯家族的成員雖大半都有著種族歧見,多拉卻是少數幾個反對那種想法的人。”可是,那個人不該是跟你一樣性別。”

  “多拉!”

  “凱,你有必須為威那斯家生出下一代的義務。”

  雖清楚多拉的話再正確不過,凱卻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無法履行身為嫡子該負的責任。

  “仔細想想,姊夫真的急了,寶貝兒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出這樣的事,還執迷不物,難怪他會先將你未婚妻人選必須多少含有血統的最高原則都到一邊,介紹一堆其它類型的女孩給你。”

  “你也是來要求我跟衛分手的?”

  “不盡然。”

  “嗯?”

  “如果你們能只當單純的朋友的話,我絕對會舉雙手讚成。”

  “你還是回去好了,多拉。”

  “聽我說完嘛!”她伸手將正要離開的凱拉回,”你想想,對方也應該有著與你雷同的問題吧?就算他不是必須為家裏傳宗接代的子嗣,你想,思想比我們更加保守的東方人能接受你們的感情嗎?”

  “那也輪不到你來擔心,多拉。”

  “凱,你......”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從他堅定不移的態度中,她得知他的感情已沉淪得比自己想象中更深許多;看來不論誰說什么,要凱改變想法比登天還難。

  “總之,我也不是要來給你壓力或批評你,只是希望你能多想想,什么才是對你自己最好,你的人生還有好幾十年,那個男孩子也是。”

  多拉的話凱也明白。

  但感情卻不是理性能控制的東西。

  他喜歡施衛,喜歡到就算真的必須為他犧牲性命,他也會毫不猶豫付出。

  這是他最後的一道防線。

  假使父親真的敢動施衛的話,他會以自己的性命保護施衛,直到他們收手為止。

  “好啦!正經是談到一個段落,你也該給我個招呼吧?”

  他和多拉間所謂的招呼......做起來有點丟臉。

  那是他還小的時候,到多拉家的別墅度假時,難得有機會放松玩笑的日子裏發生的趣事之一。

  “你不做到我滿意的程度,我可是會去找那個叫衛的少年告訴他你小時候的糗事喔!”

  當晚輩的永遠都吃虧,自己明明都不記得了,卻還有把事情牢牢記在腦子裏的長輩一天到晚在自己耳邊嘮叨。

  “話說回來,我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那個叫衛的男孩子?”

  “你不是反對我跟他交往?”

  “這跟那是兩碼子事,能讓你看上的人一定長得很好看,我想見見嘛!”

  “我又不是因為衛的長相才喜歡上他的。”

  凱作夢都料想不到的是,這溫馨的一幕好巧不巧正好映入施衛眼中。

  經過上回的事件,施衛知道自己的立場會影響看事情的角度,所以這回他很謹慎,非常、非常小心地選擇觀察的位置。

  迪歐雖說有好幾個漂亮的女孩子來找凱,但施衛後來仔細一想,發覺事情應該不如迪歐口中所言那般簡單。

  連凱以往的未婚妻第一人選都不得不死心,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些女孩能被威那斯家的長輩準許她們來見凱。

  看著跟絕色美女談話的凱一會兒皺眉、一會沉下臉,他再不懂察言觀色也曉得凱的心情並不好。

  才想著幹脆等凱回來後再問他這整件事是怎么回事,凱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溫和,之後冷不防地主動擁住那位美女,還在她臉頰上印上不像是禮貌性一吻的親吻;那個吻停留的時間......非常長。

  不過他不能就這樣認定發生了什么事。

  雖聽不見兩人的對話,但從他的位置可以清楚見到凱的神情,他知道凱至少不討厭這位美女。

  不討厭絕不代表就是喜歡,所以他繼續留在現場觀察。

  凱雖不時皺起眉頭,卻也不斷露出笑容?

  那不是抹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愉快笑容。

  他不能這樣就下定論,因為凱也許只是對眼前這位美女稍有好感罷了,壓根兒算不上什么嘛!

  再說,他到現在也還沒確定來找凱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目的及身分,在這兒暗自揣測也未免言之過早?

  在施衛努力說服自己將疑惑撇除同時,眼前的兩人再度相識而笑,美女趨前在凱臉上印下一吻,凱也笑著回以一吻。

  施衛覺得自己的心臟霎時漏跳一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很想在看下去,也覺得自己必須待到會客時間結束為止才對,但先前生了根的雙腳卻不知為何竟在此刻不聽使喚地動了起來。

  等施衛回過神的時候,以回到跟凱共住的獨棟宿舍裏。

  他能確信凱的確是深愛著自己。

  但那不保證他就會是凱唯一喜歡的對象。

  凱一天到晚在他耳邊訴說著愛語,他卻幾乎未曾給予過正面的答復。

  也許凱......終於因自己不給予正面響應而感到空虛,必須從其它人身上求得這份感情。

  所以,迪歐之前提過的女孩子,可能就是凱為了滿足心靈空虛而出現的?

  不!他不能毫無憑據就懷疑凱,也許事實根本就與他所見的迥然不同。

  覺得自己心底的烏雲愈積愈深、愈累愈厚,施衛卻無法幫助自己改變這不應該有的心態。

  跟多拉一番交談雖對現實問題無所助益,但多少舒緩了自己心中這段時間來對父親的所作所為而累積的壓力。

  凱嘆著氣,往自己與施衛的甜蜜小屋走去,一路上邊思量著是否該把事情告知施衛,以免屆時引來不必要的誤解。

  才這么想著,推開大門,凱怎么也沒料到會出現一道充滿殺氣的攻擊。

  面對施衛毫無預警、迎面而來的直拳,凱只來得及微微側過頭,秀氣的臉頰還是沒能逃過一劫而被靠近唇邊的拳頭擊中。

  “嗚!”

  嘴裏立刻嘗到鮮血的滋味,但凱沒時間去在意自己的嘴角破了這種小事,因為施衛下一波的攻擊又來到眼前。

  “衛!”

  凱慌忙地想要躲開,但施衛揮過來的拳頭實在精準得令人驚嘆。

  不小心被打中第二拳,而這拳正好落在他的腹部上。

  眼看施衛揮來第三波攻擊,來不及閃開的凱只有舉高右手臂,直接化解他充滿怒氣的襲擊。

  從小即接受計劃性鍛煉的凱,外表雖完全看不出來,身子骨事實上卻比施衛要來得結實有力多了,因此他抬高臂膀擋住施衛攻擊的同時,也稍微撞擊到施衛手肘上那全是骨頭較為脆弱的部位。

  再見到施衛因自己的抵抗而吃痛的表情時,凱感到一陣不忍,但他還無法做到既能抵擋又全然不害對方受傷的地步,只有放聲大喊阻止施衛:”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說就算我想揍你一拳也可以的,不是嗎?”

  尾音才落,施衛間不容發地抬高右腿,眼看就要踢向他的腰骨。

  對!沒錯!

  比起一個人悄悄地蒙著頭吃悶醋或疑神疑鬼,他比較喜歡這種爽快利落的方式。

  與其在那邊自尋煩惱,不如先狠狠揍凱一頓消消氣再問個明白,這樣就算答案不是他喜歡的,也不至於完全吃虧。

  被施衛一吼,凱在雙手一抬,抵擋住他掃腿的攻勢時,腦中頓時閃過之前確認施衛的心意時,自己曾說過的話——

  下回你再有疑惑的時候,拜托要記得先來問我,就算你不甘心要揍我一拳也行,只是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先來找我。

  的確,他那時是這樣叮囑施衛的。

  “衛,我已經被你打中好幾次,可以了吧?”

  他一大叫,似乎打上癮的施衛才緩緩停下動作。

  注意著施衛眼中仍然充滿濃厚的殺意,凱盡可能輕巧地放下他剛才用來攻擊自己而被抓個正著的腿。

  “衛,可以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嗎?”

  或許是他這種漸進式的柔性引導起了作用,施衛收回毫不留情踢出的右腿後,視線遊移了一下。

  “你說過,有話就要問清楚。”

  施衛的咕噥聲很小,凱靠上去,非常努力才聽清楚。

  “沒錯,我是說過。”

  “看到可能誤會的畫面,也要先問清楚。”

  “嗯。”

  “可是......”

  “什么?”凱仍柔情問道。

  “我很氣。”

  “唔?”

  “我看到你跟那個女的又抱又......親的,還露出一副快樂的表情。”

  “所以你先來問了?”

  “對。”

  見施衛沒像上回那樣悶著頭發火,凱總算松口氣,因為只有開誠布公,情況才不至於逐漸惡化。

  “可是我還是很氣。”施衛咬牙切齒地說著。

  “你已經先打我一拳了,有沒有好一點?”

  唔,既然那席話出自自個兒口中,被痛揍幾拳也沒什么好抱怨。

  只是,真的很痛呢!凱在心中暗暗叫痛。

  施衛的力量果真不容小覷,看來足球社不但訓練下盤踢球的功夫,連上半身都鍛煉到了。

  “才沒!那個女的是誰?”施衛厲聲的問。

  “那是我的阿姨,衛。”

  “阿......姨?”

  凱的答案讓施衛忍不住錯愕地張大雙眼。

  “嗯,她算是來湊熱鬧的吧!”凱邊說著邊疆自己父親的”陰謀”一一解釋給施衛聽。

  並非完全不了解威那斯家族的問題,在凱詳細說明下,施衛瞬間明了迪歐口中那些女孩的來意,當然也確認凱並沒背叛自己。

  在嘲弄自己剛剛胡思亂想的同時,仍有一個疑點令他有些難以釋懷。

  “你跟你阿姨......常會那樣又親又摟?”

  “你跟你的表妹不是也會摟摟抱抱?”凱立刻指控道。

  老實說,凱到現在想起當初的那幕都還覺得胸口鬱悶。

  而施衛像是一知半解地點點頭,但整個人仍未完全放松。

  凱知道,就如同自己會嫉妒與施衛親近的所有人,施衛也看不順眼靠近自己的人。

  為了自己,施衛居然發起這么大的醋勁耶!

  光是想象,凱就忍不住想露出幸福的微笑。

  “你是在嫉妒吧?”凱乘勝追擊逼問。

  施衛發誓,他聽到凱的口吻含著輕笑之意。

  “那又怎樣?”他賭氣地哼聲。

  “不怎么樣,可是我好高興喔,衛。”凱緩緩綻出一抹微笑,“那表示就跟我深愛你一樣,你也喜歡我,對吧?”

  看著深深凝視自己的凱,施衛忽然有種向他告白的衝動。

  “我、我要不是喜歡你,打死都不會跟你做那種事,懂嗎?”

  但要像凱一樣能做到隨時將喜歡說出口的程度,施衛知道自己還有一段好長、好遠,甚至可能永遠走不完的路要走。

  “嗯。”

  凱欣喜若狂的反應讓他覺得自己的付出果然值得。

  以後,雖沒辦法達到凱想要的樣子,但他會試著像這回一樣,在言語中設法達到同樣的效果。

  “不過被你的右腳踢......衛,我想我可能沒厲害到能平安無事。”

  “哼!就算被踢斷一、兩根骨頭也是你自找的。”被凱抱住,施衛瞪著他刻意展示被自己打傷的部位。

  “要是斷了骨頭,就沒辦法像這樣——”凱驀地將他打橫抱起,走向一旁的沙發,“抱起你了。”

  “我才不要你抱哩!”施衛開始認真的生起氣來,拼命想掙脫他的懷抱。

  但結果,當然還是順了凱的想望。

  “衛,你暑假還會回中國嗎?”

  離學期末還有好一段時間,正在讀書的施衛不解地抬起頭來,看向窩在書桌另一端,顯然沒用心念書的凱。

  “目前沒那個打算。”

  “為什么?”

  “我春假才回去過呀!”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你問這幹嘛?”

  “嗯,我想跟你回中國走一走。”

  “為啥?”

  “想看看你出生跟長大的地方啊!”

  “喔?”

  “而且......”

  “而且?”

  “我暫時不想回家。”

  施衛多少也猜得到,有著嚴重民族歧視的威那斯夫婦當然不可能放縱喜歡上自己的凱。

  如果他們打算對自己做什么,他是沒興趣知道,但要是他們將目標放在自個兒的兒子身上的話,那事情可能就沒想象中簡單。

  雖不清楚凱跟他雙親之間為了這件事究竟起了什么樣的摩擦,但從凱不想回位於倫敦南方的家這件事,就可以看出情況出乎想象的棘手。

  “你父母不是還在美國嗎?”

  “是沒錯,但我想若是回去,就算有蜜拉在,葛雷斯一定還是會充當他們的眼線和跑腿,搞不好又會跟他們套好招把我關起來。”憤恨地說到最後,心思亂成一團的凱聲音不由得越來越小。

  “關起來?”

  施衛發誓自己聽到一句很駭人的話。

  “不是什么大事啦!”凱這才驚覺自己說溜了嘴。

  離假期愈近,他的思緒就愈混亂,連不想提及的事說漏嘴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誰說不是什么大事!”施衛沒放棄地追問。

  凱當然也只能一一供出自己到美國時,因不願聽從父親命令而被鎖在屋內的驚人內幕。

  “衛,我跟你一起回中國好不好?”

  “又要再回去啊......”知道凱的難處後,施衛當然不可能搖頭了。“其實這倒是無所謂,只是要坐滿久的船,也要搭火車,接著又換汽車喔。”

  “沒關係,我上回去美國時也一天到晚都在乘坐交通工具。”

  “那你打算如何到告訴你的雙親這件事?”

  “嗯......等我們都抵達中國以後再告訴他們好了。”凱繼續說,這是為了減少人未到中國就被攔下來的可能性。

  不管未來會如何發展、不管兩人將來還有多少崎嶇的路要走,凱已下定決心,只要施衛願意陪在自己身邊,也就有足夠的能力應付、面對。

《 全書完 》


















題目 : BL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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